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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推门进来吧。”九疑松了一口气,是菊让,不是……他。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似是有些无奈,和柳陵郁惯常的冷笑更加不同。
门被打开,身着浅黄色长衫的男子怀里抱着琴盒,背上背着锦盒,好不狼狈地站在入口处。
菊让笑意盈盈地迈步进来,“公子果然没料错。”九姑娘当真在鼎华居!
“菊公子来此……有何贵干?”起身关了门,九疑的态度不冷不热。
“公子让我把九姑娘的东西送来。”弯弯的眉眼柔和温吞,放下东西的菊让又是一身清雅脱俗,“找了九姑娘好些天了,实在不成才打开公子留下的锦囊,果然被公子给料中了,九姑娘不在别处定在鼎华居。”
点了点头,九疑淡淡道:“麻烦菊公子了。”
菊让不敢坐下,他看着这个一身缟素的高挑女子,突然就不敢动了。那种感觉像什么呢?像……像站在公子面前。犹豫了一会儿,菊让还是问了不该问的,“九姑娘怎么了?”
略微抬眉,眼尾飘来一道漫不经心的视线,九疑依旧淡淡道:“这……跟菊公子没什么关系吧?”
她面色苍白,菱唇泛紫,可字字戏谑,满目玩味,像极了柳陵郁,看得菊让又是一惊。
丝毫不理会菊让变色的脸,九疑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道:“既然东西送到了,那菊公子请便吧。九疑乏了,恕不招待。”那轻慢的态度似是厌倦了人间万事,红尘皆不入人眼。
菊让的笑……挂不住了。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领赏吗?”九疑见着跟柳陵郁有关的人就忍不住脑仁儿疼,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口气也甚是不悦。
菊让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九姑娘。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有着九姑娘的皮囊、柳公子的心智的人,连那眉目之间的怨气都堪称一模一样。
此地不宜久留。菊让有些怕,作了一揖就转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菊让听到九疑在背后冷冷问道:“柳公子死了……你不慌吗?”
她没有问“你不难受吗?”也没有问“你不伤心吗?”她只问……“你不慌吗?”菊让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一把刀就这么看似轻飘飘地插过来,正中心尖。
不愧是第一杀手,果然了得,连问话也是这样。菊让摇了摇头,道:“慌也没用……”公子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了。只是……九姑娘怎么知道公子死了的?公子是萧公子的事……他也是猜的啊。
“也对。”九疑冷哼了一声,“你走吧。”
菊让走在回乱怀楼的路上,到了门口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赶出来的。
九疑打开琴盒,璧珑琴。
九疑打开锦盒,萼绿华。
萼绿华的手上插了一把团扇,透亮的绢纱,上面绣了一个身着绿萝衣的女子,一旁题了一句诗:“萼绿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
九疑抽出那把团扇,扇了扇,凉风阵阵。
细细摩挲着那两行字,九疑淡笑,“柳公子的字……当真是漂亮得厉害……”
女子的绿萝衣湿了一块,圆形略深的一点,映得那风流婉转的人形有些凄楚悲凉。九疑继续笑,“我竟不知道……柳公子的绣工也是一绝!”
目光触及到锦盒里的一张便笺,花体的小篆,极其难写的,偏生写的那个人把那几个字写得行云流水、且华且丽。他说:“一把团扇,算作杀卢立人的奖赏,干得漂亮。”
团扇掩面,九疑大笑:“哈哈哈,柳公子好气魄,出手必不同凡响。”瞧着那细细密密的针脚,这把团扇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品了吧?柳公子亲手所作,千金难买啊!还有那扇面上的女子,神形兼备,竟像活的一般。什么时候,柳公子也把那个叫做九疑的呆货放在了眼里?
放下团扇,九疑目光一凛: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销魂山庄此际混乱,乱怀楼一定也是如此,趁乱好摸鱼,那块檀木牌子还没着落呢!
弄清楚温孤家的事我就回锦官城,鬼才继续呆在这儿寻不痛快!九疑愤愤地收起那三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换上不起眼的男装、贴上人皮面具就出了鼎华居。
九疑想得明白:重要的东西不在留云轩就在关春院。留云轩她出入太多次,柳陵郁甚少在那里逗留,看来关春院的可能性更大些,所以她摇着折扇混进了乱怀楼。
她在乱怀楼也住了好些时日的,熟门熟路,走起来毫不费劲,一转眼就甩掉闲杂人进了关春院。
园子里没人,九疑侧耳细听确定了红冶不在才现身。穿过池子旁的绿萼梅花树的时候,九疑狐疑地盯上了一块乱石。
所谓的假山石,要足够的陋、足够的丑才算是上品,可那块石头偏偏就平滑整齐宛若圆卵。柳公子不像是那种喜欢以次充好、独树一帜的人啊!九疑不觉停下了脚步,她在那块石头旁蹲下身子,出手拂开边上的杂草,竟发现那草根是虚的!
九疑用力拍向石头,没有反应。
皱眉细看,九疑双手抱住那块石头扭转前端,地基慢慢地动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脚下的草皮猛然裂开,跟龙字春兰那头的地道构造极其相似。九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地底一片漆黑。
“嘀嗒……嘀嗒……嘀嗒……”水珠从头顶落下,打在脚下的石板上发出冷清的声响。“难道是水牢?”掏出怀中的火折子,九疑就着火光观察着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越发地觉得事有蹊跷。
正当她入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声响猝然入耳,“九疑?”
九疑手中的火折子一晃,照着的就是远处亭亭而立的兰敞。
瞬间,水牢中灯火辉煌。
九疑这才看清兰敞对面的水轮上绑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那男人白面朱唇,精壮瘦削,九疑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九疑,你怎么来了?”兰敞吃惊得很,他怎么也没想到九疑能找到这个地方。
走上前去,九疑根本就不欲理会兰敞,只一个劲儿地盯着那个二十五岁上下的男子。她一定见过这个人,太熟悉了,她不会记错的。“你是谁?”
那白面男子听到有人唤自己,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黑眼睛。茫然地看着这双眼睛许久,那男子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口气,“白……少……卿……”
这三个字一出,白少卿的头歪向了另一边。兰敞倒退一步,而九疑……双目圆瞪,心神俱震!白少卿!白啸林之子白少卿!怪不得似曾相识!她扭头看向兰敞,无意识道:“他不是死在弄弦的床上吗?”
兰敞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才确定眼前人的的确确是九疑。他无法回答九疑的问话,难道他要说“这人是柳公子看中了要拿来当试药的,所以给他安排个假死,好让这人顺理成章地关在这水牢里”?公子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想当年乱怀楼开张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搜罗用以试药的男子吗?青楼里死几个男人……有什么奇怪的!
九疑在白少卿面前踱了几圈,再看向兰敞地时候唇边不自然地扯出一个冷笑来:“身长一样,肩宽一样,腰围一样,体质相似,年纪相仿哼!柳公子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替身吗?”
兰敞沉默。
“兰敞,告诉我,他是用来干什么的?”九疑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兰敞后退。
“说!”九疑半眯了双眼,戾气大盛。
兰敞再退。
“柳陵郁是不是没死!”这一句九疑几乎是吼出来的。
兰敞无路可退了,只敛眉垂首,不言不语。
“他没死……是,还是……不是!”一拳出击,打在兰敞耳侧,青石龟裂,石壁撼动。
然……兰敞道:“我说不准。”说罢,扭过头不看九疑,清丽的面容上薄唇紧抿,似是在忍耐着什么。
九疑一听,霎时收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兰敞青衣及地,痴痴地看着那个脊梁笔直的女子,暗道:“你换了颜面……我依然认得出你,可你心里就只有一个他吗?”不知什么时候起……奴颜媚骨的九姑娘竟住进了他的心里,他不想承认……却容不得自己不承认。
46谁非死不可
九疑飞身上了地面,站在那梅花树下发愣。白少卿没死,当真是太扯淡了,那还有谁是死的?难道都没死?不行,柳陵郁那种人怎么会死呢?她真是脑子有病才会觉得这个人会死!
思及至此九疑心中怒火又盛一重,好一个柳公子,不仅骗她,还把她当猴耍!
若是平日里的九姑娘,那她决计是思量思量着就萎靡了,继而牙齿打落了往肚子里咽,毕竟以卵击石那是不自量力,更何况……柳公子是何等的人物?能容得她在长安的地界上放肆?可她如今是脑子不清楚,一心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好好问问。
九姑娘不动则已,一动那肯定是要见成效的。于是此人二话不说直奔销魂山庄,非得看一看那上好的楠木棺材里躺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这边才飘出去几丈远,忽又止住了去势。错了,如今应该是要趁着柳陵郁不在赶紧把关春院给翻个底朝天,等到那人回来了……可就没机会了。如是想着,怒气冲冲的九姑娘又将喷着火的眼睛盯住了那不远处的玳瑁门槛。
进了门,九疑也不管什么小心谨慎了,左右是见着能翻腾的就翻腾,寻了好一阵子依旧是一无所获。寻思着不该如此,九疑定定地看着雕花大床一旁的那堵墙,眉峰渐渐聚拢。
她记得的:那一日她初入关春院,睡得昏天暗地之际,柳陵郁挑着灯笼自那堵墙中走出,他的脸映着灯火,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白得吓人,配上那流光万千的青丝乌发,当真是与艳鬼一般。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九疑觉得这堵墙后面应该是藏了个极大的秘密的。犹豫了一下,胆子不算大的九姑娘还是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密室。她现在倒是不怒了,她怕啊!万一她一进去,见着的就是那个艳鬼般的柳公子,那可怎么办?
其实她是多虑了,密室里漆黑一片,别说柳陵郁了,就是连只苍蝇也是没有的。还是那只火折子,一点亮,九疑的手又抖了几下。她没见着旁的,只是一根小皮鞭而已。但是柳公子拿着那条鞭子可是打过她两回的,她看着还是有些渗得慌。
细细长长的鞭子,精致华美,边缘还泛着光,尾端是已不是原先的黑色,而是染上了淡淡的红,九疑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她从未仔细看过这东西,一来是柳陵郁拿着它,她不敢看;二来她那两回都是正挨打呢,哪有那个心思看袭击自己的凶器?
走近了些,九疑盯着那条皮鞭,渐渐露出一个苦笑来。
这条鞭子不常用,是新的。
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这条鞭子只打过一个人。
堂堂柳公子,为了教训自己养的一条狗竟然特意订做了一条鞭子,九疑受宠若惊。
指节明显的手触上冰凉的鞭身,那侵骨的寒气显然是刺激了九疑的指尖。猛地缩了手,九疑警惕地看了看左右,不知怎的,她觉得……觉得方才背后有人。
确认再三,九疑又伸出手,还是一触,还是猛地缩了手,真的有人。
九姑娘五感通灵,纵使不可见得,但也可感知。
试问这天下间能让九姑娘的内力都察觉不到的人……除了贪欢公子柳陵郁又作何人想?
“出来!”九疑的脖子都僵住了,十分小心地喝道,半点威慑力也无。
周遭并无任何异变。
等了许久,依旧如此。
难道……是错觉?
风声鹤唳、疑神疑鬼,九疑觉得自己全部的神识都错乱了,恼羞成怒之下,她一把扯下了那条鞭子,疯了一般得抽甩起来。
噼噼啪啪的声音刺激了九疑的耳朵,继而刺激了九疑的精神:柳陵郁,你究竟是是死是活!
柳公子所用之物,无一不精,无一不妙,这条皮鞭也不例外。鞭身柔韧,若佐以内力却可以冷硬如钢。九疑周身劲气游走,那鞭子自然是如同长剑,舞来霍霍生风。
突然,鞭尾扫到一处地方,但听得吧嗒一声脆响,密室里头又现密室!
不,那不能说是一间密室,那是一座书斋。
排排书架并列,其上是整整齐齐的卷册。一册紧挨着一册,一卷重叠着一卷,满满的呈在她的眼前,直让她想到四个字——浩如烟海。
九疑失了神似的上前,穿过一排书架朝里走。良久,书架被抛在身后,前方千千万万的卷轴高挂着,无一不是传世之作。
九疑此刻连吃惊都忘了。
太不可思议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名家真迹。九疑向来嗜好珠宝古玩,对书画之类虽不大懂,却也略知一二,至少这东西是什么年代的她可以隐约猜出。而此际,她目光所及的卷轴中甚至有先秦时候的帛书!
九疑的脚步慢了,一幅幅看过去,越向后,卷轴的价值也就越高,直到最后……她面前出现了一道帷幔。
宝蓝的轻纱,上面绣的是九凤朝阳,隐约可见其后是一面墙,上面也是字画。九疑想:这难道是柳公子的镇宅之宝?
不自主地掀开帷幔,九疑瞬间石化。
那是一面弧形的墙壁,宽度约有二十丈,每隔一丈以象牙条为界限隔开,一共二十格,每一格里都是装裱好的画像,所有的画像都是同一个人。
第一幅里,身着长衫的女子一脸讨好,双手奉上一块成色上好的朱砂石。
第二幅里,身着男装的女子高挑挺拔,两绺鬓发垂在耳侧,映得深刻的轮廓硬挺俊秀。
第三幅里,梧桐树下,布衣的女子一脸错愕地盯着地面,漆黑的眼里是一只断了头的老鸦。
……
最后一幅,水榭之上,黑衣的女子懒懒的趴在白玉雕栏上,不远处是两只交颈厮磨的白鹤。
生生后退一步,九疑圆瞪的双目根本不敢眨,她想起菊让送来的那把团扇:绿萝衣……
一个人要以怎样的心思才能将另一个人的神韵刻画到如此的淋漓尽致、深入骨髓?“柳陵郁……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九疑不禁自问,跌跌撞撞地跑开。
落荒而逃的九疑躲在鼎华居内闭门不出,许多天都不露面,任谁来都进不得天字一号房的门。
钱满急得不得了:这姑娘从来也没这么着过啊!究竟是怎么了!
他这边正着急着,小二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叫道:“满爷!满爷!不好了!九姑娘不见了!”他刚才送茶水去天字一号房,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斗胆开了个门缝,里头空无一人。
钱满的绿豆眼儿转了转,乐了。
小二看着自家主子笑得莫名其妙,心肝儿颤了颤,“满爷……您怎么了?”
钱满瞥着眼前这惶惶不安的小二,挥了挥手,道:“九姑娘夜游去了,你也洗洗睡吧!”看来……那姑娘没事儿了。
西郊坟场。
老榆树枝叶茂密,月光本就灰暗,能照射到下面墓碑上的就更少了。
九疑一身夜行衣直挺挺地站在树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半环放到嘴里使劲一吹,一个响哨划破苍穹。
银子应声而来,扑棱着双翅停在九疑肩头。
九疑拍拍银子,低声道:“今儿晚上咱们去干一票大生意……”去掘了销魂山庄庄主萧御伦的坟!
扯了扯嘴角,九疑迈着方步晃荡在长安城郊。今日萧御伦下葬,她倒要看看……那人死没死透!
“你死,我给你偿命!你没死……哼!我给你偿情!”九疑目光一凛,双手紧捏成拳。
真的,有些人的好……留心想着、念着……你才知道。
他知道你爱金子,万两黄金双手奉上,干劲利落,毫不心疼。
他知道你这人吃硬不吃软,逼你上梁山也不过是为了把你扣在肃杀园。
他把嗜血蝶交到你手里,你中毒了,他从销魂山庄快马赶来,片刻不误。
他为你弹琴,教你用鞭子,给你绣团扇,谁也说不得你的不是,丹朱也不行,除了他。
他是那么多疑的人,但是,他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他信你,信你永远不会失手!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亲手杀了他!
天下人不懂你杀人的妙处,他懂,天下人不懂你假装的玩世不恭,他懂。
他是真的懂……他其实一点也不会瞧不起你,他的傲气只骗你……只骗你……
柳陵郁啊柳陵郁,你当真狠,若我没进那密室,你当真就不说,我当真也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当真是够狠!我九疑欠人命,但从不欠人情!——你若没死,我还你!我真的还你……
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九疑就这么趁着夜色三心二意地赶路,直到……眼前出现一块墓碑。
萧御伦,妖毒公子萧御伦之墓。
他是那样一个适合白色的人,连墓碑也是汉白玉雕成的,月光下淬着寒光,摄人心魄。九疑就那么不敢动了:若他真的死了……你怎么忍心……让他死而不得安息?
关春院内,华灯透亮。雕花大床上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
兰敞双手奉茶,道:“公子……九姑娘去了坟场。”
浑身乏力的柳陵郁接过茶盏,掀开碗盖,吹了一口气,淡淡道:“那就去吧……”
兰敞欲言又止。
柳陵郁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喝了一口茶,道:“棺材里又不是没人,你怕什么?”不仅有人,还是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连……手上的朱砂痣都不差分毫。梅妆的易容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是故意的,在九疑闪身上前刺出那一刀的一瞬间,他张开了手掌。柳陵郁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笑话,本公子不想让你发觉……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
明明柳陵郁的眼睛是看着茶盏,可兰敞就是觉得有道寒光在眼前闪过。他不敢说话,又或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必须得死的,非死不可……你难道不知道吗?”柳陵郁低敛了眼睑,遮住了眼底的颜色。她不死……就会生不如死……
是啊,她是必须得死的。兰敞一早就知道,可是……知道是知道,当真的要看着那人去死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公子……贪欢之毒已解……您何不放过她?”她不过凑巧是个药人罢了,让她活着……又有什么关系?
“放过她?”柳陵郁挑眉,冷笑道:“让她知道她温孤家是因本公子而灭?”与其让她得知真相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