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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病之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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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渡寨中来的信,是赵闵想约萧子衿“一叙”,毕竟旧友重逢,这边关之地也没什么好礼,他希望萧子衿奉上地图,而他则以洛叶交换。
  萧子衿的指尖,仍捏在信封上,他没有拆开看,也不需要拆开看。
  怒火一烧,信纸散成飞屑,混在雪里,一片茫茫的白,不到化雪时,也分不出来了。
  而这时,远在飞渡寨的洛叶被困在一张狭小的床上。
  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整日昏昏沉沉的,这药量下的好,让她能听见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能吞咽,能知冷暖,却不能看,不能说话,鼻子痒了也不能挠一下。
  数日来,照顾自己饮食起居,甚至是穿衣洗澡的,应该是两个手脚伶俐的小姑娘。
  听声音,也不过十五、六岁,她们手中有一种香,只要在鼻子底下过一过,便能让药性稍微退去点。
  这两个小姑娘的剂量掌握的很好,让洛叶起身时,却还麻痹着大半边身子,酒也不给喝一口,再这么养下去,待开刀宰人时,得重上十几斤。
  “两位妹妹,两位妹妹……”
  洛叶声如蚊蚋,她吃饱喝足,也养了好几日的精神,华高衡的毒虽然很难应付,但还不至于把洛叶变成废人。
  “咦,你居然还能说话。”
  这一惊一乍的丫头应该是鸢儿,大眼睛,娃娃脸,开口闭口都是“我家公子”。
  “怪不得我家公子说你不能小觑。”
  “嘿嘿……”
  洛叶扯着嘴角傻笑两声,她前几天憋着不做声,就是想从这两个丫头的口中,探听出赵闵的势力。
  不过这两丫头的口风也严,零零碎碎知道个大概,剩下的还得靠猜。
  除了鸢儿以外,还有一个丫头叫桃花,稳重许多,也内向许多,她们都自幼视赵闵为主人,生长在关外,有些身手,还忠心耿耿。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洛叶问,她舔了舔嘴唇,又道,“能给杯水吗?”
  鸢儿抱着胳膊靠门站着,也不动,“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似是瞧洛叶许多不满。
  倒是桃花抿嘴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温水,将洛叶扶起来坐好,边喂她喝水,边道,“已经申时了。”
  “还在下雪吗?天暗的好快。”
  洛叶喝几口便要停一下,这种麻痹感渗透进肺部跟气管,虽能吞咽,却也很辛苦。
  “嗯……”桃花下意识的瞧了瞧窗外,“这里靠江,到冬天的时候,总不能放晴。”
  “哦……”洛叶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桃花以为她累了,便将人放平,又盖上了被子。
  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鸢儿探头一瞧,兴许看见了什么,方才的愤愤不平消失了,欢欢喜喜的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洛叶的眼睛便又一睁,她看着鸢儿的背影,忽然问,“鸢儿她,很喜欢赵闵吗?”
  “嗯。”桃花红着脸,怪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公子和夫人,我们两个早就死了。”
  “这样啊……”
  洛叶没再做声,桃花等了一会儿,见她呼吸轻了,以为洛叶又睡了过去,便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最近山上的人多,到处忙不过来,她偶尔也要帮帮手。
  房间外,盘腿坐着一个老婆婆。
  傅彩云与蔡有早晚轮班,照赵闵的吩咐看管着洛叶,绝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等房间里空了,脚步声也去远了,洛叶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直勾勾的看着床帐上的那朵花,没日没夜的睡了这么多天,她早就清醒了,身体仍然动不了,连曲一曲手指都是妄想。
  “啊……”洛叶难过的叹了口气,“怎么这江湖里就没有个真正的好人呢。”
  她曾在拿到“长生”的那么短短一刻,以为赵闵会是稀世珍宝,在江湖朝堂中浸淫了这么多年,仍然温柔,赤子之心。但现在,又庆幸自己还不是那么笨,始终对他提防。
  那三张地图,是洛叶还活着的唯一原因,她捉摸不透的是,为何赵闵会舍近求远,拿自己去威胁萧子衿或大哥。
  她人就在这里,罗轻笑的弟子,完颜北的血脉,再加上夜闯圣贤庄得来的那一份,若严刑拷打,自己万一一个贪生怕死便招了呢……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房间里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了。
  忽然,门又开了,鸢儿和桃花一人捧着一根蜡烛。
  两个丫头的脸色都不大好,鸢儿是愤怒,桃花更像是难过。
  后者一进来,见洛叶还睁着眼睛,便下意识的笑了一下,这个模样看上去,却更招人心疼了。
  “起来,洗澡换衣。”
  鸢儿说话很不客气,她一双雪亮的大眼睛好像刚哭过,还红彤彤的,瞪着洛叶恨不能瞪死她。
  “等等……”
  洛叶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不洗澡。”
  “洛姑娘,这是公子的吩咐,前些天我们也服侍过你……”
  桃花还要说什么,却被洛叶硬生生的打断了。
  洛叶眼里溢满了杀气,不能动武,却仍是骇的鸢儿一个缩手。
  她沉着声音道,“这次不一样。”

☆、猜

  这一次是不一样。
  然而无力反抗的洛叶只能放放狠话,最终还是被洗了个干净塞进被窝里。
  桌上的烛火跳跃着,洛叶又在盯着头顶上的那朵花。
  两个丫头出去了很久,在红烛燃尽之前,门又开了。
  是赵闵。
  “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恨我。”
  洛叶的声音飘得很远,竟不似往日的懒散和无所谓,她叹了口气,却也很平静。
  赵闵举着灯坐在她床头,偏颇的光使他的面目有一半的阴影,他笑着道,“我不止恨你啊。”
  蛇蝎一般的阴冷,洛叶这才想通了一件事。
  “你恨完颜,完颜北,完颜旻,完颜泓,甚至是你的母亲,完颜诺。”
  赵闵已经俯下了身,呼出的热气在洛叶耳朵边徘徊,洛叶躲不开,干脆咬咬牙又道,“你也恨赵思明,你巴不得这两条血脉从此断绝。”
  赵闵不置可否,他伸手解下了罗帐,面临死亡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漫了上来,洛叶的唇角咬出了血,她忽然想起被罗轻笑扔在雪地里的第一天。
  她那时才六岁,练了一些剑法,每天苦哈哈的早起晚睡。
  罗轻笑将她丢下的时候,她还搞不清楚情况,傻傻的陷在雪地里,等师尊来抱抱。
  天黑了,有狼出没,一声嚎响过一声嚎,洛叶怕的不得了,连滚带爬的缩进一个山洞里面。
  她一直哭,哭的眼睛都涩了也没人到,鞋子和衣服都湿了,冷飕飕的,身上只有一小壶酒可以保命。
  自那个时候,洛叶就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她想活下去,躲在阴暗处蜷成一团也要活下去,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山头,狼若吃不掉她,便要被她吃!
  罗轻笑四天后才找到她,披着狼皮,身旁还有一堆骨头,似乎睡的正香,刚伸手想要抱她,却迎面而来一道剑光,与一对冷冷清清毫无感情的眸子。
  就像赵闵现在看到的这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赵闵掐着洛叶的腮帮子。
  洛叶却笑了,“看蠢货的眼神。”她舔了舔唇边的血,主动附在赵闵耳边道,“还记得千山门中么?”
  话音一落,巨大的爆炸声接连而起,整个山头都为之颤了颤,房间外通天的火光,一片血红。
  “哈,山上来了这么多人,酒坛应当不少吧?”
  洛叶刚说完,鸢儿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门也没敲,喘着气道,“公子……公子……”
  “出去!”赵闵低吼一声,他一挥手,内力爆冲,一下子将鸢儿摔出去老远,门也随之关上了。
  “你做了什么?!”
  洛叶的脖子就在他的掌下,能感受到血管的搏动,赵闵终究松了手,他远离开洛叶,放下了手中的灯而打开了玉骨的折扇,“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猜。”洛叶摆脱了困境,闭上眼睛又道,“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必然乱成一片,你不出去看看?”
  赵闵深深看了她一眼,直到鸢儿挨了半天又爬了起来,继续敲门,“公子……咳咳……公子,惊动了不……不少人,殷师叔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
  “走吧。”
  赵闵推了门出来,他伸手将鸢儿扶住,又叮嘱守在门口的蔡有道,“看紧点,除了我和两个丫头,谁也不许进来。”
  “是。”蔡有应了一声,他除了呆在这里之外,其他的事也确实不用管,外面放烟花般的炸成一团,他还乐呵呵的就着烤鸡腿喝酒。
  着火的位置在半山腰。
  山寨上最不缺的就是酒,分三个酒窖放着,旁边还有零散几间客房,都是好酒的江湖人讨去了。
  现在这把火烧的厉害,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但也幸好没人早睡,所以虽有损伤,还不至于死人。
  “公子,你来了……”
  桃花本就没有鸢儿坚强,这个时候站在火光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着微微发抖,“这……这……”
  “先别急。”赵闵阖着扇子微微皱了皱眉,“伤亡如何?”
  “只有四五位前辈受了轻伤……”桃花见到赵闵,微微镇定了些,“只是火势烧的大,很难扑灭,漫延下去,怕会影响到整个山寨。”
  若是整个山寨起火,赵闵暗中扣押的那些人质,必然要想办法撤离,到时候萧子衿趁乱救人,便会事半功倍。
  “哼……”谁知赵闵非但不急,反而笑了笑,他一招手,殷坏如肉球般从阴影里滚到他脚底下,“将水引上来吧。”
  这飞渡寨上,常年住着一窝“不拘小节”的土匪,刚刚起家的时候,隔三差五打翻油灯,或是不小心燃篝火焚了林。
  朱业虽御下张弛有度,明令禁止乱生火,但此类事件还是屡发不止,刚盖好一间屋子,转眼就烧了,心头岂止窝火。
  所以,他干脆从墨取山请来一位工匠高手,先设计了水利,然后再继续砌他的山寨子。
  这位工匠高手不是别人,恰恰好,便是萧雪时。
  他在飞渡山中凿了一十八个开口,每个开口处都放一个相互连接的石泵,其中一座置于山脚的江水里。
  待要用时,哪一层着火便打开哪一层的机关,而每一间房间下又有相应的放水暗格,水腾空而出,火势转眼便得到了控制。
  这一闹,闹了大半夜,等最后一点火星也浇灭的时候,天刚巧蒙蒙亮,打鸣的雄鸡们引吭对日,不过整座山面上,除了洛叶,也没人还在睡了。
  赵闵坐在房中闭目养神,这里本是朱业处理文告的地方,也算幽静。
  房间外围了不少人,但里面却稍显空荡,只有鸢儿、桃花两个小丫头,与殷坏和一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前辈。
  赵闵沉默了许久,鸢儿的身上受了点内伤,赵闵让她坐下了,只有桃花还乖巧的给他们斟茶。
  “昨日,寨子中可有什么异常?”
  殷坏是负责往来之人接应的,现在飞渡寨上乱的很,谁都可能是潜伏之人,暗地里做下这等手脚。
  但奇怪的是,殷坏并没有瞧见任何鬼鬼祟祟的人,整个爆炸前后,只有桃花和鸢儿进过酒窖,为了给住在不远处的瘸腿张熙拿三坛女儿红。
  “桃花和鸢儿进去过?”赵闵这一问,把两个小丫头吓到了,鸢儿眼眶红红的,死不做声,似乎还有点气鼓鼓的不满,而桃花手抖的茶都泼出来了。
  “但她们进去的早,出来时离爆炸相差了半个多时辰呢。”殷坏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并未怀疑她们两个。”赵闵点了点头,他的手托住了桃花握着的茶壶,轻轻一笑。
  “袁先生,寨子中出了这样的事,还请你帮忙安抚。”
  被他唤作袁先生的人须发皆白,在江湖黑道里很是个人物,没人知道他的具体年岁,但据传闻,他与梭罗曼曾有一段情。
  这位袁先生没有接话,仍是默默坐着,但赵闵却明白,他已经同意了。
  “昨夜的火,我会在查,但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三天后与萧子衿的会面,”赵闵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有点不痛快,他又嘱咐两个丫头道,“让洛姑娘吃点苦,不要伤她性命,不要让人看出来。”
  “是……”
  到这时,鸢儿的脸上才有了丝喜气,桃花看着她,忽有种不祥的预感。
  洛叶是在一阵积雪压弯了枝头,“啪嗒”一声中醒来的。
  她一睁眼,便觉的有些不对,似乎药量又增加了,昨天还神思清明,今天却昏昏沉沉。
  耳边,似有两个人在小小声的争吵,她脖子都动不了,自然也就看不到。
  “你倒睡的开心。”
  迎面放大了一张脸,是鸢儿。
  她似乎有点得意,手中摸着个小匣子,一打开,全是些又长又细的毛针。
  在卜知坊中被扎怕了的洛叶一个哆嗦。
  “知道这是什么吗?”
  “鸢儿!”
  桃花嗔责的喊了一声,“别忘了,公子是怎么吩咐的。”
  “我又不杀她,”鸢儿撅撅嘴,“是她惹到公子,我给她点教训罢了,你要是看不惯,到外面等着呗。”
  “鸢儿,你怎么这么不晓事,这针是……万一……”
  桃花急切的想要阻止她,却被鸢儿推搡着出去了,小丫头将门一关,插上了栓,任桃花在外面怎么敲也不开。
  “你放心啦,我不会弄死她的,”鸢儿冲外面道,“至少现在不会。”
  洛叶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她心里直发毛。
  难不成自己是长得欠揍了点,到哪儿都要劳动别人用刑,连这么可爱一个小姑娘都忍不住要动手。
  “你放心,这针扎下去,是不会疼的。”鸢儿轻声细语,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分明在告诉洛叶,这一针扎下去,就算现在不疼个半死,以后也会疼个半死。
  “救命啊。”洛叶心里无声的喊着,她扭曲着表情闭上了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不料,这一针下去,却实在不疼,反而身体一轻,中毒的感觉消散许多。
  洛叶一睁眼,忽然小声道,“原来是你。”

☆、人/皮面具

  “是我,”鸢儿歪了歪脖子,笑着道,“我就说不疼喽。”
  “啊……”洛叶瞠目结舌。
  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一直有个声音在耳边说些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就算听明白的,转眼就忘个七七八八,倒是有一句十分清楚,“我会帮你……”
  所以,前一天她被洗完澡换完衣服时,便以水渍留了话,若当真是有人在暗中照料她,那必然会留意到此处。
  鸢儿给她插完针,这才松了口气,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毒太难解了,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最好,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洛叶动了动脖子,笑嘻嘻的感谢道,“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这手功夫,可比崔大夫好太多了,跟谁学的?”
  “梭罗曼啊。”小丫头把针一根根的□□,“我跟桃花以前都待在蒙古,不过,她那些都是害人的东西,我也是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这套以毒攻毒的手法。”
  “哦……”洛叶心里感叹了一声,“怪不得。”
  “你有办法弄到酒吗?”洛叶开口问,“只要有酒,我便能自己想办法溜出去。”
  小丫头拔针的手一停,似有些为难,“我们进出这个房间,也是要接受盘查的,赵闵禁止你喝酒,我们就连醉蟹醉虾都带不进来。”
  见洛叶有些失望,鸢儿歪着头又道,“不过我会想想办法的。”
  “嗯,多谢了,等等……”
  就在鸢儿要拔最后一根针时,洛叶却出声阻止了她,“你刚刚是要折磨我,如果一开门,我无伤无损,你就要被怀疑了。”
  “那……”鸢儿也愣了一下,“你不怕受伤吗?”
  “伤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要强,”洛叶微笑,她闭上眼睛道,“下手吧,别留情。”
  话音一落,鸢儿便将针往下一压,洛叶闷哼了一声,大片的血点自针下漫延开来,紫黑相间,有两个巴掌大。
  “好了,我看她也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鸢儿边说着,边将门打开。
  她拍了拍手,将夹在指尖的银针还压箱底,桃花一张脸吓的苍白,忙冲进来查看洛叶的伤势。
  幸好,鸢儿下手知道轻重,这淤血看上去严重,化开也只需两三天,疼自然是疼,却不伤人。
  桃花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嗔怪鸢儿,“你呀,以后莫要这么任性了,公子对洛姑娘上心,要真是坏了她的身子,你我都担待不起。”
  “哼,工具罢了。”鸢儿冷冷的站在门口说,“你照看着她,我去烧壶茶。”
  桃花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年纪虽比鸢儿稍稍大一点,但鸢儿向来是更有主意的那一个,她总是劝不住这个妹妹,只能在鸢儿做错事时,多担待一些。
  “唔……”缩在被子里的洛叶□□一声,桃花赶紧取来湿毛巾,替她揉一揉淤血积压之处。
  “洛姑娘……你没事吧?”桃花小心问道,她又倒了杯水过来,扶着洛叶喝下,“我这妹妹是任性,你别同她计较。”
  “哦……”洛叶看了看伤处,笑道,“没事没事,也就疼了点,还能忍。”
  她侧着头,上下打量了桃花一会儿,又问,“你们两个是怎么跟着赵闵的?还学了这一手好本事。”
  桃花喂水的手一僵,似乎有点不自然,她摇了摇头,只说道:“我与鸢儿本不是跟着公子,而是跟着夫人的。”
  而后再问,便不说了。
  不过,对于洛叶而言,有桃花的这句话就够了,夫人公子,血缘至亲,但中间有天堑般一道鸿沟,寻常人怎么跨的过。
  “我想再睡一会儿。”洛叶又躺了下来。
  桃花也不再烦她,默默的退了出去。
  赵闵给的麻药,四个时辰喂一次,现在还有两个时辰,闹了整夜的大火也让桃花身心俱疲,便也趁这个机会,稍稍眯一会儿。
  洛叶等人都走了,微微曲了曲腿。
  麻毒根深蒂固,没有解药或者足够长的时间,也难恢复以往的灵巧,更何况没有酒,洛叶连个杯子都握不好。
  她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确定桃花走远了,这才翻身坐了起来。
  她没有要逃的意思,这个时候逃,也逃不掉。
  洛叶一瘸一拐的走到柜子前,将自己原先那套白衣裳掏出来,她摸摸索索了半天,用牙把衣领咬开,里面装着两颗小如米粒的药。
  一颗,是金疮药,完颜有晴那里讨来的,和当初水牢里的用料相似,研碎了洒在身上,据说会有难以辨认的味道,只有拖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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