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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伟之所以敢再去见张学良一面,一是他觉得张学良这个人有点义气,他刚当上总统不久,还记得自己给他的帮助,不会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二是现在局势还很不稳定,张学良离不开自己的支援,不会立刻要断自己的后路。
钱伟也想看看张学良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从而决定以后自己将怎样对待张学良。
到了北平,张学良还是在帅府的书房里接见了他。
“主人,你对我的禁制已经失灵了。”张学良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当你就职总统的那一刻,我就感应到了。”钱伟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不打算和我说说,你在我身上下的到底是什么吗?”张学良恨声道。
“是忠心符,让人不会背叛我,不会反抗我命令的一种符咒。这种符咒对国家领导人和他的家眷无效。若以古代来评论,你现在的地位相当于帝王。我这符咒对皇室成员无效。”钱伟解答。
“我一直知道你很有些神奇的本事,不会像我想的那样吧?你到底属于什么呢?在我身上下了这样的符咒又是为何?”张学良隐去了笑容,过了好一会才问。
钱伟用忽悠马占山的那一套,搬出来再一次忽悠张学良了一遍。
“怎么你害怕了?不安了?我对你用符咒也是事出无奈,当时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把握让你全心全意信任我。日本人步步紧逼,我必须争分夺秒来安排部署壮大东北的力量,只能出此下策给你用了符咒。
我用这个符咒就是为了让你抗日,其他没有任何目的。这几年你应该感觉到,我除了关于要你坚决抗日,没有对你下过任何其他的命令。
其实当初我最看好的是马占山,要不是他地盘太小,人马太少,威望太低,我也不可能会找上你。”钱伟一副嫌弃的模样。
张学良仔细看着钱伟,试图从钱伟脸上找出一些可以让他怀疑的证据。
“我感到十分荣幸你能找上我,让我能够有一雪前耻的机会。如今我大仇得报,又有了如此的地位和实力,都是你赐予的,我十分感谢。但是如今我还是不安了,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再扶持一个李学良,刘学良出来对付我。”张学良认真的说。
“这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一直坚持抗日,我会一直支持你。毕竟扶持一个你这样的人太过耗费精力和钱财。再说既然我们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就会有一些相应的约束。不能同族相残就是我们的约束,包括任何手段在内。”钱伟给张学良吃颗定心丸,特意将约束说的严重了很多。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这番话,但是我决定还是努力去相信你比较好。你今天能来见我,就是算准了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如今局势还是很糟糕,我以后根本断不了要你相助与我。”张学良神情有些晦暗。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现在对外局势基本已经稳定了,我也打算回山门继续修炼。以后出来和你见面的都将是一些普通弟子,这将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钱伟笑了。
“你打算走了?那么以后的那个什么怎么办?”张学良大急。
“你可以让他们带话,要什么我会给你准备好,不会耽误你抵抗日本人。”钱伟保证道。
“你不会是因为我前面的话生气了吧?如果是这样,我向你道歉,还请你看在国难当头的份上不要和我计较。”张学良十分不放心。
“你想多了。就算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主仆,但还是朋友。毕竟我们曾经在这个小书房里一起为了抗日大业做过那么多努力。就算连朋友都不是了,我还是你的债主。你还欠着我将近三十年的债务,所以我至少得保证你这三十年活蹦乱跳,还得权势滔天,要不然我跟谁要账去?”钱伟露出了阳光般的笑颜,留恋的看了一圈小书房,说了一句搞活气氛的话。
张学良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龌蹉。”
“汉卿,我对权势没有想法,你看我这几年,窝在浙江的小镇,就应该了解我的性格了。
但凡我有一点野心,这个乱世想要出人头地,占据一片自己的势力范围,对于我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如此低调的生活,就是不想让人来打搅我的宁静。我要的生活就是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钱能花得没约束,就此足已。
而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汉卿也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如果你不是张作霖的儿子,没有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和使命。你将会是个看见漂亮女人就调戏,看见谁不顺眼就锤他一顿,成天呼朋唤友喝酒打屁的纨绔。”钱伟调凯了一句。
张学良听到这大笑着打断钱伟:“知我者,钱伟也。”
☆、084
“实不相瞒,要说带兵打仗,我还能够胜任,这治理地方着实让我头疼。又不能像管理部队一样管理地方,害得我最近为了东北的民生问题愁得头发都白了。”张学良说道。
“自古以来武将安邦定国,文臣治理山河。你一个武将喝了点墨水,最多冒充个儒将倒也罢了,想要冒充翰林出身的丞相,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了。”钱伟笑说。
“可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要不是为了进驻江浙,我可不想当这总统。这些日子我就没见一个好消息,不是这里有灾情,就是那里要军饷,反正到处都是要钱的。”张学良似乎放下了心结,又和钱伟恢复了以往亦师亦友的关系。
“其实我想劝你一句,不要太难为自己,要是做不到,就让别人做。”
钱伟说完,就见张学良变了脸色。
“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打算做这个位置,就要学会知人善任。你不一定什么都会,你只要会用人就行。你不会的事情自有他们来帮你完成。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哪能门门精通。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这些人出来善加利用。”
“谈何容易,要是我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下三番五次背叛成功了。”张学良懊丧了。
“也是哈,你看你自己找的女人,没一个像样的。还是你爸厉害,看人看得准,那于凤至这么好的女人,硬是让你爸帮你划拉回家了。”钱伟看张学良打击的有点过,于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家老爷子那是属狐狸的,我可不敢跟他比。他那会将日本人玩得团团转,轮到我了,让人把老窝端了不说,还差点撵出东三省了。要是我家老爷子还活着,估计这点事在他眼里就不算事。”张学良说到父亲很怀念。
“既然你看人看不准,那也没办法了,还是考虑考虑以后让贤吧。不过就算让贤,你也要考虑好退路。咱们总不能做那个兔死狗烹的狗,鸟尽弓藏的弓吧。要不然你索性大气些交了兵权,出国移民,让他们想要找麻烦都没法找。要不然你就死死抓着兵权不放,让他们有所顾忌。”钱伟建议。
“现在哪里就到想这个的时候,眼下都应付不过去了。你要是真心想帮我,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治理地方来得实在。”张学良感慨道。
钱伟诧异:“我不是一直都在帮你吗?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吗?”
“这个我知道,但我现在向你求的是治国的良策,和你一直帮我不相干。”张学良横了钱伟一眼。
钱伟叹了一声:“你就没想过我这么做为何吗?那你有没有想过历朝历代最后为何会灭亡?咱们国家现在最关键要解决的事是那些?”
张学良茫然地摇了摇头,想了好一会才说:“是外敌侵略,军阀割据。”
钱伟点了点头:“对,也不对。外敌入侵这个你已经有效的制止了,以后只要兵力强健,自然不惧他们再来。军阀割据,现在毕竟是战乱时期,这个现象很正常,你腾出手来就能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毕竟这个世界都是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话。”
“那是为什么?你倒是说来听听。”张学良催促道。
“据我总结有四点。一,土地兼并严重。二,抑制工商是错误的。三,士大夫地位过于崇高。四,对教育的错误认识。”钱伟总结。
张学良听了很感兴趣:“你倒是和我细说说。”
“第一点,土地兼并。自古以来都说以农为本,这是为何?因为土地关乎民生大计。吃饭穿衣那样不是有土里来的。
为什么一个朝代开国时期吏治清明,国家一片欣欣向荣的事态。因为那个时候的土地刚刚被开国皇帝掌握在手中,他有大把的土地可以分配。
于是开国时穷人能分到少量的土地,有田种不至于饿死。至于那些功臣,就是所谓的新贵,他们被赏赐了土地,暂时还不会与民夺利。
若干年后,穷人因为天灾人祸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出卖土地保证活命。世家大族有余钱买下这些人的土地,地越来越多。
到最后,土地百分之八十在这些世家大族手里。但是他们因为是士大夫享受着朝廷各种各样的优惠政策。
而这些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的穷人,不仅要从土地里刨出自己的吃食,还要承担国家大部分的税收,于是苛捐杂税就猛于虎也。
失去土地的这些人租种世家大族的土地,除了交给东家的租子,还要承担国家摊派下来的税收。其情况就是一年里有半年要吃野菜方能度日。
这样的情况在一般年景倒也还罢了。一旦遇到个天灾人祸,那时候左右是个死,还不如铤而走险,也许能之死地而后生。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开始就在江浙收蚕茧,收稻米的原因。我没法改变土地私有化的能力,只能努力做到让这些人有口饭吃。不至于在外敌入侵的档口,他们在内部造反。”钱伟详细的说了土地的事情。
张学良挠了挠头:“是挺严重的哈,可是我也没办法将他们手里的土地硬抢过来呀。既然你能分析的这么清楚,一定有办法解决。我知道你有招,别卖关子赶紧告诉我。”
钱伟笑了笑道:“没有什么好招,无非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吧。不过现在你倒是有个现成的机会可以试一试。”
张学良大喜:“什么机会?快说。”
“东三省现在不是已经落入你的腰包了吗?那些占着地的乡绅氏族当时必定不愿意抛下祖业随你离开东北。你就以清算投靠伪满政府做走狗的名头清算他们,将他们的土地收上来。估计东北已开垦的良田十有八九就可以归你所有了。”钱伟献计。
“妙呀,就这么办,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眼,一直腾不出功夫收拾他们。这下可好了,一举两得。”张学良抚掌大赞。
“还有我听说靠苏联那边的北大荒,土地非常肥沃,油黑的土质插根筷子都能发芽。你可以组织人手去开垦,将它建成你的粮食基地。”钱伟继续说。
“现在哪有人手去干那个,我的人手都调到江浙防线了。再说,让我的兵去开荒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张学良有点不愿意。
“谁让你用自己人去的?你和日本人打了那么久,就没俘虏?你清算的汉奸走狗打算养着他们长肉吗?这些人只管拉过去,不用白不用,能给咱们创造些财富,是他们的福气。”钱伟嗔道。
“不错,不错。反正养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能够物尽其用方能体现他们的价值。这地有了,下来呢?分给他们迟早还不是要被并吞掉?”张学良问。
“不能卖,也不能分。让政府的工作人员先将土地丈量好,然后一个人大概分多少地又有个数。之后用及其便宜的价格卖给他们种,按时间卖,可以几年一签合同,也可以几十年一签。不过要设立个上线,最多不能超过多少年为好。
他们对这地有没有私下买卖的权利,如果要卖也只能卖给政府,政府按当年物价的浮动给他们算钱。
一旦发现有人私自买卖,你就杀鸡儆猴。乱世用重典,一个新制度的实施,总要见点血才能实施下去的。
土地改革我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这些,先开始抄家开荒,高价收购,之后低价租种。让土地一直保持在政府手里,就不存在无地可种的局面了。”钱伟回答。
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谈到了晚上,门外副官来问是否传饭。
张学良意犹未尽的只能放下话题,急急让人把饭端到书房来,打算一会吃完饭继续讨论下面的事宜。
吃完晚饭钱伟并没有继续和张学良讨论下去,借口累了需要休息,将张学良打发走了。
张学良看钱伟满脸倦容,倒也没有强求。今天谈话内容有点多,张学良急着消化。就土地问题也打算和手下的幕僚商议一下,看钱伟分析的是不是正确,对钱伟拿出的方案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钱伟打发走张学良也是怕他贪多嚼不烂。自己打算见他最后一次,自然希望他能够听进去自己的意见。
只是东西有点多,以他对张学良的了解,很有可能只记住重点而忽略很多细节问题。
两个人的交谈要讲究气氛,兴趣等等各方面的因素。有时候很多话都不能说的畅快淋漓。毕竟你当时就能接收到对方的反应,看他并不高兴听你说话,那么说话的人也就没有了谈性。
钱伟觉得下面他要说的话对这个国家的未来非常重要,是他在前世逛了无数的论坛总结起来的众人的智慧。
他希望就算将来他离开后,张学良只能偶尔想起他,想起他说的一句半句话。那么也可以有个可以查找的地方。
他打算给张学良留下最后的帮助,算是留作念想也好,或是朋友之间的信件也好,都是他最后为张学良尽了心力的证明。
☆、085
张学良回去后跟他手下的智囊团商议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顶了一双熊猫眼兴冲冲的来找钱伟。
钱伟的客房大门紧闭,直到日上三竿还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
张学良白白等了一上午,客厅的大理石地板砖都让他磨下去了一层。
眼看就要到午饭时间,张学良预感有点不妙。找了个让钱伟起床吃午饭的借口,命人打开门进去一探究竟。
屋内干净整洁异常,床铺根本就没人睡过,铺盖床单都平平展展。桌子上放了一封信,厚厚的,将信封都快撑破了。
可是做为本应该在这里休息的客人钱伟,却没了踪影。除了那份能证实他出现过的信件,仿佛昨天钱伟就没出现在这间房子似的。
张学良苦涩的说道:“居然真的就走了啊。”
张学良知道,钱伟这一走,估计今生再难见面了。像他们这种人如果在世间觉得没有了安全保障,就会避世而居,让你致死都找不到他们。
张学良深恨自己沉不住气。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像他们这种人既然要出世辅佐某人,又岂会没有一点惊天地泣鬼神的能力呢。
自己小看了钱伟,以为他就是个钱袋子。等到他真正露出才华的时候,却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他逼着离开的时候。
要说张学良对钱伟的离开有多伤心,这却不尽然,他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错。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钱伟离开让他有了一种解脱,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
张学良本性还算不错。他觉得钱伟的存在,让他感觉很不安全。但却不想亲自动手伤害对他这辈子有大恩的恩人。钱伟的离开让他避免了选择,也避免了他良心不安,所以他对这个结果既感到不舍,又感到高兴。
既然钱伟已经走了,张学良想跟钱伟沟通是不成了,于是拿着钱伟留下的信就坐在客房打开读了起来。
信中如此写道。
汉卿兄如唔:
弟留书离开,事非得已。兄对弟已起疑心,弟深痛之。唯有不告而别,望兄谅之。
弟前番与兄论弟之愚见,终不能畅快淋漓,今留书阐述弟之观点,谏之于兄,望对兄有所启发。
弟已于土地之事论述完毕,以下就工商之事阐述一二。
弟认为一直以来工商的地位在我国中地位太低,造成为商者少,造成利益过高,或者可以说垄断的局面。
工匠因为地位低下,所以很多工匠都不愿意继承手艺,导致很多工艺的失传。
先说工吧,工着匠人也。这部分人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代表人物。但是政府对他们的评价只是奇技淫巧。
但是没有这些奇技淫巧的工匠,木头不会变成家具,粮食不会变成美酒,火药不会变成枪~炮。
他们应该是群让这个世界变得文明,先进,富有创造力的大师。
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能从繁重的劳动中脱离出来,才能由原来的落后中解脱。我们才能有衣服穿,有汽车坐,就连广阔的大海也不能阻挡我们探险的脚步。
在国外这些人会受到良好的待遇,甚至那些发明创造出新事物的人被给与了崇高的荣誉,他们被冠于科学家的美称。
反之看看咱们国家,工匠的地位堪比奴仆。不要说有大量的资金支持他们研究开发新的事物,就连基本的生活地位都令人堪忧。
再说商,商乃货物流通耳。但是现在国内交通十分不便利,使得很多商品不能流通起来。
自古以来商人地位低下,商人一直是上位者养肥待宰的年猪。清朝时的盐商,还有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介都是如此下场。
一个国家是否富强,就要看这个国家的商路是否通畅。唐朝有丝绸之路,后有海上贸易,都是富国的见证。
愚弟以为,工匠发明创造,商人流通货物,才是盘活经济的根本。
国家犹如一个需要养家糊口的男子,上班拿工钱以保证一家不缺吃少穿。这就是以土地为根本,土地税务是保证一个国家运行的基本。
但是想要富裕,这个男人还要会些其他的。商路就如马无夜草不肥,是保证一个家庭富裕的手段。
就犹如这个男人趁着空余时间打些零工,做点小买卖,让家中有了活钱。
而工匠犹如这个男人的技艺。只能有了技艺,你才能去干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确保可以达到增加钱财的目的。
所以愚弟以为,在土地改革后,要提高工商行业从业者的地位。将各行各业优秀的工匠其别出来,让他们更好地研发提高技艺。
这部分技艺兄可以掌握在手里,由国家生产出售一段时间,获得最高的一段时间利润后卖出,让它可以尽快的流向普通市场。
军工技术亦可如此,当有更先进的武器出现,就可以将原来要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