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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知道了。”唐玖透过车窗对她说道。
“还有……一墨，早点回学校。”她真诚地叮嘱华一墨。
“嗯，知道。”
“师傅，麻烦您开车。”
车子离开了华一墨的视线，唐玖能感受到在车子后面愈渐模糊的她的身影，不知道这一道别之后，多久才能再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蒋菲肚子也随之变大了许多。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了……华一墨两个月没有回学校了，她申请了两个月的病假。
“8个月了……”华感慨道，她一边在铺床一边自言自语道。
华很用心地在为蒋菲铺床，她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厚毯子垫在双腿下面。蒋菲的四肢上已经出现了浮肿的迹象，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很折磨，特别是这两天凌晨左右，小腿抽筋的厉害，每次她都在疼痛中挣扎地醒来；每次醒来都是忍不住地哭喊起来，她不敢翻身，都是华一墨火速地跑进来解救她。
蒋菲拖着肚子往卧室里走，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上，她继续说道：“这两个月的假一结束，你就赶紧回学校去，我一个人可以。”她用命令的语气对华说道。
“嗨！我就烦上课，我可不回去。”
“你听话好吗？”
“呦，呦……”华一墨故意气她。
“你别气我，你看我肚子都要涨破似的。”
华一墨盯着她的肚子看着，她轻轻地用手去抚摸她。当她刚刚靠近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里面新生命的羞涩。华小心地将耳朵贴在蒋菲的肚子上，她能清楚地听见她体内的心跳，是那个生命的……到了这个时候，没人再去计较谁是孩子的父亲，她关心的是孩子可以顺利出世，他们母子可以平安。
隔天的天气不错，华陪蒋菲去医院做产前检查。自从华知道蒋菲怀孕这件事后便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由于不是节假日的缘故，医院里做B超的人不是很多，他们没有排很长时间的队，很快轮到了蒋菲，华一墨小心翼翼地搀扶蒋菲进B超室。
蒋菲在护士的帮助下躺了下来，华在门外等着她。医生按照程序娴熟地在蒋菲凸起的大肚子上涂上医用药膏，然后用仪器在她腹部上面很有逻辑地开始移动。医生一边轻轻地移动着仪器，一边看着仪器显示器，很专业地为蒋菲诊断解说着，声音从医用口罩里透出来，发出闷闷的声音。
“胎儿发育的不错，有明显的胎动迹象。最近要注意活动周期，运动量千万不要增多。”
“好，知道了，医生；谢谢。”
医生接着很有工作逻辑地继续为蒋菲检查，没过多久后，蒋菲走出了诊室。医生嘱咐她，近期要多注意休息，营养方面还要保持着，适当的运动就好，千万记住的是别感冒，临盆在即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堆话音落下后，医生刚要转身离开时她忽然转身，她带着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华一墨。
“小伙子，你看起来还挺年轻的。”这没滋没味的话说完后，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含义，也太莫名其妙了，蒋菲与华一墨面面相觑，有些哭笑不得。
华坏笑了一下：“走吧，老婆！”她故意挑逗蒋菲，她还伸出手来扶她。
蒋菲斜视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他们朝电梯走去，走到电梯口时刚好碰到电梯来了，可是他们没有进去，因为碰到了个熟人—唐玖。她好像患了感冒，一直低着头在用纸巾堵着鼻子，碰到蒋菲他们，她也才认出他们，三个人很尬尴地打了招呼。
“你感冒了”华故意问道。
“嗯，你们……来检查？”唐玖的眼神从华一墨身上转移到蒋菲的腹部。
“嗯，是啊。”蒋菲回答她。
“这电梯怎么这么慢，我去走楼梯了，你们注意安全，拜拜！”唐玖说着继续用纸巾捂住鼻子，准备去走楼梯，她有意躲开他们。
“唐玖，要不我们聊一聊吧。”蒋菲的话震惊了华一墨和唐玖，谁也想不到她会这样说。
“我们？聊……什么？”唐玖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说着蒋菲走到走廊内侧的长椅上并坐了下来。
“一墨，麻烦你去给我们买点喝的，好吗？”她故意支开华一墨。
“不是你……干嘛呀！”华不耐烦地说，蒋菲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她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只好乖乖地去了。
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和患者走过，算比较安静。
“唐玖，过来坐啊。”蒋菲的语气很亲和。
唐玖虽然很犹豫，但是她的确也有话和她说，便带着点不自然的情绪坐到了她旁边。
两个人静坐了一小会。
“你是不是很喜欢华一墨？”蒋菲开门见山地问唐玖。
唐玖转过头来看蒋菲，她既觉得突然又觉得痛快。
“是……”现在的她勇敢极了，她也很直白地回答蒋菲。
“我早就看出来了。”蒋菲很坦然地说道，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大肚子。
“你呢？”
“我？我……很爱她。”蒋菲看着唐玖很肯定地说道，她的眼神很真切，唐玖看着她能感受到她的那份爱，是真的。
“你爱她，为什么不为她想想，她都两个月没回学校了，她在为你荒废学业！还有，你觉得你们在一起，未来是什么？”
她的这几句话戳痛了蒋菲，其实这些她都想过，这次的意外怀孕她早已经尝到了错的苦楚，她一开始对华一墨的冷漠早就是她计划好的事情，可是感情上的羁绊最终让她再一次落入情感的灰网之中，她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对华一墨的爱，它就如一段无尽的藤条无所驾驭地一直钻进她的心里，将她牢牢地捆住。
“我……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唐玖。”蒋菲刚要说话就忽然间被刚回来的华一墨打断了。
“唐玖，我们的事你能不再管了吗？！我现在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我爱蒋菲，为了她我可以不要命，你能懂吗？还有……谢谢你以前对我的好，对不起……”
☆、第四十四章
华一墨已经很努力地压住情绪，可还是一口气毫不客气地对唐玖宣泄了出来。
“对不起……”华一墨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向电梯旁。
蒋菲看了看眼神凝注，好似被冻结在一边的唐玖，她什么都没再说，仍然小心翼翼地挺着肚子跟着华一墨走进了电梯内，他们站在电梯内，视线一点一点地被电梯门遮住，唐玖始终还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电梯在缓缓下降，华伸出右手牵住蒋菲有点发肿的手。
其实她想和蒋菲说的是，“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而蒋菲此时神情有些飘忽不定，唐玖那几句话在她脑海中不停地打转，她在想着，“我太自私了……”蒋菲从此刻起将恨与抱怨投向了自己，她一点点陷入了纠结与情绪的晦暗中。
唐玖一个人从医院走回家，她手里提着药包，不时地咳嗽几声，她买了晚上回学校的车票，她只想马上离开雾尔，无论病的有多严重，有多么的难受。
20点一刻，华一墨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蒋菲默默地站在一边看她。华会不时地回头看看蒋菲。
华一墨正在搅拌鸡蛋，“你站在这里傻看什么，一会腿肿了怎么办，快点！快点进去，听话！”
她的呵护让蒋菲没办法拒绝，她只好乖乖地进屋去。其实日子久了，蒋菲已经习惯了华一墨给的呵护与照顾，她贪婪地不想失去，不过再想想唐玖的话，她的确是如此，她没有替华一墨想过将来，就连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她都无法去设想和计划，原本的她是颓废在生活中的，是华一墨一点一点将爱推过来，这才让她重新好了起来。一个多小时后，华一墨很齐全地将四菜一汤摆在了蒋菲的面前，都是给孕妇补充营养的。华为蒋菲盛好饭，又将一碗鲜汤摆在她的面前，她将筷子与勺子很整齐地摆放在碗碟旁边。
“哈哈，快大吃一顿吧小母猪！”华很有成就感地说道，她做了这么一桌子菜然后等着她爱的人吃，她感觉到欣喜、快乐。
蒋菲一下子哽咽住了，她的眼泪毫无控制地流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华一墨放下碗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值得吗？”
“你怎么了你？说这种话？”
“一墨……我觉得我欠你太多了……”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这都是她的心里话。
孩子到底是谁的，自从上次他们遇见李奇后，华一墨已经不再关心，她也没有再问。方伦已经离开雾尔好久了，这件事仿佛草率地过去了，可是蒋菲心知肚明她和方伦发生过什么。这样一件说不清理还乱的事情发生了，却被人为地蒙在鼓里，一旦那层纸被捅破了，谁都无法解释清楚，连蒋菲自己都无法说明白当时与方伦上床到底是酒后意外还是带着怨恨华一墨的情绪。她怀孕之后，脑袋里有一千种声音在指责她，她知道她错的太离谱了。只有一点她不模糊，就是她真的爱上了华一墨，华的爱已经牢牢地扎进了她的心里，滋生蔓延到全身，她的整颗心已经被华的爱包裹住，她住进了她的国度里，很难再褪去、再离开。
“你是不是还在想唐玖的话？”
华一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和唐玖是有些事情让你误会了，你也有事儿让我误会过，那不都是过去了吗？她说的话忘掉好不好，别浪费了我的心血大作，吃饭好吗？你不吃你肚子里的也要吃。你自己算算，还有一个多月你就要生了。别闹别扭了，都要当妈了。”华一墨吃了一口米饭说道。
“你和唐玖？”
“这件事儿，我以后和你说好吗，先吃饭吧！”华一墨意识到多说了些话，就赶快搪塞过去。蒋菲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乖乖地吃饭，不过刚才的谈话中，让她又多想起一件事情来，她试图去回忆，可是越想疑问越多，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还有一个人很清楚。
饭后华一墨照旧洗碗，她干活很快，然后又做了一大盘丰盛的果盘，沏好了一壶普洱茶，都弄好了摆在茶几上，她和蒋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一边喝茶一边吃水果，津津乐道，旁边的蒋菲却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
“一墨……”
“诶，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华一墨说着，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送到蒋菲嘴边，喂她吃。
她感觉到华是故意不让她继续说，她没有拒绝她。华一墨心知肚明，她猜测到蒋菲会和她说什么。
看了一会电视，稍作运动，之后梳洗过后，他们22点20分左右去卧室睡觉。卧室里换成了一张大双人床。他们面对面躺了下来，华一墨可以闻到蒋菲身上熟悉的香味，这种味道每次闻到都会勾起她的欲望，她想吻她更想抱着她抱的很紧，可是现在万万不能。
蒋菲伸出手抚摸华一墨的脸，她看着她的眼睛。华一墨感觉到浑身开始发热，她一个劲地咽下口水，她的下身也起了反应，心中的一片森林如雨后湿润般明显，心跳加速起来，**欲要燃烧成了火焰。
“睡吧，我转过去了。”华咽下了一大口口水，然后转身过去。
“一墨，这些天我没事，你回学校吧。”
华一墨停顿了一下，“睡觉吧，明天再说这事儿。”她背对着蒋菲说道。
由于这几天蒋菲一直在劝华一墨回学校，学校那边也有打电话过来，最终华听了蒋菲的话，准备回学校一趟，但是她看着蒋菲的肚子，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她一再地嘱咐蒋菲如果有事一定给她打电话，她还找回以前家里雇佣的阿姨来照顾她，这才放心离开。华临走的时候又是细心嘱咐阿姨，要她细心照顾蒋菲，每天和她保持联系。华一墨成熟了太多，她体会到原来大人的世界不好玩……
“咣当……咣当……”火车在铁轨上很有规律地前行着，华一墨望着窗外，那一片片荒芜的景象……
火车上的时间漫长，无聊，每分钟都期盼着火车早点进站，华不时地看表，忽然间她的电话响了。
“喂？”她立刻接电话，深怕是蒋菲有什么事，她有些紧张。
火车上信号不太好，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华一墨，我是班长，今天你回学校是吧？”
华松了一口气……
“对，我今天就能到……”
☆、第四十五章
华一墨无奈地听着他们班班长的一些叮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到了以后就去找导员。嗯，好的……”
电话放下后，她突然觉得很烦，她想起蒋菲一个人挺着肚子在家没人照顾，她非常的不放心。
将近三个小时的路途，火车进站了……
华一墨提着包向学校方向走去，她感觉那个地方对于她来说越来越陌生。
12点45分，她看了一下手表，快到学校了。华一墨拖着行李箱，一路走着，感觉很不合群，她漫不经心地走着。拉杆箱上的滚轮拖地的声音引起了从旁边经过的路人甲、乙、丙、丁的围观。
“嘿，华一墨，是你啊？”忽然间她的前方传过来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是蔚然，他们班的同学。
“你好久都没来上课？”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
“哦，呵呵。”
“听说你病了？”
“是啊，所以请假了。”华一墨其实不想说话，她只想回寝室放下行李，然后去找导员，以最短的时间把事情办完。
“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华假笑了一下，然后提着行李快步向前走去，将那个同学尴尬地甩在了后面。
华回到了寝室，里面空荡荡的，室友们全都去上课了。她将背包随意地扔在地上，然后自由落体似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做了几小时的火车，她略微感觉到疲惫，不知不觉中小睡了过去……当她醒来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华一墨独自一人去了食堂，她带了课本，久别了的课本，它们还是崭新的。她夹着它们去排队打饭，二楼食堂的人不是很多，很多同学都不喜欢吃大锅饭菜，大多数人都跑去三楼去吃麻辣烫了，可是华一墨却很喜欢吃二楼的饭菜。她打了三两米饭，买了三个小菜，还有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靠窗户无人的位置上，她坐下开始准备吃饭。饭菜对于华而言，她不在乎它的味道有多好，最重要的是可以填饱肚子。她一边神游着，一边往自己的嘴里添饭、加菜……
下午的基础课，华早早就夹着课本到了教室门口等待，碰到同班同学也只是轻声打个招呼，她没有什么兴趣和他们说话。站在走廊的边上，她掏出手机给导员打电话，她只想赶快找到导员，她决定申请休学，她担心的只有一个—蒋菲，她离着分娩期越来越近了。
手机贴在华的耳边，“嘟嘟”地响着，可是好久都没有人接听。华一墨焦急地来回踱步。
“喂……”电话的另一边终于出现了声音，带着懒散、怠慢的态度。
“你好，何老师，我是华一墨。”
“哦……有什么事情吗？”她还是发出让人厌烦的懒散的腔调。
“是这样的，我现在回学校了，关于……我的病假我想再延长一段时间……我申请休学一年。”
“一年？那你要到系主任那里去申请的。”
“可是，得麻烦您给我在申请书上签字的。您什么时候在呢？”
“好了……好了……我这边很忙好吧，我进来一个电话，先不说了。”导员厌烦地说道，不给华任何插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喂？”
华一墨愤怒地将课本大力摔在了地上，突然间的声响吓了周围同学一跳，引起了同学们的围观。
几分钟后，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其他系的学生陆续走了出来，华一墨随着大流走进了教室。从上课开始，华便心不在焉，老师的话根本进不去大脑，书本里的字一个她都看不进去。来来回回地，她趴在桌子上，然后又坐起来。整个两个小时的大课，对于华来说就是折磨，对于坐在她旁边的同学更是折磨……
下课后，华一墨拿着书本一溜烟地冲出了教室，她直奔导员办公室跑去，急切的心都快跳出了嗓眼儿。
到了办公室门口，华站了一小会，平息一下呼吸，冷静一下，她敲了敲门，随着里面的人一声“请进”她便走了进去。
还好何老师在。
“怎么了同学，有什么事啊？”导员抬起头看见她，不耐烦地说。
“老师，我是上午给你打电话的华一墨，我真是着急。”
“着急也没用，不是跟你说了么，这事儿去找系主任。”何导员白了她一眼，然后用一高一低的声音很不待见地对她说道。
华转身离开了，她真不想和她纠缠下去。
晚上7点钟左右，寝室里的人该出去吃饭的出去吃饭，该约会的去约会了，华一墨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时间刚刚好，她将手机随意地放在耳边，她拨了蒋菲的号码，她耐心地听着电话中“滴滴”的声音。
“喂……”蒋菲的声音有些虚弱，好像刚刚睡醒觉的样子。
“这么久都不接电话，干嘛呢？”
“哦，没有，刚才有些累，小睡了一会。”
“真的没事吧？”
“没事，你别乱想。”
“晚上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菜饭。”
“随便？！”华一墨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很激动地喊道。
“怎么能随便呢，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阿姨没有来吗？”
“你这么激动干嘛，阿姨来了，她给我做完饭走的。不用担心，我这边很好。”
“哦，一定要小心、注意，这都快要生了！”
“哈哈哈……”蒋菲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
“你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那是因为我在乎你……”华很认真地说道。
这句话打到了蒋菲的心，忽然间一股酸楚的暖流从身体里蔓延到她的鼻尖，她忽然间流泪，是感动，还是想念？
“怎么了？你哭了……”
“没……没……没有。”蒋菲立刻轻轻地快速擦去脸颊旁边的泪，深怕华一墨听见。
“你在学校好好上课，不用担心我这边。别总往回跑了，乖乖上课，知道吗？”
“我这几天在找导员，继续延长病假。我……不放心你。”华有些语无伦次。
电话一边的蒋菲已经泣不成声，她用手捂住嘴，她将电话放在一旁，冷静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