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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病之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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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手矫健,难不成他师父放水了……”
  洛叶撅了撅嘴,又小声道,“也难怪,都护短。”
  就在洛叶留意谭笑禅的时候,萧子衿也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和谭笑禅结伴而行,这时方才走了进来,她的耳垂上挂着倒吊的蛇坠,是个异常妖艳的女人。
  如果,谭笑禅的出现,还没有引起洛叶重视的话,那这个女人绝对会让她恨不得撒腿就跑。
  “梭罗曼,两面三刀,血手玲珑。”
  萧子衿的面色一肃,他赶紧拦下正要喝酒的洛叶,还含了一口酒在嘴里的洛叶像被蝎子蛰了舌头一样,忙不迭的往外吐口水。
  “快看看快看看,我有没有变色?”洛叶抓着萧子衿的手慌忙问。
  梭罗曼是毒蛊圣手,她和阮七、华高衡可不同,这个女人年逾八十,仍曼妙年轻如少妇,精通毒理却完全不懂救人,她有一招七色蛊,曾拿一座边境小镇试毒,到现在那里的尸骨都没人敢收。
  这七色蛊,是活物,微小的近乎尘粒,专爱年轻姑娘的血肉,中者面色忽紫忽白,不痛不痒,两日间血肉食尽,只留下一张面皮,以供梭罗曼点缀。
  除了谭笑禅与梭罗曼之外,这一伙还有三个人。
  洛叶与萧子衿怎么说也是年轻一辈,对这些久远之前退出江湖的前辈前辈前前辈不甚了解,倒把刚进门的柳行路吓了一跳。
  “这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柳行路办好了事,刚坐下来想喝口茶,但见梭罗曼朝着自家少主一笑,瞬间放下了手中杯子,掩饰性的咳嗽两声,摇了摇手中羽毛扇。
  然而,这间小客栈中,除了他们几个之外,都是些半点武功不懂的行脚僧,商客与书生,而且梭罗曼那露骨的眼神……恐怕在劫难逃啊。
  “柳叔,你可能认出他们的来历?”萧子衿一面微笑着举起手中杯盏向梭罗曼致意,一面轻声问。
  “昆仑谭笑禅,血手玲珑梭罗曼,追影刀韩停风,琴剑双绝苏无邪与孤狼谢淼。当中最难对付的,便是血手玲珑。“
  柳行路摇着扇子又道,“但她有两个弱点,一是好色多情,二是珍惜容貌,少主,你可以试一试。”
  萧子衿把眉一挑,“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出乎意料的,一直到晚上,这群人依旧没有动静。
  完颜有晴他们一直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到了这个镇上,原本是想趁着更换马匹之时,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的,但现在却仍然不得安生。
  夜里稍有的风吹草动,都把这帮江湖人惊醒,洛叶第一次懊恼自己的警觉,这么宁静的夜色里,半点睡意也没有。
  “睡不着吗?”
  一个身影坐在窗户口,半边的月色,银白汪汪的,如同深潭水包容着他,萧子衿拎着一坛酒,眉眼里的笑意不多不少,正温柔的看着洛叶。
  “……睡不着。”洛叶翻身坐了起来,她的衣服一件没脱,靴子都还穿着,腰间银枪随着动作一撞,“叮叮”作响。
  “屋顶上有狼在嚎,哪个睡得着。”
  “那……喝酒吗?”萧子衿从他那无底洞般的衣襟里掏出两个海碗来,弄得洛叶心里直痒痒,想将他的衣服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架构。
  “你不怕中毒?”洛叶狐疑的盘腿坐到窗户下面,“梭罗曼哎……”
  “就因为是梭罗曼,所以避也无用。”
  洛叶的头发散乱的披着,头顶上有几根因为枯燥而支楞,夜风一吹,很是可爱,萧子衿是个行动派,手指忍不住圈弄起来,遭人一瞪,死不悔改。
  “这是第九坛了,你还欠我……”洛叶掐着手指,比了个数字,“三十一坛!”
  “行行行,”萧子衿忍不住笑,“但今年的上好陈酿,被卜知坊搜刮的只剩十八坛了,我明年再还剩下的呗。”
  “明年要还六十二坛!”坐地起价,洛叶龇着牙笑嘻嘻的,“得有利息。”
  萧子衿想了想,忽然俯下身去,蹭在洛叶的眼前,“是不是得还一辈子?”
  “啊?”洛叶的脸色以看得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赶紧将自己埋到海碗里,“咕嘟咕嘟”的往嘴里吞酒,等这碗见了底,萧子衿仍在等她的回答。
  “萧子衿。”洛叶的脸装在海碗里有小盏茶的时间,“我想喜欢你。”
  “喜欢我很简单的,”萧子衿没羞没躁的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到洛叶身边,“我可以教你啊。”
  屋顶上的狼嚎更甚,一声长过一声,安宁的夜要结束了。
  洛叶脸上的红晕瞬间退去,她目中倒映两点寒光,□□如游龙出渊,单臂抱着萧子衿一滚,“笃笃笃”三声,原先避开的地方钉了五支袖箭。
  萧子衿一点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手里的酒坛子为挡一柄剑而破了个大口子,香醇美酒往外淌,淋了两人一身。
  “不识情趣的人。”萧子衿摇头叹息着,很无奈的从地上站起来。
  这件事真是很奇怪,滚的是同一个房间的地板,淋得是同一酒坛的酒,萧子衿衣冠整齐,除了有些酒渍之外干净如洗,洛叶却把件漂亮衣裳弄得灰扑扑的,跟刚从厨灶后爬出来一样狼狈。
  “苏无邪,谭笑禅。”
  洛叶这个房间不算大,剑拔弩张站了四个人,谭笑禅虽不认识洛叶,却认得她手里的枪。
  “你与昆仑什么关系?”
  这个谭笑禅比洛叶想象出来的那个严肃多了,铁青着一张脸,夜色笼罩下好似幽灵,双手拢于袖,也不知下一刻会扔出什么暗器来。
  “你认为呢?”洛叶冷冷的看着谭笑禅,“居然在袖箭上淬毒。”
  “不可能。”谭笑禅也打量着洛叶,“这是援救墨取城的金国队伍,昆仑弟子只为苍生不为君,而今却不曾生灵涂炭,除非……”
  谭笑禅刻板着脸,喉咙里却滚出阴测测的两声笑来,“你也同我一样,是个背叛师门的人?”
  “长生在我手里。”洛叶也不辩解,她的银/枪缓缓横亘于眼前,月光一照,流转的不知是云还是风。
  谭笑禅不说话了,“长生”枪可比掌门印信可怕多了,昆仑历代掌门,都是温温吞吞的性子,而长生的持有者,却是出了名的胡闹乱来,任性妄为。
  昆仑执法虽严,却很少杀生,万事求个转圜,罗轻笑却向来手起刀落,一枪一个,因此,“长生”此枪,乃是执法象征,纵使早已脱离昆仑,谭笑禅仍是胸口一寒。
  眼见谭笑禅似有动摇,一柄状如冰棱的长剑立即攻向洛叶喉咙口,苏无邪号称琴剑双绝,曾是江南世家公子,这一剑挽的有如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苏老前辈,以您的身份地位,何苦再入江湖啊?”萧子衿叹了口气。
  苏无邪早已绝迹多年,所以年轻一辈几乎无人得见,但他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真是想忘都忘不了。
  而今天下,要骂定骂曾霄汉,要夸定夸苏无邪,这位老人家,就是个活在故事里的人,众口相传,几乎成为一个传奇。
  而现在,这个传奇竟然干起了暗杀。
  苏无邪仍是满头青丝,只耳畔垂下两缕花白头发,高崖悬松的清冷风采,若不是有把剑正抵在别刀上,萧子衿真当他置身事外了。

☆、昆仑往事

  洛叶脚上的伤其实不算完好。
  使得她的身法也不及往日般灵巧轻盈,这本是她最擅长的本事,没了轻功相辅,连枪法都失了风采。
  巧的是,谭笑禅最瞧不起这门逃命的功夫,所以少年时偏有侧重,身法居然还落在下风。
  两人纠缠着,从房里打到房外,从屋顶飞到花坛,所用之招悄然无声,寂静夜色中无人惊醒。
  洛叶的袖中,常年也藏着几枚袖箭,两相交击,在月下寸寸化为齑粉,一阵酸麻感从指间蔓延上来,她腰一折,避过迎面而来的毫针,随即借一片风中枯叶之力,拔身后退。
  她抓起酒葫芦望空一抛,银枪荡开流星镖的同时,气劲一散,拨开葫芦口,酒不经喉咙的灌入腹中,洛叶一抹嘴,“痛快!”
  谭笑禅的手仍然笼在袖中,他到现在为止,好像没有出过一招,但四面八方转瞬即来的暗器却让洛叶左右支绌。
  他们一个贴墙站着,手里还揽着酒葫芦,一个晃悠悠的立在树梢上。谭笑禅一身罩袍的黑衣,他俯视着洛叶,想从她的武学上看出什么破绽。
  “小师侄,”洛叶仰着头,没吞进去的酒顺着衣领滑了进去,她在月色里镀了一层光,亮晃晃一双眼睛细细眯成了一条缝,“剑,器,偷,命,享乐五门,我一样不落,你还有何疑问?”
  谭笑禅不做声,他们这一组悄然无息,其他人却不买账,兴许是打架之前的废话都说完了,洛叶的房间忽然一塌,废墟里窜出两道雪白身影,随即捉对厮杀,到处“乒乒乓乓”,把裹着中衣就出来的店老板吓的动都不敢动了。
  “师尊这些年,可还好?”
  谭笑禅这一问,相当于承认了洛叶的身份。
  他虽然心心念念放不下逐出山门的仇,几乎入了魔障,但器门掌令曾经捡他,养他,教他,育他,纵使长歪了,也有恩情难偿。
  “老师兄已经过世了,去年寒冬,非要闹着看雪,旧伤复发,于山前老松下阖眼。”
  他死时已年逾古稀,这么任性一个人,能活到这么老,已是幸事,昆仑无人悲伤,只山中落雪三日,把他的灵牌都盖了。
  “老松?山前也该有棵三十年龄新松的……”
  谭笑禅自语着,他的神智时好时坏,每当想起些往事,整个人都空洞洞的,怪不得当年江湖中曾有谣传,谭笑禅自下山之后,患有疯癫之症,夜夜逢人便杀,引得好长一段时间里人人自危。
  他心有沉疴,无药可愈啊。
  “我不曾见过新松。”洛叶老老实实。
  那棵新松,谭笑禅走后,便被掌令一掌伐折了,此后寻遍各种办法,也不得活,老掌令叹了口气,将烂了的树根挖出来,扔到了山崖下,留着看的伤心物,不如放手的好。
  谭笑禅现在就跟只鬼魅一般,喃喃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与昆仑,这最后的一点联系,原来早就断了。”
  这个时候的他,全身上下看起来都是破绽,但洛叶却不敢出手了。
  谭笑禅的气息,微妙的改变着,一句话之前,他还是个有血有肉,能够击退的人,现在却似无处不在的暗影。
  他是人时,纵使难对付,洛叶自认两败俱伤也不会输,但当谭笑禅化成一团夜色后,长生在手,也划不出光明。
  “呼……”洛叶将葫芦上的绳子一绕,谭笑禅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她刚才好像一不小心,把个狂徒放了出来。
  四周都是笑声,时高时低,时而阴森,洛叶叹了口气,将□□接成了□□,往地上一杵,也不打了,盘腿就坐下。
  “小师侄,你得了什么好处要来杀我们?”
  “……”谭笑禅的身形一收,有一枚淬毒的袖箭停在洛叶眉心,“叮”的一声,又直挺挺的坠到了地上。
  以前就是这样!一言不合便袖手抽身,打也不打,昆仑一脉,上上下下都是这个脾气,谭笑禅将牙咬的“咯咯”作响。
  “起来。”
  他一停,洛叶才能借着月光看清眼前人。
  “……果然如此……”洛叶心里难免悲伤起来,现在这个谭笑禅,意气风发,已生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少年气,高傲的昂着头。
  初在客栈相见时,洛叶便觉得谭笑禅太过奇怪,他忽而满脸笑容,忽而沧桑悲苦,连茶与酒都点了两份,饮茶时,默然不语,喝酒时却酣畅淋漓。
  怕是走火入了魔,将一部分的自己永远困在了从前。
  “说说呗,”洛叶仰头笑着,“说不定我就不去金国了,改帮你们。”
  “背信弃义!”谭笑禅“哼”了一声,十几岁的心性,好骗的很。
  “我说真的,”洛叶拉了拉他,谭笑禅将眉一皱,不情不愿的也蹲了下来,“你也知道,只为苍生不为君嘛,金,蒙古在我眼里都是一样。”
  “我是蒙古人。”
  谭笑禅的眼神在瞬间一黯,他头疼的敲了敲脑袋,又自语道,“胡说,胡说,师尊才不会杀我!”
  洛叶就静静的看着他折腾,不急不缓的又问,“草原和雪山,你更爱哪一处?”
  “雪……雪山……”谭笑禅断断续续的回答着,他忽然暴喝一声,“你胡说!”
  这一喝,整个客栈也抖了三抖,躲在暗中,想见缝插针的梭罗曼终于坐不住了。
  血红的薄雾将谭笑禅包裹起来,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梭罗曼单臂叉着腰,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叶。
  “你想将我引出来?”
  “不敢不敢,我只是在尽一个师叔的责任,开导小师侄罢了。”
  既然这会使毒物的人在自己这儿,那其他人至少没有后顾之忧,洛叶拍了拍手站起来,“他这病由来已久,若不点醒,一辈子都会疯疯癫癫。”
  “我又何尝不知……”梭罗曼托着谭笑禅的脸,“但他的过去,我并未参与过多,要如何点醒……”
  “……你爱他?”洛叶活见了鬼似得眨眨眼睛,那吃饭的时候,你还与萧大公子眉来眼去?!
  “噗……”梭罗曼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好看,这副死人的面皮一点也不僵硬,不像洛叶的易容术,跟带着层面具一样。
  “我喜欢年轻的,可口的,他年轻时虽不错,现在可不行了。”
  “他是我的儿子。”
  “咳咳……咳咳咳……”一口酒呛的差点喘不过气来,洛叶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她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恨不得拔腿就跑。
  怎么到墨取城的路上,会有这许多灾劫,好死不死,先遇到了昆仑手札上重点记载的师侄,又遇到了他的娘。
  照规矩洛叶该尽力让他死前瞑目,但梭罗曼要在,如何开口。
  “小姑娘,你确实是昆仑的人?”梭罗曼问。
  “嗯。”洛叶乖乖的点头。
  “你过来点。”
  洛叶都快缩到小院门口了,梭罗曼冲她勾了勾手指,“我不杀你。”
  阮七没有跟着队伍,若是梭罗曼想,洛叶顶多保住一人性命,这个老妖精的威名就算是师尊,也是每次提起都一阵发憷。
  洛叶一步分作两步走,终于到了梭罗曼面前。
  “我已经活不久了,如果你能点醒他,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梭罗曼的话,十之八九听不出真假,但她那双柔嫩如少女的手上,却有一种枯槁感觉,梭罗曼一生最在乎自己的外貌,怕是的确油尽灯枯了。
  这本就是我的责任。洛叶点了点头,她看着陷入迷茫的谭笑禅道,“比武台上,你杀的是大师兄,伤的是掌令。”
  这句话,犹如雷亟,把谭笑禅震在了原地。
  “不……不可能,明明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谭笑禅的面容渐渐狰狞起来,他狂叫着要去掐洛叶的喉咙,却奈何那团红雾如同棉花般把他困在里面。
  洛叶摇了摇头,“手札上记载,你本来痛下杀手的对象,的确是两个刚入山门的小弟子,但却让你的大师兄挡了一挡,他的心脏被你拽出,连赶来阻止你的掌令都受了重伤。”
  洛叶说这话,就像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话音冷冷清清的,“你的大师兄,陪你数十个寒暑,顾你冷暖,而你却害怕愧疚,把他的记忆抹个干净,以为自己还是那被捡回来的少年吗?”
  谭笑禅便是从那时起走火入魔的,自走了轮回路,这病就一直没有好起来,他捂着耳朵的手逐渐松开,涕泗横流,如同一个遭了欺负的孩子。
  “曾经,有许多弟子敬仰过你,他们或许口中不服,乐于挑衅,但谭笑禅这个名字,从我记事起就不断被提起,昆仑山,从来没有谁是无关紧要的,当年那刚入山门的弟子,一个接替掌门,一个现任掌令。”
  洛叶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讲道理的本事还欠萧竹音一大截,多少都带着点自己的感情,冷眼旁观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何等艰难啊。
  “你的大师兄,真不该死啊……”
  “大师兄……”谭笑禅砸吧着嘴,他还记得一碗小米粥,大师兄厨艺不好,做什么都能搞砸,唯一一样行的,便是小米粥。
  他刚被师尊捡回昆仑的时候,水土不服,吃什么吐什么,大师兄就摁着他的头往里灌小米粥,才没让他饿死。
  大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有时候也凶到不行。
  他最喜欢松树,山前同自己一起种了一棵,师尊还曾半夜起来,重新填了土。
  前尘往事,过眼云烟,谭笑禅的眼神慢慢清明起来,他只是瞧着脚下一抔黄土,轻声道,“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几章都在谈情说爱……都没正经打一场人全死光了,囧

☆、风花雪月

  梭罗曼知道这声“也好”的意思。
  昆仑弟子,若是逐出师门后,仍有滥杀无辜的行为,便会由执法者执刑。
  “长生”在洛叶手中,她就是那执刑人。
  谭笑禅坦然的面对着洛叶,他与刚才相比,如同变了一个人。
  这个谭笑禅,面容柔和,带着长辈的光辉,目光中冷漠却又怜悯,乍然大悟后的透彻。
  洛叶手中的银枪一转,在他的胸口戳出一朵花来。
  梭罗曼没有阻止,这个美艳的夫人,自指尖开始苍老,半张脸皮顺着额心裂成了两半,嘴里喃喃着,“我早该来的,我早该来的。”
  院子里,最先爆发的血腥味引来了饿狼。
  谢淼四肢并用,倒挂在屋檐下,绿莹莹的眼睛盯着梭罗曼。
  他没有舌头,除了一声声的嚎叫,也发不出其它声音来。梭罗曼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谢淼呜咽着自阴影中爬出,像小犬一样,依偎在梭罗曼脚边。
  他的心智或许并不成熟,却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孤狼谢淼是梭罗曼三十几年前捡到的一条狗,他便忠心为狗,为主人欢喜,为主人拼命。
  谢淼龇牙咧嘴的面对着洛叶,仿佛全身的毛发都为之炸起,他一边防卫着滴血的银枪,一边用手推了推一动不动的谭笑禅,几声滚在喉咙里的哀叫后,仰天长啸。
  兴许是过于单纯的原因,谢淼的武学早已蹬至顶峰,若江湖里的人,能放下面子正视他,不出花招,不玩阴谋,堂堂正正比个速度,那当今的天下第一又岂止一个。
  洛叶知道,自己不是谢淼的对手,所以利爪袭向胸口的时候,她动也不动。
  枪上的血,很缓慢的聚拢着,长生是把宝贝,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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