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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若不收,又好似在嫌弃。
顾娆看不出她纠结的心思,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接,直接放到了她掌心。
她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没再推拒,她手指收拢,将那个方形的小盒子握在了掌心,涩然出声:“谢谢……阿姨。”
刚才,迫于形势,她叫了一声“妈”,现在,无论如何,她都没勇气再叫一次。
不能拒绝,那现在不如收下,大不了,一会儿再还给那男人便是。
☆、第120章 乔小姐哪里有我漂亮
走廊处,落地窗前。
城市大楼的顶端,大楼的玻璃反射|出来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投射下一抹明媚。
迟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讶异的问:“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闻言,钟守衡回过头来,眉眼略微上挑,视线转向对面的人,“……你有意见?”
迟瑞:“……”
“我哪里敢对您这位爷有意见,”神情松动了一下,他耸了耸双肩,一脸无辜,“只是,我以为你会带乔婉婉过来,没想到是季子期而已。”
“……”他没再回应,静默了半晌。
带乔婉婉过来。
是啊,本来,他是打算带着乔婉婉过来的。
只是,谁知道在餐厅中会遇见她。
片刻后,他忽然出声:“迟瑞。”
迟瑞没反应过来,怔楞了一秒,“……啊?”
“你从医院里挑几个有点能力的医生,安排到别墅里去。”他顿了顿,下了命令:“把我妈接回去——!”
一字一句,铿锵落地,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
迟瑞瞬间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反问:“你疯了?”
钟守衡不说话,回以沉默,迟瑞提醒他道:“钟威可是老早就下了命令,这个医院里几乎全部都是他安排的眼线,你这样贸贸然的把你妈接回去,钟威能同意吗?”
自然,是不能同意的。
他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那个男人。
他心里的想法是什么,这世上,也没有人会再比他更清楚!
静默良久。
空气中,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迟瑞,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
出了病房,季子期顿时松口气。
刚才,在病房里,她几乎就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顾娆,这个女子,太让她无所适从了。
现在,她不是当年的她,她已经习惯了另外一种生存方式,就像是一只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的野兽,对待任何伤害她的人都会加倍奉还,可是一旦遇到柔情,所有的坚硬盔甲,便会瞬间碎裂,溃不成军。
她刚才,将那条项链从盒子中取出来,亲手给她带上,举手投足间,真的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
陌生了这么多年的亲情纠缠,再次悉数涌入心头,像是一份不老情劫。
冰凉的金属物体,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而渗入了她的身体,与她的体温融合在一起,渗骨之暖。
顾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个眼神,都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当年。
血管里的液体放进了回忆,就会更热,一旦有了伤口,流血的速度也会加倍。
一段短暂的相处,对于她来说,却像是一场自杀。
她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将病房的门关上,刚想开口说什么的,却忽然被他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隔着空气,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交接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铂金与最高纯度的钻镶嵌在一起,衬着她白皙的脖颈,美的妖冶。
季子期脸色不变,对他的动作却是疑惑横生:“你做什么?”
相比起她的平静来,钟守衡的目光倒是略显漠然,他抵着她的身子,将她压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挑起她脖颈上东西,漫不经心的问:“还真收下了?”
“……”
融了她的体温,这项链也变得温热起来,好似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旦抽离就是一场痛彻心扉。
可能是太过走神了,竟是让她一时忘记了还给他。
其实,她原本就没打算收下,只是,还未等自己开口的,他倒是先提起了,季子期默了默,黛眉微挑,“是啊,给了,我自然是要收下的。”
本来今天这件事,与她没有半点儿的关系,只是因为一场意外的偶遇,她被他拉着来了这个地方,被迫装了一会儿他的“未婚妻”,被迫再次回想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伤。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应该生气的人,也是她,而轮不到是他,凭什么到头来,她却还要看他的脸色!
“呵,”他轻笑了声,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无比,像是对着情|人的低喃,出声的时候,似乎在对着面前的人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难道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女人了?”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就不信,她不给,他还能动手来抢不成。
这男人再无耻,也不至于下作到去从一个女人身上抢东西。
没错,她的确拿捏好了这个心理,钟守衡不会直接动手来跟她抢。
可是,她在拿捏好他的这个底线的时候,却又忽略了另外一件事,就是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
男人低低的笑出声来,声线染了深重的暧|昧:“小期……”
季子期:“……”
好吧,她认输。
抬手,两条白嫩的胳膊绕上自己的脖颈,绕到后面,找到项链的纽扣,轻轻扯了下,将其分离,然后,将项链摘下来,还给他。
项链离开了她的身体,温度散尽,短短几秒,已然变得冰凉无比。
摘下来的那一刻,心头莫名其妙的闪过空落,好似流了血。
输了一场,总想着扳回一局,季子期冲他笑了笑,似调侃又狭带认真:“呐,现在你收回去了,等以后爱上我再想把它送给我的时候,我可就不收了啊!”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笑出声来,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斜着目光睨了她一眼,甩出两个字;“放心。”
放心。
他嗤之以鼻,不以为然的说。
言外之音:不会有那么一天。
说的再通俗再直白一点:我不会爱上你。
季子期笑笑,也不在意。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有些太绝对的话,日后是要打脸的。
等到她一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话成真的那一刻,他方知道,自己无意间说错的话,竟让他在以后的时光里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
当他终于说出那句“我爱你”的时候,换来的,却不过是她一如此刻般云淡风轻的笑。
当他再度将这条承载着命运的急转流下的项链放入到她掌心中的时候,换来的,却是她毫不留情的推拒,哪怕任由其掉落在地,她都没有心动半分。
当他跟她纠纠缠缠一年,终于下定决心求婚的时候,换来的,却不过是她为了别人,毫不犹豫的给了他致命一枪。
当然,此乃后话。
项链离开了她的身体,也失去了原本温和的温度,被他置于掌心之中,泛出刺骨的冰凉。
他收了手中东西,动作虽然迅速,但细看之下,却也不难发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好似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伤手中之物一般。
季子期漠漠的看着他,目光宁静。
男人漆黑的眼眸如同研磨了许久的墨水,那种黑暗,近乎妖冶。
收起来,置于自己身上,不再让他人有触碰的机会。
他忽然抬起头来,眸光落定在她眼睑处,“你说……为什么你们第一次见面,她对你就这么有好感?”
喜欢到,甚至连当年她本来打算送给唐依心的东西,都拿出来送给了她。
“还能为什么?”她斜着目光,淡淡的睨着他,“当然是因为我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内外兼修、秀外慧中……”
钟守衡:“……”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无言以对了。
唇角微勾,似讥似嘲:“你以为你是乔婉婉?”
“你真不懂欣赏。”她撇撇嘴,将“不要脸”三个字表达的淋漓尽致:“乔小姐哪里有我漂亮。”
“她的确没你漂亮。”男人冷嗤一声,“不光脸比不上你,就连脸皮,也是比不上你的。”
她不傻,听得清楚,他在拐弯抹角的骂她,脸皮厚。
懒得跟他斗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她皱了皱眉,问他:“从我这里把项链要回去,你想送给谁?乔婉婉……?”
出乎意料的,他竟回答了句:“不是。”
一句“不是”,听的季子期有些纳闷了,“……啊?”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否认,她以为,答案十之**会是乔婉婉。
☆、第121章 被人亲一下就脸红
毕竟,几件事情下来,她也看的分明,他对乔婉婉,真的不是抱着“玩玩而已”的这种心态。
男人移开自己看向她的视线,回答的有些模棱两可:“说了你也不认识。”
季子期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只当他是嘴硬,明明喜欢乔婉婉,却还不想承认。
“咔哒——”
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发出很轻微的一道声响。
季子期刚想让他放开自己,却没想到他下一秒竟然低下了头,直直的朝着她的唇侵袭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他给拉近,男人的薄唇覆盖在她的薄唇上面,眸底深处照射着她的小脸。
他吻的猝不及防,季子期根本就没办法躲开,大脑有一瞬间的处于待机状态,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吻上了自己。
悄无声息的,病房的门又被关上。
若不是刚才发出的那一声微弱的声响,若不是她骤然变了的脸色,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轻微的窒息感从胸口处涌上来,季子期终于回过神来,理智回归,下意识的,抬起手抵触在了他的胸膛处,不让他再朝着自己靠近半分。
化了妆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倒是耳根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被人亲一下就脸红……”钟守衡低低的笑出声来,听在她的耳中,格外的刺耳,“季小姐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脸皮薄?
季子期顿时就笑了。
她望定他,扑朔迷离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由最初的清淡到后来掺杂了几分暧|昧,最后,抬起手,搂上他劲瘦的腰,往前倾了倾身,薄唇微扯,吐出的字眼诱|惑撩人:“……是、吗?”
“……”他不说话,她继续问:“我记得钟先生前不久还说过我的脸皮厚呢……我要是轻易脸红,那不是太对不起你给我安的这个罪名了?”
钟守衡看着她眸底氤氲出的那一层暧|昧,看着她的目光些许变凉。
他刚才是眼花了,才会看到她脸红了!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相隔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鼻息间呼出的气息,都近乎融合在一起。
见他沉默,她的动作不禁更肆无忌惮,覆于他腰上的小手甚至都轻轻摩挲起来,一双精致的眉眼波光潋滟,缓缓凑到他面前,微勾着唇角,低低出声:“我记得医院楼下就有酒店,反正今天上班已经耽搁了,钟先生情趣又这么高,不如我们……“
季子期,何其聪明的人。
刚才,只是突发的意外情况,她虽然侧对着,但是眼角的余光,却还是看到了顾娆的身影。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的倒是不错。”男人挑了挑眉,松了对她的钳制,她的手,同时从他的身上撤离。
一场戏,台上演,台下分,没了旁观者,自然没了演下去的必要。
季子期抬手,理了理自己稍微凌乱的发丝,似真似假的感慨一声:“利用的时候装的温柔情深,利用完了就把人扔到一旁,你还真的够冷漠啊……”
她口吻中的惆怅感,真假难辨。
“不然呢?”他反问一声,缓缓开口,眼睛里有雾气浮现:“答应跟你上|床?这样就够温柔了?”
季子期笑了下,朝他眨了眨眼睛,“只是上个床而已,又不是要你对我负责。”
她神色平静,一如止水,出口的话,却分明见了挑|逗。
钟守衡侧眸看了她一眼,眉梢轻佻,眸底神色略显倨傲,划过一抹嘲讽:“如果上个床就要负责的话,那该对你负责的人,多了去了……”
言外之音的蔑然,不言而喻。
只是,不管他说的话有多难听,季子期却一点跟他计较的念头都没有。
一来,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别人的话,她早已经不当回事儿,二来,他救了她两次,她便欠了他两次,她也不能因为一句话跟他翻脸。
一场戏落幕,他无心跟她多说调|情的话,正了正神色,问她:“从程硕手下救走卓修的人,是你的人?”
“啊,”她倒是一点也不犹豫的承认了,“是我的人。”
这男人的智商,何其高,估计早就已经知道了是她让人从他手里救了卓修,只是没证据,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一直没问她而已。
就算她否认,他也不会相信,倒不如,索性承认了。
“卓修虽然是卓家的私生子,但毕竟也是卓家的骨血,手心手背都是肉,卓老爷子就算再不喜欢他,但眼见着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心里也不可能全然无动于衷,早对你还有钟家恨之入骨了。”季子期淡淡的说,一双流离的双眼飘渺无神,没有目标,“沈眉失去了卓家,便等于失去了百分之二十的势力,不管怎样,对你是有好处的。”
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场好戏,当然不会是那么伟大无私的为了促成乔婉婉和钟守衡,也不是刻意去针对卓修,不过就是想让卓老爷子与钟家反目,让沈眉失去一只臂膀而已。
计划没有出现意外与脱轨,如今,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精巧的安排、缜密的计划,没有任何纰漏,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她想出的这个办法,多么天衣无缝。
听着她一字一句的把话说完,钟守衡脸上倒是没什么情绪,很是平静,唇角含着一抹淡笑。
眸光,落定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令人考究的探寻。
季子期察觉到来自他那边的视线,如刺在背,盯得她浑身不自在,而且有越来越烈的趋势。
被他这样注视着,她终于忍不下去,唇角勾起的弧度微僵,黛眉蹙起,泻出一股郁结,但是目光,却是始终如一日的撩人,嗓音亦然:“钟先生这么看我……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吗?”
被他骂脸皮厚习惯了,她倒是不介意再多一次。
只是,出乎意料的,他这次却没有如她所料,而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她的话,“确实。”
确实。
他没有说谎。
这个女人,的确是好看的过分。
好看的,甚至都不像是一张天生的脸,而是经过了数次手术,人工打造出来的一张脸。
说着,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凑在她耳畔,似笑非笑道:“季小姐长得这么漂亮,都让人怀疑这张脸是不是整出来的了。”
听着,像是在夸赞她漂亮。
只是,她又如何听不出他的言外之音,无非就是在怀疑她是不是整过容。
呵,是啊,她的确是整过容。
烧伤度达到百分之八十,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那张脸,又怎么可能还会完好无损。
昏迷了三个月,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她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那张脸,当时的心情?
四个字概括:生不如死。
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疤,就连脸上,都不例外。
说什么鬼可怕,那个时候,她觉得鬼和自己的那张脸比起来,哪里还能算得上是“可怕”二字。
连她自己看到,都觉得惊悚、恶心。
不是没有过死的念头,家破人亡,她重伤至此,哪里还能有一点生的信念。
有一次,试图自杀,割断了手腕上的动脉,血流了满床,却在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被方天铭发现,又将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生生的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那一次,他动手打了她。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苏醒之后的日子,她每一分每一秒都生不如死,心里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愤恨所有的痛苦无处发泄,憋的她有种疯掉的感觉,百般无奈,她只好冲他发火。
方天铭,什么样的人她清楚,他那样的男人,哪里容得下别人一再的挑衅,她那时候,真恨不得自己激怒他,让他亲手了结了她的生命。
可是无论她怎么冲他发火,他却始终都没有对她动怒,只是陪在她身边,找人治她,救她,直到她试图自杀,他终于动了怒,甩了她一巴掌。
一句话,让她堕|落的念头瞬间苏醒。
他说:“如果你想让你的仇人继续逍遥自在的活着,那你尽管去死,我不会再拦着你!”
☆、第122章 多爱一个你,没什么的
醍醐灌顶。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那时候,她不由苦笑,如果她就那么死了,她身上背负着的那么多条人命,该由谁来负责?
血海深仇,不让沈眉和钟凌锐付出该付的代价,她又怎么让父母安心?
于是,凭借着仇恨支撑着身体的最后一点体能,凭借着想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信念,她活了下来。
不知道挨了多少刀,不知道受了多少痛,她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把当初的那些疤痕全部掩饰了起来。
季子期抬眸,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钟先生还是收收自己现在这副姿态吧,你知道的,我对男人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他本就生的妖艳,不动声色的时候这种气质就足以让人沦陷,更何况,是他在有心的情况下释放这种诱|惑。
说不让人心动,是假的。
“是吗?”两个字,以反问的形式呈现出来,男人无声的叹息,压低了语气柔柔的说:“可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的抵抗力极大?”
他说话时的姿态,温和柔爱,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着情|人,暧|昧横生。
甚至,连向来清醒理智的她,都涌现了这种错觉。
季子期忍不住暗忖,这男人调|情的资本,不用真是可惜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她问了句,脸上柔和的表情,淡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存在感。
看着她脸上柔和的线条,钟守衡有一瞬间的出神。
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艰难而又飞速,一瞬间,他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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