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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没睡着,将衣服脱到只剩一件,然后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过了不知多久,她模模糊糊听见开门的声音,伴随着拖鞋轻轻踩地的响声,她呼吸均匀起来,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攥着。
有人走到那张床前,探过身望了望,床上的人捂紧被子,一张平静的小脸在壁灯柔和的光照下颇具魅力,那副五官也与他脑海中多年前的小女孩渐渐重合。
陈尘关掉她那头的壁灯,躺回自己的床上,又拿起自己的手机,这一切的动作轻拿慢放,但还是被隔壁装睡竖起的耳朵听见了去。
他翻阅到手机上面的最新一条信息,还是刘志成那个爱看热闹的家伙发来的,表面没有任何意思,只是说了句:“兄弟,今晚早点睡。”
一个正忙着玩游戏的人哪有这么平常的闲心来关心他是否早睡晚睡,他又哪能猜不透这其中饱含着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机没有理会。
转过头又看了看距离一米之远的人,突然间就没了睡觉的想法,觉得就这样陪着她坐到天亮也挺好。
在俩人各怀心思的一分一秒里,沈冉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因为自身的不舒服,她忍不住动手将最里面的内衣脱下来,才觉得舒坦了些。
朝左翻了个身,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她用自己的手机照了照对面的人,陈尘平躺在那里,沉静的呼吸让人听了心安。
这时,已经是四点十七分。
她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还是陈尘先醒来,他第一件事是看时间,刚好七点不到。
因房间的窗户全被厚重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里面睡觉的人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走下床,悄悄坐到她床边,想叫醒又不忍心,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几根小头发顽固地又跑到前面来,如此反复,他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嘀嘀嘀……”旁边柜子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是沈冉的手机亮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七点闹铃,这正是她昨晚设置好的时间。
陈尘伸手一滑将它关掉,床上的人却已经有了轻微的动作,辗转反侧了几回,最终顺利地醒来。
沈冉睁大眼睛看着床前的人,彼此都安静了会,然后她用被子将自己的脸遮住大半,扯开笑脸问他:“你这么早醒了?”
他故意弄乱她的头发,站起来说:“刚想叫你起来呢,别赖床了,待会一起去吃早饭。”
沈冉警戒地盯着他,自己却毫无动作,那眼神就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掀她被子。
他问:“怎么了?磨磨唧唧的。”
她心中哼道,明知故问,坚持道:“你先出去。”
“好,男士优先。”他略带意味的笑着举起双手退出去。
沈冉等他一走,快速将昨晚半夜里脱下的那件再次火急火燎地穿进去,这一切都在被子里面秘密进行,搞得很不自在。
他们穿戴整齐一道从房间出来,沈冉吐出一口浊气,从昨晚进门开始的那种心情终于得以释放,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紧闭的客房,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压抑。
当快要经过一个门口时,不知道从哪个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一开始不引人注意,但经过紧接着放大后的细听,有男人尽力的嘶吼,也有女人欢快的畅吐,有种要死不活的拼命,一阵阵地从隔音效果并不好的墙内传出,令在场的人脸红心跳。
当局者们沉浸着享受,旁听者却显得无所适从。
都说在宾馆酒店遇着这样的情况很正常,沈冉只怪自己出门运气太好,以现在的时间点看来,这对男女不是奋战了一夜就是早起□□焚身到双双纾解的地步。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并且越来越浓。
已经过了那扇门有段距离,声音却似乎越来越大,即便抛之脑后也恍若就在耳边,沈冉感觉自己脑中都有了画面感,污得想闭目不视避耳不听。
重要的是此刻在场的不止她一人,她偷偷地快速观察了他一眼,两人目光正好对上,她居然看到那一眼中,他所流露出的羞涩的表情。
这表情她不好接,于是走到楼下的路途中都不敢主动看他,她需要更多外面嘈杂的声音来洗去刚刚残存在脑海里的声音。
退完房卡,沈冉跟在陈尘身后出来,故意拖慢了几步,昨晚从这里进来的时候是黑夜,无人知晓,此刻出来却天光大亮,尽管不会有熟人撞见,但心里总有种光天化日下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她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做什么,说给宿舍里的人听,预计没人相信她是清白的。
☆、第四十二章
沈冉自然将这件鲜为人知的事情藏在了心底,只是在吃完早饭回校的途中,碰见陈尘那群舍友,头有些胀痛了起来。
刘志成叉腰打着哈欠,对陈尘表达不满:“晚上你走了以后,你知道跟那些猪一样的队友,我被虐了好几次知道吗?”
陈尘扔回去一句:“技术太菜,骂街还行。”
刘志成差点踢了过来。
陈尘护着沈冉躲了过去,两人在两校之间的十字路口分开,他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然而这边已经是她们学校的外围地界,根本没什么车,她大咧咧地穿过西门走在道上,顺便呼吸着早春的清爽空气。
从旅馆出来到分开,对于之前那个小插曲,似乎都被双方不约而同地忽略掉了。
因睡眠时间不足,眼睛还有些酸涩,她准备回去再睡一会。
拎着早餐走进宿舍大门,罗妙妙准时起床正在勤奋地化淡妆,其余人都还在睡觉。
“回来了?”
“嗯。”
“你真够豁得出去,看你那两圈黑的。”
沈冉这回没做解释,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打了哈欠,脱了衣服就爬床去补眠。
这一觉,她嗅着自己床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入眠,却无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陈尘突然爬上她的床,钻进被子里和她相拥,而她则动弹不得地任人为所欲为。
到了临近中午她才醒来,瞌睡跑光精神气也恢复了,回想起脑中尤还残留的画面,不由朝自己啐了一口。
此时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竟然睡得这么沉,罗妙妙已经回家,另外两个又不知跑哪里去。
她将自己随意收拾了下,便下楼去食堂打包一份大馄饨。
刚好赶上了低年级下课的高峰期,沈冉跟在一群学弟学妹的屁股后面排队点餐,老板逐一登记好,花式馄饨齐力下锅。
时间有的耗,沈冉找了附近一张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边看手机边等。
“老板,我们的三鲜锅好了没有?”面前走过一男一女,朝旁边的窗口喊着,似乎是刚才叫了现在来拿,声音有些熟悉,沈冉不由抬头看。
这一看,让她差点屏住了呼吸,再次跟随那俩人的视线才确定下来。
喊话的人是王大海,尽管很长时间没有见,这人身上带有的拽气仍旧狂傲,沈冉对此不屑一顾。
而站在他身后跟进来的人却恰恰是杨柳林,这个曾一度成为校园话题人物的主角。
沈冉最怕遇见尴尬的情形,先不说这俩人怎么走在一起,光是待会或许会打个照面等相关可能性,自己就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幸而他们直接经过,并没有注意到低着头坐在位置上的沈冉,只听杨柳林在那儿向王大海报怨:“我突然间不想吃这个了,想吃火锅。”
王大海无语:“你们女的怎么口味一天一变的。”
杨柳林理所应当地说:“那你是不肯喽,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行行行,去外面吃,又不是吃不起。”
于是两人临时改主意,又决定换地方,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食堂,只留背后的伙食人员在那里叫着:“刚刚是谁叫的三鲜锅?人呢?”
沈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不觉想起了宋波,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以前她在篮球馆的时候就看得出,王大海喜欢搭讪漂亮的女生,或多或少要人家的手机号码。按照他与宋波的熟悉度,跟杨柳林之间也应该早就认识了的,看起来似乎是同样爱玩的人,如今这两人之间走得如此近,谈话方式也毫不客气,如果不是杨柳林和宋波分手了,她还能够想得单纯些。
不过她劝告自己,对于别人的事最好不要想太多,是好是坏也要客观评价。
……
周六,六校篮球赛正式开始,在个别的篮球场内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沈冉整天呆在宿舍,同在还有温静和吴莉姝。
她旁敲侧击:“现在是我们学校在打,你们怎么没去看球赛?”
“有什么意思,都是体育系的人,计算机系的别想翻身了。”温静无精打采地翻书,她嘴上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她心中为宋波操碎心。
沈冉随意问了句:“那计算机的人都在干嘛?”
“分道扬镳,宋波已经放弃篮球了,就跟你那个一样,一整天在玩着游戏。”
沈冉点了点头,以为温静说的是跟自己玩的游戏一样,但她脑子过滤地慢,重温了一遍才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似乎又有另一层意思。
温静渐渐地开始发牢骚:“好无聊啊,天天呆宿舍快闷死了,体重又降不下去,想去运动运动,要不我们去打羽毛球?”
“我们哪里有羽毛球?”
宿舍里唯一的网球拍也因为丢了球而空置好久。
“找隔壁宿舍借啊,她们有好几副,去不去?”
“等我一下。”
温静成功借到一对球拍,和沈冉吴莉姝一起出门朝附近的室外场地走去。
沈冉从这学期开学就发现吴莉姝比以前话更少了,尤其是找了课外兼职开始,白天几乎见不到人影,晚上一回来就去洗澡睡觉,闲话也说不上几句。
刚刚温静提起去打球,沈冉还担心她因为拒绝而将自己闷出病来,但现在见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来,才忽然想起羽毛球场地就在露天篮球场边上。
不过最后期望值落了空,篮球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估计都去看比赛了吧。
沈冉先让给她们两个打,趁温静背身走到对面去的时候,小声问吴莉姝:“你最近……有没有跟他联系?”
吴莉姝正心不在焉,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仿佛也不太想提起这桩事。
沈冉不再问下去,独自走到一边铁丝网坐下来看风景。
一小时过去,大家仿佛都没什么心思,又由于突然起了一阵风,球总是被带跑偏,显得越来越没意思。
三人草草地收拾好再打道回府,中途在林荫道上散步的时候,碰巧遇见几个隔壁班的女同学,说起来正是看完篮球初赛出来的。
几人兴致勃勃地说着结果,本校目前完胜一局。
“我们学校体育系的男生打篮球还是很强的,往届的友谊赛常拿到第一。”那几个女生兴奋地说着,其中一个还看向沈冉神秘地笑,“沈冉,我还看到你男朋友喽。”
沈冉茫然地迟钝了会,还以为陈尘也去看了,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之前那个。
原来八卦消息也会滞后,以前跟严文浩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走路,总能被一些熟人撞见,亏她们记性好,到了分后近半年后还能惦记着。
沈冉尴尬地咳了咳,笑笑解释道:“我和那个谁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那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吃惊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冉心想,谁分手了会满世界宣告,当然都是暗落落的,并且她很快又重新加入非单身队伍,到现在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有段时间了吧。”
她打着哈哈让这个话题尽快过去,女同学们了解了新实情也不再进一步追问。
沈冉决心与严文浩划清关系,毕竟以前留下的印象还是有深远影响力的。
但随着篮球赛果的层层公布,她曾经担心的事情渐渐发酵了。
过了一周,六校“友谊杯”篮球赛迎来最终场,工商队和工大队无一例外再次成了终极对决的代表。
这一次,地点依旧在她们学校的篮球馆。
沈冉早就接收到陈尘的通知,他说届时会参与比赛。
她问他:“你们学校体育系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你一个外系的人参加,别的人没有意见吗?”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别去参加了,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吧。
他笑着回:“不会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在你们学校,你可一定要来啊……”
他话中对比赛的期待和决胜心让她清楚,他有足够的信心想要跟着团队一起将球赛打赢。
不管是篮球还是足球,只要是比赛,他都一样去对待,那种跟着团队上场的心情,或许她无法体会。
但她之后想过,还是决定抛开一切支持他。支持他对于运动的热爱,与学校之间的荣誉无关。
时间安排在下午三点,学校里有很多人收到消息跑去看比赛,就连温静和罗妙妙吃完饭都不着急回去,说想着先去篮球馆抢一个好观看的位置。
原因在于,温静知道宋波也会去看球赛,于是跟着去好搜罗对方的身影,而罗妙妙是听说严文浩和陈尘同时在两方队伍,看好戏的心停不下来,就怕错过什么精彩的内容。
沈冉无奈地跟着这俩个比她还激动的女人,谁想到目的地篮球场还没开门,阶梯边上却有一干人站着,同样无聊地在等待。
“谁让你们这么早来的,看吧,有的时间等。”沈冉靠在一棵树上,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
温静也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看看风景吧,附近走一圈,也够花上一点时间了。”
于是几人去边上的图书馆坐了一会,接着又去后面的小湖边闲逛了一圈,等时间差不多准备从篮球馆后门进入。
周围都是灌木丛,三人依次踩着小径上的石板走过去,突然间最前面的罗妙妙收住了脚步。
后面的人不防,温静撞上她的背,沈冉则撞上温静的背。
“怎么了?”温静问。
罗妙妙轻声“嘘”了下,用手挥了挥示意她们往另一边走,后面两个人云里雾里,不知道罗妙妙撞见了什么,但还是听她的跟着往另外的方向掩藏自己。
篮球馆后面这块树丛经过的人少,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显得非常幽静,当然也不乏一些人为了谈私人的事而来这儿。
沈冉觉得她们有些鬼鬼祟祟,难不成什么好戏正在前方上演?她抱着满腹的好奇心,才转移到了一个地方,跟着罗妙妙她们蹲下,就听见细碎的言语从前方后门附近传来。
声音的主角是两男一女,头一个能清晰听见的就是从女生嘴里发出的。
只听那女生放大嗓门喊:“你们都停下来!”
这一句沈冉她们都听见了,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而且这个声音……她脑子里面转了一圈,低声脱口而出:“杨柳林?”
罗妙妙回过头肯定地点头:“那就对了,我刚刚看见宋波的侧面了,还有另外一个大个子的是……”
那边的人似乎突然争执了起来,两个男生脾气相冲,人影左歪右倒,从树丛间隙隐现了出来。
这下,当事人的面貌都被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正被宋波抓着的人除了王大海还有谁,而他卯足了劲要去死磕,脸色冷凝地质问杨柳林:“你真跟这样的混蛋在一起?”
“你他妈才混蛋!”王大海快速撤掉那只揪住他领子的手,高大的身躯站在杨柳林面前,指着宋波道,“你多找找自己的问题,你窝囊不代表别人要陪着你一起窝囊,以后少在我们面前碍眼!”
“你也少说好不好!”杨柳林插话。
王大海这回安静下来了,臭着一张脸看着旁边不吭气。
宋波看着面前的女生,冷笑道:“原来你喜欢的人这么多。”
☆、第四十三章
沈冉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她强烈感受到来自身边温静压抑的气息。
一个人在前任面前纠结着过去,无非是还惦念着对方,或许仍残留一丝丝喜欢,这一点温静早已看在眼里,她忽然间羡慕起杨柳林来,为什么她身边有那么多人围着她转,还不懂得珍惜。
但杨柳林的态度却不似以往,她捋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丝,像看陌生人似的看宋波,声音平淡:“你以后别再想太多了,咱们还算是朋友。”
宋波立刻还口:“什么样的朋友?你的朋友太多了,我受不起。”
这一句听似无意的话却让仔细听的人都觉得别有深意。
王大海见状,作势要来,“你他妈这么多废话,是不是要干,来不来?”
宋波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鼻尖,不屑地笑了笑,已经先一记狠拳出去,动作之快直接就击中了王大海的左脸,后者被他的冲击力步步后退摇摇欲坠,踉跄了两步方才扶住一旁的树,将自己稳定下来。
宋波没有趁势继续打下去,松了松拳头冷眼看对面的人,仿佛等着他来还手。
王大海站起身大骂一句“我操”,接着就付诸行动开始报复刚刚那落后的一拳,狠狠地往对方身上揍回去。
温静在这边蹲地干着急,不远处上演的那一幕与上学期的情景惊人地相似,只不过这一回矛盾点发生在一个女生身上,让她替他不值。
“原来这个杨柳林跟王大海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兴趣够大够广泛的呀!”罗妙妙边看边惊叹咋舌。
沈冉作为一个早前就撞到真相的人,这时候不想火上浇油,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快绕道远离为好。
然而温静却死死不动,咬牙切齿地说:“那个杨柳林太无情了,都不上前劝架,她是什么意思?”
罗妙妙分析着那个女孩脸上的表情,道:“任何女生都会想要享受男生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样子,你看她现在的小表情不是挺得意的么!”
“这个女人,我真想上去骂一骂她。”
“还是走吧。”罗妙妙劝她,“你能说什么,这是别人的感□□,你别去瞎掺和。”
温静紧张焦虑地盯着那边的动态,不解地说:“那就让他们继续这样打下去?他……出事情怎么办?”
“这里是学校,他们敢乱来么。你要不放心,就继续看着吧。”
温静仍一动不动,两手却攥地死紧。
沈冉见她如此,无可奈何,陪在一旁干等着,只希望能有路人站出来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