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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站在门边的除了“太子妃”还能是谁。
押送的御林军见太子站的不动,狠狠从后面推了一把,“到了这里便没有回头路,快走!”
六皇子从不舞刀弄枪的,被这么一推,只得踉跄的往前走。
走到门边时,眼泪已经挂到了下巴处。
太子妃一手搂住包袱,一手给六皇子擦眼泪。
见旁边的御林军不耐烦,忙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交给御林军,道:“大哥整日幸苦,给,买些茶喝。”
御林军却不以为意,歪着头,踮着脚。
太子妃知道他的意思,索性将怀里的整袋银子交到御林军手里,道:“大哥,给行个好。”
御林军满意的掂了掂,招呼其余的小卒让到一边。
六皇子见自己妻子在一个小小的押送官前都要这么低三下四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还哭出了声音,“你不该过来的。”
太子妃继续给六皇子摸眼泪。
“入秋了,天凉了,这两天早上都开始下霜了。也不知道这永巷里面的条件怎么样,冬天有没有炭火,衣服够不够穿,棉被够不够用。殿下过来之前也没能回府,我想着在这儿等一定能等到殿下。”她说着将手里的包袱交到六皇子手里,继续道:“都我做的,准备留给殿下冬天时穿的衣服,还有几件深秋时穿的。都带进去吧,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
说到这里,她哽咽的哭了。
哭得很小心,忙摸了眼泪,又转身从婢女的手里接过棉被,递到太子身后跟随的一个小厮手里,道:“还有棉被。这里面潮湿,殿下一向畏寒,晚上睡觉多盖些。”
六皇子好想抱一抱她,无奈手里捧着好大一个包袱。
只能看着太子妃拼命点头。
旁边御林军瞅着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道:“好了,差不多得了,东西也拿了,进去吧!进了这里可就不再是什么主了,六皇子好自为之。”
说罢,几个小卒围上来,打开破旧的大门。
吱呀声震天。
将六皇子和他身后的小厮,像赶鸭子一样,推了进去。然后拍拍手关上大门,瞅一眼近黑的天,对太子妃道:“行了,回去吧!晚上天怪凉的。”
六皇子和小厮进了永巷便有个太监迎了上来。
“六皇子来了,这边请。”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完全是命定的态度。
六皇子也不敢违抗,那太监后面跟了好几个小厮,各个虎视眈眈的,好像上辈子受人欺负,这辈子是专门来欺负人的。
永巷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六皇子虽是第一次来,以前也听说过关于永巷的种种。
进来的人没一个能善终。
比如凌王就是一个,之后虽然出来了,却死在了皋帝的箭下,死后无名无碑,魂魄无处安放。
他想到这里,就只埋头走路,不敢抬头看。
而他身后的小厮,却又好奇又畏惧,小心那眼角打量走在前面的太监,和这永巷中的萧条。
围墙都是百丈高,相隔百米才会有一盏油灯。
油灯很旧,有些都不亮。
墙角长满了杂草,有的半腰高,无人清理。
脚下的石砌路也很不平整,走上面摇摇晃晃,有几处索性就是一骷髅,踩下去能绊一跤。
拐了弯。
瞧见一口井,却是缺了口的,边上的杂草倒挂进井内。
旁边扔了个破桶。
小厮感叹一句,道:“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啪!”一记掌掴,打得小厮差点抱不住手里的棉被。
那太监不知道什么是时候回过来的,指着小厮道:“怎么说话呢!这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
小厮忘了,那太监可不也住在这里。
太子浑身紧绷--打狗也要看主人。
可他只能瞪着那太监,无话可说。。。。。。
……
再说赢谢进了刑部天牢。
刑部尚书李轩二话不说就将他捆起,一顿皮鞭伺候。
打得他鬼哭狼号,丝毫没有一个武人的气质。
动用鞭刑,是李轩冲动了。
可他忘不了齐府被斩之后,新上任的军候嬴谢是如何残待他的。明知道他身体瘦弱,还随意欺压,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也就罢了,连口饱饭都没的吃,更不提有个床睡了。折磨了几个月,到了冬天,瞅着外面下起了大雪,便将李轩一干等齐慕泽当年捡回来的一些瘦弱者通通赶了出去,不给银两,不该吃穿,有些被赶出去时还光着膀子。
赢谢当年将被齐慕泽压制的火,通通撒在了这些没家没乡,没爹没娘的人身上。
李轩还清楚的记得。
当年的雪下得特别大,他光着脚丫子踩在雪里,沿街乞讨。最后眼前一黑载进雪中,叫祁王给救了回去。
如今嬴谢落在了李轩手里,可不是要好好解一解气。
一顿皮鞭下来,嬴谢眼前黑了好几次,冷水被泼了数十遍。
直到嗓子沙哑,再鬼哭狼嚎不起来。
李轩才将他丢进了牢笼里。
瞧瞧。。。。。。
一朝落败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年的齐清儿和祁王也不比这个好。
……
且说齐清儿和纯净公主出宫之后。
主仆两个没做马车,而是慢悠悠的在街道上晃。
齐清儿一会儿摸摸这家的纸人,一会儿有闻闻那家的香料,见到个卖首饰的摊子,非要皋璟雯买个手镯。
“这个清甜绿的适合你,璟雯。”边说边拿起手镯在皋璟雯的手臂上比比,“嗯,不太适合你今天这身衣裳。”(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六章,作呕
皋璟雯盯着齐清儿垂下去的眸子,仔细地看了两眼,然后将她手里的镯子取了放回摊位,道:“买这些干嘛,我府上多的是,什么颜色的没有。”说着拉过齐清儿的手,继续道:“不如我带你去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世外桃源可好?这个时候那边一定暖阳高照。”
齐清儿扯了扯嘴角,道:“我想回府。”
语气神态一下子全变了。
皋璟雯愣是没接上话来。
直到齐清儿离开摊位走远了,她才追上去,“我陪你,雨姐姐。”
齐清儿冲她笑笑,点点头。
两人到了府,没坐多久,话还没聊热乎,齐清儿却又推着皋璟雯往外走,“好了,我好好的,不用你陪。你出来也这么长时间了,剑枫大人还在府上等着你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醒哦,到时候你不在身边,岂不可惜。”
皋璟雯推脱不过,她也确实担心剑枫。
每每念及心上人,皋璟雯什么其他心思都没了,全跑到剑枫身上。
齐清儿将皋璟雯送出门,看她上了马车。
再回到府上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卧房内坐了良久。
竹婉一直守在门外,忍不住敲门,“郡主,该用晚膳了。”
里面没反应。
竹婉继续道:“郡主从进去到现在都已经小半天了,吃些东西,不然身体如何受得住?”
苦口婆心的竹婉,难得一见。
可屋子里面还是没动静。
竹婉的心不由得一提,手下敲门的劲儿也变大了,道:“郡主!”
没人回答。
莫不是出事了?
祁王和齐清儿之间难以捉摸的情感,竹婉也知道一二。
心想:祁王大婚,新人不是主子,主子心里一定不好受。郡主和祁王的身份又特别,这个时候估计彼此都伤心着呢!偏偏两人都不能将伤心挂在面上,压在心里可不要出事。
想到此处,竹婉果断放下手里的餐盒,也不敲门了,直接强行打开。
谁知门开得很轻松,里面根本没上锁。
齐清儿就站在门框内,眼神炯炯地瞅着竹婉,道:“将餐食安排在杨柳的西厢房,我过去和她一起吃。”
竹婉目瞪口呆。
主子难过傻了?
“郡主,杨柳那边已经给她送过,估计这会儿她也吃完了。郡主实在没有比较去寻那不开心。”
接过齐清儿正声道:“我哪里是去寻不开心了。她要是吃过了,就叫她再吃一遍。”
竹婉,“。。。。。。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少时,晚膳在西厢阁的庭院中落定。四周点了两个炉子,放得比较偏,主要去去空气中湿气。
又是一年入秋了,齐清儿的身子受不得寒。
周围寂静,月儿当空,寒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齐清儿看了一眼这院子,让杨柳入座,道:“看来这些日子,妹妹并没有因为被禁足而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庭院里的花草布置得甚是精巧,和妹妹的人儿遥相呼应。”
杨柳正觉意外,好端端的怎么要和她一起用膳。
忽想起,今天可不是祁王殿下成亲的日子么?眼睛遛遛的在齐清儿脸上转悠,奇怪是,她怎么一点也没有难过的样子。
倒真的像是来和她一起用膳的。
杨柳嫣笑,道:“姐姐谬赞!整日无事,养养花草,修身养性。”转而又看向满桌的吃食,又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已经吃过了,正饱着呢!”
齐清儿点点头,毫不掩饰道:“吃过了,那再吃些,竹婉给杨柳布菜。”
竹婉动作利索,在杨柳面前布了一道酒酿清蒸鸭子。
齐清儿笑笑,“吃吧!”然后自己也吃起来。
杨柳瞅着鸭子肉根本没有食欲,可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竹婉,又不敢不吃。勉强吃了一口,虽然是清蒸的,但连着鸭子皮,有些油腻,未等将食物咽下去,她就作呕起来。
忙拿袖子遮掩。
齐清儿不动声色地撇了她一眼。
竹婉便吼道:“郡主让你吃便吃,那是看得起你来和你一起用膳,做什么装呕!”
她四肢粗壮的。
杨柳瞅她发火的样子,心里虚,只得央央地重新吃起来。
可就是吃起来没味。
往下咽时,又做起呕来。
竹婉认定她是装的,伸手就要打。
她主子正难过伤心着呢,她不允许杨柳再造次,惹得齐清儿更不开心。
杨柳忙躲,道:“我真没装!”边看着齐清儿求救。
可竹婉手快,早将她按在了桌上,逼着她吃。
齐清儿正取了半只螃蟹在手里。
这个时候的螃蟹又壮又肥,蟹黄结实美味。
她用筷子将蟹黄夹出来蘸醋吃。
像是没听见杨柳的求救,待吃完了嘴里的,方道:“那换道菜吧,我看这豆腐皮的包子不错,里面参了芝麻肉糜馅儿的。竹婉给杨柳夹一个。”
竹婉方松了手,给夹了豆腐皮的包子给杨柳。
瞪着她,“吃了。”
杨柳觉得委屈。
吃个饭,吃不下,还叫人逼着吃。
再瞅瞅齐清儿,脸上一派平静,也不觉她吃的很香的样子。
“姐姐这是在置谁的气,要撒在妹妹头上?”杨柳憋屈道,好像那将她按在桌上吃鸭子的是齐清儿一般。
齐清儿不说话,吃完了蟹黄,自己取了个豆腐皮的包子吃,根本不理杨柳。
杨柳还欲再问。
被竹婉给制止,道:“怎么说话呢!郡主难得过来陪你用膳,你别不识相!”说完瞪眼睛,捉袖子。
杨柳看了怕。
之前在青楼,没少挨打,那些婆子们也喜欢出手前捉袖子,下手没个轻重,她常常被打得几天下不了床。
这会子见竹婉有这势头。
连忙取了包子吃。
可她想吐又不是装的,刚下去一口,附身就呕吐起来。
竹婉火大。
这还能真装吐出来的?
伸手就要打。
齐清儿拦住,道:“也罢!吃不下,也不用逼着。竹婉将这些菜都撤了吧!”
面前有人作呕,她哪里还吃得下去。
竹婉就觉得杨柳是故意的,故意不让她主子好好吃顿饭。
“郡主,不然咱回正殿去。这一起用膳的人不对,倒人胃口,不如换个环境。您用的并不多啊。”竹婉关切地看着齐清儿。
杨柳听了要撤菜,满脸高兴。
结果又被竹婉瞪得,忙收了笑,大气不敢出。
齐清儿微蹙眉,道:“撤了吧!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将那刚卖回来的琴拿来,给杨柳。”
杨柳听了,心底高兴。
但碍于竹婉在边上,想笑又不敢笑。
竹婉白了杨柳一眼。但她知道主子话的她不得不听,便命人来撤了菜,又亲自去给杨柳取了琴来。
杨柳见了琴大喜,“还以为姐姐不会帮妹妹这个忙呢!想不到还卖了玄月老人做的琴。他好几年才会出一架琴,琴做得相当细致,琴弦更是百里挑一的。让姐姐破费了。”
齐清儿道:“妹妹喜欢就好。”
杨柳嫣笑。
好像她们之间一直都很和谐,杨柳没有当着齐清儿的面说要做王妃,齐清儿也没有将杨柳关在府上一般。
女人心,海底针。
月黑风高下的她们,有着让人看不透的表象。(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七章,毒手
竹婉心尖颤。
她深知齐清儿心中的苦,表面上装得那么平静,心中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想劝劝,嘴里却说不出来。
便对着杨柳道:“这是郡主心善,念你整日在府上呆着,怕你寂寥。”
杨柳接话,道:“若姐姐放心,我也可以不用整日呆在府上。”
竹婉到底是不善言辞的人。
对齐清儿的一腔热血,往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遇了事儿,她的拳头能解决问题,嘴却不能。
齐清儿拉拉竹婉的手,道:“好了,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先退下吧!”
竹婉点点头,脸上甚囧。
她也知道杨柳是被郡主关在府上的。
杨柳却对着竹婉离开的背影笑,道:“竹婉姐姐走好。”
竹婉没再理她。
带着一院子的婢女婆子,鱼贯而出的离开了南湘苑。
齐清儿指了指琴,对杨柳道:“不是想弹琴么?那弹一首吧!”
杨柳抱着琴,不知是在嘲笑还是在讽刺,道:“姐姐说让弹,我就得弹么?!”竹婉一走,她觉得没有威胁了。齐清儿是个什么体质,她清楚,那寒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发作起来生不如死。她偏要惹毛她。
齐清儿笑笑不说话。
杨柳这个态度,她早有预料,道:“也是,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弹琴给我听。”说完起身在院子中走了两圈,看着杨柳细心种下的花草,其实她是个不慎可怜的人。
幸幸苦苦辗转反则到了京城,被陈文靖夺去不提,最终和齐清儿相认,进了郡主府。可以说她今后的日子将会平步青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然她不满足,过上了有尊严的日子又好高骛远想着成为王妃,成为皇后,成为太后。有时理想,或者应该说是痴心妄想得太过,也不是件好事。祁王便利用了她好高骛远的心,或许还有半分她对他的爱慕之意。
想到这里,齐清儿不由得抬头看她。
她却站在了齐清儿身前,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身子微摇,道:“我知道姐姐为什么想听我弹琴,因为祁王今日。成亲,姐姐心里不舒服,难过得很,表面上却要装着不在乎,心中便更加苦闷。因为想借琴声消愁。”
说完很得意的样子。
祁王成亲,她可不难过,做不了王妃,侧妃对她来说也是很满意的。
齐清儿埋头看花,伸手掐了一朵深橘色的菊花,捏在指间。
“妹妹怎么认为,便是怎么样吧!今天过来看你,不过是想着从你进府还没有来见过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齐清儿边说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来你过得挺好的,我做姐姐的也就放心了。”
杨柳一愣。
她还真是刀枪不入。
甚至怀疑她到底爱不爱祁王。
见齐清儿要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道:“齐清儿,你害怕了!急着走做什么?”
当下院子就只有她和齐清儿两个人。
她突然起了伤害齐清儿的念头,先解心头之恨。
握在她手臂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齐清儿确实急着想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她还能将这虚伪的平静的表象持续多久。
杨柳却不让,将她往后拉,道:“或许我不该说姐姐害怕了,而是勇敢。姐姐敢和我独处,勇气可嘉。”说话时,眼里冒着寒星。
齐清儿这才意识到了危险,道:“你想干什么?”
身子大不如前,几乎是风一吹就散,她不得不留意。被杨柳握住的手臂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杨柳妩媚的笑笑,道:“我救了你,你却要关我。你说我想干什么?”
话刚落,她就推了齐清儿一把。
齐清儿不知她身后是一口深井。
顿时天旋地转,惊呼竹婉。
杨柳凝目看着,嘴角的笑更甚,后有凝住,随即恐慌。齐清儿若真摔下去了,她的命也没了。竹婉首先不过放过她。
可再伸手去拉,已经太晚。
这一幕让踏进苑来的祁王,楚秦歌,竹婉等人看了个正着。
祁王电闪火击的旋身,总算是赶在了齐清儿落进深井之前,将她搂到了一旁。手臂却因为用力过猛,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楚秦歌飞快掠向杨柳,一把将她按倒在地。
竹婉因受过杖刑,行动比楚秦歌慢了半拍,她感赶到杨柳面前毫不留情,将她从地上提起,抬手连打三记掌掴。
杨柳面前天昏地暗,根本站不住脚。
嘴角抽疼。
楚秦歌扭曲这一张脸,真没想到竹婉还能这么打人,不觉又嫉妒齐清儿,有祁王护着,现在有多了个竹婉。
齐清儿则一脸惊恐,心怦怦直跳。
见身后是祁王,又像触电似的,闪到一旁。
祁王手里一空,心肝疼得发烫,无比揪心地看着齐清儿,不忘目测她身上是否受伤。
不等祁王开口,只听竹婉那边大吼一声,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绑起来,关进屋子里。”
楚秦歌缩了缩脖子。
竹婉生气的样子,不是虎人的。
齐清儿见状走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