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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镇长负责镇上的招商引资,如果在任内解决当地的交通难题,可谓功绩一件。车上,他和陈诚热烈地交谈着,言语间希望锦绣集团能够赴当地投资设厂,解决当地就业,发展经济。
小璐忍不住问身边的姜杨:“书记和镇长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
姜杨附耳对小璐说道:“做好这样一件事,有很多工作是要先期开展的。所以,在来之前,前期的一些工作,陈董通过和你们当地政府电话传真的接洽中已经启动了……”
果然,如姜杨所说,工程概预算、选择、地质勘查、水文天气调查、交通能力调查、桥梁设计、资金到位方式等这些修桥的前期工作,陈诚事先就安排了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先期抵达,并在当地政府地配合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陈诚做事的认真干练与责任心,小璐看在眼里,钦佩间有了感动。
期间,陈诚密切地和冯均杰联系。冯均杰也和小璐的爸妈通了电话,电话里,他爽朗地笑着称呼小璐爸爸为亲家公,并且以陈诚家长的名义给小璐爸妈捎去了礼物,两部手机。他说,亲家公,小璐在杭城会一切安好,你们要是想女儿了,就给她打电话,欢迎你们来杭城看看……
陈诚不能在酒秀镇耽误太久,集团公司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修桥的事安排妥当后,陈诚等不了奠基仪式,匆匆地就要返回杭城。
乔书记、王镇长前来送别。陈诚和小璐的爸妈说,小璐到了杭城,要她们放心云云。
1999年末,即将敲响新世纪的钟声。
12月20日,这一天,每一个电视频道都播放着那个澳门小女孩稚嫩而又甜美演唱的《七子之歌》。乔书记打来了电话,他说酒秀大桥开工典礼了!电话里乔书记的声音很大,情绪激动,还可以听到他身后喧闹的锣鼓与喜庆的鞭炮声。
电话里,乔书记还以老朋友的身份责怪陈诚和小璐不能来见证这一时刻,不能让小镇的老百姓当面表达感激之情。
放下电话,陈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小璐,眼神温暖迷人。
小璐由衷地感到为家乡促成了一件大事,内心感到幸福和骄傲。
于此同时,小璐顺利地通过了研究生的考试。她将继续回到杭城大学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毕竟还是年轻人,快乐是他们的主题,呆在家里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喜悦和骄傲。那一年圣诞节的晚上,他们趁着兴致来到了魅力四射迪厅狂欢了一夜。他们喝着啤酒,甜蜜地亲吻,说着缠绵的情话,很晚才回到家里。
☆、思妮在北京(1)—思妮的新感情
圣诞节的夜里,思妮拖着疲惫的躯体从片场回到了地下出租房里。房间里没有暖气,潮湿而阴冷。她渴望可以酣畅淋漓地洗个热水澡,可吝啬的出租房老板在这个点已经不供应热水了。她只有在身上留着两件毛衣就上了床,裹紧着棉被,但依然瑟瑟发抖,冷!
比这刺骨的寒意更可怕的是自己现在悲凉的窘境。狭小的出租房里,思妮的心里却空荡荡的。
她两眼茫然无光地盯着天花板,耳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墙角的地板上,钻出了一只老鼠,它用绿豆的小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思妮。此时的思妮显然没有气力,也不想去对付它。
一只老鼠都可以欺负自己,思妮的内心感到多么的无助。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疲倦地合上了双眼。
思妮依稀来到了一家酒吧。在嘈杂的人群里,她看到陈诚和小璐欢颜地跳着舞,愉快地碰杯,他们说着缠绵的情话,甜蜜地拥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在自己面前接吻,然后,小璐回头,用一种轻佻、得意和藐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思妮心底燃起愤怒,怨恨,嫉妒,委屈……,万千的情绪向她袭来,她发疯般地朝小璐扑了上去……
可是,一阵从天而降的冰霜覆落到了她的身上,冰霜瞬间在她的身上结晶为厚厚的冰层,把她的手脚封住,动弹不得,直到把她困在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硕大结晶体内……
周围的人朝她肆意地大笑着,对她指指点点。小璐的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她用高傲的神情注视着自己,她的脸在自己的眼前快速交替地变换着……,是市侩的于彩凤,是温情的东子,是迷人的陈诚,是刻薄的东子妈妈,还有,还有那个妖艳刁蛮的小魔女。
她的心头声嘶竭力地呐喊着,却又是无声的,无力的,无奈的……
猛地一个激灵,思妮在睡梦中惊醒,泪滴已然浸湿眼角,落在枕边,化成了一片悲凉。
从地下出租房里如出气口般大小的窗户外,隐约传来了圣诞的钟声,然后是人们欢腾的呼声。
上帝啊,你今晚真的会来赐福人间么?
**
从六月底来北京后,思妮的境遇随着北京的季节而变化,由如火的夏季到萧瑟的秋天,再到眼前这凄凉刺骨的冬天。
到北京的第一天,东子带上思妮,范玲和郭成锐一起到了他的家。
思妮没有见到东子的爸妈,他们不在家。东子的爸爸出国了,他的妈妈也去了外地考察。
在东子家的书房里,思妮看到了东子爸妈的相片,一家人在一起的甜蜜全家福。在全家福的边上,是一张更大一点儿的,更精美的镜框。镜框里,是东子的一家和另一家人的合照。
另一家的男主人,思妮觉得有些面熟。她对东子说,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东子笑,说,你那是在电视上见过他。
思妮掩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家和这么大的领导……?
东子说,当年这位领导被打倒的时候,东子的爸爸帮助和保护过自己的这位老上级,由此,两家也算是生死之交。
照片上,在两家长辈的身后,一位姑娘笑靥如花地站在东子的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东子带着思妮还有范玲、郭成锐他们把北京的景点开心地逛了个遍。
后来,范玲带着郭成锐一起去找她的表姐了,他们就此分开。
也就不到两个星期,东子要去单位报到了,他是在商贸部下属的一家司局机关上班。
东子没有食言。报到前,他帮思妮把一切都安排了个妥当。他把思妮带到了北京一家有名的影视传媒公司上班。公司的老总见到东子很热情,看来事先就已经接洽好了。老总也对思妮很照顾,工作很轻松,每天也就写写文案什么的。
东子帮思妮在公司的附近租好了一间合适的单身公寓房,付好了半年的房租,还细腻地帮她买好了生活用品。
东子所做的一切,让思妮感动,惬意,满足,她对东子的柔情有了一种依赖,她发现自己的内心真正地接受了东子。那天,他们在公寓房里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吻,他们确定了正式的恋爱关系。
东子离开的时候给思妮留下了一部手机,在这之前,思妮连传呼机都没有用过。
东子的工作渐渐地变得紧张,频繁地出差。东子不在的日子里,思妮失了魂般地思念。
这样甜蜜的日子,过了几个月。
一天中午,在公司的门前,一辆红色的敞篷保时捷停在了思妮的身边。
“徐思妮!”
车上,一个年轻女孩叫着她的名字。
思妮环顾了一下左右,没有其他人,确定车上戴着墨镜的女孩是叫自己。
“你是叫徐思妮吗?”女孩没有摘下墨镜,口里嚼着泡泡糖,又问。
“是的。”思妮淡淡地回答,女孩没有礼貌的样子让她有些不快。
女孩冲她歪了一下头说:“徐思妮小姐,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呗。”
“我们认识么?”思妮感到一丝莫名。
女孩从猩红唇彩的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气泡。“啪”,待气泡破灭后,她才慢斯条理地说:“那——田旭东,东子,你总归认识吧。”
东子?思妮心头一凛,她隐隐感到来者不善。
思妮和女孩来到了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女孩打了个响指叫来了侍应。来杯蓝色妖姬,多加冰块,女孩对侍应说。又问思妮,喝点什么?思妮说,不必了,我来杯白开水就好。
女孩这才把脸上的墨镜摘下。她比思妮小个两三岁的样子,面容倒也姣好,但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涂着的浓妆却明显不得章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子,是田旭东的女朋友,也可以说是他的未婚妻。”女孩说。
东子的女朋友?你是东子的女朋友,那我算什么?思妮心想,她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是吗?”思妮用质疑的口吻回应了一句,她期待着叶子的下文。
女孩没有理会思妮的话,继续说道:“我呢,和东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可以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
真是笑话!你怎么不说你俩还指腹为婚了呢?思妮心里腹诽道。
“嗯,是的,我们当初还是指腹为婚的。”女孩像是探测到了思妮内心的话,补充说。
呃!
“叶子小姐,两人的关系呢,不是哪一方说了就算的,对吧?”思妮的心里冷笑一下,依旧一脸平静地说。
“那你就听好咯,在我‘四环魔后’的字典里,没有什么说了不算的,没有人能够破坏我和东子的感情,也没有人可以把东子从我的身边夺走!”叶子说,此时,她的眼睛里冒着冷冽的光。
四环魔后?比五环少一环,听起来还要玩黑社会?
思妮的内心抽搐般地痛,她正待反唇相讥,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打来的,思妮草草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这手机是东子送给你的吧?”待思妮挂了电话,叶子半睨着眼,问。
思妮闻到了空气里的酸醋味。
“是的。”思妮回答有了一种不甘示弱。
“徐思妮小姐,我今天来呢,就是通知你,希望你离开东子。这个手机呢,你要么留着,要么把里面东子的号码永远删除,你从此不可以再联系他。”叶子依旧没有抬起眼,她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说。
叶子的话激起了思妮内心的傲气,思妮终于按耐不住,说:“叶子小姐,我也告诉你,这个手机呢,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定情礼物,我无比珍爱。”
叶子的眼神里冒着烈焰,周围的空气在呲呲地燃烧。
谈话已经没有意义,思妮挎起手提包说:“对不起,叶子小姐,我还有事,失陪!”
转身之际,留在思妮背后的是一张被气得扭曲的调色板脸。
晚上,思妮给还在外地出差的东子打电话,委屈地质问,东子,你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女朋友了?呜呜……
电话那头,东子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安慰着说,思妮,你千万别多想,我东子千真万确就你徐思妮一个女朋友,……你说的是叶子吧?唉,又是她,你别搭理她,她就那样……
叶子的出现,让思妮一夜心情糟糕。她不知道的是,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思妮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她又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给东子打电话。
“呼!”一辆摩托飞速地在她的身边一闪,一把抢走她手里的手机。
思妮蒙了一下,拔腿就去追,可摩托车早就没影了。打110!可被抢走的是手机,拿什么打?
思妮转身又往公司的楼上跑去,她要上公司打电话报警。
公司楼下里的大厅,叶子歪坐在沙发上,看到急色匆匆的思妮说:“别报警了,中午手机会送过来的。”
叶子悠然地甩弄着手里的墨镜,走出了大厅。
不到中午,有人给思妮送过来一个礼盒,思妮打开,里面是一部换了颜色的同款新手机。
手机上附着一个卡片,上面写着:徐思妮,手机还你,但不可以是以前那部,因为东子除我之外,不能给其他任何女孩子送礼物。你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已经拷贝到了你的新卡里,东子除外。以后,你不许再联系他,离他远点儿!
落款名:四环魔后。
思妮顿时气晕。
☆、思妮在北京(2)-叶子的魔咒
小魔女的能量远非如此。
下午,东子急匆匆地从外地赶回来看到思妮的时候,思妮正在一堆行李旁哭泣。
思妮下班回公寓时,房东已经把思妮的个人用品悉数搬出了思妮租住的房间。房东哭丧着脸,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对思妮说,思妮小姐,真是对不起了,房子我不能再租给你了,那谁,叶子姑娘,我们得罪不起啊……
房东说着,连带半年的房租全部退还给了思妮,说房子算送给思妮白住三个月。
思妮泪眼茫茫地看着东子,无语凝噎。她把手机里叶子的短信展示给东子看,短信上,叶子说,思妮不能住东子给她租的房子,手机和租房的事还只是个警告云云。
东子当即给叶子打电话。
叶子,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对人家,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很无聊吗?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电话里,东子苦着脸对叶子说。
思妮从东子脸上的表情看出,叶子让东子感到很棘手,他捡着这个小魔女也没有办法。
思妮的判断没有错,那天自己在东子家看到的两户人家的合影里,和东子站在一起的姑娘就是叶子了。
叶子是那位老首长的孙女。
你喜欢她?或者你喜欢过她?思妮顶着泪眼问。
“没有的事,我压根就没这样想过。”东子的脸上也很委屈,说:“是,我们两家关系是好,我和叶子吧,我们俩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但我一直就把她当妹妹看,可叶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打小就一直很喜欢我,逢人就说她是我女朋友……”
“她说你们俩还订过娃娃亲。”思妮抽噎了一下,打断东子的话,问。
“是两家大人胡咧咧的,也没经过我同意!”东子有些愤然地说。
东子的话倒间接地承认了叶子说的是一个事实,这让思妮的心里很难受。她想着,想不到在这现代化的北京城,你田旭东家还有这套封建礼数。
“本来这事好办,我不爱叶子,我不搭理她就好。我不娶她,我家里也拿我没折,可是……”
东子说着,脸上显出痛苦的纠结。
“可是什么?”思妮问。
“算了,先不说这个,先给你找个住处吧。”东子没有回答思妮的问题。
东子欲说还休,让思妮茫然。
当晚,思妮在一家宾馆安顿了一晚。
第二天,东子帮思妮另外租了一间公寓,思妮心有余悸地住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思妮心里很害怕“四环魔后”的出现,她有着等楼上另一只皮靴掉下来的忐忑。
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叶子都没有再来找麻烦,思妮的心境变得舒缓起来。
东子说,叶子生病了,住院去了。
她病得严重吗?思妮问,
东子说,没什么大碍。
一听东子说叶子的病是没什么大事,思妮的心里有了小小的幸灾乐祸。哇塞!老天有眼呀,这恶人有恶报啊!
思妮在公司的业务也做得有声有色,在东子一个叫小丁的朋友的介绍下,思妮帮公司揽到了好几份在电视剧里植入广告的大单,让思妮获得了一笔不小的业务提成。
思妮把这笔提成连同一个月的工资寄给了家里的哥哥。她打电话给哥哥,感谢哥哥在家替自己照顾妈妈。思妮说,等她在北京再混个两年,情况好了,一定把妈妈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不会拖累哥哥太久的。哥哥说,好妹妹,你千万别这么说,照顾妈妈是我的责任,你的钱,我会每一个子儿都花在妈妈的身上,你别听你嫂子的,她就那样……
哥哥的话,让思妮心头有了些宽慰。她想,要是没有于彩凤不讲道理地作梗,家里的情况就算不好,但也还是和谐的。
东子这一向也没怎么出差,来找思妮找得比较勤,这让思妮很开心。
东子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认真的。他带着思妮去k歌,骄傲地在朋友面前介绍思妮说,这是他的女朋友。他知道思妮喜欢高雅艺术,特意送来了音乐会的门票,说晚上陪思妮去听音乐会。
但叶子的魔咒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并没有解除。
晚上,当音乐会上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响起的时候,东子的手机剧烈地振动着。东子看完一个短信后,脸色聚变,拉着思妮出了剧院。
叶子在医院要自杀!东子伸手急切地拦着的士对思妮说。
思妮心头一沉。
到了医院,思妮显然不适合出现在现场。她只好呆在住院楼的楼道里。
思妮听到病房里叶子的情绪很激动,哭闹着说要见东子。思妮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爬上了楼,她透过虚掩的病房门,看到了叶子站在病房的阳台上和好些人在那里僵持着。
思妮从在东子家看到的照片里,认出这些人里有东子的爸妈和叶子的爸妈。
但叶子和东子之间的对话,让思妮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此刻,她感到真正要从楼上跳下去的是她徐思妮才对!
东子哥,你爱我吗?
你先下来,叶子。
田旭东!我问你,你爱我吗?
你……,我……爱你,叶子,我爱你,下来,叶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
我以后,永远会和你在一起的,叶子,相信我,你先下来!
……
你向我保证,以后不要再见那个人,你保证!
我……,好,我保证。
……
叶子的情绪逐渐地缓和下来。
两个小时后,叶子在东子的安抚下,睡着了。
“叔叔,阿姨,爸,妈,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陪叶子。”东子对爸妈和叶子的爸妈说。
待东子的爸妈和叶子爸妈离开后,东子看了眼床上的叶子,吁——,他仰天吁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可以有片刻的安静。
他掏出手机给思妮打电话。嘟——、嘟——,一声,两声,三声……,思妮没有接他的电话。
东子在住院楼层卫生间的门口找到了痛苦地卷缩成一团的思妮。
东子在思妮的身边长叹了一口气,真切地向思妮谈起了叶子及两家的渊源。
东子说:“其实,叶子本来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很乖巧很可爱的,我们两家人都很喜欢她的……”
“叶子的家族来头很大,家族百年前就做生意。打仗那几年,盐铁矿、能源武器什么生意都做,发了大财。乱世之中,只有钱没有权很危险,当时她家族里的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