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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槿歌再度道了声谢,转头见白藤依旧不苟言笑地拉着脸,冷然坚定,若不是面色不佳,嘴唇褪色,定是拒人千里的气场。
他不知怎地,心里叹了口气,软下声音,“就当是我求你,去看看叫我安心也好,你莫非真想要我每日心绪不宁,担惊受怕吗?”
白藤几番犹豫,终是点头答应,两人相随往城东方向走去。
“对了。”越槿歌没忘白藤先前是如何向外人提及的,“你我日后哪里还需要主仆的身份,都已是天涯亡命之人,倒不如夫妻关系解释得轻松。”
话说至此,越槿歌转过头去,眉目轻敛看向地面,掩饰轻快心思。
“这……不妥罢。”
待到了凉州城,叫人知晓他还与她这平民牵绊出这层关系,只怕又会引人诟病。
越槿歌忿忿扭头,抿唇,“二皇兄虽说放过我,一路上少不了惹来他的眼线,若有夫妻关系遮掩,自会打消旁人疑虑,如何不妥?你如今倒记着你身为女子,晓得顾及到名声了?!”
白藤沉默无言,脚步不变。越槿歌内心懊恼,为何自己与她讲话总是脱口而出,不知思虑。
不安之余,他正欲赔罪言罢,忽而听见白藤温和的声音,“并非你想的那样,莫要生气,你惯会思量,听你的就是了。”
☆、第五章
简朴的青砖屋舍内,徐徐缭绕着幽淡药香,几近满墙的药材盒子一应俱全,归置得整整齐齐。
白藤正襟危坐在竹塌上,右手伸出,任由大夫仔细把脉,不动声色。越槿歌站在一旁等得焦心,见大夫闭上眼睛,动也不动好似睡着了似的,咬唇开口唤道:“徐大夫,可是如何?”
徐大夫似是方被叫醒,三角眼慢慢睁开,看看面前明眸善睐,美如冠玉的少年,又注视这不苟言笑的苍白胡女,手抚长须思忖两下,而后冷淡起身收拾药箱,“没救了,你二位出去罢。”
白藤波澜不惊,眼皮也没跳动半分,淡漠收回手,从竹塌艰难起身。
越槿歌急了,拉住白藤,转头质问大夫:“大夫您这话何意?不过是在江湖中挨的几处刀伤,最深的那处也未伤及内脏,怎地就没有救了?”
茶铺老伯只说这徐大夫脾性不好,他只道多担待些就是,从江湖中隐居的医者,怎能信口雌黄。
徐大夫依旧衣袖一挥,径自忙活自己的,浑然没听到。白藤一把握住越槿歌,抬眼与之对视,咳嗽着摇摇头,“本就没甚么事,我便说毋须看医,无病也诊得有病来,我们走罢。”
越槿歌犹自不解,被白藤带着,正欲跨过门槛,里头徐大夫声音带着嘲弄,“哼,对自己下得狠手,还推说我是庸医,好大的冤案啊。”
白藤面色不改,出门的动作不由自主有些快。越槿歌听得这话按捺不住,挣脱白藤又跑进内室。徐大夫一袭青衫,头也没抬,越槿歌立于他两三步前,抬手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大夫仁心厚德,莫要与小辈计较,只是晚辈愚钝,不知大夫方才所言何意?”
徐大夫置若无物,俯身依旧兴致地侍弄他的药材。越槿歌也不恼,见大夫不讲话,他便躬身垂首静静候在面前,耐心十足。
施身委足,谦卑低微,全然卸下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不一会儿,徐大夫忙活完手头的活计,抬眼见这清雅少年依旧一动不动,极尽诚意地立在原处,他看着舒心,脸色好了一些,“你倒是个识眼力的。”
而后他信步悠哉走向门口,白藤一直沉默着轻轻靠在墙边,目不斜视。徐大夫饶觉有趣,回望一眼往这处看的少年,似笑非笑道:“小姑娘好勇气,明知箭努伤及琵琶骨,还一气封了自己七处大穴,觉着自己能抢过阎王手里的命?”
白藤听他款款说完,终是直视他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似是微恼这人的多话。
越槿歌见大夫不过扫视两三眼,便看出白藤最重处为箭努所伤,白藤又是默认的姿态,对大夫自是深信不疑。他忽然忆起与白藤在山洞中意乱情迷的那夜,她举止怪异又迅速清醒,然后……
然后她说她自封了内息。
越槿歌向来不清楚江湖中的心法套路,只当内息既然能封,自然轻而易举能解得开,却忘了白藤本就是有伤之人。
一箭深入琵琶筋骨处,她还强力运功封住内息,怪不得练武之身,伤处却迟迟不好,体质日渐孱弱。
她究竟把自己当甚么了?!
越槿歌气极,一时冲到白藤面前,见她端身而立,眼神不自然地却错开了他,越槿歌心里大致是清楚了,竭力平和道:“大夫说的都是真的罢,你明知后果做甚么还这般作为?”
白藤有意无意瞒了他一路,有些心虚,事已至此只好老实交代,“确是不假,白藤修炼的武功劲道鬼魅,趁伤重之际反噬心智,难保不会伤了你,将其封住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会说话,尤其是在越槿歌面前,将原委简单解释一番,其他便不再开口。不知何时起,她一心只为越槿歌打算,至于代价多大她从未在意。
这大夫说的也有夸大之嫌,以她的身体情况,纵是禁封武功心法紊乱,支撑三月亦是无碍,届时她早已回到凉州天门,师父师兄自会想方设法救治她。
最多不过武功尽失成为废人,哪里会有性命之虞。
她心性冷淡,对外事向来漠不在意,没了武功也不会过多在乎,做普通农妇还是快意江湖的侠女,于她而言都一样。
当然,白藤也不会讲与越槿歌知晓就是。
越槿歌又是恼怒又是气愤,几欲想冲上前狠狠给白藤两耳光,深呼吸几口气,还是忍住了,他来回负手踱步,最后死死抵住白藤,咬牙怒道:“谁叫你这样做了?!你一厢情愿地讨好我,我可有说过要接受吗?!”
以命相救,一次不够,她还来第二回!他的命贵如金山银山,她的命就不是命了?
越槿歌心里惨然,为他这样一个只知玩乐,游手好闲的废皇子,值得么……
白藤听见越槿歌难掩的愤怒之辞,羽睫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嘴唇依旧抿起愈显苍白。
她把头别在一边,身子瘦而高挑,直直立于门边,什么话也没说。
徐大夫饶有兴致观看,也不打断他们,自己又进屋去了。越槿歌见他不管他们,来不及继续生气,立马拦下大夫,“大夫您妙手回春,既能看出病因,必能有法子诊治。只愿您能救救她,在下衔草结环无以相报。”
他说得真诚恳切,细腻如玉的面容因为担忧着急,甚至有些发红。
徐大夫气定神闲侧过身,轻笑一声:“早先不晓得寻大夫治,如今赖上我了。”
越槿歌踌躇犹豫,欲要再说什么。
“也罢——”徐大夫打断他,三角眼微眯,“隐居好些年了,难得遇到这作茧自缚的奇症,也是有趣。施金针将经脉打通,辅以几贴药材煎服,三月定能保命,至于其他,恕老朽无能为力。”
他说得怪没好气,白藤听他这话,却也能理解。二皇子心思狠辣,射出那一箭是下了狠手的,能护住她性命已是极不容易,连她师父也不可确然担保将她恢复如初。
越槿歌闻言大喜,再朝他恭敬行礼,“如此便多谢老先生了!”白藤见越槿歌这模样,纵是心中无意逗留,到底还是乖巧地踏步进来。
越槿歌立时体贴搀扶着她。
“莫急,我可不是甚么乐善好施的大菩萨。”徐大夫斜斜扫了他二人一眼,端着口气,“施针损耗心血,药材亦是名贵不可言,酬金还是事先说好的妥当。”
“只要能治好白藤内伤,酬劳自然不用说!”越槿歌一口回道。
白藤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咽下嘴边的话。
他在皇宫里少有用银子的机会,往日出宫玩乐,只消同掌事公公打个照面,银钱只管拿便是。越槿歌本就贵为先皇后所出的皇子,还有个入局朝堂的同母太子兄长,身份尊贵自不必说,挥金如土也无人敢说甚么。
此番逃离得突然,纵身着宫廷软锻袍,头带白玉冠,又哪里会随身带着银子。
就连方才的茶水钱也是白藤出的。
甫一说完,越槿歌立即摸摸自身,而后极为自然地问向身边的白藤,“你快将银钱拿出,交予先生。”
白藤随他命令,从腰带里掏出十来个铜板并几粒碎银子,她目光锁在上头挪不开,在手里细数两下,而后缓慢递出。
屋舍里唯有药香清幽依旧,简陋静默的氛围下凭添几分僵持。
越槿歌意料不及,暂且抛下徐大夫难看的脸色,凑到白藤耳边,压低声音问:“只有这么些?”
饶是他再不懂,也晓得光是买药也不止这几个数。
白藤目光淡定,坦然点头,“一个铜板可买三个馒头,足够了。”
越槿歌心里叹息,见徐大夫嘴角抽搐,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只差亲口撵人了。
“老朽不多赘言,施一回针二两银子,一帖药五十钱,将来半月里两日一针,每日药罐不离,你们若是耗得起,那便留下罢。”
白藤面上未有显露,不忘小心觑一眼越槿歌,迈步要走。
越槿歌立时将她拦在原地,管顾不得其他,脱口道:“您这是何意,顶多不过几十来两银子,计较过了头倒辜负您江湖中积攒的名声,只管先治便是,还怕我们给不起钱欺了您不成!”
转过头,又对着白藤一锤定音:“你也莫老想着要走,我们就待在这,病养好了再说!”
此番妥帖言论,将徐大夫口中的话堵了个半死,他怪异横了他们几眼,甩袖绕过竹屏,进得里屋去。
算是默认了这桩交易。
夜阑小院,青砖绿瓦,白藤与越槿歌隐在这繁州城东的朴素屋子里,就此安逸住了下来。
秋雨之后,又是一场潋滟晴光,街巷人声依旧,桂花开得满树,落下一层又一层,飘散四处。
☆、第六章
兴帝廿五年三月,岁羽殿。
春日夜里下过一场小雨,翌日整座宫殿被冲洗得湿润明澈,铺满偌大院墙的牙白流云砖上散落着些许不远处飘来的桃花瓣与枝叶,香味混上泥土的清新,霎是好闻。
华服少年自内打开宫殿大门,见春光正好,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动人明艳。他理了理自己额间发带,没管顾后头亦步亦趋的宫女太监,折扇一打,阔步走出几步,而后转身施出皇子威仪,“若有人来,你们该知道如何说罢。”
一干宫女太监连连称诺。
少年这才满意,信步走离宫殿,长廊雕漆玄柱后严服挺立的青年见他远出几步,从后头露面,无奈出声,“安年。”
顿时,宫殿所有人齐齐恭谨跪下,向太子殿下行礼。
少年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目露惋惜,而后转回身笑道:“兄长政事繁忙,今日怎的来了。”
太子乾双手负立身后,仪容严谨得没有一丝错处,目光和善叫起了一众下人,摆了摆手只叫他们退下。
“吾若不来,你可又要溜去宫外顽闹。”太子乾又朝安年走近几步,见他埋头抿唇不答,唯有黑色眼眸灵动地左右乱瞟,尽是少年的机灵淘气,心下唯有默叹口气。
“兄长替你找的侍卫,你不喜欢但说就是,何必狂言羞辱。”他说起前两日的事。
太子心性温厚良善,擅柔和手腕,甚得人心。听闻安年不留余地的戏弄那位天门来的女侍卫,当然不会赞许。
安年听见兄长这温和的训诫,暗下不耐,他唇如莹润桃瓣,此时不屑撇了撇,“兄长如今帮个微不足道的外人说起话来,还为那胡女责怪安年。”
太子乾皱眉。
“兄长觉得无谓,莫不是叫安年也要跟着忍不成,若不叫那贱民知晓金陵城的好歹,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入皇家。”
他说得直接随意,那模样就像轻贱贬斥他人也不过是桩不足为道的小事。太子看在眼里,许久无言,与安年相对立于长廊之上,任由春风拂面。
许久,他再度启唇,“是兄长不是,近日疲于朝堂,竟疏漏了你。母亲逝时你年纪尚小,吾只知叫人辅佐你念书识字,照顾你衣食住行,却忘了亲身教你仁义礼仪,心怀百姓。从今日起再不许你随意出宫与市井厮混,你回殿罢,将《论语》抄誊一百遍,好好静心养性。”
太子讲完话,目光望向远处高楼殿宇,栏杆宫阁,再没看安年,转身欲要离去。
安年心里不可置信,抬头叫住要走的太子乾,“兄长不能这样对我!”急急追上去拦住他,直勾勾看着兄长,目露委屈不甘,“我不过是浑言骂得那胡女颜面尽失,兄长这就要罚我了?”
“听话,兄长这样是为你好。”太子耐心宽慰他。
安年听得这话,心知兄长虽仁厚,却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旁人是左右不得他的决定的。他知晓今日已得不到松口,脚上的缎面白靴狠狠跺了下地砖,顿时气极反笑,言语冲撞起来,“兄长几时真为我好过,我这般胡闹,不是正遂了兄长心意。如今一个二皇子加一个贤妃已是忙得兄长焦头烂额,若再添个知仁知礼,善于朝政的嫡子,兄长岂不坐立难安了!
“安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于父皇是,于母亲是,于兄长也不例外罢,在你们心中,不是叫我永远这般胡闹贪玩才好。现今我文不成武不就,废物一个什么也不懂,还不是你们想要的,你不去应付贤妃之流,来我这处扮甚么好兄长!”
他率性惯了,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敏锐心思,分析朝堂也算得通透,不似平时旁人说的那样无知。
太子乾垂眸,掩盖住眼中思绪静静听任他发泄,不与年轻气盛的弟弟争论。
率性懵懂有甚么不好,总好过他整日如负万钧。
终有一日安年会明白的。
“何时心绪平定,何时再出这岁羽殿,兄长先去处理政务。”
他迈步而去,头也不回,余下原地俊俏依旧的安年,失魂落魄望着他高昂远去的背影,犹不死心,“兄长!兄长!”
彼时阳光正好,殿外清净无人,依稀几片远处飘来的桃花瓣落在廊下,映着庄严的宫阙,风景胜美,只是少年再没了别的心思,目光随着渐远的身影,目露焦忧。
***
“兄长……兄长莫走,兄长!”越槿歌眉头紧锁,嘴里无意识呢喃几句,而后睁眼醒来。
他躺在随意搭置的木凉板上,依旧是在静谧的小庐舍,周围熟悉的淡淡药香。他清醒回过神来,掩下方才多余的情绪,慢慢起身。
甚么也没有了。
没有兄长,没有宫殿,也没有不知疾苦的六皇子。
越槿歌当兄长一心维护东宫太子之位,对他严厉有余,训责有余,从未关心过他。他那时也是心有埋怨而不说,不喜遵循兄长给他的安排,只知在金陵城中与世家弟子玩乐闹事,沾惹一身花名。
无法违抗兄长,他年少无知,甚至拿兄长安排在他身边的白藤撒气,意图借她宣示对兄长的不满。
他哪有那么讨厌她,不过可有可无罢了。
恍然间又梦到几年前的旧事,越槿歌心情沉闷,也不知作何感想。忆及那时良苦用心的兄长,越槿歌唯有苦笑。
兄长想必也不知,他的苦心孤诣,远没有近两月的颠沛流离让他醒悟得快。
只是兄长,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去世后最疼爱他的人,黄泉碧落,也离他而去了。
来不及再有多余的伤怀,越槿歌走向小药炉旁,看看悉心照看的药是否煎好。
药罐烧得很烫,越槿歌甫一触碰,毫无防备迅速缩回手,下意识揉向细嫩白皙的耳垂。然后不发一言,抿嘴将靛青衣袖扯下来,隔着粗麻布料再一次揭开药盖。
色泽均匀,药味浓厚,想来差不多了。
徐大夫恰好从内里屋子出来,不意撞见这幕,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吹胡子瞪眼地冷哼一声,“真是个娇惯的废物!”
越槿歌顿住,没理会徐大夫的尖酸话语,继续手头倒药的活计。
***
几日前,繁州当铺。
掌事的男子在前柜,偏着头仔细端详好一会手中这块古玉,细小如鼠的眼中闪过精光,上下打量了立在面前的俊美青年一遍,将这玉随手往边上一掷,佯作打起算珠。
“三百两,不议价。”
越槿歌皱眉,“这南疆软玉乃前朝古物,出自宫廷贡品,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怎到你这只有区区三百两。”
掌事男子又抬头瞥了他一眼,对他所言并不惊诧,显然是个识货的。他悠哉侧过身,不慌不忙一手倚在柜上,吹起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开口道:“东西是好东西,只客人你也说了,这是皇宫里的物事,也不知你从哪位公公里私顺来的,在下顶着无上风险同你交易,客人还想要个甚么价钱?”
言罢他继续看账本算珠,无谓地摇头,“无价之宝,哼,既是无价,何须出让。”
商人自有一番精明套路,他看准了面前这人一身狼狈不堪,眼神纯和愁郁,只满身气质依稀是个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想必是家境突逢变故,走投无路的公子。
既已无路可走,这美玉今日自然要易主的。
越槿歌听得他这句有意无意的讽刺,胸腔起伏不定,面容顿时又白又红。当初在金陵城恣意随性的抑或与白藤相伴与山野的日子,他总归还留有皇子的几分风华气度,何曾当面受过这等屈辱。
盘缠无多已呈捉襟见肘之势,还有白藤需好药用着万不可马虎,亦是一笔不小花销。若非如此,他怎会愿意舍弃母亲留下的遗物。
昔日金陵宫阙里胡闹任性时,他随身携带,朝夕抚摸;日夜颠沛逃亡时,他亦没弄丢这玉,贴身护之。
越槿歌又想到苍白瘦削的白藤,疼痛欢喜都是不形于色的模样,总要隐忍着,此刻还躺在医馆里等他,暗叹口气。
只现今终是要被他亲身舍弃了。
淡淡嗓音开口,“五百两,端看掌柜诚心了。”
掌事放下手中朱砂笔,极力掩藏得意窃喜之色,成交。
五百两说来不少,老实普通的乡野人家就此过活一生绰绰有余。窘迫中得来这五百两,越槿歌暂且不愁用度,换下早已破烂的织锦澜袍,穿上几近辨不出色泽的粗布麻衣。
如此,再与平民无二。
眼看天气渐凉就要入冬,他想着白藤只怕禁不住冻,给她添置了几套厚实的棉衣,料子往寻常百姓所用里好的挑,虽不及往日的舒适软宜,总归能防寒御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