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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虐恋:千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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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姑母……”云枝的声音在外响起,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蝴蝶风筝,笑嘻嘻跑了进来,“你们瞧,这只蝴蝶是我亲手画的,好看吧?等下送给皇帝哥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乐楹公主本来思绪混乱,让女儿这么一打断,倒是被拉回了现实,拉住她道:“皇帝哥哥在忙正事,你别过去捣乱。”
  “才不是捣乱呢。”云枝嘟哝道:“刚才皇帝哥哥答应好的,等下会过来玩的。”
  谁知乐楹公主还没来得及训斥,皇帝的御驾就真的过来了。桓帝进来请了安,朝云枝笑道:“怎么,想要放风筝了?”
  “嗯。”云枝笑应,将蝴蝶风筝塞到皇帝手里,“我画的,专门送给皇帝哥哥。”又往皇帝身后瞧了瞧,失望道:“大哥哥呢?他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桓帝笑道:“这是后宫,侍卫是不能过来的。”说着去牵云枝的手,“走吧,皇帝哥哥陪你放风筝去。”
  云枝叹了口气,“那好吧,下次带大哥哥到我家来玩儿。”
  太后见状不由一笑,“小丫头,还学会叹气了。”因此觉得殿内气氛凝滞,于是起身道:“敏珊走吧,我们也跟着出去乐一乐。”
  御花园里广种花草、栽培奇木,并没有专门放风筝的地方,好在今日天气不错,暖暖的日头下正卷着一浪浪清风。桓帝难得如此空闲,便让云枝捧着风筝,自己拉着线跑开一些,然后喊道:“好了,放手吧。”
  蝴蝶风筝摇摇摆摆,随着皇帝快步的拉动渐渐升高,云枝高兴得不行,拍手道:“飞起来咯,我的花蝴蝶飞起来咯。”
  乐楹公主看着娇小女儿,笑道:“从没见过这么疯的丫头。”
  太后跟着笑了笑,“也好,难得佑綦能够乐上一回。”
  一穹无际的碧空无限辽阔、澄澈至极,旭日在空中绽出万丈烁烁明光,让人的心胸也跟着清透起来。蝴蝶风筝被涂抹的五彩斑斓,飞在宫墙之上,渐渐变小,远远看去还真似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皇帝亲自放风筝,太后、公主们围观赏乐,宫人们也跟着叫好拍掌,一派难得的其乐融融宫中景象。
  “啊呀!”云枝大叫了一声,“挂住了,蝴蝶被挂住了!”
  太后与乐楹公主正说着话,闻声不由都扭头去看,原来在风筝下落的时候,正好挂在一丛高高的金槐树上。桓帝轻轻扯了扯线,风筝松动往下跌,结果又岔在树腰的一处横枝上面,卡紧再也扯不下来。两个小太监赶忙叠了个人梯,准备上去取风筝,云枝急得连连跺脚,大喊道:“不许碰,是我送给皇帝哥哥的!”
  乐楹公主上前拉她,“不让人碰,怎么拿得下来?”
  云枝自觉有些理亏,低头道:“我不管……那是我亲手画给皇帝哥哥的,就是不许别人碰,……反正就是不许。”
  “朕来。”桓帝从不远处过来,伸手够了一下,还差开一尺左右的距离,小太监赶忙要去找梯子,被他叫住,“不用了。”侧首朝云枝微微一笑,“过来,皇帝哥哥驮你上去拿风筝。”
  “好!”云枝觉得好玩,顿时欢天喜地跑了过去。
  乐楹公主又气又笑,“这丫头,可不是疯了。”
  “让他们去吧,小孩子们玩呢。”太后倒是不以为意,淡笑道:“你不知道,佑綦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弄得妃子们见了他就紧张,让他多笑笑也好。”
  “哈哈……”云枝举手取下了风筝,毫无顾忌的在皇帝肩头大笑起来,“风筝拿到啦……我现在比皇帝哥哥还要高呢。”桓帝见她高兴,便扶着人转了两圈,吓得云枝哇哇乱叫,宫人们顿时笑做一团。
  “疯丫头,还不快下来!”乐楹公主上前抱人,放在地上道:“你这个样子哪点像个女儿家?当心等你以后长大了,没人要你。”
  “呵……别怕。”桓帝扯了扯肩头揉皱的袍子,走过来笑道:“以后我们的月儿长大了,皇帝哥哥给你挑一个最好的驸马。”
  乐楹公主笑道:“这么淘气,白送也没人要。”
  “怎么会没有人要?一定有的。”云枝犟嘴,周围宫人不免又笑了起来,太后闻言也笑,都是稍有的开怀畅心。云枝却被众人笑得不自在,她生来事事如意,哪里被这么多人取乐过,气鼓鼓道:“都不要我,皇帝哥哥也会要我的!”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桓帝也掌不住乐了,笑道:“月儿着急了。”
  “皇帝哥哥你也笑我……”云枝有点撑不住,扁了扁嘴,“不理你们!”自己拿了风筝就往廊子上跑,慌得奶娘宫人赶紧追了上去。
  乐楹公主笑得不行,吩咐人道:“多跟几个过去,郡主指不定要闹脾气了。”
  “啊……哎哟!”
  乐楹公主刚说完,就听云枝在隔墙那边喊了一声,隔了一瞬,一名宫人急忙跑过来回话,“刚才郡主摔了,不过跟前是一块儿泥草地,没摔着,只是弄脏了裙子。”
  乐楹公主起身道:“哎,半刻也不得消停。”
  “姑姑坐罢。”桓帝抬了抬手,“朕出来太久也该回去了,正好过去瞧瞧月儿,哄她两句,让人服侍换了裙子再送回来。”
  “也好。”乐楹公主还有话跟太后说,颔首坐下。
  桓帝走到廊子口时,云枝正坐在泥地上扁嘴落泪,上前拉她结果被用力摔掉,不由笑道:“怎么了,生皇帝哥哥的气了?”
  “呜……”云枝抽抽搭搭抹着眼泪,“皇帝哥哥也不帮我……也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皇帝哥哥当然是跟月儿一边的。”桓帝尽量软和口气哄她,侧首让人去准备车辇,朝云枝伸手,“走吧,皇帝哥哥带你到前面去玩儿。”
  云枝扭脸想了想,哽咽道:“那我要见大哥哥,让他再给我做一个小兔笼子。”
  “好。”桓帝虽然有点为难,但仍然答应了。
  一行人乘辇来到启元殿时,正好赶上云琅过来,见到女儿,不由皱眉道:“你怎么跑到前面来了?胡闹,快点跟人回去。”
  云枝一向都很怕她父亲,不敢说话,低头藏在皇帝身后,倒是桓帝笑劝道:“月儿刚刚摔了一跤,朕答应让她过来玩会儿,不碍事的,等下就让人送到后面去。”招手叫来候全,低声道:“把颜侍卫找来,陪郡主去做兔笼子。”
  云琅看着女儿怯怯走远,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本折子,递给皇帝,“刑部那边查出一点线索了,皇上先瞧一瞧。”
  桓帝领着云琅步入内殿,展开黄皮折子,上面写道:“根据霍连线人刑后所供,今日巳时三刻将在普光寺与人街头,臣等按部就班等候……”其间夹杂不少邀功之词,说刑部的人如何指挥、如何调度等等,桓帝一目十行飞快跳过,当看到,“……来人头戴乌纱圆帽遮容,揭其面,乃是大理寺卿阮洪……”时,不由又恼又怒,反手将折子重重扣在御案上头。
  云琅劝道:“皇上息怒。”
  桓帝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好啊,爪子都伸到朝堂里来了,这个阮洪里通外国、居心叵测,此等奸邪实在当诛!”
  云琅上前走近两步,低声道:“请恕臣擅自做主,未免阮洪府中之人得知消息,方才已经着令傅校尉围合阮府,家眷一律严加看守,眼下还等皇上发落旨意。”
  “这种事情不能等。”桓帝自热想要尽快查清案情,当即道:“小舅舅为此事连日辛苦了,传朕的旨意,即刻查抄阮洪府邸,务必将其所有罪证都找出来。”
  “是。”云琅欠身领旨,临走又道:“皇上勿急,臣会尽快查清此事的。”
  “好,有劳小舅舅了。”桓帝亲自将人送了出去,自己静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能平息心中的火气,只想快点了解此案。不过眼下急也没有用,因此吩咐道:“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来人都不用见了。”
  候全躬身道:“是,奴才明白。”
  眼下这段时间,看书只怕也是看不进去的,下棋、射箭也是没有兴致,桓帝缓气平息了片刻,“走,到里面瞧瞧小郡主去。”
  第二十五章 云涌
  阮洪的案子进行的并不顺利,开始一口咬定是误会,自己只是碰巧去了普光寺,刚好撞上刑部人员搜查而已。后来在窦无宽的严刑逼问下,承受不住方才又改了口,说是昨夜有人飞镖入信,内书自己为官历年的违法之事,邀于普光寺面谈商议,否则便要上书朝廷已达圣听。自己万般无奈之下,才迫不得已按时前往见面,说来说去,终究不肯承认与霍连有任何勾结。
  桓帝不悦之下,曾问朝臣:“为何此人被当场抓了现行,却总是死撑不认?反倒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不惜抖出昔年丑事转移视听。”
  群臣不敢妄加议论,最后还是右丞相慕毓藻出列答话,“通敌乃是死罪,朝中大员若只是贪污受贿,或者其他轻微罪状,未必足以论死,多半只是抄家贬官没收财产,最终可得一条性命存活,二者不可等同而论。”
  桓帝冷笑道:“朝中原有重金赎命的旧例,所以这些人都不怕犯事,以为只要出几个银子就能息事,想得倒美!朕今儿就改改规矩,凡贪污一定数目以上皆处死!”说着下旨,“阮洪其罪已近定论,岂容他以别的事混淆视听?既然他承认为官不清,那么必有罪状,立刻对其历年历任官任彻查,朕要严办!”
  刑部大小官员忙得一团热火朝天,阮洪的罪状一项一项罗列出来,正在人仰马翻之际,后宫里又出了一件大事安和公主、福亲王之生母董太妃,因进来身体发福,各种轻重病症不一偶犯,于十六月圆之夜薨逝懿慈宫中。
  太妃董氏在先明帝时尊号熹妃,在当时诸位后妃中资历最老,育有一子一女,因不得先帝欢心而长年无宠。昔日年轻气盛、性子骄扬,与先帝诸妃皆有不少摩擦,与今时太后亦有不和,幸得其女安和公主时常规劝,方才收敛脾性,加之太后少有计较,未曾有意恃宠与之为难,乃得以享受荣华富贵至今。
  自先帝驾崩后,太后待诸位太妃颇为优厚,凡子女在外有府邸者,皆可不定期出宫外养散心。董太妃经常辗转安和公主府、福亲王府静养,原是众太妃最为艳羡之处,然因她原本体形微丰,在外不免更加无所拘束、饮食无忌,每每懒怠行动,平素好吃甜烂之食,久而久之,终致富贵之病染身不去。
  董太妃突然逝去,安和公主、福亲王皆是悲痛不已。安和公主曾与驸马商议,欲为生母上折子请封德太妃,不料驸马婉拒,于是便央胞弟福亲王入宫面奏。福亲王红着眼圈行完礼,哽咽道:“昔日母妃侍奉父皇数十年,其间未尝有过一次位分荣升,今日已去,盼能够以贵、淑、德、贤四妃之尊厚葬,不为别的,只为葬礼上能够风光一些,也算是为人子女的一点孝心。”
  “二哥言辞如此感人肺腑,令朕感同身受。”桓帝赐了座椅与他,沉吟道:“只是此事还得经过司礼监、宗庙来办,由他们列述董母妃生平功过,再上折请辞,朕才好依照祖宗的立法办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亦是规矩,福亲王自然也无可挑剔,犹豫了半晌,叩道:“此时全仗皇上恩典做主,臣在此先行拜谢了。”
  桓帝起身相扶,“二哥,快起来罢。”
  待福亲王走后,桓帝便起驾到懿慈宫请安,与太后说了此事,太后闻言悠悠道:“方才你长姊刚走,已经在母后面前哭了半日,原来是一边去了一个,两边都不落下。”
  桓帝问道:“母后可曾答应了长姊?”
  太后微微摇头,又问:“你呢?这件事情你怎么想、怎么看?”
  殿内并无外人,桓帝便直截了当回道:“董母妃侍奉父皇数十年是不假,可是她的脾气谁人不知?儿子亦从未听过,董母妃有何德行出众之处,非要强辞言其有德,只怕司礼监的人也要头疼,只是她做为长辈,如今逝去也不便多说是非。”略微沉吟,“儿子觉得不必太过较真,全当是给长姊、二哥一个人情,依了他们,免得伤了大家和气。”
  “母后倒是想给他们一个人情。”太后叹气,自侧旁拿出一叠褐皮信封,“可是,你瞧瞧这些”厚厚的一沓,至少也有七、八封信左右。
  桓帝一一抽出查看,竟然全是弹劾安和公主罪行的密信,诸如强占民田、私自修筑别院,或是仗势欺人之类,连福亲王也有牵连,不由吃惊道:“这么多事,朕怎么从来不曾听闻?”
  “你当然不曾听闻,母后也是才知道。”太后明眸微睐,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凌厉之色,“安和驸马是什么人?福亲王是什么人?朝堂上又有多少人与之交好?这些小民的冤屈怎么递得上来,又怎么能够上达天听?你舅舅收到这些密信,原本想要给你,但想着他们是你的长兄长姐,怕你为难,所以先过来问了一下。”
  桓帝抿着嘴唇静了一瞬,沉声道:“长姊这是做什么?偌大的安和公主府还不够她住的?强占民田不说,别院还修了两、三座之多,她再这么修下去,那不是比朕的皇宫都要大了。”
  “若只是浪费些银子也罢了。”太后抽出其中一封信来,指与皇帝,“你瞧这里面的几件大事,都是他人办成的,若是你长姊没给什么好处,人家凭什么为她卖力?与官员们来往如此密切,不是结交朋党又是什么?为人君者,最要警惕防范这种事情。否则朝中势力分成几个朋党,互相攻击生事不说,你夹在中间也要为难,到时候连半个称心如意的臣子都没有!”
  桓帝颔首道:“儿子明白,会私下暗暗处理此事。”
  “这事急不得,你慢慢稳妥处理罢。”太后转动着手上的沉香珠串,一粒一粒滑过指尖,“他们姐弟俩口口声声只为葬礼风光,那么便特例双份厚葬,至于荣升德太妃一事,暂且从缓。待母后千秋百岁之时,宗庙的人自然会上折加封谥号,其余的太妃也会跟着荣升,到那时再追封董氏为德太妃罢。”
  桓帝插话道:“母后,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来。”
  “不要紧的。”太后淡笑,“不过是说说而已,何必当真?”
  桓帝听出些微浅淡感伤,心中诧异,抬眸看向太后的时候,人已经起身走到了碧纱窗前,正是桃李芳菲之际,明媚春光反衬在她姣好的脸上,照得容色愈发炫目。像是与窗外景致溶在了一起,声音也变得愈发轻柔,“但凡是人,焉能真的有不死之身?母后若是去了,也就不用再忍受这一日一日的思念,那些未曾走完的缘分,留待来世再续不也是很好吗?”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恋恋牵挂,一阵清风掠过,几片粉色花瓣不胜风力无声飘落,她绽出微笑道:“你父皇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也会高兴的。”
  纵使桓帝年少不曾经历深刻情事,但也仍能感受到母亲的忧伤缠绵,犹如连绵不绝的永恒流水,虽然遇石即分、遇阻即停,但却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
  太后并不是一个容易沉溺哀伤的人,或者说是不愿太多表露出来,片刻便恢复了如常神色,转身淡声道:“说太远了,还是先把董太妃的事定下来。”
  “嗯。”桓帝收回了心神,想了想道:“儿子有一点不明白,母后既然不介意追封董太妃位分,又何必等到许久之后?如此一来,只怕长姊未必肯领情呢。”
  “她不领情?”太后冷笑,“由不得她领不领情!你长姊心太急、手也太长,母后就是要告诉她,朝堂的事还轮不到她来干涉!她若是真的安分谦和的话,就应当心怀感恩之情,平时行事也该有所收敛,这才当得起‘安和’二字。不然的话,那便是乱臣贼子所为了。”
  桓帝沉默了一阵,起身道:“这些信儿子拿回去看看,会安排妥当人下去查的。”
  太后颔首道:“目前只怕还查不出要紧的来,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安和公主乃先帝之长女,昔日在宫中依附太后平安度日,甚为交好,因此得以下嫁吏部侍郎陈廷俊为妻。先帝驾崩以后,安和公主便荣升为长公主之尊,驸马陈廷俊也是朝廷要员,加之还有一位亲王同母胞弟,其权势不可谓不大。即便是先仁襄皇后诞育的金晽公主,都要逊其几分,故而才会有先时当街打闹一案,也不过是为出昔年倍受压制之怨罢了。
  对于安和、金晽两位公主姐姐,同样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一个锋芒太露、一个胸无城府,凭心而论,桓帝实则一个也不喜欢。不过是看在同出一父,又都年长自己,所以面上也还算客气谦和,自然谈不上什么真情真意。
  桓帝正在琢磨该如何下旨,太后又道:“这种得罪人不讨好的事,不消你办,免得你夹在姐姐、兄长间为难,便以母后的懿旨传下去罢。”
  太后懿旨一下,安和公主便有再多不满也只得忍下。再说已经恩旨双份厚葬,又承诺了将来一定追封位分,纵使她再伶牙俐齿,此时也不能牢骚一言半语了。
  不过说到底,安和公主心中终究还是不痛快的。此时恰逢阮洪一案吵得热闹,诸项贪污受贿、渎职罪证陆续查出,不日就要开审,照例朝廷会指定官员协助刑部,以方便回禀皇帝案情进展,并且以示严明公正。安和公主便与驸马提议,劝说道:“这是皇上亲政后的第一个大案子,必定十分重视,你何不上折请求主审?”
  陈廷俊却不同意,“听说阮洪升任大理寺卿,全仰仗着太后娘娘提拔,想来多少有些情面在里头,我们何必去淌这一趟混水?”
  “那又怎样?”安和公主冷笑,“阮洪这件案子,不正说明太后娘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么?”
  “寅歆”陈廷俊见妻子固执,于是柔声用了闺房中的称呼,“我知道因为太妃谥号一事,你心里对太后娘娘有芥蒂。可是太后娘娘虽然为人和善,但并不是那种一味懦弱让步之人,你若搅和进去,必定会惹得她心里不痛快。”
  “她不痛快?”安和公主轻笑了一声,“这天底下的人,谁还能够比得上她?还能有什么不痛快的?”眉梢间含了一缕怨气,冷声道:“我母妃为父皇生育一子一女,这么多年来,却一直都在妃位上呆着,连谢太妃都复了贤太妃,难道母妃去了还不该得一个虚名?”
  陈廷俊劝道:“太后娘娘既然已经许诺了,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平白生这种闲气……”
  “我敢有什么气?”安和公主冷笑打断,“追封母妃为德太妃,到底也碍不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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