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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弟少不经事,寒公子莫怪。”
“语迟真乃性情中人,寒燚心生敬佩。”听得花语迟坦坦荡荡的一席话,箫易寒难得的对一个人刮目相看。
往往是人心把问题想的复杂了,才有了世间这么多是非。
“快看,云湘双生!”花语迟指着戏台激动得惊呼。赫连城自知花语迟被这容二爷迷得七荤八素,也随了她的脾气。箫易寒一见是被她赞不绝口的名伶戏子,倒也想看看有何等过人之处。一旁意兴阑珊很久的霍昆一听到云湘双生,也开始注目戏台上。
锣鼓三巡后,空旷的台上并无一人,显得一丝落寞。
蓦然一把胡琴开腔,浊世之悲怆然而下,满座喧哗趋于平静。琴声入耳,勾思情恸,往事悲欢一概如倾,如闻世凉,如感己身,须臾间,已双目感怀。
不知何时,台上伫立一道倩影,黑发如瀑,鲜衣窈窕,自是婀娜多情。众人竞相张望间,伊人开嗓一叹,诸多配乐应声而起。
“咿呀……”
而他在声色流光里回眸一顾,颠倒三千旖梦。
醉熏之间皆被勾往他的故事里。
☆、六
众人不知鼓掌了多少回,坠入梦中如痴如醉。
沉梦之中,有侍童疾步上前,在霍昆耳边悄声几句,霍昆皱眉挥退了侍童,在萧易寒附耳低语。
箫易寒略思索,朝花语迟赫连城拱手道,“两位,寒某家有急事,先行一步。”
“家事要紧,寒公子先去吧。”
“可惜这场戏精彩的在后头呢,寒公子没眼福了。”
萧易寒轻笑:“不妨与二位相约明晚再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花语迟一听明晚也有好座位,就点头答应了,何况这位寒公子也并不让人生厌。
“既然如此,二位慢用,告辞。”萧易寒携霍昆起身,匆匆而去。
赫连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这心慌来自何处。
“连城快看。”被花语迟拉着,赫连城并未细想,随着她继续看戏。少年总是喜欢热闹的。
灯花两三盏,水袖轻扬,他转身回望,脉脉温情聚眉弯,凝化海枯与天荒。
在掌声的浪潮中,故事到了最后,舞台缓缓落幕。
意犹未尽的看客们稀稀疏疏四散离去。
“走吧。”赫连城站起身来,花语迟还懒懒的爬在桌案上,忍不住在她头上敲了两三下。
“明晚不是还来吗,有什么舍不得的?”
花语迟直起身来,一手支下巴,一手揉了揉头疼处,低眉一瞥,眼珠一转,朝赫连城狡黠一笑,“何须等明晚。”
说完起身就往台后走,顺手在果盘上拿起两三个桔子藏于袖中。
大台幕后,伶人也都散了,岑默兔铣醮窃谝慌缘热菔庑锻曜弊急溉ニ文峡略豪锍⒌阈摹�
孟初辞随手拨整妆台上的饰物。
“容殊哥哥,刚刚发髻上应该有十二支珠钗啊,桌上只有十一支。”
“哦,刚在台上珠钗不稳好像掉了,我去寻来。”容殊刚换上白色长袍,边系衣带边朝台前急匆匆的走去,“你们先去,别让宋爷等急了。”
修长的手,挑开黛青色的布帘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胸口,容殊闷哼了一声,低头一看,琥珀瞳色一紧,原来是她。
还未言语,只见她一脸绯红,慌慌张张的跳开了几步。
“你们,怎么还没走?”
近一点的花语迟讷讷不出声,远几步的赫连城在一旁捂嘴憋笑,容殊狐疑看着二人,反而先开口。
始料未及竟然撞上,闻到一丝淡淡的衣香,瞥见那迷人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瞳色,心乱如鹿撞的花语迟,突然回过了神来,恨不得抽死自己的没用。
“容殊,天干物燥,吃个蜜桔润润喉。”
花语迟快步走到容殊跟前,把袖子里藏的蜜桔塞到容殊手里,也将心事一并胡乱的塞给他,说完转身拉着赫连城就这样直冲向前往外疾走。
容殊一会看着手中由里至外透着甘甜的蜜桔,一会看看远走的身影,琉璃琥珀瞳光溢彩,蓦然一笑。
夜华流转,日暮提笔晕染千重墨。
笠日晚间。
花语迟轻摇纸扇,和赫连城得意的坐在云湘堂的特等席上。
离开戏的时间越来越近,人来人往整个大厅几乎满座了,可还没见着寒公子前来。
“连城,你看这位寒公子是不是不来了?”
“许是人家急事没有办妥,听戏这种消遣闲事,自然是有闲暇才能做。”
“哦。”花语迟漫不经心应了一句,这特等席有市无价,毕竟是沾了人家的光才有眼下之福,希望他好人有好报吧。
铜锣一响,布幕拉开了人生的辛酸苦辣。
花语迟抬头看着戏台,不作他想。
心有所属,前面的曲目不过统统作为冗长的铺垫,瘦灯枕落星河,这才等到想看的人。
“连城,你家孟姑娘竟然和容二爷同台了。”
“你这么惊讶是几个意思,初辞姑娘年少闻名,不配和容二爷搭戏不成?”
赫连城和花语迟翘着二郎腿,嗑着炒瓜子,也是没有家中长辈才敢如此。
“这才几天就说不得,你家初辞姑娘了。”花语迟特意把后面的词咬得特别古怪。
“我家姑娘当然我来疼。”赫连城也变着腔调,得意的挑了挑眉。
云湘堂台柱孟小花旦和云湘双生三大名角同台的机会屈指可数,单不说酬金,能将三人凑到一块也真不容易。得亏云湘堂年庆,这才将云湘堂大大小小的角齐聚一堂,能看到这场戏也真是运气了。
台上嬉笑怒骂,台下百岁同乐,灯火阑珊醉人。
人们享受着眼前的安稳,并不代表那些遥远的苦难不是真实存在。现世故国避天灾安享太平,现世他国在炼狱中踏入死寂,其实都是一样的,早晚都是殊途同归。
霍大的破瓦之声突然从顶上传来,莫名而巨大的动静仿佛是与这个华美的世界格格不入。戏文、配乐、打闹、私语全都停了下来,人们不约而同的转身,对着发声地注目,满庭寂静。
“桀桀。”踩在瓦烁尘土上的两只青面獠牙妖兽相互看了一眼,朝着四方嘶吼起来,声音高亢而尖锐。
“妖怪袭城了。”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发出哀痛呼号。
精心粉饰的太平盛世在一瞬间崩塌溃散。人们颤抖着哀嚎着,在巨大的惶恐中想要逃离。
青面獠牙的双兽从嘴里吐出熊熊烈焰,要将世间存在的一切燃烧殆尽。
巨变在瞬息之间,来不及从容相对。赫连城朝花语迟肩上拍了两下,花语迟了然的点了点头。
少年旋身,脚踏烛光腾空高跃,毅然拔出了三尺青锋,化作一道残影,朝妖兽扑去。双眸似剑刃泛着寒芒,如同寒潭粼粼波光。
花语迟与他背道而驰,冲上高台,将容殊护在身后。
“别怕,我来保护你。”
心头突然涌现出豪情万丈,爱的人在身旁,生死又何惧,坦然一笑,仿佛此举,世无双。
☆、七
四方剥落的繁华,星星点点燃成灰烬。
妖兽看着前方突然袭来的赫连城,吐出正在嘴里咀嚼的人,肉老皮糙好似不合胃口,随手扔在尘埃之上,举手向赫连城呼啸而来。
赫连城借势在兽指一跃登上兽首,另一只妖兽喷着烈焰前来相助。纵使他可在万军之中削敌首如探囊取物,终究不过是凡胎肉体,而如今只能勉力在两兽之间游走相斗。
花语迟及容殊三人在赫连城的掩护下,正欲逃离险境,却不想,双兽转目齐齐朝这边奔走而来,却又恼怒于赫连城缠斗不休,连连狠攻,却见他身躯被划开好几道伤口,还在死死拖着双兽。
花语迟看着赫连城满身是伤热泪盈眶。
“快走,快走啊,我们是连城的牵挂。”
远处一道黑影持剑,如风随至,气势如虹。这人手中长剑通体雪亮灵气逼人,剑指之处竟让妖兽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宛如神兵利器。二人联手,双兽反而渐渐不能相敌。
许多身怀甲胄的军士匆匆赶到,从容有序列阵敌前,将妖兽团团围住。
此刻,一只妖兽见不能相敌,暴戾恣睢仰首怒吼,四肢并作一处,蓄力一跃,跳至花语迟一行前,怒目圆睁势要生吞活剥了他们。
这人看准时机持剑而上,将围困的独兽一剑封喉,那只兽瞪圆的眼睛看见自己的躯体轰然倒下,落入尘埃,已是身首异处。
黑影踏着没有脑袋的兽肩一跃而起,一剑划破长空,锐不可挡,直逼妖兽身后。
这方妖兽急急一掌朝花语迟掠去,花语迟担心妖兽要伤害的是护着后方的容殊,便挺身护着容殊,却将自己送至妖兽掌下。
掌中带着腥风,划过花语迟的手臂,眼看就要扼住咽喉,好在黑影及时而至,将妖兽斩于剑下。
“多谢这位义士出手相助。”容殊代惊魂未定的众人向这位先生道谢。
他看向花语迟心绪翻涌,明明就害怕得要死,还敢念着他,还敢冲上前,不要命了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好像融化了心底一丝丝的柔情。
血透胸腹的赫连城领着一干黑甲战士来到此人跟前,单膝跪地俯首而叩。
“父帅。”
“齐伯伯……”花语迟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心里咯噔落下一块石头,这下全完了。
“郡主安康。”赫连齐听闻花语迟叫他,心下一动,这两孩子不在帝都沧城反而在澜州,肯定是赫连城那个兔崽子趁自己此番奉命清缴匪患动乱不在府中,哄骗花语迟来澜州鬼混,压下心头的怒火,索性行了个大礼。
“郡主安康。”赤羽卫中五十位随行赫连齐的轻甲战士声如迅雷,齐齐朝花语迟身行大礼,伏跪在地。
赫连一氏自开国以来,便为云国的驰骋天下开疆拓土,云锦之国的江山至少有一半被赫连氏用鲜血的洒染。赫连儿郎一向以战死为殊荣,携三千赤羽卫一心为家国。
“齐伯伯,您可是要折煞死晚辈不成,快快请起。”花语迟连忙上前扶起赫连齐。
“诸位是为云国横戈跃马的赤羽卫英雄,也都快起身吧。”
自先王仙逝后,八皇子被锦文帝封为显王,分居帝都沧城,显王府离神策府只有一巷之隔,虽贵为王侯并无实权,闲职赋身不闻朝政。
显王云拂与大将军赫连齐颇为意气相投,见两家小儿走得近,也并不多为约束。以为将来可结为秦晋之好,哪想赫连城和花语迟相依相伴成了至交,偏生没有丝毫恋慕之情。
花语迟撇了眼身边被搀扶的赫连城,原本重伤的他却抬头朝她一笑,风清月朗仿佛毫不为意。
往常跟赫连城偷玩,事情败露最多被爹罚个除尘洒扫个几天,撒撒娇就没事了,然而赫连家家教甚严,赫连城就没有那么好运气。可每次赫连城好了伤疤忘了疼丝毫不惧,得空就带自己出门,将自己孩子气心性暴露无遗。
第一次壮胆跟赫连城出门偷玩几天不回,没想到竟然被赫连家的黑面神逮住了,赫连城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班主宋南柯率云湘堂众人,见过辉月郡主、安国大将军、宣信校尉。”宋南柯领着云湘堂一干人等上前见礼。那二人,原来是王侯将后,伏跪在前的容殊等三人微微诧异,怪不得,异于常人。
“诸位请起。”花语迟忍不住朝容殊看去,众人面前戳穿身份,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自己,一脸的无可奈何。齐伯伯定会送自己和赫连城回沧城,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哦,宋班主好眼力。”赫连齐诧异地看了眼宋南柯,竟能将生僻如花语迟的郡主封号记住,这人好记性。
“安国大将军日夜为帝国奔走效力,我等小民虽不能亲眼目睹大将军的容姿,却也听过不少关于您英勇的事迹,心向往之,恨不得跟您一块保家卫国。”
“宋班主客气了,这是帝国军人的分内之事。”宋南柯不愧是在老江湖,一番赞赏让赫连齐很是欣然。
“郡主和少将军皆负重伤不宜奔波,将军若是不嫌弃,今晚就在寒舍留宿吧,权当小民感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多谢宋班主好意,如此便叨扰宋班主了。”赫连齐迟疑了片刻,也不扭捏。虽然刚刚军医已为两个孩子就诊包扎,为了身体考虑还是休息一晚,明日再护送语迟回沧城。有赤羽卫和他守夜,今晚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幽冷的夜里,被醉生梦死包裹的残垣断壁,陈横在繁华世界,恍惚间,刚才发生的是一场虚幻,还是生活了数年的安逸才是虚幻。
看着这场戏如期落幕,萧易寒将手中摩挲好多遍的骨笛收回袖里,慢慢穿过灯火尘嚣,走向黑暗的深处。
昨夜军情急报,父王终于按捺不住,下令提前进军,只好遣霍昆携沧州布防图等情报先行回营,自己留在云国相机行事。
放在胸口的鹮符离开了那股香甜的气息渐渐变得冰冷,原来以为失之交臂的人,没想到阴差阳错在这里撞见。要是不相逢还好,如今相遇了怎么能放她走。欲成大业,逆我者亡,何惧他赫连齐。
只可惜,她是敌人。
回廊的灯火长明,洞悉世事未必可策未来。
“都起来吧。”赫连齐扶起跪在地上认错的赫连城和花语迟,“事到如今,安全回到沧城才是当务之急。”
“起初老夫奉旨清缴骚乱沧城城郊的动乱,原以为是流民组织袭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两只青面獠牙的妖兽。自从妖神之力动荡开始,我云锦之国一直趋避灾祸,难道是上天终于降灾了吗?”
安享太平太久,昔日的猛虎已经被拔去了锋利的爪牙,变成了一只温顺撒娇的猫。他是驰骋疆场的霸主,没有战事,没有帝王的许诺,堂堂安国大将军,身负拱卫帝都的重责,可以随意被遣去清缴山外匪乱,可以听命与王侯子弟切磋比武,不过是政治斗争棋局里一枚闲置的棋子。
“或者,此事另有蹊跷。”
赫连齐看着赫连城欣慰的点点头,自己的儿子果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这两只妖兽原是在沧城附近扰乱乡民,可在昨夜突然异动,连夜奔来了澜州。”
“城儿,语迟,你们两先回去好好睡一晚吧,明早启程。”赫连齐看着窗外森冷的弦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盘棋在悄无声息当中,恐怕有翻天覆地的新局面了。
月光透窗棂,照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桌前一盏灯,将人影拉得老长。
“聚散应有时,云湘堂到此解散。我们大家就此别过,各奔前程去吧。”
宋南柯遣散了云湘堂,名伶小童各自离散。他朝站在原地的容殊三人投去宽慰一笑。
“宋爷,云湘堂是我们的家啊。”孟初辞满脸的不可置信,“初辞舍不得您。”
“傻孩子,你们三个又何尝不是我的心头肉。你们都长大了,成长为我引以为豪的骄傲。”
宋南柯突然感怀起来,时光弹指一挥间,孩子们都长大了,自己也老了。也许正如霍昆所说,云国大祸将至,在这烽火乱世之中再也庇护不了他们了。不求他们有多大出息,只愿平安就好。
“宋爷无论身在何处,万万要保重身子。”
宋南柯带着这一家老小走南闯北,身上落下不少病症,岑默杂锥拢瞬璺钜┨逄胛ⅲ盟文峡率婊车牡懔说阃贰�
“宋爷。”一场妖兽夜袭,冥冥之中改变了许多事情,容殊心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殊儿,我有事要嘱咐于你。”
“您说。”
“你的母亲云姬,葬于沧城南山,不妨去看看她吧。”
“好。”
他是云国上卿容御的嫡公子,这件事情容殊早就知道了。上一辈的恩怨更像是戏文里的故事,他不愿去认生父,这样平淡而简单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他是容殊,只想活得更自在一些。他也不愿去凉国,如果九州崩塌,逃去哪里又能逃出乱世宿命,那就让他同这一片山河永寂。
但是他想见她,为她拂去枯叶,遮一时风雨也情愿。
“不妨与安国大将军求个情,一块上帝都吧,我也放心些。”宋南柯捋了捋胡须,笑得风轻云淡。
“我这把老骨头先回青城,默统醮遣蝗缢媸舛ゲ壮亲咭辉猓昵崛俗苁前饶值模タ纯丛平踔牡鄱际侨绾蔚姆被ⅲ嫜崃司突厍喑钦依戏虬伞!�
三人脸色稍霁,相互看了看,拿了个决定。
“初辞和兄长们先去沧城扫祭,然后回青城侍奉您颐养天年。”
对于孟初辞而言,容殊去哪她就去哪,早就潜移默化已经成了习惯,一旦他们两要去什么地方,而身为大哥的岑默惨欢ɑ崴孀鸥ァ�
“不错不错,就这么说定了。”
“宋爷放心,我会照顾小殊和初辞的。”
岑默涫迪胨担嫠文峡禄厍喑恰K环判乃雷苑迪纾撬膊环判乃橇饺ツ悄吧牡胤健;蛐恚约盒闹幸舱娴氖强释礁憷奶炜铡�
“凡事有默冢揖桶残牧恕J焙蛞膊辉缌耍厝バ菹伞!�
送走了容殊三人,宋南柯脸上的笑意终于消散而去。
霍昆奉命火速回了凉国,两军交战迫在眉睫,只有去帝都才有一线生机。容御不会对殊儿坐视不管,有殊儿在,默统醮且嗫砂踩晃揄Α�
而他行之将木,不如回青城落叶归根,才是最好的归宿。
筹谋已尽人事,余下的听天命吧。
☆、八
弦月挂上树梢,月光皎皎,万里无云。
这是起行的第二天夜里,安营扎营准备度过最后一个难熬的晚上,穿过前方的山林再行一天就可抵达帝都。
烧得正旺的篝火,映得每个人的脸庞如霞如蔚,赫连齐早早得回了营帐,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这帮年轻人。
“初辞姑娘人长得漂亮手也巧,劳烦您为我连城哥哥换个药吧。”到了换药的时候了,赫连城手笨得很,定是手忙脚乱,不如帮他一把。
相处了几天,对他二人心性相投倒是一见如故,孟初辞自幼在云湘堂长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不作他想,拿起身边的药箱就坐在赫连城身边帮忙换药。
看着赫连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花语迟勾唇一笑,烤了三只红薯给容殊和岑默霉ァ�
“容公子去帝都可有什么要紧事?”花语迟剥着红薯皮,尽量语气和缓的问着。得知容殊要去帝都,花语迟这几晚做梦都笑醒了。
“沧城有趣之处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