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季子期掀了被子,从床头翻出两粒安眠药,下床倒了杯温水,就着那杯水喝下。
她每每睡着便被噩梦侵扰,只能借着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多睡一会儿。
闭上眼睛,那种蚀骨剜心的痛又从左胸处开始蔓延,透过身体的纹路,蔓延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中,疼的她几近痉|挛。
喉咙中的嗓音艰涩异常,好像得了重病许久未好一样,季子期动了动紧抿在一起的薄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长长的呻|吟。
……
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新闻,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
红色的标题,大的醒目:“钟氏财务总监牵手GE高层,双方除夕夜高调约会”。
季子期看了一眼,手中用了力,将报纸揉碎,心想有些记者还真是敬业,大过年的不回家,净报道这些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
不过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眉就应该将矛头对准她了吧?
钟守衡……真不愧是从钟家走出来的人呐。
玩心机耍城府,也没差到哪里去。
过了年,各种事情堆加在一起,分部的那些高层没点真本事,只会耍耍嘴皮子功夫,有些事情交给他们季子期不放心,便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了。
人一旦陷入忙碌中,时间就会过的很快很快。
转眼,二月过去,到了三月。
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方大总裁下了命令,一言九鼎,身为一个秘书,小恩自然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的。
于是,一连好长时间,就真的再也没有给季子期泡过咖啡。
通常是一杯温水,偶尔会换温热的牛奶、豆浆,或者是鲜榨的果汁,总之,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咖啡。
只是这一次的东西,却有些意外,不是咖啡不是豆浆不是牛奶也不是果汁,换了前所未有的一样东西——中药。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小恩端着一碗中药走了进来,随着她朝着这边的靠近,浓烈的重要味道也渐渐蔓延了整个办公室。
季子期皱了皱眉,问:“这是什么?”
小恩如实回答:“季总,这是方总让我给您熬的中药。”
“……”她当然知道这是中药,“治什么的?”
小恩再次诚实的回答:“方总说您有体虚的毛病,特意安排了我以后每天给您送一碗看着您喝下,说是以后……”
☆、第89章 他的话,成言见血
“以后什么?”她抬起头问,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
“方总说——”小恩姑娘鼓起了勇气,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抬了起来,看向她:“说是以后对您……生孩子……有好处……”
“……”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
“……”第san反应。
顿时一个晴天霹雳,季子期被炸的外焦里嫩。
她生孩子,关他一个上司屁事?
季子期心想,方天铭这厮果然有够变|态。
她家小恩,多么善良单纯的一个姑娘,她真想不出方天铭那个贱人怎么会好意思跟她说这种话。
低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季子期淡淡的说:“知道了,放这儿吧。”
小恩年纪不大,做事却是本本分分的,固执道:“方总交代我一定要亲自看着您喝下的。”
“……”
小恩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试探性的询问:“季总……”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连废话一句都没有的直接接过药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小恩诧异的站在那里,一脸无措。
药杯空了下来,季子期递给她,挑眉问道,“这样行了吧?”
“行、行了……”
小恩接过药杯,被她眼底的凌厉所震慑,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这样任重而道远的艰巨任务,怎么偏偏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
三月十六日。
七年前的这一天,这个城市,曾被一个家族血洗过。
车祸断送两条人命,大火断送两条人命。
这一天,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是什么日子。
盛衰荣辱,千古兴亡,过去的事情,再繁华,也不过是一片过眼云烟罢了。
这个世界上,念旧的人到底是不多。
入了夜,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透露出阴暗的气息。
酒吧内的气氛喧嚣不止,劲爆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舞厅中央,男人与女人相互碰撞,擦出一段又一段的火花。
午夜时分,是一场放|纵的盛宴,也是人的心灵最寂寞的时候。
底层的喧哗声声不息,顶层,却是一片寂静。
VIP包厢内,一男一女两人躺在偌大的Kingsize大床上,身影缠绕在一起,像是交织错落扯不开的藤蔓,周遭弥漫着浓烈的情|欲气息和酒精的味道。
这场缠|绵,一触即发。
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很是浓烈,与酒精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却没有彻底被掩盖住,随着呼吸飘入他的鼻息之间。
被酒精控制的意识有些模糊,可是牢牢镌刻在心里的一些往事,却是不能被泯灭的。
他记得,她从来都不会用香水。
钟守衡豁然睁开眼睛。
凤眸中散发出来的光芒,让她如芒在背,下意识的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可是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心里再惶恐,她也必须逼着自己坚持下去。
更何况,机会难得。
“阿衡……”程语然的口吻,带着一丝祈求。
如果说刚才的香水味道算是给了他一个警醒的话,那么现在她的声音,算是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恍惚的意识刹那清醒了过来。
那种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念头让他的眉头锁紧,钟守衡冷眸凝视着她,似是不敢置信:“你给我下药?”
七年来,他喝醉的时候不在少数,每每到这个日子,那种痛苦的滋味千倍万倍,更是让他忍不住借酒放|纵。
可是酒后乱|姓这回事,却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因为,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时时刻刻警告着自己,身边的女人不是唐依心。
因为不是她,所以一切便都没有那么重要,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
程语然不曾犹豫,诚实的点头,诚实的告诉他:“对。”
“为什么?”他盯着她,墨眸森冷,多多少少散发出去一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十年。
程语然在他身边停留了十年。
这十年的时间,他以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思表达的彻底,以为她懂了他。
程语然不说话,抬头,朝着他的唇吻上去。
可是他已经恢复意识。
钟守衡偏了偏头,她的唇便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呵,意料之中。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唇,也从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近身。
她知道的。
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乔婉婉,她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那是他的禁忌,任何人都无法打破的禁忌。
程语然苦笑一声,敛了心碎与疼痛。
他不说话,也没有发怒,是因为,他还在等着她的解释。
“为什么?”她的笑容满满的都是凄楚,“你说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抿唇,沉默不语。
“十年,”她静静的说,“我用生命中最美好的十年去等一个人,希望有一天能够感动他,希望他能够接受我。可是他呢?他却爱了另外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九年,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
因为太想要,因为得不到。
由爱生悲,由悲生伤。
他没有说话,整理好衣服,转了身。
程语然从床上起身,抓住他的手臂,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静默。
男人动了动唇角,言辞间,杀气围绕:“放手!”
放手。
最简短的话,最凌厉的词,最伤人的姿态。
程语然感觉到自己痛的几乎都要无法呼吸,也不再像是刚才那般激动,而是略微有些无奈,苍白的脸颊带着憔悴,无力的扯了扯双唇,“……你还是忘不了她……”
即使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即使她面对着的只是他冷漠的背影,即使无法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但是,只那漠然的声音,就足以让程语然,彻底无望。
如果绝望是苦,那么……无望呢?
钟守衡,这就是我陪伴了你十年换来的结果吗?
“忘不忘得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钟守衡漠漠的开口,出口的话如三九寒冰,好似一个解释。
可是,她却知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解释,因为,此时的他,就连平日里的温情都再也不复,只是表明了一下她的立场,没有资格管他。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来。
男人修长的身影立于床下,额上因为药效的反复折磨而渗出一层薄汗,与程语然面对面的站着,他定定的凝视着她那张透着微醺的容颜,扯动唇角,吐出的话却是伤人于无形:“语然,我们到此为止。”
情|人、朋友,不管是哪一个词语,都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的。
一旦感情坍塌,一旦人与人之间走到穷途末路,那么所有的一切,便会全部被摧毁。
一句“到此为止”,他否定她所有。
程语然只觉得自己脑海中“轰——”的一声,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却瞬间摧毁了她的骄傲与心脏,威力如此巨大,让她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这十年来的绚丽多彩,在这一刻,竟然全部转化成了废墟。
“为什么?”程语然失声问道,“就因为我做错一件事,所以你就抹杀了我的所有?”
“……”钟守衡沉默不语。
程语然笑的讽刺悲凉,眼眸中的痛支离破碎,“钟守衡,我问你,这么多年来,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情钟守衡才说跟她到此为止,这个问题,此时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她却还是很想知道的。
她期待着那个答案,却又害怕着那个答案。
卑微的看着他,企图得到一点儿怜惜,可是男人的瞳眸中,此刻除了冷漠,却再无其他。
钟守衡看着她,眸中被一层薄冰笼罩,“十年的时间,坏也好,好也罢,不管是什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在我身边十年不假,我自认也从没对不起你,除了在感情上这件事我没回应过你之外,该给的我都给了,我不止一次的跟你提过,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身上,是你不听我话,自甘堕|落成现在这副模样,现在,你怪我……?”
他字字清晰,条理分明,姿态温和的让人生出一种被包容的错觉,但是凌厉的言辞,却是成言见了血。
他心中自认清楚,之所以想要和她到此为止,并不是因为今晚上的这场意外,只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想与任何一个女人有情感上的羁绊与牵扯。
☆、第90章 你需要的,根本不是我
放任这个叫程语然的女子在身边,也不过是看在旧日情分。
如此继续,害人害己,等到情深似海覆水难收的那一刻,她会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届时,他再想要阻止一切,就都晚了。
原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一生一世都活在行尸走肉当中,不管身边的人是谁,都再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那个女人不叫唐依心,叫程语然,或者是叫别的名字,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今天,他却莫名其妙的再也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
“呵……”程语然惨笑,只是听着那事不关己的语气,只是看着钟守衡皱起的眉心,她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我懂了……是我,一直都是我太不知好歹,自取其辱……十年的时间,我以为你就算对我不如对她爱的深,但最起码也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以为你对我多多少少是有点真心的,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钟守衡,我恨你!我恨你!”
钟守衡,我恨你。
但是我最恨的,却还是我自己。
钟守衡只是漠漠的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目光暗黑,情绪静如止水。
“阿衡,阿衡……”程语然抓紧他的手臂,“我知道我今天晚上不应该这么做,我知道我错了,我保证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十年期间,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她从一个风华少女踽踽走来,落成如今这般模样,多少暗夜中的独欢,多少等待中的欣喜,此时一一从眼前划过,让曾坚强如她,都忍不住泪落如雨。
钟守衡不动声色的避开。
最后的那一丝希望,终于伴随着男人这个绝情的动作而彻底破灭,程语然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当中,难以自拔,几乎就要覆灭。
希望,遥不可及,她无法抓住。
“机会,给过了,就没有了。”钟守衡再度启唇,话语犹如利刃,刺入程语然的心。
程语然望定他,黛眉处的伤心惹人怜惜,美的支离破碎。
他却已是铁了心绝了情,不再看她一眼,转身。
他转身的刹那,她悲凉的一世。
程语然失控的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还爱着她,我不在乎你的心里没有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不说话。
眼前平时的幸福,终究抵不住记忆里残存的温柔。
她死死的抱着他,呼吸着最后一口气,如同冬日里悬挂在树枝上的落叶,孤独的飘零。
“可是……”钟守衡轻轻启唇,默了默,才再度出声,“……我在乎。”
懒得再跟任何一个人虚与委蛇,更懒得以友情的名义让另外一个人对他这么奋不顾身的付出,此时,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和她之间所有的牵绊与纠缠。
如果,本来就没有爱,那么,就不如彻底的伤害。
早就该斩断的关系,早就该放手的感情,继续下去,不过是场错误罢了。
程语然终于松开了他。
她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放下了尊严,放下了固执,只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而到头来,这个人却在斩断跟她一切的时候如此果断决然,毫不拖泥带水。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钟守衡,你比我还贱……!”程语然看着他,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间蹦出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语气中带着冰冷的讽刺,却又不知道,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讽刺自己。
心碎的泪,顺着脸颊的纹路缓缓蔓延着,一路划过精致的脸颊,慢慢坠|落。
绚丽,心碎,充满无望的悲凉。
他转了身,迈了步。
程语然悲哀的最后望了他一眼,一声苦笑,充满自嘲。
钟守衡。
我一直都想着要给你全世界,却忘记了,你需要的,根本不是我。
……
夜深风凉。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酒吧内部四面八方旋转闪烁,现在是夜里十点多,喜欢夜生活的人,这个时间才是他们精彩生活的开始。
昏暗灯光,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飘忽不定的魅影,找不到丝毫方寸。
嘈杂的大厅内,布满了淫|靡与堕|洛的气息,唐墨看着舞池中央混乱的一幕一幕,心下也愈发的烦躁。
有几个身材火|辣面容妖|艳的女人不甘心的上去试图与他搭讪,却又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漠给吓到。
十点二十分。
酒吧内疯狂的人群忽然让开一条道路,唐墨目不斜视,握着水晶酒杯缓缓的饮。
他等的,终于来了。
两名看样子是保镖身着黑衣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朝着他摊了摊手,“墨少,我们小姐有请。”
最后一口酒液见了底,他将酒杯“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那一道声音,极重,就连这两名保镖都忍不住被吓了一跳。
不单单是因为那道声音,还因为,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
举手投足间,杀气萦绕在他周身。
“走吧。”男人敛了眸光,从椅子上起身,淡淡的甩出两个字。
两人这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连忙在前面带路,带着他抵达一个专属包厢。
顶层,VIP之一,4858包厢。
“叩叩叩……”其中一名保镖先行上前,礼貌性的敲了三声门,如实禀报道:“乔小姐,墨少到了。”
“你们下去,让他进来吧。”
包厢内,传出一道柔弱温和的声音。
陌生了许久的声音,乍然一听到,他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保镖们听令退了下去,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薄唇轻抿了下,他最终还是推了门,走进去。
他很久未见的那个人,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夜景,纤弱的背影流泻出一抹淡淡的孤寂。
唐墨走进去,站在她身后,眉心拧出褶皱,“找我有事?”
乔婉婉回过头来,看着他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幼稚的英俊面容,“很久不见,想你了。”
他无心跟她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说想你了。”他的不客气着实令她恼怒,乔婉婉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反问一句:“难道我只有在有事的情况下才可以找你吗?”
“呵。”唐墨顿时笑出声来,笑容夹带刺骨之冷,他抬眸,望定她,薄唇微动:“……如果没有事,你会想到我?”
“梁诀!”她动了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一种深沉的压抑感在两个人之间渐次蔓延开来,如同病毒,快要点燃彼此的崩溃。
“……”静默不过一秒,很快他就还上了腔,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他的眸光犹如刀刃,直接洞穿这夜色,看进她的眼底。
乔婉婉怔楞了一下。
是呵,她怎么能够忘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梁诀,更不是当初那个唯她命是从的孩子!
现在的他,早已经有了足够可以和她抗衡的资本。
“当了唐家二小姐多年,是你应得的,旁人没有资格评头论足半分。”他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将她的痛牵扯到最深的地方,伤人的话语丝丝入扣,“可是你冒名顶替她人,装失忆玩心机,鸠占鹊巢多年。现在,你又是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这世间好枪利剑,伤人至深,可是又有哪一样东西,能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