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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侯传奇-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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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梦见了朕?李安宁换好衣服出来,皇上一见面就问,同时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她,李安宁如同穿戴了一条上下同宽的麻袋,令人忍俊不禁。
  嗯,梦见了。李安宁老老实实地回答。
  皇上接着问道,为什么要朕恕罪?
  因为,……,李安宁不安地说道,微臣多吃了皇上的那一份膳食。
  皇上呵呵笑起来,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她的脸沉睡时那么恬静,如今却浮上一层隐隐的忧伤,看不真切,却引得人更想去窥探了解。
  他走近她,慢慢收拢双臂,将李安宁拥在怀里,问道,爱卿是否还记得朕离开盛安时问过你的话?
  李安宁满面惊恐,耳朵不得不贴在皇上胸前,透过衣物、皮肉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充满了权力和欲望,主宰着万千人的命运。
  不等回答,皇上接着说道,爱卿聪慧,能否帮朕解决一个难题。
  ……
  如果朕爱上了一个男人,该如何是好?
  ……
  恐慌蔓延开来,渗透进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李安宁支吾地问道,那么……皇上打算……想……如何?
  将他留在身边!
  沉默,可怕的沉默在偏殿晕开,弥漫扩散开来。皇权面前李安宁的才智显然不够用,大脑空空如也。
  张太英在门外禀报,皇上,长寿宫的公公来报,太后旧疾复发,情况危急!
  皇上心里一惊,转身走了出去。
  ……昨晚还好好的,过了午夜突然发作,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已经守在那里,皇后率众妃嫔也已经跪在地上为太后祈福呢。太后这阵子一直喊着皇上的乳名,太医们恐怕……,所以皇后吩咐奴才过来禀报……
  急匆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偏殿只剩下李安宁一人。
  皇上走到长寿宫门外便听到一片哭声,他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有的嚎啕大哭,泪如雨下;有的垂首低声啜泣,用袖子擦着眼角。
  宝玥首先看到他,扑到他怀里,哭道,父皇,皇祖母走了。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猛地插进胸膛,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痛得喘不过气来。
  众人让开一条路,皇上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
  太后面色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手中握着一只香囊,里面装着皇上出生时的胎毛。三十七年来,太后一直带在身边。
  为何现在才告诉朕?你们……朕要你们都陪……!皇上既伤心又生气,最后一个字幸好没有脱口而出,但是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的皇帝虽然在气头上,仍是那个仁慈的皇帝。比起桐叶封侯,
  皇帝的话是金口玉言,闷在心里,人畜无害,说出口,便是另一番光景。昔有周成王桐叶封侯,一句小儿戏戏语,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周成王却因此不得不在自己的版图上分割出一块领地。皇上最后一刻的理智既是对别人宽恕,也拯救了自己。以他仁德之名行无端杀戮之事,总会有后悔的那天。
  跪在地上的人都吓得不敢声张,皇后上前宽慰道,皇上息怒,太后怕皇上担心不许禀报。臣妾今早请安的时候,太后气色好好的,还说晌午后要去后花园赏花,谁知旧疾来势汹汹……
  皇上凌厉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道,停朝三日,全国举哀。
  第二天一早,接到圣谕的百官身着缟素,鱼贯而入,跪在长寿宫外哀悼。
  此刻,宝玥的目光游荡在众人白花花的脊背上,她料想着李安宁应该身处其间,便借机寻找,却是没有找到。
  刚一转身,张太英就在不远处,朝着她走过来。
  公公可曾见到了李大人?我听说他回朝了。没有进宫面圣吗?
  李大人在偏殿。昨晚进的宫。
  宝玥头脑嗡嗡作响,面上却是不露痕迹,她微微一笑,道,百官都来哀悼,他为何不来?她口中责难的是李安宁,实则抱怨的是皇上。
  张太英看向左右,道,公主此言差矣。太后薨逝,全国举哀,不一定非要到这长寿宫外跪着哀悼,心中有哀思,就是对太后最大的哀悼。坊间百姓亦是如此。
  这些道理我也懂。可他身份毕竟不同于百姓。既然入朝为官,就要和百官一样跪拜,否则就白穿了那身官服。
  张太英清楚争不过她,其实他只想宽慰她,便道,公主说得有理。
  公公要去哪里?宝玥看他从里面出来,定是奉命办差,便不经心地问道。
  奴才正是去偏殿向李大人传达皇上的旨意。
  宝玥双眼焕发出神采来,道,公公可否替我带句话。
  张太英见她眼神迫切,想起多年前那个救过自己的小女孩,如今出落成了亭亭玉立,为情伤神的大姑娘,不免暗自唏嘘。公主请讲。
  你就说……宝玥低头仔细想着,大概那些话羞于说出口,张太英见她悄悄红了脸,眼神流转波动,如落下石子的一镜湖面,波光荡漾。你就……问他一切可好。
  只有这一句?
  只有这一句。笃定的回答。
  老奴告退。
  宝玥目送张太英离去,直到他走远,背影变得模糊了才进去。就在她低头往里走的时候,一人匆匆走出向着偏殿的方向疾步走去,好像是去追张太英。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非龙即凤,在人群中分外惹眼。可惜宝玥没有看到。众人都在低头哀悼,也没有注意。
  还有一人也在人群中寻找李安宁,这就是宋文田。
  此刻的李安宁,独自在偏殿静候皇上的旨意。整整一夜,她几乎一动没动地站了一夜。身体疲惫到极点,脑海中还回荡着皇上坦白露骨的表白。
  皇上喜欢她!
  如果太后无恙,皇上没有离开……放弃克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想象。
  多年她遵循着父亲母亲为她规划好的道路前行,锦绣前程似乎唾手可得。上天眷顾,让她一路走得波澜不惊。皇上、三王爷、三公主,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喜爱,让她分辨不清,有时忘了自己的身份。纵然处在最高权力者的光环笼罩之下,危险仍然存在。众人的非议,身份的尴尬,家人的安危,她都要提防考量,真是步步惊心。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也会感到害怕,有时会生出被篡改了身份的悔恨来。尤其是现在。
  宋文田能体会李安宁的尴尬境遇:一个女人,陷入皇上、王爷和公主三人的感情包围圈中,既要小心周旋保全性命,又要步步为营实现为官所愿。一度,他担心李安宁故意接近皇上伺机有所行动,所以一直暗中观察。从初出茅庐到声名远播,李安宁的所作所为利国利民,无可诟病。也许她只是想证明:女子能够像男人一样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只是这种做法不能光明正大地公开宣扬。越是了解,他的心越是向她靠近,不自觉地想她的一颦一笑,回忆和她接触的点点滴滴。她去了盛安县,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李安宁倒下之前感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她以为那是幻觉,或者是天堂之光。没有疼痛,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升到半空,俯视着自己的肉体。
  让我走吧,灵魂央求。
  我不能没有你……肉体恳求道。
  皇上心疼地问道,你就这样站了一夜吗?
  如果是三王爷这样拥着她,温柔地关心照料她该多好。可是那个人对她不闻不问,心里想着,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表露脆弱,让皇上更疼惜她,更加不会对她放手。眼角的泪仿佛被柔软有生命的物体吸走,感知到这些,她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里却更加痛苦。让我走吧,灵魂又在央求……
  如果朕不来,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皇上在她耳边呢喃,夹杂其间的是自己内心的呼唤。她清晰地听到:我要走,让我走……
  ……你好好休息吧……仿佛躺在云端,身上暖融融的,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她瞬间沉睡起来,坠入无限梦境中。
  ……满天云雾,看不见一个人影。皇上突然出现,上前紧紧拥着她,她想挣脱,挣脱不开,却发现三王爷出现在眼前,站在皇上身后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她挣脱不开,想辩解,口里却发不出声音,急得一下子哭出来……她并没有从梦中醒来,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止住。半梦半醒之间,听得到有个声音喊道,李大人,李大人……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偏殿的寝榻上,身上盖着绣花缎面锦被,张太英不远不近站在一旁,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李大人做梦了?奴才喊了好几声才将您唤醒。
  她浑身绵软无力,试了几次,才勉强坐起来。
  大人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所以才会如此。张太英走近几步,变戏法似的从她身后端出一只碗。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煮了小米粥,这个对身体极好。奴才听说产妇多吃这个进补……
  产妇?李安宁浑身一激灵,低头察看自己的衣服。一切都好好的。皇上没有对她做过什么。真傻!她想着,如果皇上知道了真相,恐怕她早已身陷囹圄,又怎会有张总管贴身服侍,好言劝食?可是她没有食欲。
  张公公,皇上是否……对别的臣子也……这样过……?
  张太英一时无以回答,只道,大人先吃点东西吧,皇上有口谕。
  多谢公公照顾,我吃不下。皇上的口谕是什么?
  口谕第一条就是让李大人您用膳。
  皇上关怀备至,心细如此,臣如何受得起?
  大人多虑了。皇上的话要听,吩咐照做就对了。大人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老夫人和家人多想想。他们还指望大人过活呢。
  这句话正中下怀。家人是她的软肋,她爱他们甚于爱自己。
  张太英看她面色有所松动,又向前想要亲自服侍她吃粥。
  李安宁却道,不劳公公费心,我自己来。她接过碗,一汤匙一汤匙慢慢吃起来。
  还有小菜和点心……
  她仿佛没有听见,将一碗粥吃完。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人便有了力气和精神,她掀开锦被从寝榻上下来站到地上。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皇上让大人去长寿宫为太后守夜。
  应该的。请公公带路。
  不急这一时,张太英说着示意她整理衣冠,转身去吩咐下人准备盥洗的东西,不一会儿又回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盥洗盆和帕子的宫女。请大人净面更衣。张太英恭敬地说道。
  更衣不用了。李安宁没有心思注意宫廷礼节,径直取了帕子想要弄湿了擦脸。
  张太英本想让宫女伺候,又担心李安宁感觉不自在便任由她自取自用。
  李安宁擦完脸,将帕子整齐折叠好放回宫女一直举着的木盘上。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全无血色,令张太英十分担忧。
  张公公请前面带路。
  张太英略一迟疑,仍是顺从地为她前面引路。有些事他看得明白,却不敢说得明白。若说情分,他服侍皇上十几年,感情自然其他人比不得。更何况皇上仁德昭著,将他从一个无名之辈提拔为太监总管,更可谓恩重如山。正所谓近朱者赤,又有云人以群分,张太英虽然成长历程坎坷,也吃了不少苦,却仍然保持着一颗没有受到官场污染的赤心。所以,他对李安宁充满同情,同时也不敢忤逆皇上的旨意。
  穿过重重屋宇,他们终于到达某处,李安宁猜想面前矗立的就是长寿宫了。
  皇上就在里面,请大人自己进去吧。
  这也是皇上的旨意吗?
  张太英没有回答,略一颔首,转身走了。
  四周透着安静宁谧,仿佛太后仍在。移步换景,虽说是皇宫内院,却与别处不同。太后不喜奢华,长寿宫中的装饰物都十分简洁朴素,仅有的几只花瓶也都是素胚的青花瓷,如今横梁上挂上了白色帷幔,更显得素雅。帷幔将偌大的长寿宫切割成无数小的空间,太后的灵柩就停在正门处。不见一个太监宫女,甚至皇上都不在。
     

第十八章 女人要“顺势而为”
更新时间2016…5…13 23:53:27  字数:6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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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上前跪下来哀悼,某处的帷幔受到牵引突然飘起,皇上从后面走了出来。
  你来了。不等她行礼,皇上便道,脸色仍不好,粥吃完了吗?
  悲伤的氛围,太后的灵柩就在眼前,皇上的关怀格格不入,她眉头微蹙,怔在那里。
  皇上不在意她的态度,接着说道,曾经母后的寝宫就是像今日这般冷清,那时朕只是个无人在意的王爷。
  李安宁明白皇上的回忆正是对太后无限的追思,便道,太后在天之灵体察到皇上的思母之情,定会保佑皇上万福安康。
  群臣环侧,哀乐和呜咽之声充耳,朕感到缥缈空虚,现在才觉得一切都实实在在的,踏实。
  你给太后行个大礼吧,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皇上对她说。
  李安宁恭敬的双膝跪地叩首,礼毕后仍然跪地不起。她知道百官跪了一整天,而她在龙榻上躺了一整天,所以想弥补。她正在全心祈祷,耳边幽幽响起皇上的话语。
  儿臣多想弥补您,弥补亏欠您的亲情和孝道。皇上旁若无人自言自语。下面的话却有了倾诉对象,朕今年三十七岁,自十五岁继承王位,至今在位二十二年。自认为是个勤政的好皇帝,这一切都是母后为朕铺的路。朕自幼体弱多病,但是亲生母亲却不能照顾,乳母都是由先帝皇后挑选出来的。母亲初入宫时身份只是个侍茶宫女,先帝醉酒后临幸怀胎才得了个名分。都说母凭子贵,但是为了朕这个儿子,母后又忍受了多少委屈,快要临盆了还要早晚去皇后宫中问安。皇后无子,见母后谦卑温顺才替她左右周全,视朕如己出,朕才能在凶险的后宫平安长大。母后上下打点,又买通皇后身边的太监和女官,说服皇后亲自监督朕的课业,所以先帝才会对朕格外青睐。母后为朕做了这么多,可是朕却没有机会报答。做王爷的时候忙于课业、打点关系,皇上毫不避讳地说道,做了皇帝便忙着为天下子民的衣食住行操心。三十多年来没有陪母亲吃过几顿饭,在她生病卧床时不能侍奉左右。偏殿离长寿宫几里,也没能日日请安。连她仅有的几句训诫,也时有违逆,令她为朕担忧。朕恐怕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儿子了。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帝王原来也怀有平常人的情感。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儿子此刻最需要的莫过于一声安慰和默默陪伴。她只能用第二种方式。
  皇上擦擦眼角问道,如是爱卿,令堂也吃了不少的苦吧?
  李安宁道,诚如皇上所说,臣襁褓丧父,家母独自将我抚养大,悉心教导,一日不辍,个中景况自臣有记忆时略能体会一二,只是家母从不曾人前显露半点艰辛之色。
  皇上又问道,可有晨起请安,日日侍饭?
  李安宁道,只要在母亲身边,这些礼数不曾错过。
  皇上道,这就是了。长寿宫离偏殿不过数里,朕总借口政务繁忙,疏于问安,朕好后悔没有多抽时间陪陪母后,她对朕毫无要求,也无埋怨。养尊处优,荣华富贵怎抵得上骨肉亲情的片刻相聚,至亲的亲身探望。
  李安宁安慰道,皇上心怀天下,太后定能体谅。
  长久的静默。
  皇上一步步踱到她身边,道,爱卿平身吧。
  长跪引起的酸麻感像无数的肉虫在咬噬着她的双腿,头晕目眩短暂失明一齐袭来,李安宁重重跌坐在地上,靠双臂的力量支撑着身体。眼前仍漆黑一片,双耳嗡嗡作响,毕竟是女儿身,李安宁对自己柔弱的体质也感到无可奈何。她忽然觉得身体异常轻松,仿佛飘浮半空中,被云朵托举着向前飘移而去。感觉那么真实,她禁不住伸出双臂……
  实际的情形是她一把抱住了皇上的手臂。皇上不清楚李安宁脑海中的幻象,还以为她害怕掉下去,双臂抱得更紧了。
  幻象消失的瞬间,李安宁还沉浸其中,脸上挂着梦幻般的微笑。
  皇上看着李安宁,沦陷!
  李安宁看着皇上,惊恐!
  两颗心怦怦跳动。
  无风,白色的帐幔却像波浪一样起伏飘动,营造出一方私密、诡异的空间。
  寝榻之上,皇上一手自然地落于她的肩上,另一只手试探地在她眼前晃动,衣袖带起一阵清风扑在她脸上。
  你没事吧?皇上关切地问道。剑眉,星目,高鼻梁,一张仪表堂堂英俊的脸近在咫尺间,那是天子的脸,龙颜几乎贴到了鼻尖,彼此看得见对方眼中的自己。李安宁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不期然皇上却随着她倾倒过来,下一秒钟气氛立刻变得暧昧不明。
  安宁,皇上呼吸变得急促,说道,给朕一个答复,好吗?
  她阵脚大乱,双颊绯红,低声道,皇上,臣……
  烛台啪嗒掉在地上,皇上一跃而起,上前查看。李安宁趁机坐起来,慌忙整理被压皱的衣衫。
  不一会儿,皇上走回来,朕去外面走走,他说着走了出去。
  李安宁复又跪在堂前,为自己的失礼祈祷太后的原谅。
  张太英正抱着一床锦被赶往长寿宫,脚步匆匆忙忙的,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冒失小太监,正要发作,却见三王爷失神地从面前走过。
  张太英以为是太后去世让三王爷悲伤以致于此,便折身追上去,劝道,三王爷,太后去得安详,请王爷节哀。
  三王爷游移不定的目光落在张太英胸前,指着锦被问道,这是做什么?
  张太英道,李大人今晚陪着皇上守灵,奴才多送一床被子过去。
  三王爷软绵绵地说道,交给外面当值的小太监吧,不要进去打扰母后的清净。
  张太英答应着,目送三王爷离去。
  三王爷一面走,一面想着方才所见,心中生出种种怨尤来。既对李安宁,也对皇上。他不过离京短短数日,竟有这么大的变故:母后猝然离世,李安宁和皇上娿趁机纠缠在一起。想起和李安宁交往的种种,三王爷黯然神伤。纵然“他”聪慧有心机,却也称得上是个正人君子。他违背常理地喜欢“他”,却从没有为难“他”,他对“他”既尊重又爱护。可方才所见……,教他如何不心伤?若不是自己出手打倒烛台,他们二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李安宁呀李安宁,你太让本王失望了!皇兄啊皇兄,你怎对得起母后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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