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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不平等可真是让人郁闷。
想到面前这个男人一张脸可算得上是女性杀手,性子还属于轻佻类型的,她忍不住白他一眼,故意鄙视起来:“被休掉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要是嫁给一个到处招蜂引蝶的丈夫,还不如让他休掉我呢!”
花阳嘴角一弯,看着她,表情更加有趣:“你能嫁出去?”
“嫁……我当然能嫁出去,还绝对是嫁给温柔专一的好男人!”她话说得没什么底气,便又瞪了花阳一眼,转移开视线回到徐夫人身上,试探道:“那你认识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么?”
徐夫人从瞠目结舌中回过神来,再看她时有些不自在,只盯着桌上酒水凄然一笑:“我连他朋友都不认识,他的这些……知己,又如何愿意让我认识。”说罢,她又垂下头去。
林无枉微微皱起眉头。
这话半分问题都没有,古代也有,现代也罢,怎么可能会有男人愿意将自己的“红颜知己”介绍给自己老婆呢?
。
片刻后,他挠了挠头,问道:“徐大侠是八月二十的时候身亡,此前,他可有什么异样?”
丑妇摇头:“没有任何异常,和我相处的时候还是与往常一样。”
林无枉道:“却不知夫人八月二十的时候在什么地方?”
丑妇想了想,回答:“那日正好是庙会,我与铺子里的姑娘去了庙会,等回到家的时候,才听下人来报说夫君他……”她眉眼一低,又有些伤感。
八月二十的时候,和朋友在逛庙会,这么说来,就是完全不知情了。出去逛逛也能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个夫人一定已经郁闷极了吧?
向阳越想越觉得同情她。
花阳却忽然道:“铺子……可是指闹市里的包子铺?”
丑妇点头:“是,那家老板娘向来与我交好。”
“夫人可时常回去庙会这些地方游玩?”
“不会,我很少出门。”她淡淡笑了下,“只是心血来潮才会出门逛逛。”
花阳不再说话,露出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他没了要问的,林无枉这才接着自己方才的话:“不知徐大侠生前可有什么交恶的……”
话音未落,却见一旁只是冷着脸喝酒的萧如鸿忽的站起身来,看向天边,目中惊疑:“不好!”
。
不好?!
不等众人回过头,院墙外便有呼声传来,乱作一团:“走水,走水了!”
向阳回过头,这才看见天边点点红光,骤然风起,枝叶轻颤吗,天边红光就更强烈了几分,连原本藏于夜幕中的浮云,也被红光勾出了个边儿。
那个方向好像是……
丑妇那双眼映着天边的红光,更显骇怕。
待向阳终于抓住自己思维的时候,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双脚居然离开了地面!
耳边传来磁性的声音:“先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人也杀人(下)
热风夹杂着噼啪的声音扑面而来,火舌高高窜起,舔着宅子的横梁。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以木头为主,哪里禁得起这熊熊大火,黑色的烟雾在夜色中弥散,鼻腔里面都充斥着烧焦的气味。
黑灰到处飘散。
丑妇一张脸煞白如纸,看着火光映照中红光灼灼的“徐府”二字,身子摇摇欲坠。
向阳惊讶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这算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啊!自家夫君才死不久,现在连宅子也被烧掉了。她看了几眼丑妇,总觉得到了嘴边的同情的话都没法好好对这位夫人说出口了。
林无枉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站在徐夫人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女人,只能连连咒骂。
大概是因为有朝廷中人在这里,官府里派了不少人赶来救火,无奈火势实在是太大,即便一桶桶水浇了进去,也只见着腾起一阵白烟,屋中木块爆裂的声音半分不曾减弱。
花阳负手站在她身边,凝视着府中大火,目光微微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半日,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扯扯他袖子,皱起眉头:“那张字条,以后都看不见了吧。”
徐夫人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看的那张纸条,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还发生了火灾,叫人怎么不怀疑是故意而为的呢?
火光在他眼底流转,灼灼变成了金色。他沉吟不语。
向阳又看了眼徐夫人,小声道:“我觉得,放火的人说不定就是想要烧掉那张纸条!你想啊,徐夫人明明将字条存放的地方记得清清楚楚,却发现字条不在自己所记住的那个地方,搞不好就是放火的人将它藏了起来,却来不及销毁。现在我们一走,他就回来将物证烧个干干净净!”
花阳不看她,不知可否:“哦?”
想了想,向阳又觉得奇怪:“不对啊,要毁掉物证的话,应该把萧……公子手上那张字条也一起毁掉的啊?”
越想她就越觉得不理解:“话说回来,销毁一张纸条多容易啊,也不用费这放火烧宅子的工夫吧……到底怎么回事的?”
她自顾自的嘀咕着,花阳并不开口。她想了半日却得不到一个答案,只好推了推他,撇撇嘴:“你敢不敢和我说几个字?”
花阳看她一眼,叹了口气,终于肯说话了:“按那个人的本事,若果真想要销毁字条,不必等到现在。”他说着,踱了两步,长眉微微皱起:“姑娘莫非忘了神宗兄说的话了?”
向阳一愣。
。
“死人也会杀人。”
死人,指的大概就是徐闲庭了,那死人要杀的人呢?
向阳回过脸朝徐夫人看过去,只见她身子微微发抖,唇瓣失了血色,不住哆嗦。焰光在她脸上明灭相交,她竟似快要昏过去了!
难道说……死人想要杀掉徐夫人?为什么?!
他为什么想要杀掉徐夫人?他们感情不好,可毕竟是夫妻一场啊?难道说徐夫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么?
不……死人会杀人这种事情,根本就说不通吧?又不是诈尸……
向阳抿起嘴角来。
如果他们没有提前将徐夫人带走,那估计这位夫人现在已经……
她满腹疑惑,越想越害怕,只能强迫自己停下自己的思绪。
火光烧了半片天空。她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飞快,喉咙发涩,恐惧有如藤蔓一般将她紧紧包覆住。盛夏、大火,她却手足冰凉,几欲发抖。
。
所幸徐府早已破败。
自徐闲庭死后,府上左右只剩下了一个小丫鬟,经过了这次事情也被吓得不轻。林无枉问过些话,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暂且交由萧如鸿照顾着。
约摸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火势才总算渐渐减小,木头被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宅子,有的被烧断砸在了地上,有的还险险挂在屋梁处。被火烧过之后,又被水泼,湿淋淋的全是一片焦黑,整个院子一片狼藉,叫人无法直视。
死人会杀人,那死人杀的人究竟是谁?
向阳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刚想说话,却见林无枉与花阳已抬脚朝徐府走了去,她急忙紧跟在他们身后。
。
皓月当空,风起萧索。
院中不时还有断裂的声音传来,她跟在花阳身后,小心的避开了地上的杂乱。所幸但凡是目光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任何伤者死者的出现,让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了一点。
至少她的生命是有保障的,林无枉和花阳都算得上是高手高高手,幕后那个人就算再怎么厉害,应该也不会傻到直面与他们相对峙。
想了半天,她甩甩头,竟然有点好笑——这算不算皇帝不急太监急。面前这两个人都还没什么事儿呢,就她一个劲儿的瞎操心!
片刻后,他们在一间屋子外停了下来。
。
看着面前被严重烧毁的房间,她稍稍有些惊讶:“这里是……?”
言语间,便瞥见林无枉一双浓眉紧紧皱着,面色不怎么好。
“这里被烧得最厉害,大概是书房。”花阳说着,看向林无枉,微微一笑,“老林鼻子向来比谁都要厉害,这里面应该还烧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神宗天佑是耳朵比谁都厉害,林无枉是鼻子比谁都厉害,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太酷了!”
酷……?
花阳看向他,漂亮的眼睛又闪烁起来,一片好奇。
“太霸气了!”她拍拍林无枉,两眼冒星星,“我从小就有慢性鼻炎,最佩服鼻子厉害的人了!”
花阳却摇头喃喃起来:“这人成天都闻着死人的味道,在下看来,鼻子还是不要太灵才好。”
向阳“哦”了声,想了想,目光从钦佩变成了同情。也是,捕快的鼻子太灵,虽然对工作有帮助,但是在生活上就……
林无枉似乎对“死人的味道”并不介意,看向花阳,认真道:“我倒是无妨,倒是有的人,以后可千万别要找个鼻子太灵的老婆。”
听他二人抬杠,她暗暗好笑,立刻接嘴:“为什么?”
林无枉学着花阳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成天闻着他身上不同女人的气味,岂不是会很难受?”
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老公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味?向阳已经笑个不停,同情道:“自作孽,不可活!”
不想,花阳非但没有惭愧,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对着林无枉点了点头:“有道理。”他说着,负起手来,“找个鼻子不太灵,不太聪明的老婆,实在是省去了许多麻烦,不是么?”
……
我……我靠!
向阳再一次震惊了,这人是花的心安理得啊!脸皮也太厚了!回过神来,她立刻侧目瞟他一眼,鄙视:“花花公子!”
花阳咳嗽:“是花公子。”
“花公子不就是花花公子么!”
“不知花大姑娘对‘花姑娘’这个称呼怎么想?”
向阳忽然闭了嘴。
花花公子能代表的是男人的魅力,但是花姑娘代表的是……
这个绝对不公平啊!
向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林无枉却已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她立刻噤声看了过去。
。
“吱呀——”一声。
木门应声摇摇晃晃的缓缓打开,透过那条渐渐变大的缝隙,她的视线畅通无阻的落在了书房里面。
只这一瞬间,她忽然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
☆、尸体的自杀
古代民风淳朴,火灾之后,众人对徐夫人难免更加同情,嘘寒问暖一番,直到拂晓时分,人群才渐渐散开。向阳熬夜熬成习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徐夫人却露出了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见状,花阳与林无枉自然又安慰了一番,之后萧如鸿吩咐下人将她接回了朱府以作休息。
旭日初升,早市已开。
几人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直直寻着了在闹市的角落里面静静坐着的神宗天佑。
。
和往日一样,他依然穿着一袭青衫,长发用青色的缎带一丝不苟的束起,嘴角挂着很淡的笑容,看起来恍若天神,翩然出尘。
他这副神态自若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将他视作瞎子看待。更何况,也正如花阳所言,神宗天佑的眼睛其实比谁都看的清楚。
不等他们几个人走近,他便已侧过脸面对着他们,淡淡道:“昨晚城里有烧焦的味道。”
神宗天佑面前的桌子上,除了放着那筒沉香,还有三壶茶,三壶刚泡好不久,正冒着腾腾热气的茶。
显然,他一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找他了。
。
“在下真是想不明白。”花阳径自坐在了神宗天佑的对面,摇着头连连叹气,“这个人莫非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别人想些什么,还没说出来,他就知道了。”
神宗天佑将茶推到花阳面前,似乎有些好笑,不禁莞尔:“我若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那花兄定然是只最狡猾的狸猫才对。”
林无枉也坐了下来,跟着摇头:“我看他是最懒最游手好闲的一只猫才对,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原来我在老林心里是这个样子。”对于林无枉的指责,花阳似乎并不介意,端起面前的茶杯,冲他眨着眼,“人生苦短,若是不及时行乐,岂不是太亏待自己了?”他说着看林无枉一眼,满脸好笑,“至少,在下比有的牛要悠闲了许多。”
这是又要开始抬杠的节奏啊!
向阳拖开椅子,坐到花阳身边,来来去去看着三个人:“你们都有代表动物了,那我像是什么?”
“你?”
听她这么问,花阳似乎有些吃惊,睫毛扇了扇,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斩钉截铁道:“鱼干。”
……
他说啥?
向阳差点没叫出来,瞪起眼睛:“什么?!”
“鱼干。”花阳点着头又重复了一遍,双目中渐渐涌起些笑意,“还是被充分暴晒过的鱼干。”
充分暴晒过的鱼干是什么?心里涌出些不好的预感,她转了转眼睛,忽然一把抓住他手臂,凑近了他,笑容很假很亲切:“为什么是鱼……干呢?”
话说着,她还不忘暗暗用力,将他手臂越抓越紧,一副“你要是说的不好听我绝对揍你”的样子。
花阳垂下脸看着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臂,目光微微闪动,嘴角一弯:“鱼干美味,女人美味一点,岂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还差不多!”她轻轻“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脸看向神宗天佑,不给花阳继续损她的机会,开了口,“神宗大哥,你猜我们昨晚看到什么了?”
神宗天佑微微一笑:“火灾?”
“不错。”
“还是发生在徐府的火灾。”
“也不错,还有呢?”
“徐大侠的尸体?”
“厉害!”她隔着桌子伸过手用力拍拍神宗天佑的肩,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露出了崇拜的表情:“一猜一个准!”
神宗天佑笑着摇摇头:“昨日下午粗略算了卦,晚上又闻到了烧焦的气味,猜出来也不值得佩服。”
他又将脸转向花林二人,微微皱起眉:“幸好二位下午时便已将徐夫人接走了,昨晚该没人受伤才对……”
话音未落,便被花阳打断:“错了。”
。
“错了?”神宗天佑微微一愣,奇怪,“哪里错了?”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一变,愕然,“难道尸体要杀的人不是徐夫人?!”
“是不是徐夫人我们倒是不清楚。”林无枉严肃起来,“不过,他们的确杀了人。”
神宗天佑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来:“他杀的……是谁?”
林无枉冷冷道:“他杀的人,正是他自己。”
。
死人也会杀人。
神宗天佑算出来的卦半分不错,但是他却理解错了。死人要杀的人,不是徐夫人,而是他自己。
若放在往常让自己听见这话,向阳估计只会笑笑,不当一回事儿。可当事情一一在自己眼前上映的时候,她才发觉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好笑。
这实在是一件又奇怪又可怕的事情。
徐闲庭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特意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自杀呢?
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具被火烧的焦黑的尸体,向阳额上就止不住的冒着冷汗。
神宗天佑似乎没想到这一茬,显然有些吃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沉吟道:“那具尸体,可是看也不能看了?”
“不错。”林无枉答道,“孙先生检查过,尸体上有匕首的伤痕,的确是徐闲庭的尸体没错。”
神宗天佑怔怔的不说话了。
仔细想想,他们查案的时候,几乎算得上一直都在受挫。想要看徐夫人收到的字条,不想字条却被人盗了。想要看徐闲庭的尸体,不想尸体却消失不见了。若说没人捣乱,那才怪呢!
想了许久,向阳将手肘搁在桌上托腮看着几人,缓缓道:“之前徐夫人说,官府判定徐闲庭是自杀身亡,如果果真是自杀身亡的话,那我们看徐闲庭的尸体也没什么。更何况,现在可是大热天的,过了一个多月,尸体早就腐烂了吧。但是,徐闲庭的尸体却被人偷走了,甚至还放火烧掉叫人没法辨认,我觉得,一定是因为他的尸体上有什么官府没有查到的地方!”
林无枉目中浮现出少许赞同之色,不过片刻后便陨落不见,变成了疑惑不解。
神宗天佑道:“这样做也太大费周章了。”
花阳微微皱起眉,俊脸上是一片若有所思的模样。
向阳摸着下巴道:“他故意制造出火烧徐府想要伤害徐夫人的样子不过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我觉得徐府一定还藏着什么不能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比如说,徐夫人收到的那张纸条。而徐闲庭——他已经死了,死人当然不会再次自杀,做出死人自杀的样子,便是因为尸体上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销毁两样我们想要看到的东西,这叫一石二鸟!”
林无枉点了点头。
向阳接着道:“我觉得,很有可能徐闲庭并不是被匕首杀掉的。按理说,他是数一数二的武林豪杰,被人用匕首一刀毙命,可能性应该不大吧?”电视上可都是这么演的……很多被害人被伪造成别的什么死法……
神宗天佑摇摇头:“若果真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死,要叫人看不出来,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