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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中的笔一丢,拿起包包站起来,冲着另外两位室友喊“我出去下。”
沈西看她急冲冲的样子,立即打趣“呦,半天不见如隔三秋啊?那我也得去找找陆离看看。”
原本只是调侃韩青青,可是毕婧听了却哭丧起了脸“你们一个个的,都成双成对,只是我呀,哇……好惨啊!”
韩青青没有理会室友们的戏弄,垂下眼笑笑便走出了宿舍。
夏季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秋季的夜风已然凉爽。
夜幕下,校园的路灯似一条明亮的星流,随着道路蜿蜒连绵。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谈笑风声走过,留下一片清脆的欢声笑语。
韩青青只觉得这条路短暂又漫长。她希望心里的温情与幸福的等待再留得久一些,可是,却又担心骆云野等得太久。
多等一秒,她都心疼。
校门侧边的停车区域里,骆云野那辆黑色奔驰正安安静静地歇着。玻璃窗全部紧闭,从外面看不见里边坐着的人。
韩青青一眼见到那个烂熟于心的车牌号码,瞬间心如棉花,软软甜甜地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骆云野坐在车里,正背靠在座椅上把玩着手机。见到韩青青坐上来,正欲开口,却听到韩青青先开口“骆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她的声音清澈,又带着一点儿戏谑。双眼扑闪,如灯光下亮翅的萤火。
骆云野心一沉,顿时把想要说的话压了下去。只见他人影一闪,飞速地侧身到韩青青面前来,两只手牢牢地把她钳在座椅里,对着那张娇嫩的红唇就压了下来。
他吻得很热烈,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轻巧之间,他就撬开了她的唇,长驱直入探尽甘甜。唇齿胶着,舌尖缠绵。不过三两下,韩青青已被她强吻得大脑空白,失去了意识。
他用手环抱着她妖软的身体,一路朝她的敏感轻盈的耳边吻去。
一触到他温热熨帖的鼻息,韩青青的心立即轻颤,片刻后,又如软软糯糯的糖果,遇到高温后化作一滩水软在了他的怀里。
他去咬她小巧的耳垂,似不满意不甘心地折磨着她。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轻声嘤咛一声。
他又附到她的耳边去,伴随着热浪似的鼻息,声音低沉醉人地问“你叫我什么,嗯?”
那一声“嗯”尾音悠长,缠缠绵绵,听得韩青青心痒难耐,只得紧紧地缠住他的脖颈,脸红心跳地在他耳边投降“云野……云野哥哥……”
骆云野还似不解气,双手捧起她的脸,逼得她睁开眼睛与自己对视。
韩青青的脸蛋早已通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双眼里闪动着楚楚的流波。她的嘴唇殷虹,像上等的樱桃,正散发着危险迷人的水光。
骆云野紧贴她的脸,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嘴分明就在她的唇边,却又听到他清晰地“再叫我一声?”
韩青青无路可退,并且无法冷静思考,只得顺着他的话,嘴唇微翕“云野哥哥……唔……”
最后一个“哥”字还没落地,骆云野又压了上来,紧紧攫住她的双唇,轻吮细咬,吻得她心跳如擂鼓。
如此好半天之后,骆云野才慢慢放开了她。
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伸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慢地启动了车子。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韩青青被他亲得七晕八素,脸上,耳边,脖颈处,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红色印迹。她知道他在惩罚自己叫他“骆老师”,可是,他言笑晏晏地和别的女生说话,尤其是古丽丽,她也很生气呢。
车子在打弯。韩青青顺势坐正,嘟着嘴不满地抗议“骆老师,你今天还和别的女生那么亲热……”
“还叫?”骆云野偏过头,嗓音性感又磁性。
韩青青就像吃定了骆云野想要撒娇一样,继续不停地说“骆老师,你本来就是我的骆老师啊,骆老师,你以后不许和那个古丽丽的女生走得太近……”
骆云野不知道韩青青与古丽丽等人的渊源,同时也一点儿都不想讨论这些无关的问题,只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青青,作为你的老师,我很想教你一点儿别的……”
韩青青是博览群书的人(“书”特指言情小说),所以听到骆云野这样说的时候,立即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环胸假装生气,可声音却羞愧到低如蚊嗡“骆云野,你流氓!我还没有准备好!哪有你这样直接邀约的?人家还这么小……”
骆云野唇角一勾,慢条斯理地说“青青,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除了文物鉴定修复,我很想教教你文物拍卖心理学。”
他说得平静清朗,夜光下,他的眼睛清亮如水洗过的宝石,湛湛发光。
韩青青被他噎住,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与回应。
骆云野侧过脸来,脸上带着一些欺许与调笑“青青,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想什么!”韩青青咋咋呼呼,有些不确定骆云野刚才的真实意图,又担心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得平稳。两人没有再说话。
进了蝶翠园,骆云野将车子停在小区绿化带旁的停车位里,先下了车,又走过来帮韩青青拉车门。
两人对面而立,骆云野的眼神忽然在韩青青身上逡巡了一圈,有些无厘头地说“不小。”
不小。
这两个字让韩青青觉得莫名其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骆云野已经牵住她的手往回走。
走了好几步,她才突然顿悟,刚才在车里,她娇羞地说“人家还这么小”,其实说的是自己年纪还小,可是骆云野把她的身体打量一番,突然说“不小”,莫非他说的是……?
“骆云野,你就是一个流氓!”韩青青站住脚,抬起微愠的脸,嗔怒道。
夜色里,她的小脸莹莹发光,看起来极为生动。就像一颗饱满的果实,让人忍不住采撷品尝。
骆云野又一本正经地转过来,认真问“又怎么流氓了?”
“你说我胸不小!”
咝……
骆云野只觉得忽然变了天气,不然怎么会突然这么燥热呢?
不过两秒,他却声音冷静下来,说“我说的是你年龄不小啊,这不已经二十一虚岁了?”他说得极诚恳认真,仿佛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一样。
韩青青柳眉轻蹙,又被他摆了一道,心里有些堵得慌。
骆云野正准备继续解释,却见韩青青扑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去,故意低柔地喊“云野……云野哥哥……亲爱的云野哥哥……”
韩青青吐气如兰,温温热热的鼻息落在骆云野敏感的耳垂上,直逼得他心头一颤。偏偏她还要撩拨他,嘴里喊他“亲爱的云野哥哥”,更是让他觉得浑身颤栗。
人生真是艰难,不然天气怎么越来越热了?这大晚上的,怎么能说热就热?
韩青青已经得意地跑开,骆云野双手抄在裤兜里,眯着眼朝那个洋洋自得的女孩看过去。
撩人。
简直太撩人。
看来,他得去喝杯雪碧压压惊了。
骆云野回到家的时候,韩青青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书了。书本上那些奇特的瓷器浇铸技巧,她一个也没看进去,只想着骆云野刚刚一路说的那些话。
骆云野一进门,便恢复了做学术时的严谨样子。
看到韩青青自觉地去学习,他顿感欣慰。虽然最开始时,韩青青总是被那些奇异繁多的颜色、工艺、文物分类搅得头昏眼花,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未提过一次要放弃。
从香港回来以后,韩青青变得很好学,也比以前更加努力。
骆云野想起她说的那个诺言,她说想去保护自己珍惜的人,而这些人里,包含他在内。
一想到这里,骆云野就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学,一股脑儿地倾吐出来,让她短时间内就全部学会。
两人极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互撩插曲,而是都渐渐静下心来开始继续学习。
韩青青的勾笔上色已经有了一定的进步,所以下一步,骆云野就要开始教她肉眼辨别文物出土年代了。
骆云野回到自己的位置,轻抿薄唇开始为一尊瓷器写专家鉴定报告。时不时地抬眼看一下客厅另一端的俏丽的身影,他觉得心里充实盈满,仿佛只要她在身侧,其他一切皆已不重要。
一直到十点左右,韩青青才看完今天要记的内容。
她站起来撑了个懒腰,娉娉婷婷地走向骆云野。
骆云野工作一直较多,所以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手中的报告。韩青青忽然玩心大起,又附过去,在他的耳边轻喃一声“云野哥哥,我的事做完了……”
骆云野倏尔抬头,白皙的耳垂已然红润,连好不容易平息下的心跳,又顿时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韩青青看到他这副模样,乐得嘻嘻一笑,如一只轻盈了燕子朝自己的卧室跑过去。
可刚刚打开门,她却傻了眼。
——因为行李搬回了学校,她的床上空空如也,连一床被子也没有了。
☆、43。第043章 心灵相通
“骆云野。”韩青青站在走道,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已经这个点,学校宿舍早已经关门,而放在骆云野家的铺盖也早已搬走,那她今天晚上要睡哪里?
骆云野听见她的声音,迈开步子朝她走过去。
韩青青背靠门棱而立,微微嘟着红润的嘴唇,一脸乞求地看着她。
骆云野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打开自己的房门,轻轻抬手一指,说“那——就睡这里吧。”
韩青青顺势朝他的房间里面看过去,宽敞的房间里,摆设极少,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间那张大床。深灰色的被子与床单,处处彰显骆云野的矜贵与气质。
虽然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可是韩青青从来都没有来参观过骆云野的房间。
眼下进来了,她被里面的布置惊得目瞪口呆。“骆云野,这张床……真是你一个人睡的?”
那张床是骆云野特别订制款,长2。5米宽2米的超级大床,就连床上用品也均为高端定制。整个看起来,就像两张标准间的床拼到了一起似的。
骆云野睡觉习惯不太好,许是年少时候远隔重洋,在陌生的国度里彻夜难眠时,养成了左右翻滚的习惯。
所以普通宽窄的床根本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不然,你希望是我和谁睡的?”骆云野一挑眉,眸光闪闪。
韩青青一听,知道他又想歪了,于是立即打住他“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睡,要睡这么大的床?”
骆云野点头。
“天哪,我帮你做清洁这么久,你从来没有让我帮你洗过床单被套,不会一次都没有换过吧?”韩青青走到床边去,捻了捻床单。
骆云野也跟着走进来,答“一周换两次。”
听他这么一说,韩青青顿时心向下一沉。“你又另请了一个人帮你洗被子?”
虽然替他工作是有薪水的,可是一想到他有可能让其他人来帮忙,她就不那么乐意了。
“没有,换过就扔了。”骆云野淡静地说。
“啊!”韩青青惊呼一声,“骆云野,你是有多败家?这样质量的床上用品你用三天就扔?”
骆云野显得很愉悦,眼睛里亮晶晶晶的。“所以,你这是准备开始管着我了?”
他的话平淡不起波澜,如无风的天气里,平如镜子的湖面。可那嗓音却又是魅惑性感的,这在样暖色调的灯光里,勾得韩青青的心直痒痒。
她心跳加速,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水汪汪的眼看向他,问“那我睡这里,你睡哪里?”
问这句话时,韩青青有一点脸红心跳。她其实有一丝期待,却又不希望那期待成真。
骆云野看了一眼她紧张的样子,心一顿,不忍心调侃她,于是嗓音平静地答“我去睡骆云海睡过的那个客房。”
呼……
韩青青的心松下来,可莫名地,却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失望。
不得不说,骆云野的床睡得很舒服。无论怎么翻身,都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床上有骆云野身上的气息,浅浅淡淡,男人独有的清新。用力一闻,似乎是柠檬味沐浴露的气味,一丝一丝钻进鼻子里,甚是好闻。
第二天早上,韩青青还没有起床,就已经条件反射似的打开了手机。
调出VOA后,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听手机里语速极快的英文。听了一遍,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又倒回去,重新放了一遍。
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听明白了那主播讲的什么,她才慢悠悠地起床。
大四的课程并不算太多,专业课和选修课都还有,可是不会排得满满当当。
因为上午没有课,韩青青也就不急着回到学校去。整理好骆云野的房间走出去时,他已经悠闲地坐在客厅里喝早茶了。
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广口青花瓷瓶,已经修补到了加固的阶段。
韩青青走过去,朝那瓶子细看了几眼,慢慢开口“加固完了再配补和上色,应该就可以还原到九成的样子吧?”
骆云野一听,来了兴致,问“为什么不是十成?”
“额?”韩青青一愣,继而又解释自己的观点“没有什么文物,我们能把它恢复到十成吧?仅仅是制作人和修复人的心态,就明显不一样。制作者满怀热情和希望制造一个具体朝代特色的瓷瓶出来,或许还加入了自己的情感在里面,可是我们作为修复者,目的只是为了保养文物,并将残损的文物修复到原来的样子,以维持文物现有价值以流传于世。这两种心态已然不一样,哪能百分之百还原?”
听到这一番见解,骆云野觉得极有兴致。
韩青青跟着他学了几个月的文物鉴定与修复,原以为她只是倚仗记忆力的优势逐步记下他所讲解的内容,却没有想到她已暗暗地有了自己的感悟。
骆云野抬头,眸光闪亮,声音清朗“国内的文物修补师已是少之又少,能将文物十成还原的,几乎绝无仅有,青青,你天资聪颖,希望你能将这门艺术发扬光大。”
骆云野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在表达自己对文物学的热爱。他期盼有这么一个人,能紧跟在他的身后,又或者又超过他的造诣,将历史的印迹好好存于现今的社会里。
这是他的期盼,也是他对她最恳切的要求。
韩青青不禁动容,声音轻柔地答复他“骆老师,我会努力的。”
呵……
又是“骆老师”。
骆云野一抿唇,说“走吧,去吃早餐,然后带你去找找那百分之十的灵感。”
韩青青以为是出去约会,于是喜滋滋地跟着他的步伐。
哪知道,最后骆云野竟然把车开到了省博物馆的门口。一看到那片奇特的建筑,和门口几个烫金的大字,韩青青一撇嘴,低声咕哝“还以为是约会呢……”
抱怨归抱怨,可进了博物馆,韩青青的感觉又立即大相庭径了。
以前参加文物,完全只是带着新奇的心情,走马观花似的看几眼,再胡乱地留下一些参观照片。
可是这一次来,她却觉得心里有种奇特的感受。只突然间,博物馆里的清冷气息就似乎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看到骆云野进来,立即起身去接待,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骆云野一摆手,笑得自然又清淡“不用,我带学生来找找灵感。”
骆云野是省电视台《民间瑰宝》的嘉宾,也是省博文物协会成员,馆内工作人员自是个个认得他。
时间尚早,又不是周末,馆内显得冷冷清清的,只有少数游客浮光掠影快速走过。
骆云野和韩青青从一楼的原始文明区域开始参观。
大多数时候,骆云野都只是默默地跟在韩青青身后,等她有问题时,再轻声为她讲解。
防氧玻璃罩里,是按照各个文物分类而摆放的物件。这些珍品自然不需要鉴定,只是有部分文物身上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纹。
韩青青默默看着,心里迅速列出修补这些文物应有的步骤。
她看得很慢。从她开始接触这一行以后,突然觉得文物在自己心中的印象,早已不完全是拘泥于“高价”这样的字眼。
她从心里喜欢它们,热爱它们。她希望这些身负灵气的宝物,能延长寿命,好将古时与今天的时间流串连起来,人类世代,生生不灭。
如此想来,她竟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仿佛在这么肃穆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使命感一样。
细致欣赏了一些珍贵文物之后,韩青青在一尊唐三彩面前停下来。
这是一尊唐代仕女雕像,周身呈墨绿色,裙裾飘扬,线条流畅。仕女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缠在头顶,眼睛微闭,脸向上扬,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副悲怆的表情。
因为时代久远,它身上的釉色已经掉落了不少,一小块一小块,斑驳又破碎。
韩青青看到这雕像的脸,心里轻微一颤。片刻又只觉得心向下沉,往事如烟,渐渐在她面前飘散。
静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身去,对骆云野轻声低喃“如果是我来修补这尊瓷器,除了加固上色,我得把它脸上的表情再重新勾画一次。”
“哦?”骆云野显然有些兴致,“它的脸部并未掉漆。”
“可是我觉得,她脸上的神色最打动我。”
骆云野听了,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约参观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韩青青看了看时间,示意骆云野她要回学校了。
她是校广播室播音员,中午十二点她还得回去当班。
骆云野要送她,她执意不肯,时机未并成熟,她不想被人撞破他们的关系。之前他去学校等她下课,已经闹得满是风雨。听说当时沈西还差点在食堂和别人打起来。
她不想成为学校的“名人”,更不希望自己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对象。所以,还是低调一些好。
可即便如此谨慎,回到学校后,她才知道,谣言早就漫天飞了。
☆、44。第044章 欢喜情人
韩青青直接去了播音室。
新学期伊始,大一的新生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军训。广播室收到的稿子里,大多都是大一新生投来的。
他们在稿件里热情洋溢地描写了本班的教官如何帅气英朗,又感情深刻地写出了自己军训后的强烈感悟。
韩青青看着那些字迹娟秀的稿件,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做新生时的样子。
她低头莞尔一笑,开始认真地挑选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