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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静静地跟在吕灵身后,眼中露出阵阵杀气,如果那个猫妖真的敢毁约……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田阿婆家。一进门,吕灵便焦急地喊道:“阿婆,花花来了吗?”
田阿婆的表情有些意外,“没啊,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有事,不来了呢!”说完,脸上便浮现担忧,“吕灵啊,你说花花是不是出事了?那孩子这一个月每天都来的,从来没间断过啊!”
吕灵听见,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脸上却还带着笑,“阿婆,你别担心,花花这孩子今天估计被什么事耽误了。这样,我去她家看看。回头我再给你回信啊!”说完,也不等老人回答,匆匆离开田阿婆家。
怎么办,怎么办?吕灵跟个没头苍蝇似得往前冲。刚刚那些话纯粹是安田阿婆心的,花花是个妖,哪儿来的家,有家也是天阿婆家。她现在去哪儿找花花?
花花,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吕灵看着前方,心里默默祈祷着。
突然,身旁的男人一下顿住了。吕灵疑惑地问:“怎么了?”
“花花出事了!”男人看着他们跟花花约定见面的巷子的方向沉声道。刚刚,他感受到花花的元灵,十分虚弱,而且灵力似乎正在急速消散!
吕灵察觉到男人口气里不同寻常的紧绷及焦虑,知道花花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走,我们赶紧过去!”
花花,你一定要等到我们!
他们再次来到与花花约定的那个小巷。悠长的巷子里,一只小花猫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花花!”吕灵惊呼,跑过去将躺在地上的小猫抱进怀里。
“咳,咳……”花花虚弱地睁开眼,一丝丝血迹随着咳嗽从她嘴里流了出来。“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花花,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带你去找人,你会没事的!”吕灵焦急道,抱起花花就准备往巷子外走,同时迅速掐了一个咒诀,减缓花花灵力消散的速度。
花花摆了摆爪子,制止道:“没用的,你别费灵力了。那人打散了我的元灵,我知道我这次死定!”
“是谁打散了你的元灵?”男人皱着眉问道,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件事跟他有关。
“那男人我不认识,大概三十多岁吧,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说道这里,花花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他是为了你的魂魄来的。他让我交出你的魂魄,我不干。那人二话不说,出手打散了我的元灵。要不是我跑的快……”
说道这里,花花又咳了两声,“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把魂魄交给他了!”
“花花,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吕灵哽咽道。
她知道,花花那些话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不会把魂魄交给那人的,因为她是当初为了田阿婆那一点温暖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善良的花花!
吕灵看着花花越来越虚弱,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同时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花花体内。
花花看着吕灵,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很温暖,“不要浪费你的灵力了,没用的。我在这里等你们,是有事想拜托你们!”
“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我所有帮你完成,这是我欠你的。”男人开口,声音有些酸涩。
花花又忍不住咳了一声,笑了笑,“我做这些并不是想要你的报答。这些都是她当初教我的。田阿婆那里就拜托你们了!我不在之后,麻烦你们有空就去看看她,多陪陪她,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花花细细叮嘱着,声音越来越弱。恍惚见,她好像又回到她们相遇的那个冬天,那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小姑娘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走,我带你回家!我看你一身花毛,我就叫你阿花吧!”
如果有来世,我真想,真的好想跟你成为一家人啊……
花花缓缓闭上双眼,小小的身躯开始慢慢发光,一个黄白相间的光球从花花体内缓缓升到空中,一分为二。黄球开始慢慢化成点点星尘,而白色的光球则缓缓飘落至男人的手掌心中,那是男人的一缕魂魄。
当黄色光球全部消失的那一刹那,吕灵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花花——”
男人低垂着眼睑,看着手中的魂魄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都没注意,黄色光球化作的星尘化作一股细流飘向远处,最终在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中汇聚,凝结,最后幻化成一只小小的猫咪。
“帝君!”一个慈祥的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对着手掌的主人恭敬道。
帝君看了安静躺在自己手中的猫咪一会儿,将猫咪放进老头儿的木盒里,“她是个好孩子,就满足她的愿望,入人道,下辈子与那田阿婆做真正的亲人吧!”
说完,帝君看向窗外广阔的天空,“师傅,你说灵儿这次能度过难关吗?”
张老头环顾一下室内,在看见墙上的照片时,眼神慈爱。这客厅跟他离开时没多大变化,那孩子还是这么念旧。“灵儿是个坚强的孩子,我相信,她这次一定会安全度过那个属于她的劫数。”
帝君闻言,没有开口,依旧定定地看着窗外。吕灵,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玥儿失望……
*
将花花的尸体送到宠物火葬场火化后,看着手中小小的骨灰盒,吕灵心中又是一阵酸涩。想到过会儿还要去田阿婆家,她赶紧收拾了一下情绪,田阿婆年纪大了,不能让她瞧出什么来。
俩人来到田阿婆家,阿婆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吕灵,忙不及上前询问:“吕灵啊,花花这孩子没事吧?”
吕灵忍住心中的苦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阿婆放心,花花没事。这孩子,真是!她父母因为工作调动,一家人要搬离S市了。本来是准备后天走的,结果出了点事儿,临时决定今天就走。那孩子舍不得您,不敢跟您说,我去的时候正在家里哭呢!”
吕灵说完,就见田阿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田阿婆脸上一阵恍惚,“没出事就好!我就说那孩子这两天怎么突然这么粘人,原来……”说道这里,田阿婆似乎说不下去了,对着吕灵匆匆道:“吕灵啊,阿婆今天有点不太舒服,就不招待你了啊!”说完,也不等吕灵回答,步履蹒跚地向卧室走去。
空气中飘来田阿婆的低喃声:“花花走了,阿花怎么也不见了呢?”
吕灵看着田阿婆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的背影,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憋不住流了下来。
吕灵从田阿婆家中回来后便一直无精打采。男人知道她是还在为花花和田阿婆的事而神伤。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让她不要这么伤心。可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连逗个女孩开心都不行。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魂魄,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有人在觊觎他的魂魄,不知道是不是给他下离魂咒的人。
“三十多岁,看着挺老实的……”男人低声重复着花花的描述,一个念头自脑海里一闪而过,难道是顾海生的肉身?!
想到这里,男人忧心地看了正在走神的吕灵一眼。有些事,并内有他想的这么简单,看来,他得做出选择了!
*
因为伤心花花的事,昨晚吕灵昨晚睡的并不好。一早醒来,就看见镜中的自己黑眼圈越发明显。
失魂落魄地走出卧室,吕灵就见男人跟个雕像似得坐在客厅里,眼中没有焦距,定定地看着空气中的某点在发呆。
这个样子的男人让吕灵有些新奇,忍不住开口笑问:“你怎么啦?”
男人有些茫然的看着吕灵,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没,没什么,在想些事儿。”
男人的样子让吕灵收起心中的玩笑。男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很想问他原因,但是很明显,他并不想多谈。
吕灵想了想,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自己说的,反正她一直都在这里。
吕灵收拾完毕,决定还是如之前一样准点去田阿婆家报道。她走到门前,却见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我今天要去田阿婆家,你不去吗?”
吕灵就见男人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还有些事儿,今天就不跟你出去了!”
听见男人的话,吕灵心中感到一阵失落,她已经习惯他在自己身旁,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了。
“哦。”吕灵闷闷地回答,正准备开门离开,就听见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路上下心,注意安全!”
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保护自己!
对不起,已经有人因为我而死去,我不能让你步花花的后尘。
灵儿,不管是前世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我想,我们都是爱你的!
所以,对不起,我要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好友【男猪脚】已下线……
您的好友【男二号】正在上线的路上……
对于这两天的迟到,我感到万分抱歉~~~
这两天事情较多,影响了更新~~~我回尽快调整过来的~~
你们千万不要抛弃我啊~~~/(ㄒoㄒ)/~~
☆、第十七章
吕灵离开家,想着刚刚男人的异样,虽然男人最后的叮嘱让她心里好受了些,但是,她心里还是感到隐隐不安,似乎有什么会消失不见。
对了,不知道昨天找回的那缕魂魄他融合了没有。都怪自己昨天满心思扑在花花的事上,都忘了问问他。他还是个生魂,什么都不懂,回头别出什么岔子。
想到花花,吕灵又忍不住情绪低落下来。昨天田阿婆其实还是察觉到什么了吧,才会那样失落。不行,自己今天一定要让田阿婆振作起来,自己不能辜负花花的嘱托!
瞬间,吕灵就充满了干劲儿,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斗志昂扬地朝田阿婆家前进。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破走廊的宁静。敲了这么久都不见有人应,吕灵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对劲,平时田阿婆开门很快的,即使不能及时来开门,她也会在里面应一声。一想到昨天田阿婆那步履蹒跚的背影,不会……
“阿婆,田阿婆,开门啊!”吕灵止不住心中的惊慌,大声喊起来。
“谁啊,一大清早在走廊里吵什么啊?”邻居被吕灵的大动静打扰,一脸不悦地打开大门。
吕灵见隔壁门打开了,赶紧上前询问:“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啊!我找田阿婆有点事,但是敲这么久都没人应,我有点担心。我记得平时田阿婆这个点儿都是在家的。”
吕灵这一个星期跟着花花天天往田阿婆家跑,邻居自然见过,见她脸上满是焦急,脸上的不悦瞬间淡了许多。“你说田阿婆啊,田阿婆儿子昨晚来找田阿婆,不知道两母子说了什么,田阿婆突然心脏病发,被送去医院了!造孽啊……”
“住院?!你知道是哪家医院吗?”一听田阿婆住院了,吕灵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打断对方的话,急忙开口询问。
邻居被吕灵焦急的神态吓住,顾不得被打断的不悦,呐呐地开口:“我看来的那些医护人员外套上写着第六人民医院。”
“谢谢!”草草地道完谢,吕灵便急急忙忙地向楼下冲去。田阿婆,您可一定不能有事啊!您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对得起花花的嘱托。
吕灵火急火燎地来到第六人民医院,从医护站询问到田阿婆的病房后,又急冲冲朝病房赶去。
刚来到田阿婆所在病房区的走廊,吕灵就见一男一俩中年人在过道上大声争吵着。
“大哥,咱妈是被你气病的,这医药费凭什么要我承担一半?”
“你别说的这事儿好像跟你无关一样,让我去说这事可是你的注意!”
“我让你去你就去,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家人话了?当初妈不同意你娶那女人的时候你咋就不说不娶呢?说白了,你还不是想要那笔钱!”
……
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护士打扮的大姐跑过去说了几之后,那俩人就离开了。
吕灵就听身旁两个年轻小护士窃窃私语道:“这两兄妹真是禽兽,自己的妈被气得住院了,他们两还在为医药费的事儿吵个不行。听说702病房的医药费还没交呢!”
702?那不是田阿婆的病房么?难道刚刚那俩人是田阿婆的儿女?吕灵看着先前那两个中年人离开的方向,想了想,又继续朝田阿婆病房走去。
“阿婆,一早去您家看您,听说您生病住院了,吓死我了!您现在没事了吧?”
吕灵看着田阿婆有些枯瘦的身体,眼中的疲惫,想到刚刚那俩人的谈话,心中忍不住一阵愤慨。
田阿婆看见吕灵,脸上挂起慈爱的笑容,“吕灵?你怎么来了?”
“花花走之前拜托过我要经常来看您的,您说她才走一天,我总不能辜负她的嘱托吧!”吕灵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田阿婆听到花花,脸上有些恍惚,“吕灵,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我不知道跟你说过没,我小时候捡过一只小猫崽,因为一身花毛,所以叫阿花!后来阿花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见了。我还记得我当时伤心了好久。“
“我梦见阿花其实是只猫妖,她因为怕给我们家带来灾难,就一个人离开了。”
“我梦见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后来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真是笨啊,两只猫明明长得一摸一样,性格习惯也一模一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花花就是阿花吧!电视里不是经常演那些妖可以变成人吗?”
吕灵惊诧地看着田阿婆,嘴里那些辩解的话在看见对方了然的神色后,竟然说不出口。
“花花其实是出事了吧,那孩子离开这么久最后都会回到我身边,现在怎么就会轻易离开呢?她……”说道这里,一行老泪从田阿婆浑浊的眼中流了出来。
田阿婆的眼泪似一把匕首扎进吕灵心里,令她有些慌乱,“那个,阿婆,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我下次再来看你啊!”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帮田阿婆交完医药费后,吕灵便魂不守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有一个念头从昨晚开始便一直盘踞在她的心中,花花是为了男人的魂魄而死的,她也是害死花花的间接凶手之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没法坦然地面对田阿婆那了然的神色。
如果他们没有去找花花,花花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她和田阿婆是不是现还幸福地生活在那个简陋地小屋里?
正在内疚的吕灵没有注意到,男人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明明已经决定离开,可还是忍不住偷偷跟了过来,心里总想着,再看一眼,再看最后一眼就好了!
看着她不断颤抖的肩膀,他知道她现在肯定在哭泣。他很想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告诉她,花花的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些内疚就让他一个人来背就好了。
昨晚他跟那缕魂魄融合后,他恢复了一下记忆,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弄个清楚,有些人,也需要他弄个明白。
所以,灵儿,请你等等我,等我弄清楚这一切,将一切危险解决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这时,男人脖子上的定魂珠发出微弱的光亮。男人看着吕灵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她渐渐消失,这才朝着定魂珠发光的方向飘去。
*
吕灵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渴望见到男人,她觉得她需要找人好好倾诉一番。可等她回到家里……
“阿琅?”
等待她的却是满室的宁静。
“阿琅!”
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吕灵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她觉得大脑好像凝固一般,没法思考。
就这样从白天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天空又泛起鱼肚白。
她无数次希望下一秒男人的声音会从家里某个角落响起,“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呢?跟个傻瓜一样!”
可终究只是希望,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等窗外又传来人声鼎沸,这个城市又再一次苏醒,她才终于明白,他走了,最终,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
吕灵的状态很不好,只从那天确认那人走了之后,她的状态就很不好。
明明只从师傅去世之后她便自己一个人生活;明明她知道,每个人都只是你生命路上的匆匆过客,在这个路口相遇,在下个路口别离;明明……
她突然很怕在呆在家里,家里有太多那人的痕迹。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家,来到医院,她终于忍不住将花花的身份,自己跟花花之间的约定全都告诉了田阿婆。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田阿婆的破口大骂。
可她没想到,那个老人只是笑着握着她的双手,告诉她:“花花的死不怪你,这一切啊,都是命!”
“如果没有你们,或许我到死都只是守着我的阿花过日子。但是正因为有了你们,我跟花花才得以有这一个月的快乐时光。”
“生死向来天注定。这一切啊,都是命!”
是啊,都是命。
所以,她注定孤独一人。
所以,她注定谁也留不住。
那天,她在医院里哭得很惨。田阿婆一直无声的拍打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外婆一样。每当她哭泣时,她的外婆就会像这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着:“乖,我的灵儿不哭,不哭……”
她在医院陪了田阿婆三天。田阿婆的儿女除了田阿婆住院第一天来过后边再也没来过。
田阿婆是第三天晚上走的,走的很安详,是花花来接的她。
花花告诉吕灵,是一个慈祥的白胡子老爷爷救了她。并且老爷爷告诉她,下辈子,她和阿婆会做真正的母女。
吕灵笑了,其实她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她还有师傅。
田阿婆走后的某一天,吕灵鬼使神差地又来到田阿婆的家。
田阿婆家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田阿婆儿女殷勤的声音:
“老板,你别看这房子老了点,但这可是学区房!您知道,第二小学那可是市重点,那学校很难进的!”
“但是听说这房子死过人啊!”
“你听谁说的呢,那是放屁!我妈可是老死的,这事儿放在乡下,那可是喜丧,有福的象征!”
……
吕灵在门外站了一会,嘴角扬起一个充满冷意的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片刻以后,屋子内传来三人惊恐的叫声:“这,这怎么回事儿?有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张老头(满脸慈爱):灵儿,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