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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气倒是没有。只是一年之后,当出奇的巧合和默契再次出现,而其他的部下却感到沟通和理解的困难的时候,我仔细地回顾了我们之间一年多的合作,分析了我们之间默契的根源。原因似乎并不复杂。
1 用心做事:他担任部门经理后,要负责产品的试生产。仅仅和工厂交往了一次后,工厂的负责人就给他很好的评价。并特别向我反映,他是一个真正用心做事的人。如何才算真心做事,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和解释。也不能简单的用是否加班加点来衡量。但是,你是否在真正用心做事,你周围的人会心中有数。心如果没有用到,对问题的认识和理解的深度就难说了。靠耍小聪明,对问题常常只能是一知半解;
2 在同一个参考系内思考问题:他加入我的部门后不久,便能够主动的从全局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工作,而不是仅从局部的角度出发。涉世浅的人做到这一点常常并不困难。这样,我们便是在同样的时空范围内,用物理学的语言就是我们用同一个参考系,在思考问题。基点一样,交流沟通自然不会有根本的冲突。阻碍大家站在同一个层次看问题的主要因素,常常是个人或局部小团体的利益;
3 就事论事:尽管刚刚毕业,年轻气盛,工作中难免意气用事。但是,每当真正面对问题的时候,他通常能比较好地做到抛开个人的喜好和情绪,就事论事。这与他能够真正用心做事有很大关系。当双方都在努力不带主观色彩看问题的时候,沟通和共识便有了一个客观的基础。导致一个人做不到就事论事的原因有多种,比如性格的情绪化或固执,过分相信自己的经验,对人对事存在的个人偏见,无法拿到桌面上的个人考虑等等;
4 系统全面辩证的思维方式:可能是学生时代的努力结果,他的思维相当系统和缜密,并有一种独特的在复杂纷纭的环境中,准确地抓住主要矛盾的能力。这是非常难得的一种素养。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能力和素养,我们的交流常常只需要点出关键的几句话,就能彼此理解对方的用意。而不必做过多的语言上逻辑上的解释和推演。这种素养的形成,决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基础通常是在学生时代打下的。在几年的工作中我发现,在罗列现象时,大家通常没有争论。分歧基本上总是出在对主要矛盾的认定上。而这种认定,常常是无意识的。如果对事物的主要矛盾没有统一的认识,共识又从何谈起?
我与这个部下之间发生的默契,可能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但是,当人们交流沟通发生问题,而不能达成共识的时候,究其主要原因,通常不外乎是在上述的四点中出了问题。当然一个员工如果在上述四点出了问题,并非是能很快解决的。为了达成共识,可以考虑采用对其工作重新安排等技术手段。职责改变后,心理和素养的适应能力都可能改变,心态也会变化。可能由此使得沟通和达成共识变得容易。
有一个最通常的简单做法,就是将内部的对一项活动的旁观反对者变成活动的实际参与者,由此使其改变立场,达成共识。不过,这样做即使达成了共识,为此而做的工作的调整是否合理并且适合他,却要另当别论。如果一个团队经常要通过这种手段来达成共识的话,这个团队恐怕有严重的潜在危机。长期这样做,一方面会在不知不觉中使做事的方式偏离客观规律…例如不恰当的责任分割和由此被扭曲了的不同部门彼此的逻辑关系;另一方面它可能导致不称职的人在组织中不断增加,使组织慢慢地变得愈加不健康。最可怕的结果是,这被我们扭曲了的现实会反过来使我们逐步相信,这就是合理和科学的状况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们会逐步习惯于仅仅依靠权术来维持共识。而没有意识到这种对客观规律的偏离,如果不有效地控制和改善,潜在的风险将演化为更严重的现实危机,甚至导致组织的崩溃。
当然,我们的看法并不总是一致。有分歧的时候,他会据理力争。他曾经抓住我不放,就一个问题和我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罢休。
我们分开后,刘晓炜领导这支队伍在联想继续工作,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大家,包括安排好梁祖光和刘晨晖这样的老同志的工作。
我的职场十年(十八)
作者: 谢耘 | 2005年04月01日09时55分
【内容提要】我们从生下来长到18岁,不断接受教育和熏陶,实际是在编写自己的人生剧本;18岁到25岁的经历,是在修改和演练这个剧本;过了25岁,我们就义无反顾地按照这个剧本的安排去完成自己的人生旅程了。
在掌上电脑这件事情上,如果说贺志强高瞻远瞩,甘冒风险做出了关键决策的话,刘晓炜则是呕心沥血,在把理想变成现实的过程中,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没有刘晓炜,我们不可能做出当年的成绩。他确实是国内的顶尖人才。他提出的对员工要“严格而不苛求,宽容而不放纵”的原则,成了我日后给员工作培训时必讲的内容。
人生剧本
1999年,工作不是非常紧张,公司为高层经理安排了一个系列管理培训。在一次培训中,老师讲了心理学上的一个人生剧本理论(我没有查证其出处)。
该理论的大意是,我们从生下来长到18岁,不断接受教育和熏陶,实际是在编写自己的人生剧本; 18岁到25岁的经历,是在修改和演练这个剧本;过了25岁,我们就义无反顾地按照这个剧本的安排去完成自己的人生旅程了。老师讲的核心是,人过了25岁基本的东西几乎是无法再改变了。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和对周围人的观察,这个理论确实有相当高的可信度。不过这个理论恐怕是西方人总结的。基于从本科高年级做政治辅导员开始的做人的工作的经历,我更愿意从中国的文化和价值观的角度,而不仅是心理学的视点,来看待人的成长历程。
我们成年人常常会被孩子的纯洁和真诚所感动。但是,孩子的这种纯洁和真诚,其实是以幼稚和对社会的无知为前提的,更多的是一种单纯。所以也注定是脆弱的。当我们步入青少年时期,开始接触社会后,曾经非常相似的心灵,就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向“成熟”。但是这种“成熟”,却常常与我们少年时代的纯朴本性和价值标准发生冲突。我们整个的青年时代,几乎都是在这种冲突中度过的。功名利禄的诱惑,现实生存的压力,尔虞我诈的现实,迫使我们不再浪漫,更无法继续单纯。美好的事物,在现实中显得是那么稀少而又得不到应有的承认,特别是在一个转型期的社会中。我们感到困惑,但是又必须做出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选择。青年时代,注定是一个内心混乱的时代。在我们真正走上社会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最终确定自己的选择,以便有一个固定的价值体系作为我们在社会上的行为准则。
每个人的选择不尽相同。有人选择折衷,试图将单纯和复杂揉合在一起。结果他们可能面临终生的内心冲突;也有人“豁然开朗”而“重新做人”,放弃曾有的真诚和纯洁,拥有万物之灵性的生命退化成了欲望的奴隶。
当然还有人做了另外的选择。他们面对困惑,面对内心的冲突,面对社会上种种难以理解和接受的现实,试图去找到造成这一切的背后真正原因。这将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历程,由青年时代延伸到成年,延伸到他们走上社会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内心的混乱,因此也显得比其他人持续的更久。但是,在社会上经历了成功和失败后,一旦他们通过对人世的感悟而从内心的困境中走了出来,寻找到了他们孜孜以求的人生的答案,他们便完成了内在统一人格的塑造,并且恢复了少年时代的纯洁和真诚。这是对纯真的辩证的回归。这时的人格和其表现出来的纯洁和真诚,不再是源于无知和幼稚,也不是离群索居软弱的孤傲和愤世嫉俗无奈的清高。而是来源于智慧,基于对历史,社会和人生的本质的透彻理解,对于现实世界的一种辩证的超越而非简单的否定。因此,这种人格和与之相伴的纯洁和真诚便拥有了无比的顽强。他们在现实中真正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因为他们并不挂牵于最终形式上的成败得失,正所谓以出世的心态尽为人一生的职责。他们的这种外在看似矛盾的表现,或许让许多人感到“不合常理”和难以理解。但是正如中国台湾海峡彼岸的一位历尽世纪沧桑的百岁老人所言:“当人们发现自己呕心沥血所追求的东西,竞是几片一文不值的破纸时,有的人很颓废,试图从红尘中超脱出去。只有一部分意志坚强的人们,明知道人生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盒子、两把骨灰。他们便努力超越自我,也就是忘记自我,忘记肉身。这部分人活得顽强,活得勇敢:或经商,或从政,或为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才是人类的精华。”
一个人只有建立了内在的统一人格,才有可能使自己的外在的行动和表达的思想具有完整的内在一致性。否则,思想即使有闪光之处,也只是一些互不关联甚至自相矛盾的一闪即逝的火花而已。由此而产生的行动,也只能是盲目而混乱的冲动。
面对外在的世界,我们有许多的无奈;但是,我们能够也应该担负起对自己灵魂所必须承担的责任。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熟。
尽管刘晓炜如此地出色,我们之间的配合难得地默契,尽管他事实上是我们部门的顶梁柱,但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性格和思维方式过于相似,所以,在我们共事的两年时间里,我却并没有让他来做我的副手。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副手是和我同一个类型的人。那样的话,我们很可能失去平衡,犯灾难性的错误。两年里,我的副手一直是比我们年长很多,性格和我反差很大的刘晨晖
我的职场十年(十九)
作者: 谢耘 | 2005年04月04日09时38分
【内容提要】开放的必要性,可以说已成为常识。可是在日后的工作中,还是不断遇到这个问题。而且发现,我们常常都指责别人不开放,认为自己没有问题。为此我破费了一些心思,从自己和周围的人出现的问题中,考虑如何能够切合实际地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建立开放的文化
我们的产品交给南太生产后不久,对方提出要求,希望得到完整的硬件设计资料。显然这超出了工作的需要。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生产过这么复杂的产品,显然是想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他们的要求当时被我们的工程师拒绝。
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便劝大家:“你们想想,在与南太的合作过程中,我们向他们学到了多少有用的东西。他们不是产品厂商,不会和我们有直接的竞争。我们教他们一点事情,有什么不可以?何况;我们的竞争对手真的想得到这些资料;只要买一台我们的产品;花些时间就可以做到。”
后来;我们在国内;有近30家合作伙伴给我们提供各种软件产品。这些合作伙伴基本都是小公司。开始合作的时候,我们的人员经常有些抱怨,认为对方做的东西不行。很多错误还要我们来替他们找。我就给他们解释,如果我们全部自己来做,就我们的资源和能力来讲,恐怕还不如人家做得好。尽管我们替人家做一部分产品测试的工作,但是我们的收益还是要远远超过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包下来的做法。
适应期一过,在后来的合作中;大家相处的一直挺好。我们没有“仗势欺人”;各方在合作中都从对方那里学到了许多的有益的东西。在与多方的合作中,整个部门逐步形成了一种开放合作的文化。
刘晨晖是一个很开放的人,在与其它厂商的合作过程中,在建立一个开放的文化方面,他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积极联系各个合作伙伴,直接处理了很多双方合作中发生的问题。
开放的必要性,可以说已成为常识。可是在日后的工作中,还是不断遇到这个问题。而且发现,我们常常都指责别人不开放,认为自己没有问题。为此我破费了一些心思,从自己和周围的人出现的问题中,考虑如何能够切合实际地把这个问题讲清楚。2004年8月,在给内部员工做培训时,讲到如何才算“开放”的时候,我总结了三个我认为比较典型的,应该值得反思的问题,以帮助大家形成开放的心态和文化环境:
一.当面对自己非常熟悉,甚至被公认为非常擅长的领域内出现的问题的时候,哪怕我们的看法确实是“久经考验”的真理,我们是否还能够自觉主动地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和建议;
二.面对不同的意见的时候,哪怕这些意见按照我们自己的经验是“荒谬”的,我们是否还能够认真地探寻对方提出意见的深层的原因;
三.在我们给自己制定目标,作自我评价的时候,是否是自觉地采用社会共用的价值标准,而不是自说自话,自以为是。
从我的工作经历来看,如果在上述三个方面能够做得比较好,就可以认为自己是一个比较开放的人了。
我的职场十年(二十)
作者: 谢耘 | 2005年04月05日09时43分
【内容提要】在孙彬,杨元中和许克明身上的失败,促使我对员工的培养和使用进行了一些深入和全面的分析和思考。我逐步变得更加重视一个人的性格和心理素质,而不仅看其德行和能力。
用人败笔
团队建设的一个核心的内容,是建立核心管理团队。在这方面,我的努力是成败各半。
于小童离开之后,刘晓炜接管硬件开发部,部门很快走上正轨,成绩显著。我们产品的一个关键指标——电池使用寿命,显著地超过了国际上的同类产品。这就是刘晓炜他们钻研的结果。
但是,软件部门的情况不太理想。我便提拔了一个年轻的员工孙彬做部门的副经理,承担了部门的主要管理工作和关键的软件开发任务。在我刚刚到任的时候,QDI深圳研发中心看到孙彬很能干,想请他过去,并答应给他工资加倍。他拒绝了。
孙彬和刘晓炜同龄,非常负责敬业,和刘晓炜很快就建立了非常好的关系。所以整个1998年,我们的开发工作推进得一直比较好。但是,到了1999年,我们的产品投放市场,部门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孙彬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与刘晓炜之间几乎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尽管孙彬对我依然非常尊重,可是只要与刘晓炜有关的事情,他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产品上出现了问题,两个部门都指责是对方的原因。而刘晓炜的聪明再加上他伶俐的口齿,使得双方在发生争执的时候,孙彬常常处于被动,这又使孙彬更加恼火。我苦口婆心,没有任何效果。
无奈,在1999财年开始,我选择了到我们部门不久,在软件部工作的转业军人杨元中,担任部门的经理。孙彬依然做副经理。杨元中是40多岁的中年人,转业前是南京某军事院校的一个教研室主任。尽管任命他的时候,刘晓炜等人是有保留的。但是,根据他的经历,我认为他管理这样一个小部门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况且又是中年人,也不会像年轻人那样意气用事。
没想到的是,杨元中没有改变孙彬,而是和孙彬很快就达成了高度的一致,共同对外。而且杨元中的脾气常常比孙彬还要大。
我做了大量的工作,始终没有效果。部门的工作陷入了困境。白宇轩来问我:“谢总,咱们部门是不是快不行了?”产品的很多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部门的氛围也开始紧张。大家开始相互攻击,互相指责。我不得不在部门内部发布“天条”,来制止形势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几个月过去了,尽管我给杨元中和孙彬的压力越来越大,情况却依然没有改善。我只好另寻出路。
当时我兼任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副所长。我请求所里帮助,招来一个刚刚毕业的软件博士。然后,解散了软件部和硬件部,按项目和产品组合部门,全部归刘晓炜管理。
解散软件部之前,我和部门的人员做了不少沟通,希望大家理解。当时大家最担心的是孙彬。他掌握着软件的核心。如果他不配合,后果很难预料。刘晓炜和小白都不太同意我的做法。但是我认为不会有大的问题。因为和孙彬相处一年多,我了解他是一个人品值得信任的人。他的问题是出在心理和性格上。
结构调整后,孙彬果真非常配合。工作迅速有了进展,产品中存在的长期解决不了的问题,很快被一一解决。部门的氛围也很快好转。
年底我在看部门一年的费用时,非常奇怪上下半年的出租车费相去很远。我原以为是下半年管理有问题。后来才想起来,上半年部门的内部矛盾,使得部门处于半瘫痪状态,工作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所以出租车费都不多。
1998年9月,我们开始准备生产。我们需要找一个懂行的专门的人来管理这件事情。当时白宇轩在做这件事情。但是她基本没有经验。
10月的一天,我又参加北京国际展览中心召开的招聘会。在会上我碰到了许克明。我真是喜出望外。惠州的集团公司后来无法支撑,大家都离开了。他在南方转了一段后,希望回北京工作。让他来管理这件事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许克明当时已是不惑之年。我希望他的加入,不仅能把生产的事情管理起来,同时可以改善我们管理团队的人员构成,使得团队更加平衡。我对他寄予厚望,一来因为他相关的经验丰富;二来在管理上他曾给过我重要的指点。
开始的时候,许克明确实也给了我一些有益的批评和建议。比如,他曾经严肃地批评我有时候说话由着自己的性子,太不注意影响。当工作出现问题时,有时控制不住自己,会说一些打击员工积极性的话。
但是不幸的是,许克明很快让我们大失所望。问题不是出在他的专业能力上,而是出在了他的工作态度上。用刘晓炜的话来讲,许克明完全是一个甩手掌柜。任我如何批评劝说,都没有效果。1999年下半年,他便离开了我们部门。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作为一个成年人,当时他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或许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