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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去,是疼痛。这种疼痛,撕心裂肺,摧枯拉朽,任何一种疾病无法比拟。
自此之后,他对她的热血与热情用尽,再暖不了她的心。
收拾好了东西,她提着行李箱离开,离开这个,住过没多久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最浓重的一笔的地方。
出了大门,走向陌路,纤弱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的消失在从门口遥望能寻得见的视线。
……
钟守衡在公司过了两天。
不眠不休,三餐竟然都被忽略掉,每天就靠着一杯黑咖啡来维系精神。
外面熙熙攘攘的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吵闹声,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笔,朝着正站在一旁努力忽略自己存在的程同学吩咐了一声:“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去看看。”
这一声,对于程硕来说,简直就是特赦令!
天知道他现在的心理阴影有多大,这男人跟疯了似的,没日没夜的工作,害得他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好,眼上两道浓重的黑眼圈。
☆、第227章 我从没有践踏过她
平时加加班,也就无所谓了,但这没日没夜的,他着实感觉自己吃不消了。
在感情上受过伤的男人,果真都是疯子。
一听他这话,程硕自然是喜闻乐见了,连忙应了声,朝外走去。
只是,还没等走到门口的,就听见“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的给踹了开来。
程硕:“……”
要不要这么粗暴……
门被人踹开,下一秒,有道女人的纤影就映入他们的眼帘。
这人影纤弱,可这人的内心,却的的确确是一点都不弱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震耳欲聋,钟守衡也不可能听不到,抬头朝着眼前看了一眼,剑眉拧出道道褶皱。
秦佳音冷情冷面,向来不会给人留面子,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情,当年一人对峙数十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注定,她这一生,再也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生不起恐惧之心。
从训练基地走出来的人,身手没得说,否则,她也不会在敌方做了多年的卧底。
可以这样说,她这一生,还从没遇见过一个对手,无论男女。
大步走过来,她忽略了站在一旁默默无声的程助理,直接走到钟守衡面前,动了动唇,问:“衡少爷,你在这里,挺自在啊。”
很轻柔的语气。
但,就是这轻柔的语气之下,隐藏着的,却是刀刀见血的利刃光芒。
说真的,寻常人家要见钟守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好就好在,她不是一个寻常人。
抛开她的身份是刑警不说,抛开她的父亲是唐依心的舅舅不说,单单凭借着她的手,就足以杀出一条路来。
血路。
被逼到一种绝境之后的一条血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或者是意念。
这段时间钟守衡又给的忙,否则也不会能够连续两天两夜加班,百忙之中,偏偏又在感情上出了问题,令强大冷漠无所不能如他,也渐渐的感觉到有些疲惫了。
似乎总有个道理是亘古不变,每一个在感情上受过伤害的人,无论男女,身体的抗压能力总会下降,谁都不会是那个例外。
他,也依然。
后面跟进来的保安灰头土脸,“总、总监……我们拦不住这位小姐……”
“没事。”钟守衡没抬头,淡淡的回了声:“你们先出去吧。”
“是……”
随后两名保安便退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来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别说是钟氏公司里的人,就算是风云堂的人过来,都未必会是眼前这女人的对手。
连他自己也不是。
钟守衡敛了眸光,无心也无力说什么,只淡淡的问了两个字:“有事?”
就是这种淡漠的态度。
令秦佳音的怒性在这一瞬间暴涨。
而她这种人,冷血,冷情,惜字如金,不喜废话,向来只喜欢用动作表达言语,表达自己的心。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的,直接动了手。
握紧的双拳,似乎带了一种冷漠且强大的残忍,直接砸在他的肩上,面目上的神情却冷冷清清,毫无波动。
钟守衡皱了皱眉,硬生生的承受下来。
是躲不过,也是不想躲。
秦佳音的身手谁都知道,一个能一人赤手空拳抵抗那么多带枪男人的女人,不光是身手好,心也够狠,够辣,一出手就是死手,哪里会给他躲避的机会。
而,退一步来讲,其实他也并不想躲。
当日情绪上头,气愤冲脑,令他一时说了些过分的话,当时尚未察觉,日后再回想的时候,也心知自己那天是有些过分了的。
但,他这次也没有像是平时一样去哄她,而是选择让自己先保持沉默,冷静的想一下,出现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想出来的,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秦佳音揪着他衬衫的领口,步步紧逼,把他逼到墙角里,看那架势,像是想要恨不得将他就这样给提起来一样。
她看着他一脸淡漠的样子,心头怒气犹如涨潮之水,直接抬起脚,照着他的腿踹过去,狠狠的,几乎用尽了全力。
她出手太迅速果断,也太狠辣决绝,令他躲避已经是来不及,况且,后面是墙角,他也无路可退,眼睁睁的看着她踹在自己身上。
同时,手里也没闲着,抬手便甩在他的脸上,当真是一丝情面都不留。
“啪”的一声,一巴掌扇上去,她卯足了手劲儿,男人的脸色顿时变黑,偏生那五个手指印还突兀的烙刻在了他的脸上,有些狰狞。
脸上传来的痛,加上小腿传来刺骨的疼,令钟守衡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来没来得及反应的,那个女人就再次出了手,屈膝便顶在他的小腹上。
身体与身体相触碰,又是这么激烈的一种状态,在本来寂静的办公室内似乎都有了回音。
他不躲不避,秦佳音便得了机会,将十寸高的细跟狠狠地钉在他的皮鞋上,还不忘左右转了几个圈。
她的身份,注定了她的穿着不能如普通女孩子那样,今天难得的穿了一次高跟鞋,正巧,眼下便有了用武之地。
毕竟是人,不是僵尸,她又下了狠手,要说一点都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钟守衡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剑眉皱的越来越深,微微弯了弯腰,缓解下身体上的疼痛。
趁着他缓解自己的疼痛的时候,秦佳音抬手又一个巴掌招呼上去,打在他的另一边脸上,这一巴掌更狠,他的唇角似乎都渗出了斑斑血迹,泛着淤青,衬着昏暗的灯光,就像是吸血鬼一样,容颜妖冶,魅惑人心。
在别人身上本应是柔弱无骨的小手,却因为长在她的身上而转变成了狠辣的魔爪,秦佳音死死的扣住钟守衡的肩膀,硬是掰弯了他的身子,屈起腿,将膝盖狠狠地撞上他的小腹,一下,两下,三下……
程硕在一旁站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肝儿都颤了……
卧……槽……
这特么分明就不是个女人……
钟守衡不闪不躲,任由她疯狂的发泄,直到秦佳音感觉打累了,才悻悻然的松了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下了重手这么打他,自己也累。
停了手,她抬头,看向那个狼狈到不能再狼狈的男人,目光中没有胜利者得意的姿态,更没有因为见到他这样子而产生的讥嘲或者是报复过后的快|感。
唯有的,仅仅只是一片淡漠。
她说:“我姑姑放在掌心里去疼爱的女儿,不是能够任由你去这么践踏的——”
人没有不偏心的。
说到底,她也是向着自家人。
程硕在一旁目睹一切过程。
他是一个局外人,可,即便他是一个局外人,在目睹了这个过程之后,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秦佳音的身手好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他以前听人说过,她的身手几乎好到了,所有人都想把她打倒踩在脚底下以此来扬名天下的地步。
今天,终于亲眼见识到了。
寒气自脚底开始蔓延,一路漫过他的头顶。
抬了抬眼,他看向那个挨过打却也仍然是无动于衷一脸淡漠的男人。
看着他这样子,他忽然就想起了这两天,这男人不眠不休的在这里工作,失眠的连一分一秒都无法入睡,眼底布满血丝,令人看了真的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不难受吗?
呵,怎会?
对此,他是绝对不相信的,且坚信,钟守衡的心里,并不比那个女孩子好受哪怕一分。
但是他是个男人,有伤有痛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忍着,甚至最后让自己的身体与精神滂沱,也不对任何人说起,哪怕再亲近。
这样一个男人,承担起这样一些事情,是很累的。
只是,累又能怎样呢?他也没有办法,他只能承受。
一个本不应该动情的男人,动了情,就要承受得起后果。
给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归根结底也怨不得别人,得到什么后果都是当初种下的因,情爱是伤,他难以逃脱。
“我从没有践踏过她。”动了动唇,他轻声说,语气无一丝怒气。
☆、第228章 你的痛,我能懂
她也是他想放到掌心里去疼去宠去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去践踏她?
只是她一直都不接受他,甚至不惜为了别人反过来伤害他,让他终究忍无可忍,从而跟她吵了一架而已。
秦佳音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与之对望着,眼底的情绪淡漠,但是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却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她的怒。
半晌,她忽然出了声,淡淡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钟守衡。”
秦佳音做事不给人留面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哪怕在此刻,也依然如此。
钟守衡没出声,好有耐心的等着她把话说完。
她说话也不想绕弯子,直接切入重点,跟他说,“唐依心离开了。”
钟守衡脸上的神情松动了下。
抬起眸,看向她,似乎是不太敢相信她刚才说的话,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唐依心离开了。”秦佳音回答,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那六个字,跟他讲:“两天了,我打她电话她一直都没有接。然后我去别墅找她,你家里的人说,两天前她说有点事,要出去很长一段时间,就离开了。”
“……”钟守衡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复杂。
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那么郑重,连语气也是如此,清清楚楚的跟他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确定,你让她受伤了无疑。……前段时间,就是你去法国的时候,她在夜场出了点事,正巧我手下的刑警队赶到,我把她带回了家,她醒来后跟我说了一句话,说是这辈子能够遇见你,且你爱了她这么多年,以及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她感觉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他忽然心慌。
对于她要说的是什么,他心里,好似隐隐约约已经清楚。
“我在国外待了多年,跟她也很久都没有联系,当年唐家出事,我一度以为她已经不在,直到沈眉出事,我才知道她还活着。对于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了解,但是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她是被我姑姑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女儿,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家破人亡,已经让她遭受了生命里最重大的一击,我不想再看到她难过一次……”说到这,她脸上的神情终究有了动容,有伤有痛,“你们之间闹成这样,或许可能是她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说错了什么,但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原谅她,好好对她……”
一字一句,她说的那么沉重,似一把把尖锐的利刃,刺在他的心上。
“……你看不见她对你的在乎,我看得见。”秦佳音顿了顿,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伸展开,放到他面前,“这是前段时间,她给我的东西,是一款戒指的设计图,她跟我说,提前做好了,说不定将来哪天就用得上了。”
她摔在他的脸上。
滑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伸手接过。
视线像是有些模糊,他看着眼前的那张图纸,手中的力度,情不自禁的攥紧。
她准备了戒指。
他也准备了戒指。
他们都准备了戒指。
但是,谁的都没有用得上。
听着秦佳音的话,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到,她说那些话时脸上的柔爱。
原来,她早已经准备嫁给他。
连说句话的**都没有,他将手中的那张图纸收起来,更没有顾得上办公桌上那些仍然没有处理完的文件,他匆忙出了公司,赶回家里。
见到他这狼狈的样子,女侍颇为错愕,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晓得有谁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敢对他对手,讶异的叫了下:“先生……?”
不怪她惊讶。
实在是,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过了,而且这么一回来,还是带着一身伤。
钟守衡没心思说什么废话,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反手甩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屋内走过去。
屋内,空空荡荡的,别说是人影,就连人走了之后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要不是记忆还在,他甚至都会以为,她从来,就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
没人。
客厅、浴室、阳台、厨房,他都看了,哪里都没人。
一直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动了动唇,他寒声询问跟进来的女侍,“她呢?”
不用言明,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就已经通透,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引起他这么动容的,除了那个人,再也不会有其他人。
“季小姐说出去有点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就搬出去了。”
“几天?”
“两天前。”女侍微微有些不解,“季小姐说已经跟您说过了,而且说您已经同意了,让我们暂时不要打扰您。”
他微微握拳。
是她的作风。
选择要走,就不会大张旗鼓,提前声明。默默的离开,才是报复一个深爱着她的人的最残忍的方式。
见他不出声,女侍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问道:“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不……不能这样说,这已经不仅仅是“问题”二字可以概括的了,她这分明就是,把他逼到了绝地。
没有回答女侍的话,他从厨房里走出去,回到二层主卧,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意识彻底怔住。
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一样,感情的世界里,连根稻草都再也拾不起。
主卧内的陈设,很是洁净,甚至比昔日里还要洁净,每一个地方都被她收拾整理好了,一尘不染,他那天晚上离开之前记得有两件衬衫没洗,她也帮他洗干净了,晾干之后,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放在了床头上。
看着眼前的这些景象,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到,她离开之前,心里到底是难受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又是如何忍着那种难受整理好了这一切,动作温和,被他磨去了所有的强势,眉宇之间又是涌动着怎样的一种决绝,决定对他放手,不再留恋,更无不舍。
她做事还是这么绝。
不给他、也不给自己留有余地。
一旁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他曾送给她的礼物。
有大有小,有珍贵有普通,但不管是哪一样,她都没有拿,统统,都留在了这里。
唯一带走的,就是当初他母亲送给她的那条项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还有一样东西,她也带走了,只不过,那不是他送给她的礼物,而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他忽然就想起来,他们前几天第一次吵架的时候,离开之际,他把手上带了好久的手表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是他先不要的。
所以,她收回,并决定,不再给他机会。
垂在腿侧的双手,情不自禁的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浮现,连分明的骨节都透露出一丝残忍,钟守衡看着眼底的一切,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唐依心……”
这话的意味当真是狠。
好像宁愿得不到,一起拉她下地狱,都不想放过她似的。
他想:她的心,当真是这么狠,这么绝。
她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跟他讲,甚至临走之前还“善解人意”的吩咐了女侍不要打扰他,只字片语未留下,走的安静,无声。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会痛,且不会伤的。
可这一刻,他却竟然如此清晰分明的感受到了当日|她因他的话而生出的痛与伤。
依心……原来,你的痛,我能懂。
他甚至,连她当时的心理,都猜到了。
——放弃,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两难,只是会痛一阵而已,等这一阵痛过去了,就没事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真的非谁不可的。
他一直以为这场感情中输的人是自己。
可其实,输的人是她。
年少时光既往不咎,沧海桑田之后,她把全部的自己都给了他,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直到最后,彻彻底底的败在了他的手里。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把她给纵|情欺负了一顿之后,她趴在他胸口,对他讲了一句:“钟守衡,你欺负了我一辈子。”
☆、229章 不爱我的我不爱
他闭一闭眼,只觉得自己陷入彻头彻尾的黑暗中。
呵,她说得没错。
他是真的,欺负了她一辈子。
曾经的言笑晏晏历历在目,犹若昨天,你与我笑谈我欺负了你一辈子;如今物转星移,风流覆没,当我终于识得自身错误之后,你却已不在身边。
钟守衡安静下来。
连身上的伤所牵扯出的那一份疼,都感知不到了。
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全部失去,他坐下来,倚靠在床头上,只觉得连视线都不再清晰。
他安静着,比沉默还要沉默,心中的郁结找不到释放的出口,内心下过一场又一场雪,冻结,慢慢融化,再冻结。
爱情果然是一种伤人伤己的东西。
你有过那样的感觉吗?
就像是做了一场无比拖沓的梦,身心俱疲,皮肉下的每个关节都在痛。
新伤复旧伤,盖不及、修不好,唯有勇敢是唯一自救的武器。
并且,此后一生,这伤永远都不会再好了。
唐依心,你掏空了我一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