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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轮到他身上,她却就不是怕错过了,相反的,成了有心躲避。
季子期看着他暗淡下去的目光,抿了抿唇,没出声。
显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不知道,一句伤人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值,杀伤力与旁人相比较更甚一百倍甚至是千倍万倍。
男人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爱上她,是他这一生以来做的最离谱的事情。
但凡是个聪明的人,都不会爱上季子期这样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够聪明,永远不会让自己沦陷在感情中,在经历了那么惨痛的一场情伤之后,她不会再随随便便就对一个人动情动性,是以,也决定了另外一件事情,她不受伤,便注定是别人受伤。
他也不想这样,可没办法。
她就像是一种最烈性的毒品,一旦沾染上了,从此想要戒掉,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从此,她能随意掌控并决定他的生死,而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最初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可他真的没想到,他会把自己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一句“你”,让他的理智忽然失了控制,钟守衡低下头来,不顾她眸底那一闪而逝的抗拒,狠狠的覆上她的唇。
触感,温软,冰凉。
他的动作,带着一点点的凶狠,一丝丝的暴力。
吻着她的时候,他忽然回想起一件事,就是自己将那些破事交给程硕,然后自己从尊爵里走出来拨打她电话号码时,得到的回应不是她的接听,却是语音播报员那一遍又一遍机械又冰冷的提示“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这句话,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宿命急转直下时所产生的预感:或许,他们之间这一场羁绊,最后注定不得善终。
像是迟早有一天,他们之间,最终会走到覆水难收的一步。
季子期是个掩藏自己情绪的高手。
所谓掩藏自己情绪的高手,便是指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示人。
而她,显然是这种人中的佼佼者。
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人窥探到自己的内心,哪怕连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以,他同样没有资格。
她的世界里,没有放进任何人进去,无论是什么情绪,由始至终她都一个人承担着,不肯开口对任何人启齿。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样一个她,让他不止一次的心生恼怒,气她的掩饰自己,气她的不坦诚,可生气过后的结果,却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唐依心,”说短暂不短暂说漫长不漫长的一个吻结束之后,他松了松手中的力度,嘶哑着声音叫她,口吻深不可测:“我真想就这么抽你顿。”
当然,如果他真的狠得下心来的话。
一个聪明的人,向来不会在一件对于自己来说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是以,每每当有类似情况发生的时候,她总会先服个软,主动讨下好,有些事情,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即使她再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到底还是她欠了他。
反正注定不会真的争吵起来,顶多就是冷战两天,然后再伴随着一场蚀骨淋漓的欢|爱结束。
哪位聪明人士说过的,男人与女人之间,没有放在床上还解决不了的矛盾。
有时候情至浓时,他把她给挑逗到底线,然后逼迫着她说一句“不计较”,她半推半就的,也就随了他去。
清醒之后,抛开彼此之间的心知肚明,依然亲密的如同恋人。
相爱才会相杀,不相爱的人,没必要弄到双方俱伤的地步。
在与他的生死纠缠中,明哲保身,才是她最在意最上心的事情。
季子期默了默,努力挤出一抹笑,看起来好让自己没那么压抑,柳眉轻挑,反问一声,似暧|昧不暧|昧的说:“……那你舍得吗?”
本来在不刻意的情况下,他对她就情难自控,此时,她让这挑逗刻意发挥,自她的神态中喷薄而出,简直让他失了魂魄。
他凑上前去,用齿啃咬她的秀耳,低喃,“把我惹急了,说不定。”
等哪天,她这淡漠的态度把他给惹急了,说不定,他真的会忍不住对她动手,收拾她一顿,让她长个教训。
季子期淡淡的笑。
对于自己表示出的这种示弱的方式,他对她的气消没消她无心去过问。
但是,即便命令自己不注意他,但是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发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好似就在等着她服这个软一样。
他看着她时的眼神,泻出一丝侵略性,将她整个人给尽收自己眼底,咬着她的耳唇齿厮磨,直到看到她耳畔红了一大片才松口。
面对着她这种不固步自封也不坚决抵制的逆来顺受的姿态,钟守衡的心里当真复杂。
不再逗弄她,正儿八经问一句:“门口的那个黑色塑料袋中盛放着的,是你今晚做的饭?”
“啊,是。”她抬一抬眸,忽然看到他眸中认真的神情。
心口处蓦然划过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刚才从容淡定的模样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撕碎,她再也强装不了镇定自若。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为什么要等你回来?”
“……”
“钟守衡,”她似笑非笑的斜着目光眺他,“东西是我做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吃了扔了,也全凭我心情做主,这个有什么值得介意的?”
然后,不等他有所回应的,她就再次说道:“再说了,你在尊爵那种高档夜场,想吃什么东西没有。别说吃什么了,连找个女人,都不过是动动手指放句话的事情。”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没多加思考,当然,自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话里,多多少少,也隐含了一丝所谓“吃醋”的味道。
钟守衡看着她讥诮的目光,忽然反问:“你知道我今晚在尊爵?”
“……”
季子期抿着唇,不出声。
刚才,她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只是,眼前这人,是何等精明的人,早在她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就迅速的判断出了她所知道的,和她所介意的。
他看着她那一脸别扭的情绪,勾起唇角,又往前凑近了几分,在她耳畔低语,“还说自己没有在跟我闹情绪,嗯?”
“……”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略过一遍,一句话也不说,忽然转身就朝外走。
她动作快,他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在她转身的下一秒,就陡然伸手,拉住了她,不让她再向前走一步。
季子期背对着他,冷言冷语的命令:“放开!”
他不说话,也不撒手。
她没了耐心,抬手想要把他给甩开,他却陡然用力,死死的禁锢住了她身子。
搂着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她抱的死死的,咬上她另一边秀耳,存了心思挑逗她,举止坏的不能再坏。
他咬着她,低喃:“生日快乐。”
她看一下表,然后道:“凌晨一点四十八分,钟先生,现在是四月二十九日。”
☆、第172章 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他顿了顿,沉默着,也没辩解。
她倔犟的性子,当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心底潜伏着的那种野兽般的野性叫嚣着,似乎要冲破束缚,挣扎而出,钟守衡看着她耳根处泛红的那一片,身上的温度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我都累了一天了,还跟我闹。”他的语气,隐隐带着几分委屈,“本来是一周的事情,我赶在三天之内完成了,然后接着回来,我容易么我?”
她听着他似诉苦般的解释,咬着唇,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钟守衡渐渐松了几分手中的力度,抬眸,望向她。
只是,这不看,还没察觉,此时,认真的细看一下,却恍惚从她脸上看见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因为他的失约而生气,更别说是愤怒,但是那种情绪,真的很是复杂,就像是在极度失落的情况下产生的悲伤一样。
当然,她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神情,但是在他的记忆里,在他面前,她还真就没有一次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来过。
没了淡漠,不再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在面对着他的时候,有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季子期背对着他,也不回头,没有一点要搭理他的意思。
明明,从爬上他床的那一刻起,她就警告过自己,不管彼此之间的暧|昧玩到什么程度都可以,但是,一定不要动情。
情,视为一个人最致命的弱点,一旦被人窥探,便会流血,直至生命的枯竭。
明明,她曾那么认真且严谨的警告过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一刻,却还是有了情绪?
看着她脸上神情中透露出来的那种近乎于悲伤的失落,他非但没生气,倒觉得,一抹柔软漫过心尖,刹那收了自己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对她妥协。
他松了松抱她的力度,在不至于箍的她疼痛的情况下抱紧了她,像是要以自己的胸膛作为禁锢她的牢笼,说话的态度也比刚才更软,带着几分无奈。
“你给我打过电话了,我知道。”
“……”
她不说话,由着他继续把话说下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算是一个解释?
呵,其实,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不过是一场暧|昧关系,谁都没有资格干涉谁。
再者,一个单身男人,去夜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说到底还是她太小题大做。
只是,即便这样,即便清楚某些道理,但她却还是想听到一句解释,即便是谎言,也无所谓。
这样,她还能找到一点儿被尊重的感觉。
一整个晚上,她都纠结在这种情绪中,在想听解释与没必要听解释之间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这一刻,他终于开口解释了,她却觉得,听不听的,也无所谓了。
季子期没心思在他在这件事上再计较,说了句,“嗯,我那会儿困了,不想再继续等下去,就打电话问了下,只是没想到这电话打的这么不凑巧。”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种小女人闹别扭的味道。
钟守衡低低笑出声来。
只是,对她的计较,他也并不介意,认真的解释,“公司有一份合同出了问题,我下飞机之后是程硕去接的我,告诉我这件事,然后我跟他一起去了尊爵,把这件事处理了。”
末了,他附加上句:“不是去玩,真的是公事。”
“哦。”她不咸不淡的回一句话,明显的不想再提,“没事,我不关心这个。”
是不关心,也是不应该关心。
话音落下,见他皱着眉,还不肯松手,她终于没耐心了,将他推开,转身想往外走。
不得不说的是,衡少这人的耐心虽然不咋滴吧,但在季小姐面前,还是说得过去的。
只见,他再度伸手,脾气与耐心皆好得不得了,又拉住她手臂,“你还是在生我的气。”
季子期终于……真的生气了。
回头,朝着他低吼,“你有完没完?”
“没完!”
“……”
她头疼,看着他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唇角微动,“放手。”
他跟她杠上,“不放!”
“……”季小姐真的快要爆发了,偏生这男人又是属于那种死缠烂打的性格,对于她的怒气,全然不放在心上,“你看清楚,现在到底是我在跟你闹还是你在跟我闹?”
他挑眉,斜着目光深睨着她,忽略了她的问句,径自道:“我饿了。”
她懒得去揣度他的心思,见他不再在那件事情上跟她固执,觉得是他刻意在岔开话题,脸上的神情有了几分松动,说的话带着几分讥诮,“饿了自己去做饭吃,我手艺差,满足不了衡少您的胃口。”
多吃味儿的语气。
活脱脱一个深闺中的小怨妇。
可别人不知道,钟守衡心里却是十成十清楚的,她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根本就不是在吃醋,而是真的烦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距离走到她身边,抵着她的身子,扣紧了她的手,就是不肯让她挣脱,“唐依心,你真跟我闹上了是不是?”
凭良心讲,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之间,还真的没怎么出现过这种情况。
倒也不是一直和平相处着,偶尔也会闹点别扭,可她那淡漠的语气,让他连心里都气都发不出来,每一次都只能不甘心的罢休,然后放低身段去哄她。
像是今天这样,把自己心底不爽的情绪赤|果|果的摆放到明面上来让他看,这样的情况当真是少见。
其实,有些事情,不能看片面,一概而论,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生气,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最起码,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了情绪,不再像是以前那么淡漠无波。
“别闹了,听话。”自知在吵架上自己不是这位大小姐的对手,衡少爷摆低自己的姿态,“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都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也很久没吃点东西了,刚才又把那份合同上的问题给处理完,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他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几分,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到她的手指中,两人十指相扣着,牵扯出一份温柔。
季子期静静听着。
在听到最后那句“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只是,这次笑的,倒不像是刚才那样似讥似嘲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发自于内心的笑。
她终于转过了身,回头直视着他,黛眉轻挑,道:“你什么时候,也需要别人心疼了?”
“我一直都需要你心疼啊,”男人回答的理所当然,“是你一直在吝啬心疼我。”
是抱怨,却也是实话。
他又不傻,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在乎他这件事情上过于吝啬。
然后,不等她说话的,他就往下低了低自己的脸庞,看向她,说,“好了好了,今晚上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下一次……我保证没下次了,嗯?”
这口吻中流泻出来的宠溺,杀伤性太大。
不过是一句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话,却令她在那一瞬间丢盔弃甲。
她想她到底还是无法真正生得了他的气。
也是,换作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着一个无条件无理由的包容着她的一切的男人的时候,谁能真正的去较真生气?
对于这个男人的性子,她了解,任性、狂妄、不可一世,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做某件事情上,也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与观念,更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什么。
不解释,难免会有些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产生误解。
但是,对于外面那些,别人对他产生的误解,别说是解释,他连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应都从未有过。
往好听了说,是懒得解释,可是说的再直白一点,不过就是这人不屑而已。
是以,在此刻,哪怕她对他再没感情,再如路人,再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样一个没脾气,没底线,会包容,会让步的男人,真的……很好。
除了“很好”这个词,她想不到任何恰当的词语能够来形容他。
“好吧,”既然他已经让了步,她再不妥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不生气了。”
☆、第173章 当做是我在哄你开心
一句“我不生气了”,无形当中,出卖了一些意思。
钟守衡低低的笑出声来,“所以说,你刚才真的是在生气?”
季子期:“……”
是她忘了,这男人的心思有多深。
他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在引|诱她。
引|诱她,承认自己是真的生气了这件事情。
她不理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钟守衡倒是没再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而是在后面跟上了她的脚步,在她后面问,“又生气了啊……?”
她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一字一顿的回答:“没、有!”
她转身回头的那一刹那,他正好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交织在了一起。
是谁,千百年前就曾叹息过的一句话——惊鸿一瞥,至死方休。
季子期的视线落定在他的那张俊脸上,看着他脸上随性淡漠又慵懒的神情,全然不似在商场上做事时的杀伐果断,微微蹙了眉。
稍即,她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决定忘掉晚上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下次做不到,就别答应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从她的唇中弥漫出来。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讨厌失约的。
这个生日,他恰巧出差在外,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根本就没打算去过。
可,是他中途打过电话来,告诉她,他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晚上会回家,让她亲手下一次厨。
她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下午的时候,她提前半小时回了家,然后开始动手,按照他吩咐的,亲手做了那一桌子菜。
可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他。
甚至,连个他的电话都没等到,连一句解释都没听到。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忍忍也就过去了,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不计较,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又哪里想到,这一通电话打过去,那边接电话的竟然是个女人!
女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女人,接的是他的私人电话。
可想而知,季子期对这件事心里产生的情绪,有多么不能容忍。
于是,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太正常了。
他见她又恢复到从前那种淡漠的情绪,心里紧了紧,言不由衷的又解释一句,“今晚上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答应她回来的时候,他哪里想得到,中途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给出承诺,重如千金,“我保证没下一次,不然……我给你一个月不搭理我的机会。”
季子期抿着唇,没出声。
半晌,她出声,叫他一声,“钟守衡……”
“嗯?”
她微微笑了下,问道:“你现在,这算是什么,解释?”
“嗯……”闻言,男人微微皱眉,像是在针对她的话认真思考,顿了顿,跟她说:“你也可以,当做是我在哄你开心。”
“……”
一个男人,一个冷情的男人,一旦温柔起来,这种诱|惑性,真的是很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