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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棍天子-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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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道婵看着她的影子逼过来,惊慌地又踢又打,大声招呼自己的侍女们。侍女们被拦在院落外头,一起在外头的还有杨寄的亲兵们,五大三粗的汉子,根本不把这些小兔子似的孱弱女子们放在眼里。
  杨寄道:“你的人那时怎么对云仙的?咱们秣陵人自小儿就讲‘天道好还’,自己犯的错,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他的眼睛瞪得发红,笑容邪得带煞气,却也带着浓浓的悲悯和不屈,欺身上去,一只大手一把钳住皇甫道婵挥舞的双腕,膝盖顶住她乱蹬的双腿,使她立时动弹不得。
  “何况……”他声音幽幽的,眼睛逼近到皇甫道婵已经看不清他的脸的地步,“云仙肚子里是她安身立命的儿子,她未来的幸福;你呢,肚子不过是个你贪淫的证据!”
  他手里钳制有力,皇甫道婵闷哼一声:“我痛!”
  杨寄并未松手,只轻轻说:“你乖乖听话,把药喝了,就不痛了。”
  她的脸闪避了几下。杨寄威胁道:“外头我的人极多,就想当年你的人服侍云仙一样,摁手摁脚地来服侍你也没啥大不了。只是给你留点面子而已。今日你必然逃不过这遭了,要不要面子你自己选吧!”
  确实逃不过了。皇甫道婵大滴大滴地落着眼泪,脸上敷的香粉被冲出一道道沟壑,很快和她的胭脂、花钿混在一起,花成一团。恨毒烧红了她的眼睛,嘴唇歪斜颤抖着。杨寄离得那么近看她,心里只是诧异:她哪里美?包裹在锦衣玉饰下的漂亮皮囊,却藏着空洞的魂魄。她所谓的爱与恨,都不过是人类最浅质的本能而已,占有、欲望、妒忌、毁坏……而已。
  他的目光越发坚定,而她的目光越发馁然,逃不掉了,不谈“天道好还”,皇甫道婵也知道,杨寄已经无所畏惧,也对她无所怜悯。她最后喃喃道:“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该有了这个孩子?”
  杨寄看了看她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现在事情很简单,疼痛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皇甫道婵抬眼看看他,眼前一片模糊,只绰绰的一个影子,她爆发出一阵惨笑:“杨寄,我不过想你嫉妒而已!你不懂我……”不再反抗,任凭杨寄把药汁悉数倒进她的嘴里去。
  很快看见皇甫道婵捂着肚子倒地不起,头发汗湿,口里痛苦地呻_吟着,接着,她的裙子下摆被鲜血浸透了,脸色也开始煞白起来。“杨寄——”她手指带血,向他伸来,“我好痛……”
  虽未同床共枕过,但杨寄终究对她还有一丝怜悯,他小心地退开半步,不让她的鲜血污了他的月白色的衣物。杨寄放缓声气,对皇甫道婵说:“我叫他们找郎中,找稳婆,让你舒服些。”
  他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指,加急步伐出了门,吩咐了找稳婆和郎中的事,又叫公主府的侍女们进去服侍。那些女孩子们,流着泪,提着裙摆进去,听明白杨寄的话的,更是生出兔死狐悲之心,而大门外的一把铜锁,直接断绝了她们的所有妄念——他心里对建邺的皇族已经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景仰,此地、此刻,杨寄就是土皇帝,他说了算!
  而杨寄,在皇甫道婵渐渐高起来的呻唤和哭泣、叫喊声中,默默地在刺史府的中庭酹了三杯酒。中庭的大树半边焦枯着,半边枝条柔嫩,长出一痕新绿,太湖石上新生出藤蔓丛丛,结着珊瑚似的小果子。他喃喃道:“王驸马,庾太傅,还有死在雍州的人们,杨寄今日来为你们奠酒。来日再为你们报仇雪恨。登仙路远,你们慢慢走好!”
  恰恰此时一声痛呼,发自里头痛苦小产的皇甫道婵。杨寄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南边:“云仙妹子,你的冤仇也报了,阿兄回来,便去接你,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皇甫道婵落胎,坐小月子。杨寄在北边一线密密布防,操练水师。准备妥当了,皇甫道婵也出了月,脸色不大好,也不愿意正眼瞧杨寄。但是该来的那天,总要来的。
  一份工整的和离文书,摆放在皇甫道婵的面前。皇甫道婵自知两个人已经没有来日,肿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地瞥了杨寄一眼,嘲讽道:“这大概又是你说的‘天道好还’?”
  杨寄认真地说:“我们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结缡是被迫的。尽管如此,该走的手续,该过的场面,一个都不能少。我将来也总要对天下交代,毕竟,你我都不想被天下笑话。你退一步想,你我这么久,没有感情,早就是一对怨偶,与其如此,不如分开。北燕皇帝叱罗杜文,无论地位还是长相,都不比我差。你过去又是皇后,岂不强过我?”
  皇甫道婵狠狠地“哼”了一声,此刻倒也有几分傲骨,上前读了读和离文书,便写了名字,捺上手印。等杨寄也如是做了,她方又笑道:“是呵。我去北燕和亲,人家求的是皇后,我定要叫北燕的皇帝狠狠收拾你,拿你的人头来挂在我的寝宫里,天天吐口水!”
  杨寄笑了笑,依然一脸认真地说:“按说,我是管不了你。不过,你要是这么做,有三不可。第一呢,大楚是你的故国,就算将来改朝换代,它也依然是你族人所居的故土;二来呢,为了私利打仗,叱罗杜文不会轻易听,听了也不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你却作为进谗的人,永远被钉在耻辱之上了。”
  皇甫道婵一脸不愿意听的轻蔑表情,而杨寄依旧言笑晏晏地谈他的“第三点”:“第三呢,我手里有胡鼎那小子画押证明的一封文书,什么内容你懂的。而且,陪伴你的宫女侍从,也亲历过你落胎的经过,若是什么风声触动了,不消一顿鞭子,那些人都会招认得清楚。所以,我也有你的把柄,不怕你翻天。你好好做你的贤德后妃,保两国相安无事,我也不愿意与你结怨过甚;你若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也只好撕破脸皮,比一比谁怕谁了。”
  皇甫道婵气得打颤儿,却又什么驳斥的话都说不出来。原来,男人真要作恶、有心算计,就不是区区大话能够制伏的了。
  杨寄最后道:“其他主意你也不用多想了。我要嫁你,也不是鬼鬼祟祟地嫁。送往建邺的奏本,以及宣告天下的报喜文书,我都发出去了,都不怕人知道。”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笑意:“我不怕任何人知道!两边,我都做好准备了!”
  沈沅的嫁衣,稍稍一改,就穿在了皇甫道婵的身上,她还没有完全休养好,脸色苍白,嘴唇和腮上用了好多胭脂,才恢复了红润,却也显得红得发木。到了黄河边,杨寄亲自把她送上接亲的楼船,尚有闲心和接亲的北燕使臣开开玩笑:“杨寄之妻封做公主,金尊玉贵的,叫你们陛下好好待她。天下人俱知我听了你们陛下的话,自己的老婆都舍得送人了。你们陛下既然不吝接受他人之妻,想必那是真爱啊!一定别辜负了!”
  “杨寄!”皇甫道婵用团扇遮着面孔,厉声在屏风后头喝道。
  杨寄忙躬身一揖:“我多言了!望公主日后念两国和亲之情,永结两氏之好、两国之好!”
  北燕使臣看了看楼船外头,清清喉咙说:“我们陛下说了,怕又细作混进来,除却身边跟的贴身侍女,其余全不不用跟过去。到了皇宫之后,自然会另派服侍的人,绝不会亏待。”
  杨寄瞥了瞥一边的梁长史,他明显是舒了一口气。
  他们纷纷下了楼船,目送着孤独的永康公主乘着高大而金碧辉煌的楼船在平稳的黄河上缓缓向北驶去,白帆渐渐小了,终于看不清了。杨寄站在矶头,扫视了一下周围布置着的战船,笃然道:“备战!”
  

  ☆、第200章 却月阵

杨寄有兵有粮,但重点先对付哪边,还要费点思量。杨寄忖了忖,道:“先全力对付北燕。”
  他又自己解释道:“建邺那帮家伙的德性我是知道的,都怕自己折损,都想隔岸观火,都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必然是先等着叱罗杜文对付我,然后趁我内防空虚之际,来打太平拳。”他自信满满地环顾四周,说:“所以,我准备在南边多多布兵,而在北边亲自督战!”
  兵力主要集中到了南边,自然是极大的威慑力,但人员总数就那么多,南边人多,北边人就少了,雍州往北一线,直对北燕的疆域,可杨寄偏偏把兵力又往西边凉州那里分派,他驺虞旗的红色在绿野中显得分外鲜明,整个行军闹腾腾的,动静极大。
  大家不解其意,杨寄笑道:“我在雍州练了那么久的水师战船,岂有不用之理?既然想用,岂有不把敌军引诱过来之理?”
  雍州兵很快被分调得不足一万,北燕有了建邺来的耳目,又有自己的斥候,自然蠢蠢欲动,很快,便见黄河对岸烟尘滚滚,正是大军压阵而来。
  杨寄得到城墙角楼的哨兵的来报,气定神闲,到自己的将军府里抱着沈沅说:“这场大仗是一场大赌,我赢的胜算有七成。但是若是输了,你赶紧从南城门离开雍州,往东南的荆州去,你的家人、我们的孩子,都在那里。”
  “阿末!”沈沅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对面人笃定的微笑,充满阳光般的脸庞,让她顿时也安下心来,于是含笑道,“你放心就是。我绝不拖你的后腿。你这样赌技高超的赌棍,想必这次也能‘摇’一个最好的彩头。”伸手拿过杨寄的绛红色斗篷,亲手为他系上了领口的带子。
  杨寄身上温暖,心里也融融的安定。他俯首在沈沅的额角吻了吻:“等我。”
  沈沅忍着眶子里呼之欲出的薄泪,微笑着点了点头,亲自送他出了仪门,看着他飞身上马,高高耸峙于黑色骏马上,明晃晃的金盔,亮堂堂的胸甲,红丝绒的斗篷被风撩起来,神俊如画上的英雄。而英雄温柔多情,此刻又在马上俯身下来,轻轻托住沈沅的后颈,在她双目之间又印上了深深一吻。
  “等我!”
  他不多留恋,因为笃信自己能赢,扬鞭微笑,圈马而去,给雍州城的士兵和百姓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的驺虞旗到处,就像是火红的烈焰燃遍山河,燃遍人心。
  沈沅骄傲地仰起头,在凉爽的夏日熏风里目送她的英雄,她的爱人,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趁北燕士兵尚未就位,杨寄派兵抢渡黄河,富水的七月,黄河滚滚而过,但水流并不湍急,灵活的斗舰、走舸和海鹘,飞渡对岸,抢占先机。等北燕大部队到达时,眼前是惊人的一幕:
  区区七百余人、百乘战车,在距黄河之水两百余步处布下弧形的阵,两头抱河,形似一弯新月,以河水为弦。士兵们掩身在战车两侧和后部,个个人高马大,面色凝重,前排的人手中是硬盾,中间的人手中有软弓细箭,最后又有长矛和长槊横举着。“新月”正中,是一根高高的旗杆,挂着赤红的驺虞幡,旗幡在风中猎猎翻飞,上面绣制的一只白虎威风凛凛,睥睨群雄般傲然蹲坐着,随着旗幡的或张或扬,而时隐时现。
  杨寄骑着他的马,昂然立在阵中驺虞幡边。他手搭凉棚看清来人,挑了挑眉,笑着扬声道:“御驾亲征啊!北燕陛下,何必如此厚礼?”
  他的声音洪厚,随风飘到两百步之外,而叱罗杜文的声音也很快随风过来:“杨将军,久违了。你送了位皇甫公主来,根本不是我要的沈沅。包都调了,这样的‘大礼’,我怎么能不‘礼尚往来’?”
  这倒也是个人才,此时此刻,尚有心情说笑。杨寄从来不敢小觑这位皇帝,偏着头笑道:“你要礼尚往来,我也没有办法。沈沅是我的妻子,雍州是我们的国土,没有一个应该白送给你。我与我们的勇士们,保家卫国,不惮生死。你要么退兵,要么,就踩着我们的尸首过去吧。”
  对方静默了片刻,随即,军鼓大作,无数战马飞驰而来,扬起漫天的尘沙。前锋的马匹很快被铁蒺藜绊倒,后队谨慎起来,换做步兵探路,把铁蒺藜一一扫除。而杨寄那新月一般的阵中,放出了一些箭。软弓无力,箭的射程也短,往往不到敌人面前,已然坠地。
  北燕军队大喜,俟又一场鼓声响起,便又冲锋起来,从三面环包,两万多人,仿佛是群狼围住寥寥的羊群,吃干抹净不在话下。
  然而此时,绛红的旗幡突然摇动起来,几艘艨艟巨舰突然破浪而至,到了河中央,无数飞马小艇冲了过来,艇上人带着百张大弩机,突然向北燕军队猛射。轻敌的人马顿时乱做一团,马匹嘶鸣着跪地翻倒,马背上的骑兵不是被大弩射死,就是被翻倒的马匹压倒,被后来的乱马踩踏而亡。
  两万多人乱了一阵,不知是谁说:“别怕!他们的弩_箭有限!我们人多!”
  的确,杨寄的阵型,现在也只有两千余人而已。但他仍然气定神闲,大旗左右一挥,弓_弩停了下来。战车前用盾牌护着,后头看不清状况,黄河上的小艇纷纷后撤,而艨艟则继续停在河中心观望。
  北燕的前锋军,踏着前面人的尸骨,又一次袭了上来,这一带恰是平川,正宜跑马,眼见漫天沙尘又一次扬了起来,以马匹的疾速,片时就能到得面前。
  驺虞旗下的那些战车和盾牌,动都没有动,等骑兵到得近前了,突然盾甲分开,数千支长槊伸了出来。槊杆一丈多长,前头两尺长的锋刃磨得雪亮,破甲棱闪着寒光,花萼似的留情结也打造精致。大锤猛地在槊尾锤击过去,一杆槊像利箭一样飞了出去,正中正前方最快的那个骑兵的肚腹。破甲棱毫不费力穿透了他的明光铠,留情结卡住他的身体,冲力的作用,使人顿时飞离了马身,肚子上蓬开好大一朵血花,喷溅到后面人的身上。
  而步兵很快跟进就位。在人多的地方,则靠长矛起力,飞出去的长矛串糖葫芦一样一下洞穿三四名北燕步兵的身体,死者惨嚎连连,一倒一串,彼此牵连,伤口变得更大,内里脏器随着鲜血涌出,所见的人都是瑟瑟发抖,顿时奔溃四散。
  可惜这样人多的大阵仗,岂能轻易奔散?前队很快被后队所逼,不是被杀,就是被踩,又或者是被重新驱赶上阵。但是恐惧是会传播的。区区两千人的这个小阵法,偏偏因为集中在一起,前有盾牌抵挡,后有河上大船不断换人,不断支援武器,似乎有源源不竭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击杀来犯者。
  偶有想立功,用长箭硬弓去射为首的杨寄的北燕骑兵,又见了鬼一样看见自己的暗箭,每每到得半途便带着啸声断为两截。却不知大显身手的严阿句,手执弹弓,正忙得不亦乐乎呢。而唐二握着绳圈,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则是一副懊恼。
  从上午杀到晌午,从晌午杀到傍晚,又从傍晚杀到夜幕降临。
  黄河上的大船上纷纷亮起明灯火把,照耀着河面,河面橙光点点,远胜星光和余霞。执着火把的北燕军队,远远看去只见万点乱闪,杂乱无章。他们好容易听见了鸣金收兵的尖锐锣声,这才后队变作前队,豕突狼奔而去。
  杨寄并未亲自作战,但骑在马上指挥了几乎五个时辰,也累得够呛。他圈回马头,望了望敌方熄灭的松明火把,却又打叠起精神,用手中令旗指了指宽阔的黄河河面:“兄弟们,他们没玩够呢,我们也说不得要奉陪到底了!”
  河岸是极长的堤坝,回程的火把比想象得少,杨寄算一算就知道,还有一群不打火把的,想趁乱渡河反攻呢!
  河面上早拉了铁索,艨艟边上环围着许多不掌灯的小艇,黑头里也看不见。是夜天色阴沉,西边收了最后一丝暗紫色后,就只剩星星点点的灯光,也被黑夜吞没得只剩橙红色的小点了。
  杨寄转身面向黄河,手里备着火折子,突然点了火把左右晃了一晃。一瞬间,他的大小战船全数点上了灯,远望去遥遥相接数十里,到了远处,就分不清哪个是灯光,哪个是水里的倒影。正挤上小船准备偷袭的北燕水军呆住了。本来北方的水性就远不逮及南方,突然发觉自己就在敌人眼皮子下头,顿时慌了神。箭镞之声响起,甭管射不射得中,北燕的惊弓之鸟们都是左推右搡,船翻而身沉,全数喂了黄河鲤鱼了。
  到得天明,一场恶战才算是打完了。杨寄立在最高的楼船上,就着清晨的薄光,检视着黄河北岸的一应战况。
  河水黄浊中泛起淡淡的红丝,岸边尸横遍野,血流漂杵,腥臭万端,尚未熄灭的烽火远远地冒着青色的余烟,用这种古老的方式,传递着信息。
  杨寄已然见惯了这样残酷的战争,不易察觉地一皱眉,而后扬起头,大笑道:“穿绛红色战袍的是我杨寄的人,你们但看北岸,我军几乎毫发无损!”胜利的喜悦立刻冲破了闷闷的清晨,冲破了人们心里对可怕战事的惶惑迷茫,起哄叫好的声音响了起来。而这方的叫好声,传到对面,则更增的是默然的颓丧。
  “不能大意。”杨寄悄声吩咐,“烽烟点起来,飞鸽告知凉州和青州我们这里的战况。然后,跟我一起佯做追击,把他们吓到屁滚尿流为止。”
  

  ☆、第201章 围城

杨寄又一次以少胜多,打赢了这样一场逆犄之战,区区两千人组成的新月形战阵,硬生生打退了两万余人的北燕前锋,并吓得保护皇帝的十万大军,也不敢恋战,连夜退避到属于北燕的秦州。
  实力差异,杨寄并不敢真追上去打,但是战旗摇一摇,人马奔一奔,该做出来的架势做出来,果然逼得北燕派使节到了他的面前。
  大概也是不愿把一场实力对等的谈判变为城下之盟,北燕来人尚可称不卑不亢,进了杨寄的营帐后只拱手为礼,然后左右看一看,慢条斯理道:“将军何必?我们陛下退兵,并不是以十余万之众,害怕你这里区区万余人。你们皇帝,几次三番修书,叫我们陛下教训教训你,免得你生出反心。何况,你一心只在雍州,可知道我们北燕占尽漠北的优势,取你凉州是手到擒来而已。你还在这里和我们纠缠,就不怕背后受敌?”
  杨寄漠然道:“哦,凉州我也有布防。你们要打,就去试试。随你怎么对付凉州,我这里打算一路打下去,打到代郡,直接灭你们老巢算了。”又笑道:“好歹永康公主还曾经是我的妻子,这夺妻之恨,我还没有报呢!叫叱罗杜文小子当着点心,想什么时候找死,就快点过来吧。”
  使节横眉立目,又说了几句狠话,无奈杨寄一派小混混的模样,油盐不进,翻了几个白眼道:“叫你们皇帝对我前头妻子好一点。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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