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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爱的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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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点头:“去吧。那你得吃点苦头了。”

风越来越大,夹杂着飘来的雪晶,我被吹得睁不开眼,连睫毛也像是要被吹掉了。刺骨的寒冷让我喘不过气,就那么哆嗦着,我醒了过来。

磅礴而开阔的唐古拉山山脉已经从眼前消失,我还在瓦特纳冰原温暖的旅社中,床头亮着一盏花型的小夜灯。这种花我认识,叫冰岛虞美人,是这个国度很常见的花卉。她还有个并不怎么清纯的名字,叫冰岛罂粟。然而我更喜欢被称作罂粟的它,那样才更真实。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陆西城不在房中。而我之所以会从梦中被冻醒过来,不是因为右侧的窗户被吹开了。许是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太大意,忘了插上窗闩,此刻寒风正肆无忌惮地侵袭而来。我只穿了一件单衣,缩在被窝里尚且觉得冷,更别说起床去关窗户了。

我在脑子里和自己辩论了一会儿:是速战速决直接去关窗户呢,还是躺在床上继续挺尸、等陆西城回来了如果这个时候童虞茜在场,肯定又要吐槽我是懒癌晚期。挣扎了好久,我心一横:算了,我还是去关上吧!这风冷得可以把人吹出抑郁症,再懒下去,我就真的要去医院了。

我忘了我是一个发烧烧到近40°的病人,亏得我还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由于身体极度不适,我双脚才碰到地面,还没用劲站起来,身子已经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在疼痛传到神经中枢之前,我已经被这声响给吓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开门的声音。我看见陆西城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满身痛楚。霎时间,我脑子里装的不是我有多疼,也不是我躺在地上的姿势有多不雅观,而是委屈,满满的委屈。

“你怎么下床了?”陆西城手里拎着东西,他把袋子扔在了一边,将我抱到床上,盖上被子。

等他把窗户关好,我才如梦初醒,没话找话地说:“看,我和女汉子之间还有点距离,至少我生病的时候还是很柔弱的!”

“睡了这么久,没力气走路,倒是有力气讲冷笑话?”

“我睡了很久?我躺下的时候,天也是这样要黑不黑的啊!”顶多也就半个小时吧? 

陆西城:“你得了失忆症?”

“……”

他指了指窗外:“没发现下雪了吗?”

“……” 

怪不得这风吹着这么冷,嗖嗖地,冷得刺骨!我刚躺下那会儿,外面可没有下雪。

“你已经睡了快24小时了。”

“中途没醒过?”我诧异,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醒了几次,喝了点店主人送的鱼汤。”

“原来……不是梦啊!”

在做那个唐古拉山的梦之前,我隐约看见陆西城端了什么给我喝,我还对他说,我热得一直冒汗,房间里太暖和、太闷了,可不可以给我留一条窗缝。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原来是真的发生了。窗户之所以被风吹开,大概是因为我让陆西城给我留了条缝透气。

那么不真实的画面,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而明明清晰的场景,有时候却是一场梦。梦境与现实,不过是一念之间,也难怪我总是分不清。就像在竹西佳处喝醉的那一次,我梦见了宋南川。

我的心一紧:不对……

“饿了吧?先垫垫肚子。”陆西城从他扔在沙发上的纸袋中拿出来两个面包。

生了病果然脑子就没之前那么灵光了,被他一打断,我脑子里的画面全没了。饶是我再怎么努力,也回忆不起一丁点儿。

我接过他递来的面包,刚想吃,他忽然阻止我,“还是先量体温吧!”

到手的吃的没了,我不太乐意:“我很饿!”

“先量体温再吃。”他的话语不容置喙,我只好由着他把体温计放到我的腋下。

“抬手!”他俯下身子,侧脸离我很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我感觉自己一呼吸热气就能触到他的脸上。

我就这么痴痴地盯着他的鼻梁,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肌肤相触,我才意识到眼下的尴尬,我的脸颊竟比发着高烧的身体还要烫。这个时候我特别庆幸自己是个病人,发烧就是最好的掩饰:我没有害羞脸红,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为了防止他从我的眼神中看出端倪,我赶紧别开头去。当视线落在他的双腿上时,我迟疑了几秒:他的裤腿从膝盖往下颜色都很深,仔细一看,竞然都湿透了。

我虽然好奇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却也不想问他。和他相处了这么几天,我已经摸清他的脾气:他想告诉你的事,不用你开口他也会说;若是他没有主动提起,你问了也白搭。

我拿出了一个面包,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嚼着。人一生病,莫说智商下降了,连嚼食物都要比平时费力。我很沮丧,饿归饿,但我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也有可能我只是不想吃面包而已,我无比怀念半个月前童虞茜带我去吃的那家麻辣香锅。

咬了两口,我随手把面包丢在了床头柜上。陆西城从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时,我已经把体温计取出来了。

“38℃,”我松了一口气,“烧退了。”

虽然还是有点低烧,但是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陆西城拿了一颗药给我:“再吃一颗退烧药。”

我张嘴,喝了一口水咽下。他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两颗白色的药片:“把这个也吃了。”

“这是什么?安……安眠药?”

“你还嫌自己睡得不够多?”

“止咳的。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咳嗽。”

陆西城一提咳嗽俩字,我刚把药片吞下去,又猛地咳嗽起来,可是杯子里的水已经被我喝完了。他给我接了一杯热水,我接过来,结果手一酸软,杯子应声落在了地板上,发出很大一声响。

我的尴尬症快犯了,最近我好像经常在陆西城勉强失态。而这一次,我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强行解释着自己的失误:“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水土不服,掉个东西、迷个路是常态。不过这杯子质量挺好的,你看,它都没碎。”

陆西城重新帮我接了一杯,又抽了几张纸巾给我擦手:“幸好杯子里不是热开水。这么久了,你这冒失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了?”

“这么久了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别小题大做!再说我这不是病了嘛,没有力气嘛。”

“没力气拿水杯,倒是有力气跟我顶嘴?”

“哎呀!哎呀!有点晕,我再躺会儿。”

我钻进被子,正打算装死,敲门声响起。我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看见陆西城开了门。他挡在门口,我看不见外面,不过能听出是旅社年轻老板的声音。他问陆西域我身体有没有好点,客人们都聚在楼下开圣诞Party,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门关上后,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问陆西城:“今天是圣诞节?”
 
“你不是头晕想睡觉吗?”

“忽然又下想睡了,我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今天居然是圣诞节?”

“平安夜。”

“一样!”我莫名地感到了高兴和满足,“外面还下雪了,真应景!”

去年的平安夜,我和童虞茜、侯冠霆还有苏适在一个热带海岛度假,热带自然是见不到雪的;前年的平安夜,我还在英国上学,那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雪夜。原本我的心情应该和那雪夜一样美的,因为我约了宋南川一起过节。谁知平安夜的头一天,他那位在佛罗伦萨念书的表妹突然而至,他不得不爽约。安妮 · 张为了抚平我那颗被沮丧填满的心,临时在一家高档餐厅订了座,说是要给我去去晦气。我们一帮人从校园的湖边一边打着雪仗一边嬉闹,之后一路开车嗨到了泰晤士河边。

我从前的记忆里终究少不了宋南川的身影,那是我青涩的曾经,或者就像安妮 · 张所说,是我解不开的心结。


08 

每年的节日都有着相同的热闹,可陪在我们身边的人,却未必是相同的。

我问陆西城:“去年的平安夜,你在哪里?” 

“在A市,和客户谈项目。”

“那前年呢?”

他神情一滞,答道:“在伦敦。”

好巧,我也在伦敦。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我也是,我也是。那天伦敦下了很大的雪,你还记得吗?从下午开始下雪,一连下了好几个小时。到了晚上雪就积得很厚了,路面很滑,我还摔了好几次。童虞茜一直取笑我大小脑失衡。”

“记得,雪下得很大。”

“你不会又是跟客户过的节吧?那么浪漫的雪夜,多可惜!”

“不是,和我表妹一起过的。”

“你表妹?”

“嗯,伦敦下雪了,她非要过去看雪。后来我才知道她当时和剑桥的那个男博士在谈恋爱,过去看我只是个幌子,那一阵子她经常往伦敦跑。”

陆西城一提到他表妹,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我和他在马尔代夫的酒店初见时,他身边那位“百合花”。我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看来百合花和我是同道中人啊! 

“异地恋啊,她真执着!那后来呢,他们还在一起吗?”

“不久前分手了。她情绪不太好,我送她去马尔代夫散心。你们见过。”

“嗯,我记得。你表妹长得很漂亮啊,我还以为她是……”我把话咽下去。我还以为她是陆西城的情人,还跟童虞茜在背后揣测了一番。

“药也吃了,你快睡吧。”

“已经清醒了。”我说,“我们去楼下大厅玩一会儿?”

“你的烧还没退。”

“我不难受了,真的!”

“那也不行!”

“陆西城,我们来讲讲道理吧!”

“你说。”

“我这辈子肯定会生好多次病,但也许只有这一次是在地球的最北边过平安夜!多难得啊,我可不想错过!”我很佩服自己强词夺理的本事,我们不是来度蜜月的吗?难不成你希望我在床上度过这个蜜月期?”

陆西城正视着我,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想了想,居然同意了。

旅社大厅中温暖如春,壁炉中的火烧得很旺,将原本就是暖色系的窗帘和桌布映衬得更加温馨。餐桌上摆着刀叉和精致的烛台,还有一排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们围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有的金发碧眼,有的黑发浓眉,然而他们眉眼间的笑容却是一致的,仿佛他们生来就注定会在此相识。

温馨、喜庆、豪爽……这样的氛围和场景,和我当年在苏格兰达尔豪西古堡的交谊厅中所见,如出一辙。

为了凸显平安夜的主题,主人还在楼梯口和大门口分别摆了一棵被彩灯和礼物盒子挂满的圣诞树,是用真正的松树做的。旅社老板和前台登记的阿姨也都在座,他们和客人们围在一起聊天,分享着美酒和烤鱼。看见我和陆西城下楼,他们非常热情地拥着我们入座。

旅社老板第一个站起来向我打招呼:“嘿!你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已经退烧了。谢谢你的药和鱼汤。”

“你一天没吃饭,饿坏了吧?”他递给我一片烤鱼和一块煎饼,又好似开玩笑地问,“需不需要来点酒调剂一下?酒可是最好的药!”

我也开玩笑说:“我还发着烧呢,不然你未必喝得过我。”

一群人哄笑起来。

旅社老板向大家介绍我和陆西城,说我们是来自中国的新婚夫妻,来度蜜月的。他们非常友好地向我们送上了祝福。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端了红酒给陆西城,美其名日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应该要干一杯。陆西城敌不过他的盛情,一口气喝光了。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酒一一杯一杯地敬过来,陆西城接连喝了四五杯,看得我目瞪口呆。他们大概以为陆西城的酒量很好,陆西城一边喝,他们就一边鼓掌。

敬完酒,一个有着蓝灰色眼睛的银发妇人问陆西城:“先生,在这么美的夜晚,可以回答我一个很美的问题吗?你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妻子的?”

果不其然,除了我和陆西城,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们之间有着非常浪漫的爱情。我也好奇陆西城会怎么回答。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西城。他几乎没有思考,就非常自然地开口道:“我见过她笑,也见过她哭。我喜欢她笑的样子,所以我希望她和我在一起之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哭了。”

银发妇人显然觉得陆西城这句答非所问的话很浪漫,笑得眼角鱼尾纹都挤成了一堆。其他人也一样,都是一副被我们的幸福感染的样子。

只有我知道,陆西城纯粹是在睁着眼瞎掰。他什么时候见过我哭了?我好几年没哭过了,这不是在搞笑嘛! 

他喝了那么多酒,我权当他是在说醉话吧!又或者,他口中的那个“她”并不是我……

大家一边吃着烤鱼一边聊天,兴致好的瑞典大叔即兴唱起了祝酒歌,整个大厅一派和乐融融。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陆西城走开去接电话。

前台阿姨一脸暧昧地对我说:“你先生对你真好,你真幸福!”

“能看出他对我很好?”我对她的调侃已经不怎么好奇了。

谁知她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说:“怎么会看不出来?大雪把路封了,通不了车,他冒着风雪走了两公里去给你买止咳药,回来的时侯裤脚都是湿的。”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顿时有点透不过气来,连咳了好几声。阿姨急忙给我递了杯水,我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这才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

感冒还真是难受,喉咙堵,鼻子也塞。

就在我思绪短路之际,童虞茜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就知道她今天会给我打电话,自我们相识那年起,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过圣诞。

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童虞茜在遥远的A市向我诉苦:“爱人呐,“你不在我身边,生活变得好没意思!如今我独守空阔,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我怎么就不信没人陪你过节呢!只要你童大小姐愿意,有的是人想与佳人为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最近看谁都不顺眼,不想跟他们玩!”

“你爸妈呢?”

“他们带童虞倩去参加一个据说逼格很高的摄影展了,我嫌那玩意儿太无聊,不高兴去!”

“那……”我小心翼翼地问,“程子峰呢?”

童虞茜像是听了一个冷笑话,冷哼一声:“他?你觉得我还有闲工夫搭理他?没错,他曾经的确是我的男神,但从他害我滚下楼梯的那天起,他也就滚下我心中的神坛了!顺便告诉你,我现在的新晋男神是当红影帝高翔,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很火的游戏改编剧《圣境传说》的男主角。”

我赶紧阻止她:“好的我知道了,那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吧,别作了!”

童虞茜每次一提到她的男神就没完没了,这个毛病至今还没改。

“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那个小没良心的总算听出了我的声音不对。不过只此一句,她就没有继续关心我了,而是继续诉苦:“我们真是同命相连,我最近也不舒服,总是牙疼。你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有没有人说你坏话跟你牙疼不疼有半毛钱关系?要疼也该是耳朵疼!”

“你说得好做很有道理。本来我还怀疑是程子峰看我不顺眼,扎小人诅咒我来着,看来,是我想多了。”

“……”

“也有可能是我爸不肯给我钱让我开咖啡厅,我心情焦虑,所以导致了牙疼。”

“有这闲工夫胡思乱想,你还不如早点看牙医去。”我揶揄她,“你爸那样精明的人,他的钱哪能那么好骗?你以为他是苏适和侯冠霆啊!”

之所以提到苏适和侯冠霆,是因为他们的钱实在是太好骗了:”去年圣诞节我和童虞茜无意中宰了他们一次。

那一次圣诞海岛之行我们四个人总共消费十二万元,说好了AA制,童虞茜为了套现,之前的消费全都刷她的信用卡。回国后清理账单,我跟苏适开了个玩笑,骗他说,他和侯冠霆两人一共消费了十二万元,让他们把钱还给童虞茜。

苏适悄悄地将侯冠霆拉到一边,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十二万有点多啊?”

“好像是有点多。”

“怎么会这么贵?她们是不是算错了?”

侯冠霆挠了挠头:“十二万……你六万,我六万,我们平均每人消费六万,好像也不多啊。”

“每个人六万……嗯,这样算好像又对了。”

最终,他俩自己说服了自己,愉快地拿起手机给童虞茜打钱,一人打了六万元。在一旁偷听的我和童虞茜笑得都快要断气了。

童虞茜捂着肚子,却又不敢点破。她压低声音向我吐槽:“两个人十二万跟每个人六万有什么区别?他们的数学是互相教的吧,这样也行?他们就这样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真是条汉子!”

对于侯冠霆和苏适的智商,童虞茜的看法和很我一致,但是对于我那句“你爸那样精明的人,他的钱怎么可能这么好骗”,她却不敢苟同。一她始终坚持认为,她爸再精明,身为亲生女儿的她也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让她爸吐出钱来只是迟早的事。

我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只好敷衍她:“祝你成功,我等你的好消息!”尽管,我料定她能带给我好消息的概率几乎为零。

深闺寂寞的童大小姐拉着我陪她聊了好久,我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撂下电话。等我回到座位,陆西城已经在那儿了。他打量了我一眼,我告诉他是童虞茜打来了电话。他应了一声,问我:“身体好些了?”

“没那么晕了,就是感觉使不上劲儿。”

“那就休息会儿,多吃点东西。,”他示意我坐他旁边,拿了一瓶牛乳给我。我喝了一口,觉得太腻,偷偷藏在脚底下,假装已经喝完了。

壁炉里火焰的颜色印在我的脸上”,不知是那色调太温暖,还是因为发烧未退,我感觉浑身热乎乎的。我和陆西城就这样挨着彼此,没有言语,没有互动,安静地看着一屋子人在世界最北边的国度度过一个不一样的圣诞。

在这个西方国家,今天就是他们的新年,过了午夜12点,另一个春天便即将开始,未来的生活也将是崭新的。我多希望我也能同他们一样,开始一段不一样的生活旅程,就像我在伦敦期待的那样,无论我和陆西城的心中有没有彼此,至少我们的生活中已经拥有了彼此。

时间静静地过去,我被灯光照得有些眩晕,慢慢靠在了陆西城身上而不自知。我似乎是有些困了,坐在我对面的一对瑞典老夫妇带头唱起了圣诞歌。我朦胧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午夜12点。

很快,大厅里的人都被那对瑞典老夫妇感染,一边拍手一边唱起来:

“jingle bens,jingle bens,jingle all the way(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叮当)……”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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