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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
她收拾好东西,乘地铁回家。
走到公寓楼下,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抽烟,她顿住脚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疲劳过度幻觉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睁开双眼,那身影依旧在那里。
张震仪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然后朝侯莎莎走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延拖。
侯莎莎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莎莎?"路灯下,张震仪的脸色有点差,满目倦容,神色凝重。
"怎么了?"她心里一凛。
"丫头,你听好我说的?"他忽然上前,抬手握住她的肩膀,迟凝了许久,才终于艰涩地开口。
"阴阴出事了。"
侯莎莎仰头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呀?"
"你们公司集体野外拓展活动,住宿半夜忽发火灾,阴阴?不幸去世了……"
侯莎莎依旧扬着头,
维持着之前的那个表情:“你在说什么啊?”
“莎莎……”
她猛地挣脱他的手,大吼:“你在胡说什么啊!阴阴怎么会去世!我们五天前才通过电话!你胡说什么啊!”
“莎莎…”他上前,试图拥抱她,却被她再次大力推开:“你走开,你这个骗子!走开啊你!”
张震仪望着她,看着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却还在竭力去拒绝相信他的话。
“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他沉痛地望着她,声音嘶哑低沉:“她的葬礼在三天后,我来带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莎莎!”他急切上前,伸手接住直直倒下来的莎莎。
侯莎莎再醒过来已是凌晨三点,在医院里。
她睁开眼便掀开被子要下床,张震仪将她按住,她也不看他,只是喃喃说着:“我要回国,我要去找飞飞,我要回国。”
“丫头,丫头。”他紧紧抱住她,“现在已经没有航班了,我订了明天下午的航班。我们得先去找个看护,照顾你妈妈,安顿好了就立即回国。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听话。”
侯莎莎像是没听到般,只不停试图推开她,无奈他箍得太紧,她身体又虚弱,终究敌不过张震仪的强势,被他按回床上躺着。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睁大眼睛,喃喃自语重复着:我要回国,我要去找飞飞。
张震仪心里难过极了,可除了陪伴,他什么都不能做,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丫头,我知道你很难过,你哭出来好不好?别这样。”
可直至上了飞机,侯莎莎也没有流眼泪,她整个人神思恍惚,沉醉在自己的思绪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她沉默着不说话,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沉寂得像是个隐形人。
张震仪一直担忧地望着她,可又毫无办法。
下了飞机,他们再转机,回到海城。
出了机场大厅,侯莎莎忽然站住。
“怎么了?”张震仪问她。
她转身往里走:“我要回旧金山。”
张震仪一把拽住她,沉沉地叹口气,“丫头。”
他知道,她是想要逃避,如果不去面对,是不是就可以只当这是一场梦。
“阴阴在等你。你不想见她最后一面吗?”他拥住她的肩。
她沉默,咬着嘴唇。
过了许久。
她终是再迈开脚步。
他们驱车前往殡仪馆。
海城在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玻璃上,她望着窗外,这熟悉的城市,才暂别几个月,为什么放眼放去,又虚幻又陌生又清冷。
到了殡仪馆门口,她又怯弱了,她站在那里,久久地伫立,不敢再上前一步。她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衣服一脸哀痛的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门口摆放的白色花圈,她只觉得好恍惚。
他也不催她,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爱,等〗第七十二章为此一人,终伊一生4
终于,她走了进去。
丛丛鲜花里,落阴阴笑得飞扬。
可是这样生动的笑脸,她再也再也看不到了。
侯莎莎站在她的遗照前,看了好久好久,像是要将那笑容看穿。
张震仪站在她旁边,担忧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到了此刻,她依旧没有落下一滴泪。
侯莎莎转身,走到落长明面前,轻声问:“落爸,我干妈呢?”
落长明仿佛一夜间老了好多岁,脸色苍白,眼圈发青,声音干涩:“病了,在家睡着。”
她握了握他的手,紧紧的,“我去看她。”
她走了几步,落长明忽然叫住她:“丫头。”
她回头。
落长明将家里钥匙拿给她:“好好陪陪你干妈。”
“嗯。”
张震仪要送她去落家,却被她拒绝了,这么长时间了,她终于正眼看他,面对他的担忧,她甚至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去忙吧。”
可这样的她,令他害怕。他宁肯见她痛哭流涕,歇斯底里,总好过这样平静,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心底。
他没再坚持送她,但他的车悄悄跟在出租车后,一直跟到目的地,目送她进了落家,才离去。
打开门,客厅里昏暗寂静,清清冷冷,她站在那清冷寂静中,茫然四顾,站了许久,仿佛梦游般恍惚。
然后,她听到抽泣声从卧室里传来,一波一波,压抑的,绝望的。
她推门进去,打开灯,走到床边坐下来。
“干妈。”她轻轻地喊了声,手指按在她肩膀上。
蜷缩在被窝里的罗素蓉缓缓抬起头,见到南风,抽泣转为大声恸哭:“……丫头啊……阴阴她……”
再也说不下去了。
侯莎莎倾身,抬手抱住她,紧紧地。
罗素蓉将所有的重量都倚在她怀里,泪落得更凶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吞心噬肺。
葬礼过后,落长明请求南风:“我知道你需要回到医院照顾你妈妈,可是,落爸实在没有办法了,请你留下来一段时间,陪陪你干妈,我怕她,熬不过去……”
她点头答应。
就算他不开口,她也打算暂时留在国内。
罗素蓉一病不起,整天以泪洗面,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吃不下什么东西,哄着她,她才吃几口。
她对侯莎莎特别依赖。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离开。
“还有一件事,”落长明说:“你去公司帮阴阴整理下遗物,把东西拿回来。”
“嗯,好。”
过了两天,她才去的公司。
明亮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安静地工作着,见到侯莎莎,沉默着点头致意,她也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她站在落阴阴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
落阴阴一向凌乱的桌面被助理收拾得很整洁,桌上玻璃花瓶里一束洁白马蹄莲开得正怒放,她有给自己买鲜花的习惯,工作疲劳时将头凑到花束里,深深呼吸,她说,瞬间又觉得生活很美好。电脑旁放着两只相框,一张照片里是她跟父母的合影,另一张,是她跟侯莎莎当年在大学时的合影,彼时十八岁,年少不知愁滋味,笑起来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八颗牙齿。
侯莎莎将她们两个人的合影拿出来,手指轻轻抚摸过那耀眼的笑容,然后将它放进自己的包里。
轻轻的叩门声忽然响起,南风抬头,便看见周扬站在门口。
“莎莎。”他喊她。
她却没有应,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周扬走过来,在桌边静静站了会,才轻轻开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像是没听见。
过了会,周扬继续说道:“公司的股份依旧有飞飞一半,所有的分红我会如数交给伯伯,俩老将来的生活保障不用担忧……”
“啪!”一声,她将一本书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终于抬眼看他,咬牙切齿地说:“周总,可以请您出去吗?”
周扬看了她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开。
她走过去,重重地将门摔上。
她背靠着门,深深呼吸,如果她不将他赶走,她真怕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找他拼命。
他在说什么?公司的股份照旧分落阴阴一半?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的也仅仅只有这样吗?
阴阴啊阴阴,这就是你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这就是你爱得为之付出性命的男人!
〖爱,等〗第七十三章为此一人,终伊一生5
火灾发生时,阴是最先发现的,然后她大声叫醒了所有的同伴们,大家都逃到了安全地带,可是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她惊呼一声,周扬!然后头也不回地又跑回三楼,火势愈大,她再也没有回来……而那个她拼了性命去救的人,因为儿子大半夜哭闹,他妻子打来电话,山上讯号不太稳定,他拿着手机跑到离民宿较远的地方去接电话了,并不在房间里。
是她的爱情杀死了她。
整理完东西,莎将阴的设计助理叫进来,询问她手头开始了还未完成的工作有哪些,助理一一将卷宗整理出来给南风,其他基本上都已接近尾声,只有一个私家画廊的设计方案刚刚出了草图。
莎将设计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对助理说:“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个案子,好吗?”
助理点点头,微微红了眼眶:“阴姐对这个画廊很重视,光是草图都出了三次方案,我想,你能帮她完成,她一定很开心。”
侯莎莎离开时,敲开周扬办公室的门,对他说:“明天我会回公司上班,用阴阴的办公室,完成云艺画廊的设计,我就辞职。”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抱着纸箱离开了。
走出事务所,就看到张震仪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纸箱。
“你怎么在这里?”侯莎莎问。
“我去落家找你,落伯父说你来公司了。”他说。“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侯莎莎静静地说。
可她表面愈平静,他却愈担忧。
他将她推上车:“我带你去吃饭。”
侯莎莎摇头:“我不饿,送我回家吧。”她靠在副驾上,疲惫地闭上眼。
他心疼地看着她又瘦了一圈的脸,“落伯父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怎么行,你还要照顾落伯母呢!”
“所以送我回家,我还要回去给干妈煮粥。”侯莎莎眼睛都没睁地说。
“带你去吃顿好吃的,就是伯母交给我的任务。你不用担心她,伯父带她出去吃饭了。”张震仪发动引擎。
侯莎莎睁开眼,看着他:“干妈终于肯出门了?”
“嗯。”
侯莎莎轻轻舒出一口气,又闭眼靠回椅背。
“你想吃什么?”他问。
侯莎莎没回答。
张震仪望了她一眼,便说:“回我公寓,给你煎牛排好不好?”
依旧没回应。
他扯了扯嘴角,当她默认了。
车子朝他公寓驶去。
“对了,之前接到看护的电话,说你妈妈一切如常,不要担心。”
还是没回话。
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禁失笑,这丫头,竟然睡着了!
抵达他公寓,他轻轻地将她抱下来,进电梯,上楼,直到将她安放在床上,她依旧沉睡着。
这些天,她想必是没有睡好的。
他抬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瘦削的脸庞。俯身,在她额上印了个浅浅的吻。
“阴阴,你说,画廊主色调用什么颜色好呢……”低低的呢喃声从她唇边逸出。
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你在梦里一定也很难过吧。对不起,不能分担你的痛苦,哪怕千分之一。但愿这如海啸般的悲伤不要将你击溃。
〖爱,等〗第七十四章雪山眼泪,在水一方
第二天,张震仪对侯莎莎说,要带她去瑞士滑雪。
侯莎莎诧异地看着他,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张震仪不看她,转而对落家父母说:“伯父伯母,我带丫头离开一阵子没关系吧?”
落长明立即说:“去吧去吧。”
罗素蓉也说:“丫头,你放心去玩,别担心我跟你落爸。我们身体好着呢!”
“干妈!”侯莎莎皱眉,怎么他们也跟着瞎起哄。
罗素蓉握着她的手,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丫头,阴阴走了,我跟你一样痛苦难过,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只能向前走。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难受,总想起阴阴。所以,就当做为我跟你落爸着想,暂时离开吧。”
“干妈……”拒绝的话,侯莎莎在看到她汹涌的眼泪时,又悉数吞了下去。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
元旦节那天,张震仪带着侯莎莎飞往苏黎世,然后前往阿尔卑斯山脉的Saas…Fee滑雪场。
在英国留学时,张震仪曾跟同学在假期时多次到瑞士滑雪,他算是个滑雪热衷者,只是这些年忙于工作,好久没有来过了。瑞士的滑雪场很多,不乏世界闻名的,从前他们多去著名的St。Moritz滑雪场或者被称之为滑雪天堂的Gstaad滑雪场。张震仪之所以选择Saas…Fee,是看中它的幽静,人相对来说少一些。
他们一下飞机,张震仪便对侯莎莎说:“什么都不要想,就让自己好好享受这个假期,好吗?”
她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神色,以及他的用心,轻轻点了点头。干妈说得没错,活着的人,只能继续往前走。她也不想老是沉湎在那样悲伤难过的情绪里,可是,她没有办法,落阴阴之于她,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她最重要的朋友,在她困难时毫不犹豫伸手拉她一把的姐妹,家人般的存在。忽然间,连句再见都没有,就那样离开了她的世界,她不能接受,她无法接受。
可是阴阴,我会努力让自己走出那样的情绪。
瑞士已进入童话般的雪国季节,一出机场,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空中还飘洒着雪花。侯莎莎仰起头,心里喃喃,阴阴,你看,好大的雪,这里的雪真美。
说好的要努力,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忍不住又想起了你。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他们在苏黎世只待了一晚,便租车前往Saas…Fee,天空虽然飘着雪花,但好在道路畅通无阻。Saas…Fee禁止汽车通行,他们只得步行前往预订好的旅舍。
这里已经是零下的气温,非常冷,入目全是白茫茫的雪山,他们租了专业的雪地防寒服,厚厚的裹得像只熊,侯莎莎走起路来便觉得有点吃力,一不小心还会摔倒,张震仪索性牵着她的手前行。
哪怕是冰天雪地,天地间唯有银装素裹一种色彩,但依旧不损阿尔卑斯山脉的好景致。侯莎莎抑抑的心情,置身在这辽阔的白茫茫的天地间,也忍不住雀跃了几分。
她从未见过这样波澜壮阔的雪地世界。
真美啊,真令人欢欣啊。
侯莎莎以前跟别人去过两次滑雪场,会基本,但这么多年没有练习过,早已生疏,好在滑雪场有初级速成班,教练稍加指点,再练习几次,便也会了,但也只敢在初级滑道,从高高的轨道上冲下来,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想要令人大喊大叫,侯莎莎也真的大喊大叫了起来,仿佛这辽阔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扯着嗓子,大声地,将胸口里所有郁结的气流都喊了出来。
张震仪在她身后不远处,听到那样的叫喊声,这些天心里提着的担忧,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点。
入夜后的Saas…Fee极静,但冬季的滑雪场,向来不乏游客聚集,旅舍主人为住客在院子里弄了个篝火会,兹兹的火苗上,架着诱人的烤全羊,香气四溢。美酒在手,鼓声响起来,气氛好到爆。
侯莎莎坐在火边,望着熊熊温暖的火苗,忽然就想起那一年的冬天,圣诞节,海城下了初雪,她在陽台上大声把她叫醒去看雪,她拖出煤炉子生火,她们窝在客厅里煮花茶,聊了很久很久的天。
那样美的好时光啊。
嘴里色香味俱全的烤羊肉,顿时没了滋味。
她只在篝火边待了一会,就觉得闹得慌,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张震仪端着一叠切好的羊肉敲开她的房间门,“你吃的太少了,这里夜晚很冷,要多吃一点,才有能量。”
她摇头:“不饿。有点累,想睡觉了。”
他没有勉强,“那好好休息,晚安。”
他退出去。
他将碟中的羊肉吃完,喝光手里剩下的半瓶酒,也回房间休息了。
深夜里,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以为是侯莎莎,门外却站着旅舍的男主人。
“有什么事?”他皱眉问道。
男人说:“刚刚有一位女士跑了出去,好像是你的同伴,请你去确认下,这么晚了,外面气温非常低,别出事了。”
张震仪心里一凛,睡意全无,他去敲隔壁南风的门,久久没有人应,他折身让男人拿钥匙来打开门,果然,丫头不在屋内。
他急忙套上外套,追了出去。
虽已是深夜,天地间却因这白茫茫的雪地依旧通透明亮,傅希境边小跑着边四处张望,可这地方这么大,又都是雪地,压根没有办法确认丫头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凭着直觉,四顾着往前走,一边疾走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丫头!莎莎!”
可回应他的,除了自己的回声,别去其他。
深深的恐惧无孔不入地朝他袭击过来。
也不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