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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棍天子-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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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的奉上一杯水:“将军平平气。其实,练多了火气重,更忍不得女色……”
  杨寄指说话人的鼻子说:“你打量我傻啊?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婆娘,事儿就解决了?”
  下头人见他都开始讲这话了,是个话缝儿,急忙一顿笑,又一顿拍马,最后道:“将军帐下还有好些文牍要处置,趁天没黑,将军赶紧辛苦去。”
  让他处置文书,自然是让他平平气。杨寄一路走进营帐,气也有点消了,恰见沈岭帮他把文牍都分门别类归整好了,抬起眼睛瞟瞟他,杨寄这才松下了绷得紧紧的肺泡,把其他人吆喝出去,坐在沈岭面前道:“这群囚攮的气死我了!”
  沈岭冷冷道:“军法越来越松懈了。”
  杨寄摊摊手:“没法子呀,那群囚攮的……”
  “要看你肯不肯整治!”沈岭突然拔高了嗓音,把杨寄吓了一跳。他指了指案上的文书:“这里头,是来自各处的军报——北燕退兵,不是实力不足,而是太识时务;这里,是建邺的来信——你占据凉州三郡,他们满不愿意,正在寻找着借口把你弄下来;这里,是我收集来的凉州三郡这几年的赋税、民户、军户的登记——乱成一锅粥!”
  他目光炯炯:“将军,妹夫,阿末,你想占好这块地,要有钱,要有地,要有人,还要不落人口实,要获取民心,要把控得住军心,要让这帮‘囚攮的’肯听话——不是看你面子的那种听,是军令如山倒!”
  杨寄呆住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想明白了,又喃喃地说:“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这些跟我血阵里走的人……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
  沈岭冷冰冰说:“我不是跟你说么,成大事者,皮厚,心狠,手黑。如今,那么好的时机……”
  他还没来得及说时机是什么,外头远远地传来杨寄的亲兵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军,有几个您秣陵的老乡,来找您。”
  杨寄看了看沈岭,沈岭默不作声,低头收拾东西。杨寄回头说:“叫进来,我听听他们说什么。”
  进来的两个看着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不过一看就是那种会说话、会来事,一按机簧浑身动的那类人。他们格外谨慎地向杨寄行了礼,又拉了一会儿家常,谈了一会儿秣陵曾发生的大事小事,才终于谈到了正题上:“将军啊,今日那两个犯事儿的混蛋——真是混蛋——不过,请将军看在老乡的份儿,饶他们一饶吧。”
  杨寄冷着面孔:“老乡怎么了?犯了错,是老乡就饶,以后我还怎么规整秣陵的士兵?”
  另一个忙说:“不是因为老乡所以饶!他不会说话,将军别见怪。今日那两个,骑术特别好,是营里少有的骑兵苗子,将来将军要演练轻骑、重骑,他们都是呱呱叫的,直接能当教头。将军爱惜人才,这两个杀才军棍也该打一打,不过打得太重,将来妨碍骑马,不就不划算了吗?卑职觉得,惩戒一顿,罚点饷米赔给人家,大家都念着将军的爱兵如子呢!”
  杨寄听见沈岭极轻微的冷笑,心里有点没底,打发了那两个人出去,转身问沈岭:“你觉得不能轻饶?那打四十军棍,嫌不嫌过重?挨下来倒真的当不了骑兵了……”
  沈岭道:“我劝你去找一找那胡女的家,看看人还在不在。”他顿了顿说:“这胡商是鄯善人,那地方有信奉佛陀的,有信奉真主的。我到这里来这段日子,略微学了一些胡语。那胡商的话意,大概觉得妻子失贞,不应苟活于世,要逼妻子按他们的风俗自尽呢。”
  杨寄眼睛瞪得老大:“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我派人去救!”
  沈岭道:“你强救下一条命容易,你能一天之内移风易俗?改变胡商信奉的道理,不如改改你自己这里的人!四十军棍?你吓唬谁啊!”
  杨寄眨巴着眼,原地转了两圈,冲出营帐对外头吩咐:“快!去那个胡女家瞧瞧,情况怎么样了。”又冲回来,声音却压得低低的:“二兄,你什么意思?”
  沈岭不直接说,直视着杨寄的双眼道:“阿末,你先告诉我,你是想像土匪一样,在凉州三郡捞一笔资本就走,还是想好好经营这里?”
  “自然想好好经营。我又不是土匪!土匪还知道养着村民慢慢抢才抢得长久呢!”
  “那么,你养北府军这帮匪类,慢慢地养得骄纵起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杨寄默然了一会儿,反问道:“难道今天我杀了这两个人,不会让其他人有意见?”
  沈岭道:“你背给我听,军法里的:‘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_淫_妇女’,接下去是什么?”
  “……如有逼_淫_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他的声音有些低,因为震惊。
  沈岭却毫不震惊,甚至都不掩饰自己的心狠,继续用语言凌逼杨寄:“那么,我再问你:你打了这两个人四十军棍,当时疼痛欲死不说,可能打得再也骑不了马,甚至再也不能好好走路,他们会感激你吗?”
  杨寄嚅嗫着:“不会。”
  “他们怎么才能不恨你?”
  死了就没法恨。殊途同归。杨寄张着嘴,不知说啥,活生生两条命,他多少有些不忍。
  沈岭摊了摊手说:“你看,坏人横竖做定了,与其多两个人恨你,不如多一群人畏惧你——也不是畏惧你,是畏惧你执掌的兵法。没有法度,仅仅靠你个人的魅力,哪一天你打输了,哪一天你老了,哪一天你有叫人捉摸不透的法子,这魅力没了,你拿什么来带这支贼囚的队伍?!”
  “你知道他们不过是贼囚……”
  “不错。我知道。”沈岭点点头,“强_奸胡女的两个,你在问询的时候,我已经找李鬼头了解过了,他们俩和李鬼头都在秣陵的牢房里待过,本来就是以强_奸民妇入罪的!这样的人,清理掉一个是一个!让你的队伍干净起来!”他目视着杨寄,似乎显得有些期冀的狂热:“阿末,你要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勇猛、灵活、听话,才能战无不胜;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得民心,才能招纳更多人,才能走得更远!杀这两个人,正的是军风!”
  

  ☆、第114章 姑臧

清晨的姑臧城外,斜射的阳光把山脉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远处的苍穹蓝得透亮,水流如洁白的丝带盘绕在一片碧青之中,腾起薄薄的雾气,美丽的河套平原如同仙境一般。
  杨寄穿着将军的冠服,背着手,站在高台之上,目光越过森严的壁垒,久久凝望着这至美的山河。他今日神色肃杀,连亲近的人都不敢造次,互相使着眼色,好一会儿才有人轻声汇报道:“将军,两个犯事儿的已经带上来了。”
  杨寄“唔”了一声,又问:“刑具准备了?”
  “准备好了。”低声的回答。
  杨寄横目一看,空阔的操练场边,摆放着白蜡木制成的军棍,漆成黑色,看起来甚是威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淡淡吩咐道:“擂鼓。”
  大约是要全营的人都看到处置两个犯奸罪的士兵。大家不敢说什么,很快在营地里擂响战鼓,各营纷纷踏着鼓点出来,按队形集中在操场之上。
  “把人带上来。”
  犯事儿的两个大约被绑了一夜,脸色有些紫,神色也萎靡,见到那些又粗又长的军棍后,更是满眼瑟缩。他们乖乖儿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将军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不敢了。”
  杨寄声音干涩,但是仍然传得很远:“治军之道,先明赏罚。你们俩,把军法背一背。”
  两个人支支吾吾,显见的根本没有记住。杨寄也不勉强他们,转头对其他人说:“我已经叫军中主簿带着识字的士兵,把军法抄写后送到各营,每日诵习。十日后,仍不会背诵军法十七章的,责打二十军棍。再十日后再查,背不出再打,打到熟记于心为止。”
  跪着的两个急忙说:“是是!我们一定好好背!”
  “你们就不用了。”杨寄冷冷道,“奸_淫论死,明白这一条就行。”他指指军棍,说:“撤掉。这两个拉到辕门,斩首示众。”
  这下,两个人登时急眼了,刚刚还萎靡着的脖子一下子竖起来,连头发似乎都要立起来了。他们气急败坏道:“将军你什么意思?我们犯了多大的罪,说斩就斩?你不怕寒了这里兄弟们的心?”
  杨寄在高处,四下一望,果然到处寂静,个个目光直视着他,连他吩咐的亲兵,都没有动弹。杨寄心里犹疑了片刻,然后冷冷笑道:“你问问这里诸人,谁没有母亲?谁没有姊妹?有的还有妻子、女儿。若是因为你是杨寄手下的兵,就可以任意糟蹋别人的母亲、别人的姊妹、别人的妻女,你问问谁答应?!”
  他蓦地提高了声音,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两个人:“昨日,那个胡女受不了羞辱,回家后悬梁自尽了。你们血淋淋的手上就是一条命!”
  那两个面如死灰,犹自要辩白,嘟囔着:“不过是欢好了一番罢了……她上吊,我又不曾去拉她的脚……”
  “我杨寄,在秣陵时吃不饱饭的时候也有的,那时候心里也想,妈妈的,老子饿极了,是上苍不公平,就抢点吃的也是图个保命,上苍也不能怪我。”他回转头,“可是,做出那种下流事不是为了保命吧?图自己个儿的快活,把人家好好的女娘逼到绝处,换做你自己的阿母、阿姊、妻子女儿,你愿意?!哪怕是当土匪,也要讲究个‘替天行道’!哪怕是当强盗,奸污人家女娘也是要遭天谴的!在我杨寄这儿,不问你原本的出身,但当了我的兵,就是给你个改过自新、重新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你要当我这里可以让你为非作歹,你也不配‘北府兵’的称号!!”
  他吼到最后,嗓子都近乎哑了,头颈颤抖着,嘴唇翕动的,激愤到极处的样子。下面的人——包括两个犯事儿的士兵——都被他震木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在他“呼呼”的喘息中听到了平静的一句:“我今日听大家意见,同意我的命令,把这两个斩首示众的,举起手中兵刃。不同意的,就放下。”
  日光照在众人的脸上,渐渐叫人觉得刺目。他们的杨寄大将军,背着日光站着,肃杀的面庞显得尤为黑沉,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得和对面射来的日光一样,戳在各人的眼窝子里,也戳在各人的心窝子里。
  终于,有人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黑沉沉的铁刃突地反射出雪亮的光芒。接着,这样的光芒慢慢增加了起来,渐渐连成了线,又渐渐练成了片。有人小声说:“奸_淫该杀……”接着声音“嗡嗡”地变大了,最后凝聚成巨浪般:“该杀!”
  杨寄仿佛置身在石头城的江矶上,广陵潮扑面涌来,雪白的寒光夺目摄魄,带着席卷一切的威力。他突地泪流满面,哑着喉咙道:“我知道你们也是人命……可是人活着,还有一样东西,叫尊严!好容易,才在这个世道活下来,好容易,才有了做个顶天立地男人的资格……”他掩着面,挥挥手道:“斩吧。”
  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喷溅,两颗头颅很快被抹上石灰,高高地吊起在辕门的高处。尸身处理掉了,鲜血还在滴滴答答从人头颈的断面滴下来,经过的人无不小心翼翼绕开两三丈的距离,唯恐被那颈血污了。
  杨寄在日落回去的时候,特意抬头看了看两颗灰败的首级,两双眼睛还惊恐地睁着,但是毫无光泽,地上的血迹凝结成紫褐色,与灰尘混在一起。
  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跟仆从道:“去集市里沽一坛酒。”
  此时,不觉已经在姑臧呆到了秋季,北地的冷来得早,建邺此刻大约还是菊黄蟹肥的好时节,姑臧的夜晚没有火盆已经过不下去了。他的内室,烧得温暖如春,带着沈沅发油上甜甜的桂花香,他的妻子,仍然毫无将军夫人的架子,拿火钳拨着炭盆里的炭火,笼上盖子之后,又把阿盼的脏衣服收拾到藤簸箩里。
  “回来了?”她抬头看看杨寄,立刻发现他不同于往常的颓废神色,不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温,才凑在他身边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杨寄见自己的酒菜送了上来,自己拿热乎乎的爨筒(1)斟了一杯,才说:“杀了人了……”
  沈沅笑道:“你带兵打仗的,又不是没有杀过人,怎么这还值得难过?又不是我杀了人。”
  杨寄道:“但是杀自己人是第一次,看着活生生的兄弟,身首异处,总觉得不是滋味儿。”他“滋溜”饮了一口酒,又说:“不过二兄说得对。军营里要有军营里的纪律,不然带出去也不成话。喝酒也是误事的,虽然不打仗的时候不禁喝酒,不过我这里也要带头,今日喝过,以后没特殊情况就不喝了。”
  沈沅笑道:“说得好!听说军纪里也禁绝赌博,要是你带不了好头,只怕下面也赌成一片,再不想出征的,是也不是?”
  杨寄终于被她说得展颜,露出点平日的嬉笑神色,伸手在沈沅颊上摸了一把,笑道:“敢情你逮着话缝就想治我了?行!说得对我就听。以后我要随便就赌,你就吩咐军棍来揍我——军法就是这么规定的,别人不敢,你可以。”
  沈沅满心欢喜,看着自己男人那张俊朗的面庞,虽然在西北的风沙里吹得有些粗糙,也比以前晒黑了些,却更觉出男人的刚硬味道来。她殷勤地为杨寄夹菜盛饭,看他吃得香,便有成就感:“你倒好,天天吃得多,长得都是肌肉块,我和阿盼倒是越发圆了,大概还是动弹得太少的缘故。在家里做这个劳什子的将军夫人,真是无聊透了,真不知那些贵人家中的夫人们,是怎么熬过这样的日子的?”
  杨寄隔着黄澄澄的灯光看面前的人儿,只觉得真实得不敢相信,她果然更像自己的名字了,圆圆的双眸星光熠熠,双颊圆嘟嘟的,连酒窝都深陷了进去,粉嫩可爱得要命。他适意地长叹一声:“哎!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最得意莫过于此!我杨寄历了那么多劫,总算盼到了这一天,总算不枉此生了!”
  沈沅戳了他一指头,笑骂道:“出息!给外人听见了,哪里以为你是个执掌一方的大将军?!”
  杨寄笑道:“大将军在家里,也是个普通男人嘛。就如以前,我们想象中皇帝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天天都有肉吃,吃饭更是想捞干的捞干的,想捞稀的捞稀的;无聊了就四乘大马拉辆车,爱上哪儿逛上哪儿逛;心情不好,爱砍谁头砍谁头……其实呢,日子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简直是受罪哦!”
  沈沅抿嘴一笑,收拾着碗盘,杨寄边搭手帮忙,边说:“不过西北这里入冬很冷,古话说的‘燕山雪花大如席’,我也没见过,单单思忖着,该是多大的席子,就算是坐席,这雪也够惊人的。”
  沈沅咋舌:“这样冷的天,就只有窝在家里围炉喝酒了?听说越北边越冷,那北燕那里岂不是更要颗粒无收?”
  杨寄点点头:“他们原本是不种地的,三季放牧,冬季就圈了牛羊住帐篷里。后来趁我朝内乱的时候,发兵袭击了阴山以南的地方,夺取了关陇,又取了赵北三郡,便以代郡为国都,半耕半牧。他们靠天吃饭更多,要是老天爷不作美,大家不能活活饿死,自然另找活路。”
  沈沅想了想算是明白了:活路是什么,也只有是骚扰边境过来抢掠。他们骑兵彪悍,打仗厉害,既然有这样好的生财之道,少不得时时拿出来用一用的。
  “好冷。”杨寄故意抱怨着,“早早上榻休息吧。”他的手赖皮似的伸在沈沅怀里“取暖”,沈沅旋即感到,他的手心温热,“取暖”根本就是个借口。然而被这样裹挟着,半是身不由己,半是心甘情愿。
  

  ☆、第115章 凛冬

屋子里暖意融融,交缠的呼吸声仿佛蒸腾着热空气。沈沅撑在杨寄的胸脯上,长发在他身躯上蜿蜒如河。间隙中,她妩媚地笑道:“阿末,外头那么美的草场,你有空带我去骑马吧。”
  “像这样骑?”杨寄抖动了一下腰。沈沅浑身战栗了一下,俯伏在他颈窝里,一个劲儿地笑。
  和历阳时比,她是长胖了些,可架不住肉肉长得都是地方,手指拂过去如同温软的花瓣,杨寄故意板着脸道:“敢嘲笑大将军,军棍伺候!”沈沅诧异了片刻,便知道所谓“军棍”便是何物了。欲待笑着打他两记,却不妨身子突然在他手心里腾空,又急遽下降,不由惊叫了一声,旋即被“军棍”打败了,呻唤之声几近颤抖。
  黑甜一觉起来,外头亮堂堂的。杨寄披衣叫道:“天,睡失了觉了?!”赶紧套上袜子,紧几步去窗户边看更漏——他每日早上要去营里监督早晨的操练,未尝有一日怠慢。不过,他很快放松了下来,张了张窗户道:“阿圆,下雪了!映得窗户那么亮!”
  建邺也下雪,但总要到三九四九的样子,而且许多雪湿哒哒的,根本积不起来。沈沅想着昨日两人聊到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句子,好奇心顿起,也到窗户边张望。果真,还是深秋,大地已经白茫茫一片了,窗棂上一片晶莹。而天空中,飞旋而下一片片雪花,自然也不会“大如席”,但是片片分明,羽毛一般荡下来,沈沅只觉得稀奇,贪婪地看个不停。
  杨寄笑了她两句,穿上厚丝绵里衣,套上皮甲,最后穿着皇帝赐给他的狐裘斗篷:“嗯,总算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沈沅道:“今日大雪,你也别太苛刻人家训练,你倒是热屋子里出去,人家不知道晚来多冷呐!”
  杨寄笑道:“你管得倒宽。难道给他们也一人发一个媳妇暖被窝?干涉本将军的军政——”他大声道:“小心我军棍伺候。”伸手一指束腰下方。
  沈沅啐了他一口,低声骂道:“死不要脸!”
  杨寄一出门,便觉得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差点都缩了脖子,但想到自己身份,还是努力挺了挺腰杆。大操场上,冻草和沙土早结了冰,又覆了一层雪,士兵们一动就“刺溜”滑一跤,跌得尾巴骨生疼,个个骂骂咧咧的。
  杨寄想着沈沅的话,倒真有些不忍。恰恰沈岭从帐营里头出来,径直走到他身边,说道:“将军,今日突然大寒。好在前日我已经查好了库房的冬衣和棉被,昨晚上发下去了,没有冻出事来。”
  杨寄觉得这妻兄真是神机妙算,连连点头,又问:“这天气太恶劣。人打滑,不大好练,要不放两日假?”一阵风吹过来,杨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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