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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个好天气。
已经快要冬天,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这个时候,连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一行四个人朝着城外缓缓踱去。
事情一直没有办妥,大概是心怀愧疚,萧如鸿最终还是决定去拜祭拜祭朱子承。林无枉还有事情要做,没有跟着一起,倒是神宗天佑说想要去看看。
神宗天佑走路很稳,不用拐杖,也不用人搀扶,甚至于连提醒都不用。显然花阳还有萧如鸿都并不把他当成瞎子看待,或者说,他们根本忘记了他是个瞎子。
只有向阳佩服的不得了。
此前听姚氏说,神宗天佑眼睛虽然失明了,却从不以此为憾,反而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精彩。
他果然是用心在看这个世界啊……
。
朱子承的墓就在城外墓园,虽然生前是闻名天下的暗器名匠,但是死后却只是葬在了这毫不起眼的墓园里面,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记得这人的还有几个人呢?
这墓也是之前萧如鸿“死而复生”的地方,他一路默默无语,面色复杂,似乎心有戚戚然。
让几人没想到的,竟然已经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
那是个已经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深褐色的衣衫,垂首站在朱子承墓前。
因为他背对着几人的关系,并不能看清楚他的相貌,却能感觉到无边的萧索寂寞。
秋风送寒,他的袍踞随风荡漾。树叶飒飒,阳光斑驳,却未能抵达地面。
向阳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即便是青天白日的,她却有种撞鬼了的感觉。
这上好的天气里面,这个男人居然撑着把伞!
。
他整个人藏在了伞的阴影下面,伞面上的阳光跳跃晃动。
地面湿了一小块,想来男人是哭过了的。墓碑前放着些□□还有清酒,若是不撑伞的话,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香的人。
他是什么人?难道说是萧如鸿认识的人?
……这么好的天气,打伞做什么?难道说……?
花阳也看着那男人,目光微微闪动着,看来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
兴许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了,男人在朱子承墓前沉默许久,直到转过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竟然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
男人怔住。
向阳总算是看清楚他的样子。
一张普通平凡的脸。和魏老一样,有着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眼睛边上飞起些细密的皱纹。他颧骨很高,脸颊却很瘦,看起来,似乎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外面披了一层皮。
萧如鸿看着那男人,往前走了几步:“老人家,你……”
看来,他似乎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
萧如鸿的声音大概是唤回了那男人的神,男人深深的看他一眼,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飞快的离开了。
晴空下那把油纸伞显得格外吸引人注意力。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拿着伞的样子着实是有些滑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也是朱子承、孔绝尘还有魏老的朋友吧……孔绝尘和魏老都惧光,看来朱子承工作狂是假,倒是也同样的害怕光明。还有这个老人,现在的太阳一点也不晒人,他却打着把伞,显然也是一副怕光的样子。
那么……他也同样是个罪人?
。
虽然心中有所感慨,但是向阳却抑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他们就可以查到以前魏老他们犯的罪到底是什么了!
这算不算天助我也?!总算是又多了一条线索!
察觉到自己雀跃的表情不太适合这里的气氛,向阳赶紧咳嗽两声沉下脸,却正好听到了神宗天佑的声音。
——“他的脚步听起来很悲伤。”
。
诶?
向阳回过头来。
萧如鸿也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皱着眉似乎正思索着些什么,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悲伤么?
情人总是新的好,但是朋友却总是老的好。正如花阳和林无枉,朱子承几人也都是老朋友了。还有什么比看着老朋友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死去更难过的事情?
英雄的别离,总是比小儿女的别离更让人断肠的。
向阳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水痕,半晌,叹气:“会为朋友哭的人,一定不是个坏人。”
萧如鸿看她一眼。
神宗天佑却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一个人若肯为朋友而哭,那他心中必然还有道义二字,这个人便绝不是坏人。”
作者有话要说:
☆、神宗天佑的烦恼
有句话说得好,成功的人总是懂得工作和休息相结合的。
换句话说,劳逸结合才是硬道理。
一连忙了好多天,林无枉几乎没怎么歇息过,弄得向阳也跟着紧张起来,神经都给绷得紧紧的了,不过现在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
傍晚正好忙完的时候,正好神宗天佑派了小厮过来,说是想要慰劳几人,请几位去望潮楼。
望潮楼向来以美酒美食著称,此时正好是晚饭的时辰,酒楼里已是人满为患。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好一派热闹之景。
虽说来者是客,不过这酒楼也是有些等级之分的。
譬如说一楼就是些方桌长椅,一般来说,是平民吃饭的地方。二楼则是朱木圆桌,若是一大家子想要打打牙祭,倒是可以来二楼。三楼则类似于我们所说的雅间,达官贵人偏爱的地方。至于四楼,只远远建着五个包间,海上望潮,望月听风,环境绝佳。
神宗天佑便在四楼等着几人。
方才食物的香味已经让向阳食指大动,现在隔了雕花木窗看着不远处海浪翻滚,外出捕鱼的船只缓缓归来,渔火燃起,倒映在海水中有如繁星,更觉舒畅。
。
最让向阳愉快地事情还是——舒韵也喝酒。
原本还以为这个圆脸机灵的姑娘应该喝不来酒的才对,当向阳看着舒韵豪爽的将满满一杯女儿红灌下之后,目瞪口呆了。
耳边忽然传来含笑的声音。
“花姑娘最近可有遇到什么好事儿?”
向阳回过神来,把视线从舒韵脸上移开,看向神宗天佑,奇怪:“诶?什么好事儿?”
难道她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花阳也看着神宗天佑,好奇:“难道说,神宗兄又算到了什么?”
神宗天佑将手中酒杯举起,微微笑道:“在下算到,花姑娘最近可能有桃花要开了。”
。
桃花?
向阳愣住。
花阳也愣住。
眼前蓦地浮现出一张脸,眉眼优雅,略带点忧愁,却是那日隔了条街远远看着她的男人。诶?难道说还真被花阳给说中了,那个男人是她的桃花?不能吧……虽然那个人是很好看没错,但是,她完全没有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感觉啊!
向阳咽下口口水,小心翼翼开了口:“神宗大哥,能不能说的再细一点点,我的桃花,是谁?”
神宗天佑却摇摇头:“这个倒是看不出来,在下只是算到花姑娘有桃花要开了。”
算不出来啊……
她看花阳一眼,花阳也正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似笑非笑,一脸高深莫测。
片刻后。
林无枉似乎很是愉快:“管他是谁,小阳能嫁出去岂不是件好事情?”
向阳干脆趴在桌子上了。林大哥,难道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那种嫁不出去的人么?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她对那位帅哥完全不来电啊!
舒韵也忍不住插嘴道:“嫁不出去也没事,总有人会养你的。”
所以,就算是桃花要开了,也不一定能嫁出去么……林氏夫妇,你们真的不是天然黑么!
“原来还真要走桃花运了。”喃喃。花阳看看她,忽然嘴角一弯,“花大姑娘倒的确该嫁人了。”
听到他说话,向阳直起身子,瞪他:“你管我!”
“再不嫁人就变成老婆婆了。”
向阳不客气:“我说花大公子,你是不是应该先考虑考虑你自己,连你老朋友都娶妻了,你是不是也该找个老婆了?”
看看林无枉,再看看舒韵。花阳皱眉沉吟片刻,居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在下的确该考虑考虑娶老婆了。”
向阳噎住。
半晌,她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对对对,反正你不愁,又是风荷又是阮水绿的,当然,很有可能还有其他一堆莺莺燕燕。花大公子随便一开口,一堆女人都会想破头的嫁进花府。”
花阳继续点头:“既然要走桃花运了,花大姑娘也不会愁着嫁不出去的。”
这家伙!绝对在暗戳戳的想着她嫁不出去……不行,示弱的话,绝对会被他嘲笑!
向阳沉下脸:“如此,那我就嫁给你看!”到手的桃花怎么能放走!再说了……既然是她桃花,就该无责任包容她喝酒、睡觉等一切干物病……
见她认真,花阳似乎又愣了一愣。
目中似有促狭之色掠起,他微微一笑:“好,那便嫁给我看。”
。
酒过三盏,热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林无枉忽然感叹道:“美酒,美食,只可惜少了美人助兴。”
舒韵脸色微红,凑了过去,对着林无枉眨眼:“老林想要什么美人来助兴?”
林无枉赶紧咳嗽:“我不过是说说,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向阳想了想,忽然转脸看向神宗天佑,好奇道:“神宗大哥,你在日本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艺伎?我听说只有达官贵人才能见到艺伎,一直很好奇,她们到底是什么样子,难道真的把脸涂得白白的么?”
花阳果然好奇,放下杯子,看着神宗天佑:“艺伎,那是什么?”
神宗天佑也奇怪:“艺伎?那是什么?”
……
倒!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么?
失误啊失误,难道说现在还没有艺伎么?诶?艺伎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来着?
以前看动画片,向阳就一直对这种女人很感兴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可真叫一个才女,雅而不俗。据说到了现代,日本仅剩下来的艺伎只有了两百人,而且这些艺伎都享有非常高贵的地位。
老实说,对于艺伎的妆容,向阳一样有些欣赏不来,因此才更加好奇。
不过,她这句非常无心的问话却彻底引起了听者的兴趣,得知神宗天佑也不知道艺伎是什么之后,花阳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艺伎是什么?”
这个要怎么解释才行啊……
向阳决定用最简单的句子来解释:“就是陪客人饮酒的表演歌舞的女人。”
林无枉好笑:“倒是从未听过东瀛岛国的音乐。”
他这句话一出来,所有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了神宗天佑身上。对啊,不知道日本古代的音乐是什么样子的……
一时沉默。
一轮弯月自海上缓缓升起。
神宗天佑放下杯子,一挑眉:“你们想听?在下倒是认识一个会唱古曲的姑娘。”
向阳激动了:“在哪儿?”
神宗天佑站起身来:“稍等片刻。”
。
这个“片刻”倒果然是片刻。
几分钟时间不到,帘外忽然传来了个声音。
是歌声。
是女人的歌声。
悠长空灵,有如是空旷山谷中回荡的清泉声,袅袅动人,绵绵不绝。异域的歌声,古典的音乐,让声音又有了种别具一格的魅力,低吟浅唱,余音绕梁。
渔火在海面上轻轻摇曳着。
和着窗外的景色,这异域的歌声竟然生生带了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感觉。
屋中几人似乎也怔住了。
。
一曲唱罢,向阳自然是意犹未尽,可惜帘外已经没了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神宗天佑从屋外走了进来。
向阳半是激动半是惊讶:“神宗大哥,你从哪里找来的歌姬?太厉害了!难道也是日本人么?”
神宗天佑笑着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了下来。
向阳却喋喋不休:“太好听了太好听了,我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呢。”说着,她拍拍他,望向帘外,有些失望道,“人已经走了么?别人难得来一趟,应该请她一起来吃点东西的啊!”
几人又愣住。
向阳在现代呆惯了,没什么介意的事情。不过这古代凡事讲究个等级礼数,若果真是舞姬歌姬,哪能此般坐在一起吃饭,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半晌。
花阳喃喃道:“唱歌的人非但没走,现在不是正在请花大姑娘吃饭么?”
向阳眨巴眨巴眼:“啊?”
林萧二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向阳总算是明白过来,惊呆了:“这么说……刚、刚才唱歌的人是……”是神宗天佑?!等等,她耳朵没出问题吧!刚才唱歌的明明是个女人啊!
神宗天佑但笑不语。
向阳大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那是不是说明……
向阳话已经说不清楚了:“原来……原来神宗大哥你自带声优技能啊……”以前看动画片的时候,就很佩服好几个声优,男的却能发出女人的声音,女人却能发出男人的声音,现在就有这样一个人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叫她如何不惊讶。
神宗天佑摇头:“在下不过碰巧会些口技罢了。以前在家乡曾听过歌姬唱歌,如今想起,便模仿了那位姑娘的声音。”
向阳不在意这种细节;讨好道:“不啊,神宗大哥,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全能得了。”算得了卦,解得了毒,模仿得了声音,还有什么他没有点亮的技能么!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太羡慕你了!”
神宗天佑又喝了口酒,面色不变,淡淡道:“在下倒是非常羡慕花姑娘。”
。
“羡慕我?”
向阳指了指自己鼻子,不可置信。
“不错。”神宗天佑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一黯,“眼睛看不见,别的方面自然要做得更好才行。”
这句话是神宗天佑经常说的话。然而,似乎从来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瞎子看待……向阳皱起眉。
神宗天佑忽然叹了口气,神色一黯,转脸对着雕花木窗。明月半起,星辰闪耀,他一张俊脸上蒙上了一层莹白的光芒。
——“在下平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目不能视。”
作者有话要说:
☆、僵局(上)
朱子承死于夜深人静之时,此前萧如鸿就已经在朱府上下探查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再要找到什么线索实在是难上加难。所以这次办案的重心依然放在了徐闲庭身上。
实在是因为徐夫人太可疑了,说到底林无枉还是几人还是怀疑徐闲庭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天有些阴。
昨晚喝了不少酒,导致脑袋一直晕乎乎的,等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几个人已经先行去找徐夫人了。
向阳慢吞吞的走在街上。
又过了好几个月了,想要查清楚徐闲庭的案子也就更加困难了。真是的……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防备都会死人,早知道就该像花阳说的那样,留在泉州全部查清楚的。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唐桥也在泉州,虽然不知道他怀着怎样的目的到了这里,但是不管怎么说,多多少少可以获得一点线索。
啊……昨天真的是喝多了,头好痛……
她正晕乎乎的,却忽然听见背后一阵喧闹,有人高声厉喝道:“闪开,快闪开!”
向阳满肚子不满的转过身,想看看青天白日谁这么嚣张,不想,这一回过头却立刻愣住了。
。
一辆马车。
四匹马并驱,蹄声哒哒,扬起沙尘飞舞。车身宽大且华丽,车壁镶金,幕帘轻摆。车前坐着个彪形大汉,手中扬着长鞭,正用力赶着马。
这车极大,几乎占了三分之二个街道,引得四周行人东躲西窜,纷纷避让。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辆马车现在正直直的朝着她奔过来!
那赶车的壮汉显然也看见她了,朝她暴喝着:“快让开,快让开!”
眼见着那马车已经快要抵至身前,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的她能听见马儿“吭哧吭哧”的喘息声,马鼻子呼出的白气一溜烟的朝后面散开。却不知为何,向阳的腿好像灌了铅似的,身子动弹不得,更别说闪开了,只能愣愣的看着那马车朝自己撞过来。
原来自己穿越到古代的结局竟然是被车撞死的……还是辆非常拉风的马车。自己还真是给穿越女们丢脸啊,这难道就是俗称的炮灰?
为什么自己的存在感总是在遇到坏事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啊!
马车已经近在眼前。
下一秒就该撞上了,可惜了这个小姑娘,这一撞下去,不管怎么说都是非死即伤啊。周围一片尖叫声响起,马车上的壮汉也变了脸色。
向阳闭着眼睛别过脸。
一道厉风擦着脸颊而过,刮得她皮肤有些生疼,哒哒的马蹄声就在耳边回响,催的心脏也如擂鼓一般跳动。
诡异的,居然没有被撞飞的感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