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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点点头,逐将厚厚的一叠奏章送去了蓉王那里。
蓉王接得莫名其妙。
说不是有俊昇哥哥管理么,怎么现在要他来筛选。
张公公但笑不语,只将皋帝对他的要求转达了一遍。
……
自古王朝难测,风云几卷,无休无止。
截至,齐清儿和祁王遇上了复仇翻案路上的第一道大坎儿。
……
且说齐清儿这里。
皋璟雯哭闹不休的进了皇宫之后,她也离开了纯净公主。
回到府上之后,便匆匆让竹婉给她换了行装,打扮成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
穿了一身淡青色简易碎花长衫,外罩半新不旧的袄褂。
头上顺其自然地梳了半圆式发髻,不带任何修饰。
身边竹婉也是同样的装扮。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家的姐妹,只是一个古板刚硬,面容清冷,一个较弱一些,面色轻柔带些高华。
齐清儿自然是柔弱的那个,更像姐妹中的妹妹。
如此这般的打扮了之后,便出了门,往城东去了。
此时天际余晖未尽,正是晚市初上的时候。
空气中带着一丝半点冰寒,更多的还是深秋里的凉意,吹得人分外精神。
街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还有到晚市繁忙的时候。
齐清儿呆着竹婉徒步往城东走,一面走一面不经意的看街市两边,像是在看两边出售的商品,有些在漫无目的的寻人。
竹婉忍不住问道:“郡主很少出来逛街市,怎么今天突然想出来了,还打扮成这样。”
她看着齐清儿,觉得和平时的她差别很大。
穿衣打扮真有从外在改变一个人的魔力。
齐清儿环绕过竹婉的肩膀,贴近她浅笑,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时常因为要置办物件出门,这晚市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对我来说就一样了。。。。。。”
说白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突然好奇了。
可竹婉不信她说的这话,此趟出来一定是有目的的。
逐扬一扬脸,做出不相信的表情。
齐清儿安抚试地搂她的肩,道:“不信便罢了。”
竹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会这么说,更加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好在她知道如何控制好好奇心,便也搂着齐清儿,道:“不说也罢。”
你一言,我一语的。
两人看上去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姐妹。
一个没有大家子气势,一个没有下人懦性。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一个人在她们身上多看一眼。
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竹婉逐渐明白齐清儿的异常言行了。
这是在故意掩饰身份。
不仅要注意穿衣打扮上面,言行举止上面也要留意。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路,齐清儿指着路边一家小食店道:“那儿有卖馄饨的,咱们去吃一碗吧!”
竹婉顺着齐清儿指着方向看去。
是一家面积仅有十几平方米的小店,外面是露天的,里面一半简易的搭了个棚子,一角放着灶台。看样子小店是临时的。不过打扫得很干净,店主是夫妻两个,均是三十几岁的年纪,身边还有个半人高的小丫头,前前后后的招呼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三章,人生在勤
样子普通,却长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大不小配她巴掌大的脸上正好。
招呼客人,上菜撤菜的同时不忘看一看街边。
看有没有什么潜在顾客。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做生意的头脑。
见齐清儿和竹婉在街边张望,忙走上前,叠出笑脸,脆声道:“两位姐姐,吃碗馄饨吗?我们家的馄饨不仅样子包得好看,里面的馅儿更精。今儿的馅儿是韭菜猪肉的,拌了又脆又香的碎白菜。汤是大骨头汤,母亲前一天就熬好的,里头加了小虾米,面上撒葱花和麻油!两位姐姐吃一碗吧,包您们满意的。。。。。。”
她这样说,有人还能说不吃吗?
饱的都能被她说饿了。
齐清儿忙也笑道:“那好呀!来两碗,大碗的!”
竹婉却不怎么乐意。
一来,此趟出来她不知齐清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心中好奇。二来,这店面几乎就在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不说,那喧闹声就影响食欲。
因道:“两大碗,吃不掉的。”
齐清儿刚欲说话。
那小丫头就先开了口,一副你不吃我不休的可爱神情,道:“来这里像我这般大的小孩都吃大碗的呢,原汤化原食,都不够吃呢!且说这深秋冬初的天气,吃碗热馄饨再合适不过了。”
意思是不得不吃了。
明摆着有些强迫消费的意思,却让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齐清儿拉过竹婉的肩膀。
随着小丫头往前都了几步,附身在她耳边道:“你说得很对。来两碗,大碗的!”逐又笑指着贴近街角的一张桌子道:“我们就坐这儿,离街面近些。”
小丫头满声应了,小鸟儿一样传菜去了。
坐下后的竹婉环视一圈。
觉得齐清儿选贴近街面的桌子坐,一定是有道理的,逐道:“此趟目的难道是和街上来往的人有关?”
齐清儿笑笑,道:“看看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何不好,人生百态,均是婀娜多姿的。。。。。。”
竹婉觉得她答非所问。
也不再问了。
少时上了馄饨,那香味确实迷人。
小丫头虽然没有形容馄饨的香味,但却已经在齐清儿脑子过了一遍,现在闻到的就是她想到的一模一样。
竹婉捧着碗喝了口汤,清脆的汤汁入喉,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齐清儿夹了馄饨细细品尝。
耳边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你追我赶声,姑娘们的嫣笑声,不绝入耳。
再配山街边橘黄色的灯火,和天际半点残红。
此情此景,吃碗馄饨,正如那小丫头说的,再合适不过了。
齐清儿暗道:生活若能如此简单该有多好。
寻常打扮,无妆无饰的二人,完完整整的融入了大街的热闹当中,像是万花丛中的两朵满天星,一点不夺目,远看几乎辨不出来。
大半碗馄饨下肚。
竹婉居然有了满足的表情。
面颊两边红红的,多了几分女人味。
小丫头很会识颜色,恰到好处的跑到齐清儿和竹婉跟前道:“怎么样,两位姐姐,馄饨吃得可还满意?”
脸上的笑容傲傲的,好像已经知道了齐清儿肯定的回答。
齐清儿拍着她的肩,道:“很满意。”
她开心一笑,又看向竹婉。
竹婉刚放了一个馄饨在嘴里,只顾着点头。
这时,街边突然围了一群人,还有几个书生样的,对着墙角指指点点。
从齐清儿这边看过去,刚好能看见那墙角。
相隔不过几米的距离。
那里坐着一个人,十**岁的样子,模样清秀,简单的梳着发髻,上面缠了一根淡蓝色的锦带。因他垂着头看书,锦带顺着他的后脑勺贴在他长长的脖子上。
少年穿得并不多。
冬日的天气清冷,尤其是太阳落山之后。
他却只着一件洗了发白的棕色长褂,手腕以上的半截手臂都露在外面。可他似乎不觉冷,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书。
好像他就是来大街上读书学习的。
齐清儿和竹婉看了一会儿,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
旁边小丫头一副大人做派,解释道:“此人每天都来,都是太阳下了山之后来,常常坐很久,我们都打烊了,他还坐那儿。”
齐清儿转过身,一面对小丫头说话,一面看着街边的少年,道:“看他像是个书生,怎么沦落到大街上坐着。”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其实她是不知道书生该坐在哪里,也未觉得坐在大街上有何不妥。故说她并不清楚。
但想了一会儿又道:“此人半年前就坐在那儿了。一开始穿得还很体面,三两天还会更换衣衫,手里拿的书也多。可逐渐的,他好像没衣服换了似的,每次都穿同一件,样子也有些破旧。”小丫头边说边冲那少年瞅了一眼,“说来也怪,他每晚都坐在那儿乞讨,却不像其他乞丐伸手要银子。他每次来都往那儿一坐,目不转睛的看书,也不管讨没讨着银子。不过,倒有几个人时常过来给他丢银子,然后又和他之乎者也的理论些什么,常常一讲就是半天的话。按理说,他也不是没有收入的,可偏偏这两天他突然落魄极了,瞧他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
小丫头拿那少年的处境和她自己的比。
觉得自己幸福多了。
齐清儿听完之后,同情的看了看街边的少年。
而竹婉则一直盯着那少年看。眉眼间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小丫头杵那儿看了一会儿,见齐清儿她们不接话,便走开了。
对她来说,生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竹婉低声问齐清儿,道:“此人便是今晚的目的吧?!”
齐清儿轻轻斜视她一眼,道:“你说话小心,今晚何曾有什么目的。”
竹婉警惕地环视一下四周,然后端起碗,将剩下的热汤喝了。
墙角的少年正襟危坐,不管面前围观的人再多,他都不宠不惊,恍如置身事外。
那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鲜少来城东的。
第一次见这样的乞丐,都很好奇。
穿得破旧,却干净。模样穷酸,气度却不凡。
完全突破了乞丐的另一个高度。
有尊严的乞讨。
愿意施舍的接受,不愿施舍的也不强求。
有人便指着他面前的一张白布道:“你写的这人生在勤,不索何获。说的是乞讨呢,还是读书呢?若是乞讨,你光出来索了,可没见勤快的伸手讨要啊。若是读书,你倒勤快,坐在街边不忘读书,坐得和和尚打禅一般,可没见你索了。”
少年目不转睛,轻道:“乞讨不是强买强卖,我表达了我需要救济的意思,就足够了,对方给与不给,实在不是我能决定,有何必伸手讨要,惹人嫌弃。至于读书,这位兄台又如何知道我没有索呢?”
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来围观的几乎都是手不沾书,眼不扫字的城民。
少年的一番话,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求何索
有人拿钦佩的眼神看他,也有不屑的,觉得他即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齐清儿和竹婉吃完馄饨,付了钱。
也走到人群中来。
近距离看看这个只问不索的别样乞丐。
瞅他手里的书,先不说书面,因为根本就没有书面,里面的页脚都已经泛黄卷起,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污渍,有些字甚至看不清楚。
可少年拿在手里就跟捧着宝贝似的。
小心的阅读翻页。
齐清儿不由得想起那小丫头说的话,看来少年的日子过得很艰辛,这书还不知是从哪个废墟堆里给翻来的呢。
竹婉从身上掏了掏,找出一个金锭子。
刚想丢给少年,却被齐清儿给制止了。
她迅速将竹婉拉到一旁低声说,“一锭金子太夸张了,不一定能引起那少年的注意,倒引来旁人的注意。”
竹婉回道:“一锭金子如何就不能引起那少年对郡主的注意了。”嘴上拒绝,手里却把那金子妥妥地收起来了。
齐清儿撇了一眼少年,道:“他的书生气质你也看出来了,他眼里只有书,金子对他来说就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的。”
竹婉豁然领悟,沉长点头。
这边正说着,街那边又来了几个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官人。
穿得一本正经,不像是随便到街上来逛的。走在大街的架势,就好像那街是他们家的,城民纷纷避让。
齐清儿二人也和其他城民一样,齐齐让到一边。
“咱城东向来平静,鲜有闹事的。这些官人,也不知为何事而来……”一个城民对着另一个城民喃喃道。
“瞧着,倒也不像是来捕捉什么人的。”
“说不定就是例行查街,也不一定。。。。。。”
少年已经在墙角,无处可让,便将自己面前那张写着字的白布往后挪挪。
谁料,他刚白布拾起,那几个官人不偏不倚地站在了他跟前。
看样子是冲着他来的。
众人也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这么文弱书生,长得比女人还秀气,除了占了街角乞讨看书,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齐清儿心下微悬。
不知那几个官人要做什么。
少年似乎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手里的白布被抢了也不争夺,只将手里的书先藏藏好,也不管脚下几锭施主丢的碎银子。
官人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冲着少年指手画脚道:“城东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叫花子呆的地方吗?你若想乞讨,老子可以给你指条路,去城北的窄巷,那里叫花子多,些许你去了那儿还能遇到个知己。走……走走走,别杵在这儿碍眼……”
官人边说边将手里的白布丢在少年身上,一面嫌弃地对他摆摆手。
少年不得不接住白布。
那是他身上所剩不多的资产。
被官人这么一通叫骂,整个人又恼又羞,倔强地扬着脸,面色却红到了耳朵根。
争辩道:“晚辈坐在这里并没有碍到任何人。何况我也不是叫花子。”
官人讪笑,“瞧瞧你穿的样,说不是叫花子,几个人信啊……走走走,这儿不是你这等低级之辈能呆的地方。再不走,休怪我们动粗。”
少年势单力薄。
对方又是官人,自也不敢说得太过分。
低头寻思一会儿,便顺着官人的意思离开了。
之后有没有真的去官人说的城北,就不晓而知了。
齐清儿和竹婉站在人群中,关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竹婉好几次就要站出来帮少年说话,都被齐清儿按着,没让冲动。
官人见成功赶走了少年,便拍拍手,说笑着离开。
留下尚未缓过神来的城民。
有人道:“咱们城东什么时候就不能有叫花子了?”
“前两天我在东大街上就见过一个。。。。。。”
“哎呀,少说几句。人家官人还没走远呢!”
“这年头啊,官人做的事,鲜有人能转过弯来的。。。。。。”
最后一个说话的城民将声音压得很低。
竹婉见人群散了,忙道:“郡主难道就让那少年走了?”
齐清儿回道:“我们明天还来,他明天一定还在这里。”
竹婉不解,“不是说不让在这乞讨。”
齐清儿浅笑,“那少年也是有骨气的,城北的窄巷他是不会去的。明天他一定还在这里。”
竹婉抿嘴点点头。
那几个官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下一个街角,忽然收去了居高临下的气势,对着墙角边一个男人点头哈腰。
男人似很不喜官人的做派,只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这一幕没能逃过齐清儿的眼睛。
那墙角里的男人,不是嬴国还能是谁。
就算其穿了寻常的衣服,又在光线昏暗之处,齐清儿还是将他看得清清楚楚。相比十六年前,他脸上的皱纹更多,其他再无区别。
举止之间藏了满满的老谋深算。
他站在那儿冲着少年坐过的街角看了看,然后转身撇撇头,冷哼一声,逐消失在街头巷尾。
齐清儿还站在原处。
那馄饨铺的小丫头见齐清儿和竹婉还没离开,忙凑上来道:“我们家还有豆腐皮包的鲜肉小点心,味道极好,二位姐姐还要再用些吗?打个袋子带走也是可以的。”
齐清儿见这小丫头,一门生意经。
便道:“好啊,那买些带走。”
小丫头欢喜点头,刚要转身去准备,又被齐清儿叫住了,道:“你多大了,可识字,家里兄妹几个?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机灵地看着齐清儿。
想着会不会是人贩子,但看齐清儿透彻的眼眸,她莫名地觉得值得信任,便道:“我叫墨七,如今十岁了。我知道写自己的名字。家里还有一个小弟弟,刚会走路呢!”
齐清儿点点,浅笑拍着墨七的肩头,道:“好,我们明天还来你这里吃馄饨。”
墨七笑得更欢,一面准备小点心给打包带走,一面笑道:“那两位姐姐明天一定不能忘了过来呀!小七在这里等着你们。”
齐清儿道好,接过小点心,让竹婉付了银子。
又和墨七寒颤了几句。
方反道回府。
竹婉在路上便问,“听这城民和有小七的意思,那墙角的少年是这连天才落魄不堪的,之前至少不会这样衣不遮体。”
两人转进一个僻静的巷子。
齐清儿望着长长的巷道,回道:“刚才站在昏暗处的嬴国,你也看到了。那几个官人很显然就是嬴国指使的。那少年这几天突然落魄了,其原因也不难猜测。算一算嬴国入京的日子,便知分晓。”
竹婉接道:“奴婢看那少年一副后生的模样,势单力薄,根本不像是能和嬴国扯上关系的人。嬴国身为国侯,如何就不能放过一个路边的豪无势力的少年?”
齐清儿沉思一会儿,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明天还要过来的原因。想知道为什么,突破口就在那少年身上。”
竹婉挑眉点头。
回到府上时,夜已深。
齐清儿让竹婉将从馄饨铺买来的小点心送去杨柳那里。(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五章,暗算
竹婉不乐意,道:“她那样对郡主,郡主好吃好喝待她,奴婢觉得不值。”
此时齐清儿已经进了书房,在案几边坐着,手中拿着纸笔。
听竹婉这么说,抬头浅笑,道:“你忘了在行宫花海的时候,她是怎么帮我的。不管她后来做了什么,再造之恩总还在的。送过去吧!府上每日给她送过去的吃食都单一得很,你怎么给她安排的我也不是不知道。有时候得饶人处前饶人,你给她送去吧!”
竹婉勉强点点头,将小点心给杨柳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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