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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这一点,王诗玉脸上的云霞转眼退去,她轻描淡写地道:“是吗?想不起来了,一般的人我都记不住。哦,我想起还有点事忘了写,看来浪费了你的好意!”王诗玉从夏远手里抽回信,不再多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邓有哲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假意上前劝道:“别放心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哪儿都有不识抬举的人!”
夏远干笑几声,换做平时自己也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可这一刻他没有了和邓有哲斗嘴的兴致,而在他的眼前一直摇动着王诗玉那双陡然变色的眼睛。
王诗玉回到宿舍,意外地发现施朵居然回来了,便奇怪地道:“你怎么回来了?电影不好看么?
“我看你不太高兴地离开,心里不踏实。诗玉,我是开玩笑的,你别误会!”
在宿舍里,让王诗玉感到最累的不是条件优渥的乐忻,而是这个有着九曲心肠、比自己还敏感多疑的施朵。每次和她说话自己总会十二分的小心。就像眼下,王诗玉故作轻松地道:“施朵,你真的想多了,我是想起有封信要写,偏偏信纸落在教室里。你看,”她扬了扬手中的信:“我才写好!”
施朵果然长出一口气,露出笑容。王诗玉也暗暗松了口气,端起水盆向水房走去。
☆、渐深的情谊
几天之后,王诗玉独自写信的时候,又撞见了夏远。这一次,她干脆视而不见,无奈来人似乎很想攀谈。只见他和李明宇聊了几句后就随意地踱到她的旁边,不客气地坐下来:“真巧,每次都碰上你写信。”
王诗玉谈谈地道:“大概是你能掐会算吧!”
“我到真希望自己有这个本事,好算一算你怎么这么不欢迎我!”
夏远的直截了当让王诗玉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仔细想一想两人之间谈不上什么过节。于是,她抬起头,视线落在这张英姿飒飒的脸上:“你这么认为的理由是什么?”
“还需要什么理由,你一脸的不屑一顾,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
“你口中的正常人指的是那些一见你就笑的人吧!人人都这样还有什么意思?我这样不显得与众不同吗?没准儿你还会认为这是欲擒故纵呢!小说里的故事可都是这样的。”
夏远听得津津有味,眉开眼笑地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拿不定应不应该高兴。”
“那就看你怎么想了!如果你想借我对你的关注来满足你的虚荣心,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可如果你是抱着结交朋友的心态坐在这里,那你投之以李,我必报之以桃!怎么样,我说的够坦白了吧!”
夏远听了王诗玉这一番正气凛然的话,立刻调整坐姿,一本正经地道:“我必须承认,在此之前,我确实有一些不正当的想法,但此时此刻也希望你能相信那些想法不会再出现了。”
“好啊,我拭目以待!”王诗玉莞尔一笑,继续写信。夏远果然不再打扰她,却没有离开,他向李明宇要了一张大纸,居然练起字来。王诗玉观察他片刻,便投入到与丛林无声的交流中。
夏远可不一样,他一心两用,不时地向王诗玉投去目光,欣赏她写信的样子。在他认识的人里面,他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这么表情丰富地写一封信,更甚的是她还会不时地抬起头推敲用词。所以,等到她写完这封信,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夏远见到王诗玉终于放下笔,才道:“你是在作诗吗?我能不能打探一下,欣赏这些文字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透露。”王诗玉狡黠地笑道。
“人的好奇心就是这幅德行!好了,不想说就算了,毕竟信任是日积月累的!”
“你激我也没有用,因为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人有时保留秘密与信任无关,而且要日积月累的是信任的程度!”
“一字之差,千里之别!本来我也是这个意思!王诗玉,看来跟你说话以后要多喝点墨水了!”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话一出口,王诗玉就觉得问的真是可笑,便连忙改口:“当然,有李明宇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倒是理解这种反应,真正令你惊奇的是你的名字第一次从我的口中喊出!”
夏远的这个观点倒是很合王诗玉的性情,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展露一个会心的笑容,而那双美目因为真情流露而熠熠生辉!夏远再一次愣住了,他还没有见过一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会有那么多的笑意!
人与人的交往,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习惯。习惯又分为被动和主动,王诗玉就是被动地习惯了夏远随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不过短短一个月,夏远表现得仿佛他们已经有了八辈子的交情。被这样一位人物如此抬举,她的小名也荣幸地被人常挂在嘴边,她的生活也会成为中心话题,她一下成为宿舍乃至全班的焦点。对此,王诗玉的心情不再是平静如水,她一边渴望淡出人们的视线一边又享受这种倍受关注的礼遇!
北风渐行渐近,晚上在教室里长时间的握着笔,便觉得手冷。王诗玉停下来,使劲搓了搓手,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一阵骚动,有些人已经投来目光,她立刻明白了原由便朝门口望去。果然,夏远正悠然自得地在众人的目光中向自己走来。一旁专心看书的常月夕见到夏远居然自觉地站起来离开座位,夏远便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看了一眼王诗玉面前已经洋洋洒洒写满两张纸的信,道:“差不多就行了,何必呢?你写着费劲,他读着劳神!你要真有说不完的话,和我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我和你的那点交集,三言两语就完了,说多了就是冲突!”
“冲突也是一种磨合吧!”
“我就怕磨得什么都没有了,还怎么‘合’呢?”
夏远微笑不语,随手拿起一张白纸,意气风发地练起字来。王诗玉等了一会儿,不见夏远开口便任由他自娱自乐。当她完成写给丛林的信,抬起头来看到空荡荡的教室,不由惊讶地道:“人呢?怎么都走了?”
“明知故问,换做是你,你愿意留下当灯泡吗?”
王诗玉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应该说大家的想象力是丰富还是单调,为什么只要是两个异性坐在一起,就一定被认为与‘爱情’有关!”
“怎么?你从来不这样想吗?”
“你指的是你自己还是这种现象?”
夏远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端详王诗玉:“这两种情况,我都想听听你的看法。”
“关于这种现象,我不能否认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但我还不会一概而论,我觉得任何结论总要有一些可靠的根据吧!难道仅凭你多和我说了几句话,在我面前多停留了几次,我们就开始谈情说爱了吗?持这种观念的人难道不是‘视感情为儿戏’吗!至于你,我要是真的这样认为,那真成了‘视感情为儿戏’的人了!毕竟,我们相识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
“照你的意思,又是怎么看待‘一见钟情’的?”
“那就是冲动的行为!何况,‘一见钟情’并不代表就是‘谈情说爱’啊!”
“这么说,即便你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在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了?”
王诗玉忽然警觉起来,感觉到夏远似乎在窥探自己的内心,便微微一笑:“抱歉,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不在你我的交集之内了!”
夏远半眯起眼睛斜觑着王诗玉,最后也报之一笑:“那好,来,看看我的字怎么样?”
王诗玉抬起头来随便看了两眼,虽然她不懂书法但也感到夏远的字看上去让人心里顿时豁然开朗,生出一股力量。可是,她明明眼前一亮,嘴上却偏偏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我不在行,看不出好坏。”
夏远在她的目光里捕捉到闪现的欣赏,不由笑道:“口是心非!你夸奖我一句会少一块儿肉吗!”
“你就这么想听我夸奖你?我的夸奖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当然喜欢,尤其是一个智慧的异性的赞美!”
王诗玉听完这句话,脑中就闪出两个人相识的经过,索性放下手中的信,似笑非笑地望着夏远:“高帽就别戴了,我可不是迷恋帅哥的小女生,因为这点取悦人心的小伎俩就沾沾自喜。夏远,有个疑问我一直想问你,我想听听你的肺腑之言。你之所以与我往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甘心被我这样其貌不扬的人忽视,对不对?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像许多女孩子那样追捧你、围绕你,恐怕你早就把我抛之脑后了吧!”
夏远笑得讳莫如深:“诗玉,说真话没有错,可有些真话心照不宣反而更合适,说出来你不觉得伤和气吗?”
“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处,真话永远伤不到我!所以,为什么我与你说的话没有在信上写得多,”她指了指夏远,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有跨不过的距离,但和信任无关!”
夏远的笑容慢慢失去了欢快的元素,他依然笑着,可笑得有些迷离,他的注意力被自己心里莫名升起的醋意吸引。夏远承认王诗玉说的一点不错,他就是不甘心,哪怕此时他还在盘算怎么让这个女孩儿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然而,事情似乎越来越事与愿违,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从开始刻意去寻找与她接触的机会变成了之后的自然而然,这种变化不禁让他在嘲笑自己的同时开始审视自己。
王诗玉见夏远突然沉默了,不禁莞尔一笑:“怎么?被我说中,无话可说啦?其实,你不必这样,我倒是理解这种心理,就像人面对比自己优越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一样,当自己处于优势的时候自然地感觉高人一等,在遇见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时,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心静如水呢?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这一番言论让夏远由衷地叹服,看来自己把这个女孩儿看得肤浅了!而在这一刻,夏远认真地过滤自己的思想,把那些有损德行的意气之争剪除,发自内心地把王诗玉摆在朋友的位置,决定和她交往。观念转变之后,夏远一下轻松起来,看着王诗玉笑道:“你的有些话说的也太绝对了,人心可不是那么简单,傻丫头!”
王诗玉一愣,这个陌生的称呼从夏远这个并不太熟悉的人口中喊出来让她心头一颤,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心底漫出来!就在王诗玉不知如何开口时,教室的门就被打开,邓有哲旋风一般闯进来,他见空旷的教室中只有夏远和王诗玉两个人并排而坐,又快速地收住脚步打算退出,夏远却叫住他:“你遇见鬼啦?跑什么!”
邓有哲嘿嘿一笑:“倒不是鬼,是鬼鬼祟祟的事!你们俩把门关的这么紧,在干嘛?”
“你既然说我们是鬼鬼祟祟,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夏远扬起眉毛。
王诗玉见邓有哲大摇大摆地进来,便迅速起身,打算离开,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她无力招架。但是,夏远却拦住她:“你走了就没意思了,他下次就会越发放肆,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这种人说话你就那么一听,别过脑子!喂,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别东拉西扯地把正事忘了!”
邓有哲拉过一把椅子跨在上面,道:“李明宇呢?”
“去文学社了吧,你找他干什么?”
“他前几天不是念叨要找个兼职么,我刚听到的消息,学校要提供一些勤工俭学的岗位!”
王诗玉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道:“什么岗位?一定要学生会的成员吗?”
夏远意外地打量王诗玉:“怎么,你想去啊?”
王诗玉点点头。
邓有哲:“好像有什么食堂,打扫卫生,图书馆什么的,我没仔细听,我只记住勤工俭学了!”
“我觉得图书馆倒是挺适合你的!”夏远微笑着对王诗玉道:“你先别急,明天我给你消息,你放心,没有就算了,只要有肯定有你的机会!咱们就去图书馆,怎么样?”
“那当然好啦,不过既然是好去处,大家肯定都想去啊!”
“这你就别操心了!有哲,你在哪儿听来的?”
“刘启亲口说的,还能是玩笑吗!就等着下周公示!”
“刘启是谁啊?是老师吗?”
“天哪,你来几个月了,他都不认识吗?学生会主席呀!不是老师,是你师兄,你差辈儿了!”邓有哲有些夸张地道。
王诗玉恍然大悟,学生会主席是认识的,只是没记住名字。这么看来,消息是可靠的,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心里一阵狂喜,这对自己而言如遇甘霖!要是能够长期干下去,那生活费就解决了,家里多少会轻松一些。
这个消息使王诗玉再看邓有哲时,觉得亲切了许多,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有哲,真的太感谢你带来这个消息!”
“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啊,等你挣到钱就请我吃饭好了!”
“好,一定请你!”
“你别和他认真,要是这样,你就得天天请他!他讨饭吃的理由千奇百怪,没准他说的话比你多了一个字,都有可能成为他宰你的理由!”
邓有哲一拳打在夏远的肩上:“你还有没有点兄弟情操啊!我也真是奇怪了,怎么我和诗玉多说一句,你和明宇就横拦竖挡的!你们小心点,别因爱生恨、反目成仇!”
夏远见到邓有哲的思想又偏离了轨道,便站起来示意王诗玉和自己一起离开,王诗玉心领神会。三个人离开教室,邓有哲自觉地先走一步。夏远把王诗玉送到宿舍门口,却迟迟不肯离开,王诗玉奇快地道:“怎么,你还有事吗?”
“对啊,我在等着你谢谢我!”
王诗玉有些哭笑不得,瞪了夏远一眼,扭身跑进宿舍楼。
☆、暗中相助
舒涵在学生会值班回来,恰巧看到王诗玉与夏远在门口的一幕,王诗玉最后的那个表情让她着实惊讶了一下。尽管这两个人来来往往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她可不认为这两个人会擦出什么火花。那么风流潇洒的夏远怎么会喜欢王诗玉呢?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光自己知道的随便拿出一个也会把王诗玉比下去。她迎着夏远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打过招呼就擦身而过。回到宿舍,舒涵先瞧了一眼王诗玉,然后故弄玄虚地道:“姐妹们,我刚刚发现一个秘密,你们猜猜是什么!”
李莘皱了皱眉头:“我说你什么时候说话能单刀直入,没那么长的前奏!你就不怕脑细胞死的比别人快吗!”
乐忻谈谈地道:“李莘,教你一招,对付卖关子的人,沉默是最好的。你看,街上的小贩子,越是没人搭理叫卖得越欢!”
舒涵指着乐忻笑道:“乐忻,以后我表演的时候绝不允许你在场!”
王诗玉:“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就是你们同台表演时!”
李莘:“别跑题,舒涵,什么事快说!”
舒涵扫了一眼王诗玉,笑道:“诗玉,刚才在门口的是谁啊?”
“夏远啊,你们不都认识吗?怎么了?这就是你发现的秘密呀!”
“他当然不是秘密,不过,你抛给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我什么时候冲他抛眼神了?!你一定看错了!”
“你的反应在情理之中,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这样。亲爱的们,我的话有没有道理,你们想想诗玉最近的情况,自己判断,我不多说了!”
舒涵的话直接堵上王诗玉的嘴,她干瞪着眼望着舒涵张口结舌。舒涵被王诗玉的表情弄得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有些于心不忍,便上前把她拉到床边:“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就算你的眼神中大有深意,又能怎么样呢?谈情说爱,人之常情!你要真能把夏远降伏,那得羡煞多少人啊!”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真的没有抛眼色给他!千万别开这种玩笑,要是传到真正有心的人耳中,恐怕就误会了!”
“诗玉,我今天才发现一个问题,只要是提到‘恋爱’这个话题,你好像就特别认真,上次提到丛林你也是这样,这是为什么呀!难道你不想在你的学生时代谈一次恋爱吗?仔细想一想,我们的学生时代应该就剩下最后的里程了,走出这个校门,以后的人生路上,不会再有这样可以挣脱世俗寻求真爱的时光、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灵魂的年代,我们还能够拥有最美、最纯的情感吗?所以,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呢?这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啊!”
所有人都被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感动了,陷入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寝室里一时变得静悄悄。良久,抱膝坐在床上的施朵发出一声轻轻的幽怨的叹息。舒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喂喂喂,我是在激励你们,怎么起反作用了!好了,现在我说一件正事!”
王诗玉立刻想到这件事一定是邓有哲说的事,便附和道:“我应该知道是什么事!”
“夏远告诉你的吧,我看以后我在宿舍的地位危险了,我不再是消息的唯一来源!”
“你就别矫情了,你放心,发言权永远在你的手里!赶快宣布吧!”王诗玉笑道。
舒涵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道:“文学社马上就要举行诗歌朗诵比赛了,据说所有作品都要原创,这可是抛头露面的机会,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俘获你们梦中情人的心,那我上面提到的梦想不就没有遗憾了吗!”
李莘长叹一声:“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呀,就是写好的诗叫我背下来那都是个问题,你还让我自己写,你这分明是暗示我注定抱憾终生!”
李莘的话立刻化解了寝室中残存的沉闷,大家笑了一番,常月夕道:“那咱们宿舍就只有诗玉可以一展身手了!反正我是不可能,我肚子里的那点墨水等不到下笔就耗干了!”
王诗玉谦虚地连连摆手:“你们就别再恭维我了,我怎么行,我还不想靠丑闻风靡校园!舒涵,你还有别的事要公布吗?”
舒涵疑惑地看着王诗玉:“怎么?你知道的不是这件事吗?”
王诗玉叹服地道:“你真是太聪明了!对,我听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学校好像提供了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你们有想去的吗?”
舒涵:“这倒是一件真正的正事!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呢?啊——,诗玉,你不是危及到我的地位,而是已经把我直接取代了!说,这个消息,你从哪儿截获的?”
“邓有哲在刘启那里听来的!”
舒涵故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说你的手太长了!不过说句真心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