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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乌恩的声音,曹颙敲了两下门,隔着门道:“紫晶,是我。”
就听屋子里窸窸窣窣的,随即是紫晶略显虚弱的声音:“是大爷啊,快进来。”
曹颙挑了棉帘子进去,就见紫晶披了衣服从炕上下来,乌恩在旁搀着她,脸上满满地担忧之色。炕上的小几上,摆着一碗褐色的汤汁,已经没了热乎气。
“折腾起来做什么,还是躺着说话。”曹颙见紫晶要起身,忙上前按住她,只觉得入手之处,都是皮包骨,使人咯得慌。
“怎么瘦成这样?”曹颙唬了一跳,眼睛余光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缕头发,散落在紫晶的褥子上。
见紫晶落发成这样,他不由心惊,不敢再看,视线生生移开,落到那碗汤药上,皱眉道:“谁在这里院子当差?你病成这样,连碗热乎药都没有么?”
紫晶拉着曹颙的胳膊,喘着说道:“大爷勿恼。实是我被这劳什子苦怕,咽不下去,耽搁下来,才使得药凉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吩咐乌恩道:“劳烦妹妹将药端下去热热。要是厨房有今年新上市的鸭梨,便使人加上冰糖,稠稠地熬碗梨汁给我,去去口中苦味儿。”
乌恩听说她肯喝药,脸上欢喜不已,对着曹颙福了一福,片刻不耽搁,端着药碗飞也似出去。
说了这几句话,紫晶已经力气不足,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身子也摇摇晃晃。
曹颙见她脸色晦暗得怕人,心中大。电脑看小说访问.16.骇,掏出帕子,将她额头上的汗擦拭下去,道:“不好耽搁,还是请太医来换个方子。”
紫晶用手捂着嘴巴,咳了几声,眼中已经水光荡漾。
“大爷,奴婢有事求大爷……”随着说话声,只见她的眼泪已经滚落,身子也往下拜了下去。
“姐姐!”曹颙低呼一声,将她搀到炕边:“有什么直接说就是,这些年来,我何曾当你是奴是婢?还是姐姐觉得我有亏待姐姐的地方,诚心要臊我?”
“颙哥儿……”紫晶哽咽着,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下,嘴里已经是旧日称呼。
曹颙认识她将近二十年,还从没见过她这般伤心为难的模样。即便当年她昔日的未婚夫上门恶语,也没见她这般伤心。
曹颙只觉得眼圈发热,心里焦躁起来,道:“到底是何事,让姐姐为难成这样?要是你觉得我能做到,就说出来,我还会回绝你不成?若是我实在做不到的,那说不定也能陪姐姐哭一鼻子,让姐姐心里畅快畅快。”
“颙哥儿……”紫晶拉着曹颙的胳膊,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与不安,缓缓地说道:“请容我明日……请容我明日……送老爷最后一程……”
说到最后,她放开曹颙的胳膊,垂下眼帘,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曹颙见紫晶这般为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正侧耳聆听。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句,他不由怔住。
紫晶只觉得像是等了几辈子,也没有等到曹颙发话。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身子已经软了下去。
曹颙一把扶住,她才没有跌到地上。
“如今天寒地冻,你又病成这样,如何禁得起折腾?”曹颙带着几分嗔怪道。
他心里,隐隐地觉得有些古怪,又觉得不大可能。父亲今年六十一,紫晶三十二、三,两人相差小三十年,如何能扯上关系?
紫晶听曹颙没有将话说死,睁开泪眼,里面已经全是祈求:“大爷,老爷是我的恩人。没有老爷,我早就落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怕是早就断送了性命,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二十二年前,老爷领着我入曹家。这般解困救命之恩,我却无力为报,如今只能最后送老爷一程,以尽寸心……”
见紫晶如此,曹颙就算觉得古怪,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帮紫晶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道:“想去就去,只是你也是病号,今晚早些歇,好好发发汗。明日多穿些衣裳,再为了这些虚的,将你的病闹严重了,老爷也难安不是?”
紫晶使劲地点点头,说话间,就听到院子里脚步声起,乌恩带着个小丫鬟提了食盒过来。
紫晶晓得今儿“坐夜”,前边还有得忙,打发曹颙去前院。
从葵院出来,曹颙挑了挑嘴角,对于父亲不知该不该佩服。
父亲临终前,没有交代自己一言半语,曹颙还觉得奇怪。后来在装遗折的匣子里,看到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书。
除了孝敬母亲,照看二房堂弟堂妹之外,曹寅还专门交代儿子一件机密之事。
遗书中提及,他有一房外室流落江南,曾为曹家诞下一子。
因各种缘故,那女子始终没有收入府中,也没给与名分。他请儿子使人下江南,寻找这人,照拂一二。还提及若是对方愿意,对方百年之后,可葬入曹家坟茔,与曹寅同葬。自然,这个是要瞒着李氏的。
那外室所生之子,曹寅没有特意提在何处,只是说了一句,当年是以为这孩子“夭折”的,且“夭折”之日就是曹颙落地那天。
因这个缘故,曹寅见到幼小的嫡子时,并不是单单的弄璋之喜,还有难掩的“失子之痛”……!~!
..
第八百零四章 送行
曹府,大门外。
今儿是曹寅出殡之日,出殡的物什昨儿就清点完毕。
曹颙早早就起来,看来管家曹元那边统计好的路祭、茶桌单子,密密麻麻的十几家。虽是丧家哀荣,但是孩子们尚小,哪里受得住这个?
“使人告诉奶奶一声,七爷同小爷们再加件棉衣。”曹颙唤了个小厮,吩咐道。
那小厮应声下去,就见曹颂兄弟几个用完早饭过来。曹项、曹项还好,曹钏烤〕啵诟绺缑巧砗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昨晚坐夜,前半夜尚好,后半夜曹钍懿涣耍艿轿奕酥ν纯蘖艘槐亲樱缃裱劬χ壮闪死锰易印�
曹颙见状,亦是感伤,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曹钌ぷ铀谎疲枘训亍K档溃骸按蟾缁骨虢诎В〉么蟛叩貌话病!�
道理他都明白,这嘴里还能劝别。人,心里却是惶恐的很。
“小五也节哀。你也知道,你大伯。临了临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几个。”曹颙叹了口气,说道。
曹钍咕⒌氐愕阃罚溃骸班牛∥逑昧耍ú换崛么蟆2傩摹!�
曹颂同曹项在旁听着,也跟着心里发酸。曹颂抬头。看看天色,对曹颙道:“大哥,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使人将长生、天佑他们带出来?”
曹颙掏出怀表,瞅了一眼,已经是辰正(早上八点)。
这会儿***夫,曹方带着几个老成管事,带着长生、。天佑、恒生同左住、左成出来。
众人中,除了长。生,其他人都已经懂事,垂着小手,给曹颙同曹颂兄弟见过。长生四虚岁,正是混混沌沌的年纪,一把拉了曹颙的孝衣,小嘴一咧,就是要哭的模样。
曹颙低下身子,将长生抱起,问道:“你嫂子们昨儿教的,可还记得?”
长生搂住曹颙的脖子,点了点脑袋瓜子,嘴里“嗯”了一声。
送了送葬的来客,曹家几个出嫁的女儿都在这边。没等曹颙使人去催,她们簇拥着李氏同兆佳氏自内院出来。
曹元到曹颙身边低声禀道:“大爷,该到孝子跪灵的时候了。”
曹颙点点头,抱着长生,带着一行人来到灵棚。
来送行的亲友们,也都汇集于此。
灵前,摆着满满地两桌子祭菜。曹颙双手捧罐,跪在祭席前。从出嫁女开始,而后是外姓亲戚,而后是媳妇、侄女、侄媳妇、孙子、侄子、次子,每人夹三筷子,搁在罐里。而后,由曹颙这个长子夹了最后三筷子,然后装入七个小水饺,用一个苹果将罐子一堵。
上面摆了个烧饼后,再蒙上红绸绑好,就算是装好了罐子。
辞灵完毕,就到了起扛的时辰。
接下来,少不得又是摔盆、捧幡这些,折腾了一番,灵柩才从曹府门口起行。因胡同狭窄,所以正式起扛是在鼓楼西大街。
从起扛开始,就有扛夫开始喊“加钱”。
“本家大姑奶奶赏钱五十吊!”
“本家二姑奶奶赏钱二十吊!”
“……”
从鼓楼西大街开始,就是各府的路祭棚子。
曹颙几乎是一路步行,一路磕下来。
过了几家路祭棚子后,曹颙还受得住,几个小的已经受不住。曹颙使人将捧着灵牌的长生送到李氏马车,又使曹颂将左成、左住两个送到静惠的马车上。
天佑是长孙,得一路跟着。恒生见父亲与哥哥都在,说什么也不肯同左成兄弟上马车,也留了下来。
前面的祭棚里,几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十三阿哥、十六阿哥同十七阿哥三人。
十六阿哥同十七阿哥没有分府,不好单独路祭,就到十三阿哥的棚子这边同祭。
十三阿哥祭酒,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上香。曹颙带着兄弟与儿子们跪谢,按理,等十三阿哥他们拜祭完毕,曹颙还要哭几嗓子,已示哀痛之意。
不用司仪喊话,曹颙已经是泪落满襟。
直至此时,他才越发真切地察觉到,自己头上那片天没有了,往后再也没有人为他遮风避雨。
别人家的路祭棚子,主人拜祭完毕,都是跪送灵柩。十三阿哥几人是皇子,同曹寅尊卑有别,因此,只有十六阿哥跪了,十三阿哥同十七阿哥两个躬身相送。
十三阿哥府的路祭棚子过了没几家,就是雍亲王府的路祭棚子。
祭棚里,除了素服的四阿哥,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个曹颙见过,是雍亲王府的三阿哥弘时,一个却是眼生。
“他是本王的内侄年熙,今日随本王来送忠正公一程。”四阿哥淡淡地说道。
曹颙虽没见过年熙,却是久仰大名,晓得他是年羹尧的长子,纳兰容若的外孙,十二岁中举人。因身子不好,一直疗养,今年才捐官入仕。
年羹尧十月里已经升了四川总督,军政一手抓。这次西征,制定的路线中,有两条就是取道四川进藏的。
年羹尧的发迹,就是眼前。
看着送殡的队伍到了,四阿哥还是那番肃穆模样,将路祭这一出重新演绎了一番。
四阿哥主祭,弘时同年熙陪祭。曹颙率领众孝属跪拜谢礼。
队伍继续向前,此类的拜祭就不断重复。
从鼓楼大街到阜成门,队伍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阜成门,不少送行的姻亲故旧止步城门外,曹颙才翻身上马,跟着送殡的队伍往城西二十里外三家窝子墓地……
*
城里各处路祭棚子,都已经撤下。
四阿哥忙着户部差事,直接去了外头的素服,露出里面的蟒袍来,吩咐了弘时同年熙两句,骑马往户部去了。
弘时骑马,同年熙一道回雍亲王府。
一路上,就见地上白花花的都是纸钱,有各处路祭留下的痕迹。
“啧啧,不过是个伯爵府的丧事,就劳动了这么些王府出面,好大的体面。”弘时不以为然地说道。
年熙笑了笑,道:“未必都是卖的曹家的面子。就像康亲王府同顺承王府,因同平郡王府同出一脉,看在平郡王同福晋的面子才设路祭。”
弘时挑了挑嘴角,道:“怪不得。就凭曹颙那个马屁精,哪里有这么多人卖他面子!”
年熙听这个绰号,觉得好笑,不解道:“怎么三阿哥眼中,曹额驸又成了马屁精?在外人眼中,他这个敛财童子可是皇上器重的能臣。”
弘时摆摆手,道:“能什么啊?拍马屁最能!一年到头,三节两寿,他次次都不拉,选得东西,不是正对阿玛心意,就是讨大额娘欢喜。这般用心谄媚,哪里是君子行径?”
年熙觉得弘时所说太过偏激,但是晓得他是孤拐性子,惯是认死理的,便也不劝他。
曹颙要是真没有半点才学,能弱冠年纪就几次挂印京堂么?
曹家有个御前侍卫,还有个点入了翰林的探花郎。就算曹家不复往日显赫,也能再支撑一两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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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郡王府,书房。
见弘曙穿着素服见来,七阿哥问道:“路祭完了?弘倬他们两个没回来?”
“嗯,就儿子撤了祭棚后回来,二弟《16小说网电脑访问 ://。》同四弟跟着送殡的队伍往墓地去了。”弘曙回道。
七阿哥点点头,想起一事儿,道:“听你额娘说,你姐夫将他的软甲送你了?”
“昨儿给的,儿子还没来得及禀告阿玛。”说到这里,弘曙犹豫了一下,道:“这是阿玛赠姐夫的,儿子是不是不当收?”
七阿哥像是陷入沉思,半晌方道:“那软甲还是早年我随着你皇玛法西征时,你皇玛法所赐。既是你大姐姐同大姐夫的心意,你就收着,当爱惜着用。”
弘曙躬身应了,七阿哥摸了摸胡子道:“你十六叔同十七叔两个是送殡,还是设了祭棚。”
弘曙回道:“阿玛,听说两位叔叔是在十三叔的祭棚里陪祭。”
七阿哥若有所思地看了弘曙一眼,道:“离中军出京还有不足一个半月,你没事多往你十三叔府上请两次安。只说是你额娘担心你出征,日夜不安,让你十三叔推荐两个做法事灵验的寺庙。”
弘曙听了有些糊涂,带着几分愧疚道:“都是儿子不孝,让阿玛额娘跟着担心了。”
见儿子这般老实本分,七阿哥微微地皱眉,心里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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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十里,某座道观。
因曹家墓地出阜成门要行二十里,有些远。刚好路途之中,有座小小的道观。曹元就使人提前安排了,这里做中间暂歇之地。
虽是天寒地冻,但是因一路都有加钱,扛夫们也不觉得累,喊得热火朝天。
曹颙放心不下母亲,请母亲下马车喝茶暖和暖和身子。
这边还没扶李氏下马车,就见初瑜苍白着一张脸带着几个丫鬟媳妇疾步走过来,在曹颙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额驸,紫晶姐姐没了……”
曹颙只觉得心里一颤,看了看李氏的马车,脸上说不清是哭是笑。
“太太这边我来服侍,额驸还是过去看看,看如何安置吧!”初瑜见他如此,心里也跟着难受,低声道。
曹颙胡乱点点头,往后头的马车奔去。
就见一辆中型马车外,乌恩站在马车外,低头“嘤嘤”哭着。
这马车是曹颙亲自给选的,怕冻着紫晶,还专程使人加了一层毡子。
曹颙在马车前站定,跳开棉车帘,就见紫晶阖眼坐在马车中,看样子像是熟睡一般。
曹颙心里还隐隐地存着几分侥幸,探出手去试紫晶的鼻息,却已经是断气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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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加恩
即便在曹颙心中,视紫晶如家人,但是在外人眼中,她不过是曹家一个侍候过老辈子人的大丫环罢了。
曹颙也不愿让紫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病故的消息,并没有闹得众所周知。直接瞒了下来,只留了两个管事媳妇留在道观这边。
等到安葬了父亲,回城途中,曹颙才安排人将紫晶的遗体直接拉到广华寺。
曹颙觉得有些疲惫,尚未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就要再面对亲人离世。紫晶的病故,委实使得他措手不及。
他从没有想过,紫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曹家。在他的认知里,紫晶像是永远都存在的角色。就算有一日天佑、恒生娶妻生子了,紫晶也会在的感觉。
紫晶的离世,除了曹颙,最伤心的就是天佑、恒生了。
紫晶病故三日后,曹颙同初。瑜两个,带着几位孩子到广华寺拜祭。
直至此时,天佑、恒生才晓得“姑姑”。同祖父一样,永远地离开了他们。小哥俩哭得不行,连带着曹颙同初瑜都跟着落眼不已。
且不说曹家接连丧事,如何愁。云惨淡,京城处处都是热闹喜气得紧。
今年是选秀之年,就算圣驾汤泉疗养,不在京中,还。有宫妃主持。不管是落选的,还是当选的,都在忙着办喜事。
满人八旗的遗风,男子出征前多要添女人暖床,实。际上也是为了“留根”。
十四阿哥身上还有太后的孝,就不说什么了;剩。下的出征宗室,一个没落下,全部都赏了秀女下来。
就是平郡王讷。尔苏,还被指了两个秀女。幸好出身都寻常,只是充作妾室,没有封侧福晋,要不然曹佳氏才是怄死。
弘曙那边,也添了一个妾。
曹颙还穿着白孝,除了偶尔到广华寺之外,其他时间都是闭门不出。
没想到,到了十一月中旬,曹家同西征终是拉上了关系。在侍卫处外班当值的曹颂,被选为随同十四阿哥出征的三十名侍卫之一。
曹颂刚听到消息时,称不上欢喜,有点茫然。要是没有大伯病故,或许他早已欢欢喜喜地跟哥哥显摆了。
毕竟,能上战场,是每个男儿的愿望。
但是,如今哥哥丁忧,自己在跟前,还能没事开解两句;要是自己离得远了,哥哥伤心难过之时,连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对于亲情的依恋,使得曹颂熄了***名心。
他专程找到正白旗的领侍卫内大臣,商议能否将自己从西征的名单中撤下来。答案是否定的。
侍卫处能抽调出来的侍卫本就有限,又不能是家中独子,可以选择的人本就没几个。再说,这个名单,是十四阿哥敲定的。
曹颂这边,除非能说动十四阿哥,才能从名单上下来。
曹颂听了,只能耷拉着脑袋从侍卫处出来。十四阿哥平素在宫里也见过几遭,曹颂只有打千请安的份。
从宫里出来,曹颂回家,直接到了西府。
听说曹颂将要随十四阿哥往西北去,曹颙有些愕然。
按照历史所知的,这可不是到西北溜达一圈就回来,还要打到西藏去。而且,直至康熙朝完了,这仗才算完了。
这一去,就是三、四年。
别人不知道,曹颙来自三百年后,晓得“高原反应”这四个字。更不要说现下的交通,压根无法同三百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