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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时候,真真是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事不关己,高高在上。
“好……”他的决绝把她逼到死路,钟凝熏再不甘也只能妥协,“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和乔婉婉怎样,我都不会搀和,但是有一件事你答应我。”
“说。”
“你可以和她订婚,但是不要在今天。”她的脸色,随着出口的话语,而变得愈发苍白。
唇角的笑,亦是凄楚分明。
在钟凝熏近乎乞求的语气中,钟凌锐暗了眸光。
钟凌锐脸上冷峻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下,态度却仍然是强硬的,“不可能。”
三个字,每一个都让她无法反驳。
她知道,他认定的事情,向来都不是别人能够改变得了的,包括她。
钟凝熏终于陷入彻底的绝望中,不再跟他争执。
她知道的,其实再争执下去,她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的决定,非她所能左右。她不遗余力的争执,到底只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
眼眶泛着令人心疼的红,她抿紧了薄唇,长睫轻|颤。
苍白的脸色,近乎病态,牙关紧紧的咬住薄唇,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司机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钟总,已经十一点半了。”
钟凌锐漠漠的应了声,然后对钟凝熏说:“好了,我还有事,你脸色不太好,回家休息阵子吧。”
然后,没再等她说话,便让司机开了引擎,擦着她身边的空气离开。
黑色的车子,绝尘而去,徒留下一阵冷风。
钟凝熏站在原地,笑容带着丝丝入扣的牵强,僵硬的完全体现不出柔软,空洞而无神。
她看着他消失在她眼底的背影,心被利刃割碎。
不是不难过的。
只是,当一个人承受过超越人体底线的悲伤之时,这种程度的难过,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钟凌锐……
呵。
他大概忘了,他曾经拥有过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如玉如花。
……
当天夜晚。
人呐,生来命不一样。
就比如这一个晚上,有人订了婚,得到了心爱的女人,喜气洋洋;有人却因为工作量繁重而彻夜加班加点,累成某种生物。
一天下来,季小姐累趴了。
八点多的时候,向峰给她带来外卖,督促着她吃完了饭,看着她没什么异常的情绪,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整天下来,向助理的心,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真真是害怕她万一一个冲动,一时想不开,跑去给人大闹了婚场。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季子期抬头,看了显示屏上显示着的那个号码一眼,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但是,却谁都没有说话。
季子期一只手拿着电话筒,另一只手单手支撑着自己的头,“怎么了?”
“青眼高歌俱未老,春风十里,不如你。”电话的另一边传过来的声音,温润如风,拂过她心头。
季子期:“……”
“方总裁,”单手揉了揉脖颈,她的语气略带一丝惆怅,“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知道啊。”男人理所当然的回应一声,“你今天已经满二十九周岁了。”
季子期:“……”
你打电话就打电话吧,有必要再提醒她一遍么!
“有事?”季子期懒得跟他废话,单刀直入的将通话切入重点。
“啊……这不是刚学了句情话,跟你说一下。”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
这厮八成是吃错药了。
“有事说,没事我挂了。”工作到这个点上,她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哪里有心情跟他调|情。
“生日快乐。”
很让人措手不及的一句话。
听得,季子期有一瞬间的怔楞。
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弥漫过心头。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季子期朝着向峰使了个眼神,向同学心神领会,不满的瞪她一眼,起身去开门。
只是,开了门之后,入目的场景,却同样是让他有些怔楞。
只见,门外面,蓝色的玫瑰花摆放整齐,妖|娆成伤,美的甚至都有点不真实。
蓝色妖姬,九百九十九朵,铺陈一地。
方大总裁在那边贱贱的笑起来,“怎么样……比起钟守衡送你的那一束九十九朵红玫瑰来,谁的更好看?”
九十九朵。
九百九十九朵。
这有可比性吗?
“……”
头,更疼了。
敢情,方天铭这人是在攀比。
“方天铭。”她严谨而慎重的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认真无比,“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
“真没眼光。”男人感叹一句,“你不觉得这样泡女人的方式很成熟吗?我以前都是屡试不爽的。”
“好吧,是我没眼光。”她妥协,“你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挂了。”
“这么动听的情话,这么好看的玫瑰花,季小姐,就算是逢场作戏,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声感动?”牵起嘴角,方天铭调笑着问,一双如墨般的瞳眸变得深邃起来。
季子期从了他,“我很感动,谢谢。”
他否决,“诚意不够。”
“方天铭!”她怒了,“你想调|情,去找别的女人,我没有精神陪你闹。”
话落,也不等他说什么的,直接挂了电话。
“啪”的一声,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极是慑人。
☆、第105章 是他无理取闹
向峰朝她看了一眼,说:“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估计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了。”
“是他无理取闹。”季子期揉着发晕的头,“大晚上的没事发|情。”
向峰淡淡的笑了下,没说话。
……无理取闹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方天铭对除了季子期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无理取闹过。
甚至,他对别的女人,连最起码的调|情都不需要,向来只是完事拿钱走人。
季子期……是方天铭生命中唯一的一个例外。
黑夜立在他们身后,从有棱有角的落地窗里紧紧的逼迫过来,空气中,顿时寂静的只听见风悄悄滑过玻璃的声音。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季子期忽然抬头,斜眼瞟向向峰,细白的脖颈如天鹅般,自然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眼底是十足确定的把握,“如果我的预测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晚上,钟守衡应该会请我过去。”
向峰唇线微抿,懂了她的意思。
季子期不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的街景,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很是清晰。
她轻轻闭上眼睛,默默地享受着一身的月光。
这样的月夜,让人熏熏然的沉醉在盈盈的月光下。
……
“嘟——嘟——”
电话被挂断。
女人见他挂了电话,蛇一般的缠绕上来,声音娇柔似水:“方总……”
一声“方总”,欲|念全失。
在她的唇碰到自己之前,方天铭先出了手,不动声色的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疏离的态度太过明显,让前来侍候他的那个女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走。”薄唇动了动,他吐出一个字,淡漠无波。
不经意间,她对上他锐利的目光,心,不由的轻|颤了下。
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在对视的时候,就好像是被一根针刺着自己的瞳孔。
深吸一口气,女人强扯着面皮笑道,“方总……”
“听不懂我说的话?”不耐自心间浮起,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眼见他已经动了怒,那女人再放肆也不敢做什么,只得无奈的起身退了出去。
包厢内,恢复寂静。
方天铭抬手,看了看腕表上面显示着的时间。
二十点二十六分。
季子期……季子期……
心中每默念一次这个名字,就让他产生一丝不该有的情愫。
……
事实证明,季子期的猜测果然没有偏差。
翌日下午三点的时候,万能特助程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季子期看向那个一个多月没见的男人,微微眯眸,笑道:“言则,待会去准备套西装,把自己整理的好看点。今晚上衡少有请,约我们出去‘CLUB’玩儿呢。”
唐言则站在一旁,低声问道:“‘CLUB’?什么地方?”
季子期笑的风情撩人,“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
“第一次相见?”唐言则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夜、夜|店?”
说夜|店,是好听了。
当年,他急需用钱,普通夜|店的薪资又太低,只好去了一个近乎情|色场合的夜|店。
季子期点点头,笑的像只狐狸一样,“两年没去过那种地方了,估计你都忘记那里的情况了。现在,你也算得上是个男人了,是时候该去那里看看了。”
这两年,虽然他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季子期是待他极好的。
上流世界,少不了要在声色场合中流连,而她,却从未有过一次带他去那种地方。
一想到那里过度放|纵的男男女女们,唐言则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拒绝道:“我不想去,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稍稍脸红,便能一眼看出来。
“不想去?”季子期眨了眨眼睛,眸底处泛出迷人的色泽,让人不禁深陷其中,语气似为难般:“可是衡少约好的地方是那里啊,你不去,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唐言则:“……”
他发誓,他这一辈子,绝对绝对没有见过比季子期还要无耻的人!
再大的不满也不敢发泄出来,唐少爷低声嘀咕一句,“你是巴不得被欺负吧……”
季子期锐利的眼眸微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咳……”低咳了一声,他附和道:“季总,应该……没有人敢欺负您吧……?”
谁敢欺负这女人,绝对是活腻了的那种。
“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她轻轻叹息一声,似无奈般。
唐言则一愣。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女人这是——妥协了?
他想多了吧?
事实证明——的确是他想多了。
挑他弱点,是季子期最拿手的事,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季子期伸手将打在眼前的碎发勾在耳后,漫不经心的说,“有没有暂且不说,就算有,我也是不担心的。只是今天晚上向峰要出去办事,你又不肯去,那我就只能带着小恩去了,小恩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恐怕在那种地方,有心觊觎之人会很多吧……?”
唐言则:“……”
……
深蓝如墨的夜空,月亮被黑云遮去了一半的容貌,看起来像是在哭泣。
繁华的都市,美好的就像是一座海市蜃楼,不管怎样走,永远都是在一个别人的舞台中跳舞。
一个硕大的招牌,在黑暗无际的夜色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名门CLUB,一楼是慢摇吧,二楼是KTV包厢。
入口处是黑沉沉的大理石地板,纯净的墨色浓得几乎化不开,静寂深邃,沉淀出几分复古的气息。
可是没有人注意这些,所有的目光指向的,是舞台上跳着妖艳舞蹈的钢管女郎,就连坐在最前排的一群男女也不例外。
里面的光线很昏暗,一双双眼睛在幽暗的内室熠熠发光,是猎人的眼睛。
唐言则跟在季子期的身后,寸步不离,目不斜视的看着她的背影,对于旁边的那些穿着打扮妖艳的女人一概无视。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像是今晚这种地方,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这么多年来也只因为医疗费用所迫而来过一次,其余的时候,即便生活再艰难、再困苦,他也没有过要染指这个地方的念头。
今晚被季子期威逼利诱的拐到这里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憋屈。
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盯紧了她。
她今晚倒是没穿黑色的衣服,而是换了件浅蓝色的外套,没有丝毫媚情,让人看一眼便知是商场上的精英人士。
一张脸,五官立体,鼻梁微翘,眉目如画,美,自然是美的。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实在是……
女人白皙的肌肤在夜色的浸染之下,美的惊人,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随着细长的白颈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低垂着的长睫掩盖住了一半她如迷雾般的眼睛。
季子期的目光似有轻佻与浮夸,涔薄的唇线轻扬,那抹笑意十足的魅惑人心,眼底像是有钩子般,每瞄过一处,便吸引来好多道视线。
CLUB,近乎情|色场合的娱乐场所,其中的同性之情,并不少于异性之情。
是以,她所吸引的,也不仅仅是男人的目光,还有不少,女人的目光。
有一名钢管女郎看到她的身影,走上来,朝着她投了个飞吻,然后将手中记着一个手机号码的纸条放到唇边,印上自己的口红印,放到季子期面前。
成人世界,自然有成人世界的一套。
毕竟是同性,是在众多人以及世俗眼中所不容的一种感情,贸贸然上去,倘若对方对你有意还好,倘若对方对你无意,那么等待你的,轻则嘲笑,重则谩骂。
在这样的情况下,聪明人也都学会了一种自保方式——不要跟人要手机号码,而是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赠与人家。
若有意,日后自会主动联系,若无意,那就当是萍水相逢一场,过后如云烟。
唐言则极力伪装自己,却还是在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脸红了。
☆、第106章 桑巴
跟在她身边两年,这女人的绯闻也没少过,今天跟这个好上了,明天跟那个好上了,但是不管绯闻消息有多劲爆,还真就是没出过她跟女人搞百合的绯闻。
唐言则以为,等待那名钢管女郎的,一定会是场闭门羹。
只是,接下来出现的那一幕,却令他大跌眼镜——
她她她……她!竟!然!收!下!了!
季子期收了那钢管女郎递过来的手机号码,毫不客气,没有一丝半点的犹豫,还朝着她含情脉脉的抛了个媚眼儿。
唐言则:“……”
心中默默的泪了一把,幸亏,老天让她当了个女人,否则,就拿她现在这副浪|荡撩人样子来做对比,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个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当了女人,她似乎也没少祸害男人吧……
跟在她身后,快步走着,没一会儿,就到了顶层。
出了电梯,有专人在等着伺候,见到她,走上前来引路。
此时,晚上八点,天色已经黑透。
华灯初上,夜的世界才刚刚拉开序幕,喜欢夜生活的人,这才是一个前奏。
CLUB内歌舞喧嚣,底层劲爆的DJ音乐声震耳欲聋,但是顶层,却宁静的很。
顶层的V6包间,是钟守衡定下的地方。
夜场经理在这沉浮世界纵横多年,练就了一双慧眼,是贵人是富人一眼便知,此时见她一身高贵气息,便知怠慢不得,亲自到了包厢内,一身黑色正装,长的倒也算是看得过去,秉承着“顾客就是上帝”这一概念,问道:“这位小姐是第一次到我们这里来吧?要不要我给您介绍几位男侍?我们这十七层的男侍都是经过专人训练调|教的,身子都干净着呢。”
“我暂时不用。”季子期笑了笑,目光从唐言则身上略过一眼,回夜场经理话:“我弟弟喜欢安静的气氛,麻烦你帮他找一间隔音效果最好的VIP包厢,给他送几瓶伏特加,再找几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去陪他就可以。我跟人有约,就不需要男侍了。”
说完,转头看向身畔男人,“言则,女孩子和酒都给你准备好了,自己去玩去吧。”
唐言则:“……!!!”
如果不是碍于旁人在场,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卧|槽!
他跟着季子期到这个地方来,只是想当个陪侍,却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竟然让他生生的成了……。
可想而知,唐少爷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唐言则想都不想的拒绝道:“季总,不、不用了……”
夜场经理看向季子期,以目光示意,询问她的意见,将他给无视了个彻底。
季子期的目光落到唐言则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言笑晏晏,“你都十八岁了,还没开过苞,太不像话了些,现在气氛正好,你纠结什么?”
“……”开|苞?
这特么,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么!
经理明白了季子期的意思,拿出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她们送两个女孩子上来。
没过一会儿,很快就有两名女孩子从楼下过来,清纯似百合,举手投足间不见媚情,反倒是呈现出一种宁静的美。
两人一左一右,缠上唐言则,这种放|纵的气息让他顿时不适,伸手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从她们两人中逃脱,却到底没能挣脱出来。
柔弱的女孩子,生来就让男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怜惜,他也没办法朝着她们发火。
半推半搡的,唐言则最终被她们两个人给弄了出去,去了隔壁的包厢。
出于礼貌,经理把随着那两个女孩子把唐言则送到了门口,然后折身回来,恭敬道:“衡少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分钟,麻烦季小姐稍等一下。”
怪不得身为一个经理却主动过来招待她,原来,是钟守衡安排下的人。
季子期淡淡一笑,“没事。”
这里是顶层,豪华程度与消费高低成正比,包厢里摆放着的东西处处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连上空上面悬挂着的水晶吊灯,据说也是由名贵的钻石一颗一颗雕琢镶嵌而成。
灯光白的刺目,季子期背光而坐,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没一会儿,有四名女服务生过来,端茶倒水,每一项服务都做到最周到的地步。
季子期在包厢内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到人影,觉得里面的空气有些闷,便随意扯了个进口,出来透气。
从包厢内抽身出来,她站定于窗旁,目光从上往下,看向底层。
最底层,混乱的舞池中,好像有人在跳舞。
她在顶层,所以听不到底层的喧嚣,但是凭借眼睛所观看到的那一幕,也能够想象得出那是怎样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