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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起身上前。
这样将南宫芷扔在地上也不是什么办法。
可是……
木婉眉眼微皱,她和灵儿一样,有些嫌弃着南宫芷此时的模样。
她慢慢蹲下身子,正寻思着从哪里下手呢。
外面就响起灵儿不悦的声音。
“喂,你是谁?怎么进来我桃林的,喂,你别进去…喂喂喂”
声音越来越近距离。
正在外面洗手的灵儿跑了进来,随后尾随的是一位戴着黑色斗笠的人。
从来人的身形来看,此人一定是个男人。
“前辈。”
“师父。”
来人与灵儿同时开口。
木婉起身,看着来人一眼,并无多大惊讶。
来人唤完木婉,他的视线,这才落在了南宫芷的身上。
当看见南宫芷的模样时,来人心一惊,赶紧上前,就将南宫芷横抱了起来,并往最近的一张床走去。
“啊…我的床!!”
灵儿大叫。
原来是来人将南宫芷放在了灵儿的床上。
灵儿一脸崩溃。
她还怎么睡觉啊!!真是气死了。
没好气的瞪着来人,这到底是谁啊?而且师父也没有将他赶走,是认识的吗?
可是在怎么认识,也不能把一个脏兮兮的人放在自己床上啊。
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
“求前辈出手。”
扑通。
来人将南宫芷放在床上后看了一会,立刻对着木婉跪下。
他挺直着身子,如果仔细看,便能看见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木婉眼一横。
“既然我答应了你自会相救,不过…你没有我同意擅自跟来桃林,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吧。”
从乱葬岗回来,不,应该是自己已经在乱葬岗时,就发现了此人,他偷偷的躲在暗处,在她们将南宫芷背出来后,他又偷偷的跟在身后。
“请前辈恕罪,晚辈请前辈现在开始救救她,我怕她……”
“你是否不相信鬼医医术。”
“不,晚辈不敢。”
木婉一笑,“既然不敢,我想什么时候救,就什么时候救。”
来人起身,微微低头。
眼眸,却从未离开床榻半分。
那床上的人儿紧闭着双眼,看不清楚她的容颜,却让他的心,无时的不在起伏。
木婉发现了来人的神情,她吩咐灵儿替南宫芷先清洗身子,毕竟一身血,她就算治不好,自己也会先被恶心死。
灵儿起先说什么都不愿意。
可木婉一个眼神,灵儿也只能乖乖认命。
桃林外,木婉站在竹屋栏杆,看着周围盛开的桃花。
有白的,也有红的。
男子站在木婉的左侧,一直无言。
“拿掉你的斗笠吧,里面那人看不见的。”
木婉背对着男人。
男人身子一怔,听话的拿了下来。
入眼的,便是一袭黑衣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
“里面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木婉不知为何这样问。
她只知道,眼前站着的男人,一开始不惜用性命换南宫芷一命。
就算是在乱葬岗,也将女人保护的很好。
她将女人的身子,用那些男人的尸体围住,让那些老鼠,蛇,蟑螂,碰不到女人。
至少,能撑在自己去之前,女人的身子没有一丝损伤。
“很重要。”
男人点头。
他的拳头握着,两手,是那么的不和谐。
“你的这种感觉,又能撑到多久。”
木婉似乎很不屑。
她是过来人,感情也曾经经历过。
男人没有说话。
在他遇见她之前,他也不知道南宫芷以后会在自己生命里这么重要。
当他亲眼目睹南宫芷被活活打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都是窒息着。
好在,他有鬼门曾经的圣令,可以进鬼门一次,博得鬼医救治机会。
他知道,南宫芷不甘心。
那被打时的哀嚎,和对洛莲的诅咒。
都深深的刻入了他的心里。
现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南宫芷活一次,至于其他的,他也不会去奢求了。
摸着自己戴着面具的半边脸。
他已经不配了。
“师父,洗完了。”
竹门吱呀一声。
灵儿挽着袖子走了出来。
当看到男人没有戴斗笠又戴面具的时候,不屑的白眼。
随后又调皮的踮起脚尖向前,“我说你是谁啊,不是戴帽子就是戴面具的,你是长得很丑吗。”
灵儿仔细打量男人的半边脸。
那剑眉浓厚,凤眸深邃,高挺鼻梁,唇似粉嫩。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灵儿。”
木婉威严喊道。
首先徒步走了进去。
男人尾随在后,刚走完阶梯,身子就被灵儿挡住。
“你是不是很丑啊,”
好奇的问着,灵儿故意将自己的左脸凑到男人眼前。
近看的左脸除了颜色不对,还能细看出几个交叉的黑线丝一样,就跟蜘蛛网似得。
灵儿的眼睛也大大的盯着男人瞧,发现男人没有害怕,也没有嫌弃的神情。
只是薄唇轻启,言语清冷,“让开。”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鬼医弟子。
他早就毫不怜惜的将她推开了。
“你先回答我啊。”
灵儿出门不跟在白天,去市集里的时候都是傍晚回来,更没有朋友,也没有一个交心的人。
不过她,很喜欢和乞丐玩,还是满脸脓疮的乞丐。
只有那样,她才有平衡感。
因为自己的一边脸,太丑了。
除了自己的师父,这世界上没有人喜欢她。
那些脓疮乞丐,最后也因为身体疾病病死了。
她也没有救,她怕她救好了,那因为疾病感染的脓疮也变好了。
“让开。”
来人不想理会灵儿。
灵儿有些生气,眼珠子贼溜一转。
身子微侧让出来一点空间给男人过去。
等男人冷着脸刚迈出一步时。
毫无防备的被灵儿一手将面具扯掉。
……
周围的空气似乎静止。
拿着面具的灵儿张着红唇,目瞪口呆。
那男人的一边脸,几乎皱在了一起,一层层接一层的。
那一个眼睛,几乎只能看见半个黑眼珠。
眉毛,眼皮都没有。
一边鼻孔也是塌的,唯一好的,就只有一个嘴巴。
“啊……”
呐喊。
男人夺过面具一掌将灵儿拍在了地上慌乱的将面具戴好。
他的双手都是颤抖着。
本来很好戴的面具,也变得特别难戴。
灵儿倒在木桩台阶一手抓住栏杆吐了一些鲜血。
里面听见动静的木婉走了出来。
当看见倒地的灵儿时,担忧的模样溢于言表。
“灵儿。”
她跑上前在灵儿的胸口穴位按了几下。
灵儿摇头。
木婉眼怒。
“你……”
转身,却看见还在戴面具的男人。
那一边脸,也被她尽收眼底。
她突然没有了愤怒,只有不可思议和惊恐。
男人发现木婉也走了出来。
他残缺的手捂着自己脸颊,可是怎么捂,还是捂不全。
他害怕的看了一下竹屋里面,然后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赶紧跑走。
“师父,不关他的事,是我先动手的。”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灵儿居然替男人说情。
而灵儿,也是第一次替别人说话,这倒让木婉有些错愣。
随后,木婉责备的睨了灵儿一眼。“还不进来帮忙。”
☆、134。第134章 :墨果
“是,师父。”
胸口还有些闷。
灵儿有些恍惚的再次看了一眼男人离开的方向。
她,不是故意的。
……
进了屋子,那浴桶里的水都变成了血。
灵儿捂着鼻子,“好臭。”
空气里弥漫着像鱼腥味的气味,灵儿有些恶心想吐。
在乱葬岗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而且这鱼腥味和乱葬岗里腐尸的气味,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她的血流的太多了。”
木婉站在床边有些淡定。
开始替南宫芷封住穴位时,没想到从针里,居然滴落出血滴。
没有办法,她只能先拿自制药酒泡着南宫芷。
刚将南宫芷放进浴桶时,她才发现,南宫芷的后脑勺,居然凝聚了许多血块。
木婉不得不惊讶。
人的脑袋一般受到重击都会留下伤口,而且,她的脑袋不止一下创伤,除了血的蔓延,她的头皮基本完好无损,只是里面,凝结了许多血小块。
她只好用针将血块散开流出,不然的话,这血能造成她的脑死亡。
“肯定多啊师父,你不知道她的后面,那皮肉都坏,基本就没有一块好肉。”
灵儿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和屁股。
她现在终于知道皮开肉绽是什么样子了。
以前自己调皮师父打自己,自己还经常嚷嚷被打的皮开肉绽了。
现在想起,自己都只是皮外伤啊!!
不,应该是连此时南宫芷的皮外伤都算不上。
“血没血,气息奄奄,现在躺着的都不是活人。”
南宫芷虽然有呼吸。
但薄弱的不能再弱。
而且这气息,还是人本身存在的意志力。
是她不想死。
如果在折磨的过程中绝望,那么现在躺着的就是真正的死人。
“不是活人?”
“活死人,有气息却似没有气息。”
“不懂。”
灵儿摇头。
什么叫做有气息又没有气息。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烦恼的抓了抓黑发。
木婉坐在床边,两手轻按着南宫芷的手腕内测。
她的神情,也在一一变化着。
从小体质就差,身子骨从小就有病根,虽然以后习武健身,可她的骨骼依然还是有残缺。
木婉眉头一皱。
居然还药性生产?
还是早产!!
难怪刚刚大热的药酒泡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会就凉了。
体质太寒。
木婉微微摇头。
灵儿见状询问,“没得救吗。”
木婉白眼,继续把脉。
如果是别人,肯定是要准备后事。
可是她是谁啊。
鬼医!!
能让自己的病人死去吗?这可是亵渎鬼门圣名的。
“应该能救吧。”灵儿有些担心。
这可是那个男人认识的,还为了这个女人下跪师父了呢。
灵儿一想一愣。
奇怪,这女人认识那个男人关自己什么事啊。
“闭嘴。”
木婉好无奈。
别人怀疑医术就罢了,灵儿还有些不确定。
她很受伤的好不好。
“好吧。”
灵儿瘪嘴。
这不是听说像死人又像活人嘛。
虽然师父的医术她见识过,她也很相信。
只是她怕嘛。
如果没有救的活蹦乱跳的。
那个男人怎么办啊!!
等等……
又关他什么事啊?
灵儿的耳后根一红。
什么回事啊!?他们熟吗。
“将墨果拿来。”木婉把完脉吩咐。
听到墨果,灵儿呆滞了。
“师父?墨果嘛?”
木婉点头。
“不是,师父,墨果可是鬼门圣物,天下就只有两个,真的要用?”
墨果坐成了干果传了两代圣主。
不到万不得已,这墨果是玩玩不能用的。
“就是墨果,不是有两个吗。”
木婉着急。
这女人的体质太弱。
要继续救治,必须得用墨果。
她也不舍啊。
可是答应了别人,不可能还一个病殃殃的人回去吧。
现在如果服用了墨果,体质不到变好,骨骼也能恢复正常。
这对于接下来的事情,都是很好的。
而且墨果,还能提升功力内力。
“好吧,师父。”
灵儿很不愿意的准备去拿墨果。
木婉看着南宫芷已经干净的容颜。
很美,很娇俏…
摸了摸南宫芷的左脸。
触感很滑嫩,仿佛能出水。
如果。
灵儿的皮肤不是因为练毒毁容的话。
容貌肯定不比这个女人差。
木婉的眸光有些柔情。
直到听到脚步声,她这才一本正经的坐着。
☆、135。第135章 :以血换血
“师父,墨果拿来了。”
灵儿递上了一个方形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两枚墨果。
墨果是褐色的。
灵儿将墨果拿出,样子非常的不舍。
她将墨果拿给木婉时,首先将墨果放在自己鼻子间闻上一闻。
“你干什么。”
木婉见状问着。
“吃不到闻闻也是好的。”
“拿来。”木婉摊出手掌。
灵儿只好将墨果放在了木婉掌心。
木婉想也没有想的就将墨果放在了南宫芷口中。
一点都没有灵儿那种惋惜之情。
墨果入口就化。
如果南宫芷有知觉,那便她就会知道,墨果入口比黄莲还苦,化掉比蜂蜜还甜。
木婉吩咐灵儿将剩下的墨果放好。
她开始施针在南宫芷的脑部,好清掉脑子里的淤血。
“师父,她的后面……”
放完墨果的灵儿回来。
她觉得南宫芷的后背那里伤的挺严重的。
施着针的木婉眼皮抬也没抬,“那里都是小事,脑子才是大事,等下我施完针,在将她后部处理,剩下来的事情你来做。”
“我?”
灵儿指着自己。
有没有搞错,她从来没有救过这么伤重的人好不好!!
“就你。”没有好气的白眼。
如今她也老了,鬼门圣主的位置迟早都是灵儿的。
以前呢,是灵儿给自己打下手,现在何不趁此机会好好实践一下。
“我还是和师父打下手吧。”
中毒瘟疫还行,这都不死不活了,好像有点难啊!!
“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就好,鬼门不一定非要用鬼门内术。”
木婉没有商量的余地。
灵儿一脸气馁妥协,“好吧。”
她现在只求自家师父把该做的就做了,留给自己一些简单的事情。
可事实却是残酷的。
当木婉通知灵儿给南宫芷需要换血的时候,灵儿的内心几乎都是崩溃的。
换血啊!!
这等于就是把一个生物身体里的鲜血移在另一个生物身体里。
而且现在这里只有自己和师父两个人。
她知道,师父不会献出自己血液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自己了,
吞了吞口水,灵儿心想,她现在可以拒绝吗?
木婉看出了灵儿的心思。
她将自己的金针收好,道,“和平常一样,用你拿动物实验的方式,给她输血。”
此时的南宫芷还能有什么挑剔的。
况且现在墨果护身,动物的血液又能对她伤害什么。
“可是动物和人?”
灵儿抿嘴。
“有墨果在,怕什么,鬼门的人,还这么吞吞吐吐的。”
对于灵儿此时的不痛快,木婉很不悦。
灵儿思索了半会,最终答应了下来。
施完针的南宫芷全身苍白,没有一丝红润。
头上流出来带黑带紫的淤血,也滴落在了床边的铁盆里。
南宫芷伤的主要是后背。
所以灵儿趁自己去找动物的时候,替南宫芷的上了一些药粉。
至于等下要换血,灵儿就没有将南宫芷的身子趴下。
木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南宫芷的身子,基本已经不用自己去理会了。
出了竹屋。
灵儿往后面的一条小道走去。
那里有山有水,也有一些小动物。
以前的灵儿,总会拿一些动物做实验,现在她担心,那些动物看见自己,会不会躲起来,毕竟,现在的动物越来越难抓了。
灵儿走进溪流处的空地时。
走起路来的模样都轻了很多。
在草丛里,正有一白一灰的兔子正在地上觅食,远处,有松鼠和蝴蝶嬉戏。
灵儿知道,两个兔子的血根本填充不了南宫芷的身子。
可是现在,她看见了动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蹑手蹑脚的靠近。
灵儿自认为自己的脚步已经很轻了。
可是还是惊动了兔子。
兔子的耳朵变得警惕竖得老高,脑袋四处张望,当看到不远处有草在动时。
两个兔子就像火烧屁股一样跑的平常还要快。
灵儿扑了个空。
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脑门。
现在这里动物的警惕感真是越来越高了。
她真后悔没有学武功,要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任由到嘴的鸭子还能飞掉!!
灵儿站直身子,双手叉腰,这不,松鼠也跑了。
其他的草丛里,也有一些脚步声。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灵儿大步的离开草丛,去了旁边的溪流岸旁蹲下。
溪流的水流不急,水里清澈见底,还能看见小鱼蝌蚪。
水面上还有一些小花,花随着水流一直往下。
灵儿的视线,最终锁定了水里倒映的一袭黑衣。
她的手,也慢慢的覆在了自己左脸上。
脑袋微侧。
当看见自己的容颜,灵儿苦涩一笑。
她有些调皮的用另外一手打着水面。
真好!!
看不清自己了。
得意的站起身子,灵儿决定去桃林的后山看一看。
那里,虽然动物很好,但总比没有的好。
此时的外面。
早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南宫将军府因叛国私通一夜之间满门抄斩,大到老人,小到幼童。
而且他们只是南宫府家的仆人,和南宫两兄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南宫纳宁下落不明,南宫芷被当今皇后处死。
甚至还传出,前一任皇帝夜凌天也是因为南宫芷死无全尸。
皇城的百姓,有人开始议论起南宫芷的秉性,有的人,则认为是传言。
甚至有人,给南宫芷安上了祸国殃民,红颜祸水妖妃之名。
传言版本有许多。
至于哪个是真的,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
皇宫里,回来的夜锦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对皇后,也变得淡漠无言。
整天一个人嗜酒成性,关在映月轩谁也不见。
朝纲,这几天也是由国舅洛辰监管。
凤仪宫里。
自南宫芷不在后,总会看见身穿黄色裘衣的女子依附在宫殿门旁,眼眸看着那未关上的宫门。
她告诉自己,她不后悔。
她只不过不让别人和自己抢丈夫罢了。
她的丈夫一定会来看自己的。
因为她坚信,她的丈夫依然是曾经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