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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病之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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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杜轻舞向完颜有晴福了一福,“公子稍等。”便跟着韦飞絮往偏房去了。
  “这江南,纵使秋末也不十分寒冷,”完颜有晴看着杜轻舞远去的身影感慨,“养出来的人物,美丽而多情,可舞文弄墨却握不紧枪戟。”
  “但使我的家乡,也有如此风土,又岂会连年困冻,饿殍满地。”
  小公子摇着头,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其性如父,挂怀的是金国寸土黎人,但牺牲的却是中原庶民。
  “公子……牢里的人?”拖满亦章低垂着头跟在他的身边,完颜有晴纵有能力,却也需贤臣相辅。
  “晚上有席,先验过了红楼的歌舞,再去刑审。”
  完颜有晴说完,便往院中而去,那里正在紧锣密鼓的摆桌子上火炉,看上去是个小聚会,当中一座小莲台,便是那杜姑娘的舞场。
  “公子。”不消片刻,杜轻舞便已换下了裘披,着一身素雪碧裙,款款而来。
  “杜姑娘请。”完颜有晴拖了张板凳坐了下来,仆人们把高一点的椅子都挪作他用,现在又不好晾着美人去别处搬,便只好委屈了他自己,将就着坐下吧。
  杜轻舞微微一笑,她脚底下打个旋儿,衣带一扬,便落在了莲花台上。
  秋风冷,人更冷。
  完颜有晴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水里生出来的清骨,柔许多,力不足。
  但这人站在了铁铸的台子上,才生出了风华。
  无乐而舞,满耳皆闻衣袂泠泠,似风鼓旌旗,野走黄沙,而这莲台上的舞者,淡漠的看遍生死别离。
  忽而,眉眼冷峻的人又生了笑意。
  雪化了雨,点滴落在三月里,温暖如同春巷小酒,肃杀的水袖婉转起来,天地一寂。
  舞,停了许久,完颜有晴才回过神来。
  怪不得红楼中趋之若鹜,有此歌舞,亦算盛世啊。
  “好……”由衷的赞叹,仆人们混乱的步调都安静下来,似怕惊动这倾在红尘里的清泉。
  “姑娘……”小公子站起身来,他抱拳感叹,“能见之一舞,实属荣幸。”
  “公子抬举。”杜轻舞荣辱不惊,仍是红楼里任人一掷千金的女子。
  完颜有晴笑了笑,嘱咐一旁垂手而立的韦飞絮道,“韦总管,且带杜姑娘下去好好休息。”
  “是。”韦飞絮弯着腰去引杜轻舞,待两人走远,完颜有晴才褪去了方才的风雅。
  他的眼里又结了冰霜,冷声道:“去水牢。”

☆、岁月不换

  洛叶撑着头打瞌睡,楚小冬仍在往外捧水。
  地牢里静悄悄的。
  忽然,听得一声门开,洛叶嘴里嗫嚅了一下,踮着的脚尖一松,整个人吐着泡泡滑了下去。
  “咳……咳咳咳……”呛了好几口水,这才真正的清醒了,她回头一看,透进来的阳光里站着两个人。
  完颜有晴完全没有想到,洛叶居然会将铁球搬到另一边去,这水牢虽不大,但伸手,也够不到她。
  “……”
  拖满亦章身子一拧,踏着水纹落在捆锁洛叶的铁链上,随即卷臂强拉,洛叶被拽的后倒,跌跌撞撞的趴到完颜有晴的面前。
  “将她捞出来。”完颜有晴皱了皱眉,浑浊的牢水溅了不少出来,他的鞋尖都沾了湿气。
  “你们要对洛姐姐做什么?”楚小冬急了,她小巧的身子可以勉强伸一半在外头,只可惜,面前一汪漆黑牢水将她与洛叶隔得生远,再努力,也是徒劳。
  “别担心。”洛叶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扭着身子回头道,“我没事。”
  只有洛叶自己才会觉得这叫没事。
  几道大穴,都被拖满亦章以重手法点了,这可不比临安府衙里的那些酒囊饭袋,莫说两个时辰冲不破,便是冲的破,也会落得重伤残废的下场。
  现下,她又被人拖到了刑房里。
  森森皮骨血肉,腥气长久不退。
  拖满亦章将她按在地上,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也就懒得动了。
  “按辈分,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堂姐。”
  完颜有晴俯视着洛叶,这人冻得脸色发白,全身泥滚一样的狼狈,居然还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相貌。
  他只当洛叶是装出来的,却不知山中寒暑,莫说水里泡几个时辰,就是雪地里埋几个时辰也有的事。
  小时候,人世间的诸般苦痛都咬着牙过来了,这把年纪的洛叶,早适应了刀凉心冷。
  “咳……”洛叶盘腿坐在地上拧干衣摆,她道,“你喊吧。”
  “……”刑讯时套近乎的话谁会当真,完颜有晴的脸色变了变,却仍是挤出些笑容来,他舒服的半躺在椅子中,递了把小刀给拖满亦章。
  “你要做什么?”
  洛叶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抬起手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我不杀你……”完颜有晴有趣的看着她的反应,“我只问你,王叔他随身带着的东西,你可曾见过?还有那日刺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东西?”
  洛叶皱着眉,“你王叔是谁?”
  “别装傻!”完颜有晴的面色一利,手拿小刀的拖满亦章忽然一挥手,洛叶的跟腱应声而断,此处乃是要害,瞬间血流不止,疼的洛叶一个激灵。
  “嘶……”
  “疼么?”完颜有晴笑道,“这根筋一断,你这脚就算废了,倘若再不吐实,便把你四肢筋腱全部挑断。”
  “多狠的手段啊,亏得当年父亲还心心念念,让我们不要和他家里结仇呢。”洛叶心里叹息着,她捂着喷血的脚跟,粘腻的血气沾了一手,口中却道,“公子为何不把已经查清楚的事情告知我,我好补充补充,也省的浪费救我的时间。”
  “……洛家村当年只脱出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必然是那洛江流,而另一个是你吧?”
  完颜有晴继续道,“你与昆仑派亦有关系?”
  “公子好生奇怪,”洛叶失血极快,在寒潭了又泡了许久,森冷的水气这时仿佛侵入了骨髓,双臂又酸又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这身老骨头可算完了。
  “提我来,是为几天前的刺杀之事,但现在却只问我的来历与师承,有什么事,竟比公子的性命还重要?”
  完颜有晴,他见洛叶的血已流的差不多了,便从衣襟里掏出瓶金创药粉,金国皇家之药,想来必是有止血奇效。
  完颜有晴摇着瓶子,道:“你自然知道什么东西会比性命重要。”
  洛叶阖目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你问不出。”
  “是么?”完颜有晴一示意,押着洛叶的拖满亦章手起刀落,血花溅了他满面,两只脚跟具是淋漓,洛叶愈疼,面色却愈加严肃。
  “习武之人,最重手脚,姑娘再倔下去,可就只能做废人了。”
  洛叶瞧着自己的双臂,笑道,“我早已是废人了。”
  “你或许不怕,但折腾完了你,还有那姓楚的小姑娘,她能忍受多久?”
  “哎哎哎?!”洛叶挣扎了一下,血流得更多,她昏昏沉沉的眨了眨眼睛,“人家小姑娘与你何冤何仇?”
  “无冤无仇。”完颜有晴真怕洛叶会失血致死,便将金疮药抛给了拖满亦章,草草的涂了脚筋伤口。
  “她错就错在认识了你。”
  “唉……这又是何苦,还要伺候我上药。”洛叶叹着气摇头,“我答应了要保护好她,便不许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这秘密值我的命,却不值她的命,你要听,我便说给你听。”
  洛叶招了招手,示意完颜有晴附耳,一桩旧事七真三假,听的人当然也是将信将疑。
  “你父亲死的时候,你不在身边?”完颜有晴摇了摇头,“即便这样也不代表东西就不在你身上。”
  “公子信也罢,不信也罢,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我也说了,”洛叶将手一摊,“你要想明白,当真折腾死了我们两人,便是海深山高的仇,公子可否顶得住?”
  “身陷囹圄,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完颜有晴冷笑一声,他抬眼望了望上头的天色,起身嘱咐道,“水牢里是不能再关了,让那楚小姑娘照顾好她,我先去接待客人。”
  “是。”拖满亦章应声,他将洛叶扛了起来,怀揣着那瓶金疮药往地牢而去。
  洛叶闭着眼睛,她还在思考,脑子里一片混沌,时而是刀林剑雨,时而是雪中豺狼,撑着的那口气一松,便也做了个糊涂人。
  这梦里,前半段实在憋屈,不是眼见着亲人朋友横尸遍地,就是师尊他老人家拿着根鞭条,寒冬的夜将她赶进森林里。
  后半段却畅快些,她是那复仇的人,先将那萧子衿骗上一轮,再把完颜有晴按在凳子上,替家里的长辈们管教管教,这最后,还要杀个血海漂杵。
  兴许是看她过得太快活了,脚跟处一阵绞肉刺痛生生将她唤醒。
  洛叶皱着眉呓语一声,不满的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干净柔软的茅草,身边是急切的漂亮姑娘,只比梦里差了那么一点点。
  洛叶这么想着,居然还能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楚小冬抹着眼泪,洛叶不曾在意的伤口,在她看来却如皲土裂地,皮肉外翻,露出里头森森白骨,单是瞧在眼里,便忍不住疼的脸色发白。
  “别哭……”洛叶伸手替楚小冬抹了抹下巴上的泪水,她咳嗽了两下,轻声道,“有个老先生说我是祸害,命大的很,不值得你哭。”
  “说什么胡话!”楚小冬给她上着药,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哪有人把自己的命看得如此轻贱,我都快急死了!”
  “呼……轻……轻点……疼,”洛叶无辜的嗫嚅着,“我也贪生怕死啊,哪有轻贱自己的性命。”
  楚小冬不说话,双肩微微的抖动着,眼见又要哭了,把洛叶急的赶紧抱住她,“莫哭莫哭,我真的,真的不要紧。”
  小丫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哽咽着道,“你待我那么好,若是……,我必然要伤心,怎会不值得。”
  “哈……”洛叶的面容柔软起来,她撒娇似的用鼻头蹭了蹭楚小冬的肩头,小声道,“既是担心我,怎么还不好好上药?”
  “啊?”楚小冬一楞,瞬间又反应了过来,她伸手狠狠的擦了把眼泪,咬着牙给洛叶脚跟上狰狞的伤口填药,“洛姐姐,你放心,要是有人来救,我便将你背出去。”
  洛叶抿着嘴偷笑,若是岁月能换,可教她早日认识这些人,做个真正的逍遥浪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声的问个问题,能不能隔天更,实在忙不过来了……

☆、情故人非

  黄昏已至。
  天还不够暗,青蓝的天边悬挂着火盆一样的大太阳。
  看着热,却透骨生冷。
  完颜有晴裹着稍厚的裘毛衣裳,倚在门边等人。
  首先来的,是一人一骑。
  马,是雪练似得一匹白马,蹄儿有碗口大,血红似火焰,远远望来,如生遍地莲花。
  人,是身披金丝黑袍的江湖人,四十上下,精瘦的体格,面目端正,白肤长须,是个俊杰。
  马,急停在门前十丈处,马背上的人乘风一跃,背着手,落到了完颜有晴的面前。
  “小公子。”
  “韦大侠。”
  两人见过一礼,完颜有晴便侧身让人引他进去了。
  这来人,便是曾霄汉手下的第一号人物,天下第二,韦经纬。
  按道理来说,完颜有晴与曾霄汉可算深仇,他大闹千山门,也是为逮到曾青枫。
  但这临安城里,却还要处处看着点曾霄汉的脸色,完颜有晴纵使少年骄狂,也不敢闹得太僵,曾霄汉也有意攀上这位金国国主的长子,两家心照不宣,和着稀泥,打着太极。
  完颜有晴爱才,韦经纬又是江湖里公认的天下第二,让他来联络感情,再好不过了。
  这一夜,除了宰相曾府,完颜有晴还有一个人要等。
  车马缓缓而行,赵闵温着一壶酒,忽然想听人唱唱歌,同他胡说八道了。
  但这人现下困在牢狱里,就在他眼前的这座驿馆中。
  完颜有晴要等的,便是圣贤王的这位不得意的长子。
  深秋的黄昏,冷的北方长成的汉子都忍不住要打个寒颤,从马车上下来的赵闵,居然还有闲情摇扇子。
  驿馆里亮起灯来,完颜有晴等的人都到齐了。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偏房的门。
  杜轻舞对着铜镜上妆,下午那一场歌舞,只是为了告诉完颜有晴自己值得这个价钱。而晚上这一场,才是这帮人来请自己的原因。
  她本就是个色艺双绝的人物,不做打扮时,悠然雅致,此时精心装扮起来,可教□□赫然。
  但来敲她门的人,却不肯看看她。
  “韦大哥……”杜轻舞微微地叹了口气,“可有探听出什么消息?”
  “这府里多是金人,说话也少,只是押人的时候,是从北边去的,刚刚也是从北边出来的。”韦飞絮思量了一下,又道,“拖满亦章身上沾了不少血,人怕是不完整了。”
  “那洛姑娘是楼主的挚交,可千万不能出了事。”杜轻舞见有托着果盘的丫鬟路过,便福了一福,对韦飞絮道,“韦总管稍等,我簪了头发便来。”
  “好,”韦飞絮还了一礼,“公子们都在院子里等,姑娘稍快一些。”
  两人交换了消息,韦飞絮便在头前引路,杜轻舞跟在后面,她几次想要叫住前头的人,然而开口却是无言。
  远远地,便瞧见雅苑中的三个主宾。
  韦飞絮脸色一变,反身藏在了廊柱后面。
  “他怎么来了?”
  “谁?”杜轻舞往院中一看,“韦经纬?”
  韦飞絮点了点头,“有他在,必能吸引府中所有人的注意,好方便我们探查,只是……”
  “只是……你却不能见他,”杜轻舞叹了口气,“你走吧,我自己过去。”
  “轻舞……”韦飞絮这才抬起头来,两人乃是多年的交情,但这一眼,却是许久未见,“我那兄长,是个偏好美色的……你……”
  “楼主派我来,本就是让我跟着他。”灯火摇曳里的姑娘韧如蒲丝,她狠,可手刃亲夫,她柔,可浅埋情丝。
  韦飞絮又岂能不知杜轻舞的能耐,他深深的瞧了姑娘一眼,便又低下头去,话也不说一声,便转身而走。
  杜轻舞苦笑。
  她独自在风中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舒展开眉目,浅浅的笑起,往灯火通明处而去。
  那厢,歌酒正欢。
  有个水滴滴的小女孩正在唱书。
  红头绳扎了辫子,鼓锤挽个花,尽说些江湖里稀奇古怪的段子。
  现下正说到:“昆仑有个罗轻笑,天下第一的名头,十二三岁就挑遍了名山大川……”
  韦经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模样,他重色重名,平生最恨“天下第二”的称号,当下便将酒杯一掷,碎在那小女孩的跟前,把她吓得抱头一蹲,再也不敢说话了。
  “韦大侠又何必与个孩子动气?”
  完颜有晴端起手边的玉盏,笑道,“您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哼……”韦经纬冷笑一声,“完颜公子请来的人不说别的,但说罗轻笑,不知何故?”
  “哈……”完颜有晴不置可否,他本有心试试韦经纬的本事,此人虽作文士打扮,态度却高傲得很,坐下这么久,竟连一杯酒也未向主人敬过,旁人或许能忍,但奈何完颜有晴也才这点年纪啊。
  韦经纬或许脾气不好,又满身毛病,但却算不上傻,他看得出完颜有晴的芥蒂,便有意露个身手,好让这见识尚短的娃娃心服口服。
  “此次随公子来京的,还有金国的第三高手拖满亦章?”
  “是。”完颜有晴招了招手,一直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汉子上前来,向韦经纬行了一礼,“韦大侠。”
  “体格不错,资质一般。”韦经纬瞟了他一眼,“倒还不如小王爷前程远大。”
  “咳……咳咳……”
  安心喝酒看戏的赵闵原想置身事外,乍闻此言,尴尬的呛了一口酒,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
  拖满亦章不恼,在他家小公子的面前,这人的锐气从来不显,但只要完颜有晴一句话,纵使刀山火海,拖满亦章也去得。
  “既然韦大侠如此瞧不起你,你便同他切磋切磋吧,点到即止。”完颜有晴喝着酒笑道,“来人啊,把中间的架势都撤了。”
  那唱书的小姑娘被爷爷拉着,赶紧小跑到了后边,等领了赏银便要离开,而雅苑中央迅速腾出一块地来,只等两位高手入内。
  “请吧。”
  韦经纬一扬衣袍,方才那股子趾高气昂的感觉全散了,现在方似个高手,沉静如江海凝光,周身半丈似泥潭,陷入其中便挣脱不得。
  如韦飞絮所言,他这个哥哥,的确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现下驿馆里除了恪尽职守的侍卫,全都去瞧这一仗了,而他作为总管,就算闲逛被看见,也没人敢吱声。
  他们两兄弟不睦,虽然都在曾霄汉的手下做事,但因韦飞絮偏文轻武,虽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不过比起他这持家的本事来说,却差得远了。
  而韦经纬时常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不安分的性子,必与他人有所勾结,隔三差五就在曾霄汉面前提一提,因此韦飞絮对他能避则避,曾霄汉也不再将韦飞絮视为心腹,许多事情终是瞒着他了。
  就比如这驿馆里的地牢,韦飞絮在外面徘徊了许久,也没看见个进出的道路。
  “奇怪了……”韦飞絮摸了摸胡子,他蹲在地上寻破绽,铺砖的地方平整,长草的地方葱郁,哪里都不似有暗道机关。
  “嗯?血……”入手黏腻,韦飞絮指上沾了一点,他寻迹而去,停在一座巨大的石桌边,“是有移动的痕迹,怪不得完颜家的小公子总要带着拖满亦章进出呢。”
  他沉吟着,四处张望一圈,此处本就隐秘,这时更无什么人影,正是探路的好时机。
  韦飞絮气沉丹田,双臂一提,竟将这百十来斤的石桌轻易的搬了开来,露出里面阴森森的洞口。
  刚入内,便闻腥气,他手里点着支小小的火折子,入目,血迹斑斑。
  “洛姑娘……洛姑娘……”
  地牢里十分的安静,连他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得清楚,他唤了几声,无人应答,不安的感觉慢慢泛了上来。
  “是谁?”
  这声应答有气无力,他心里一喜,快走两步,出了这刑房,便瞧见稀奇古怪的牢狱里困着两个姑娘。
  “……水牢便也罢了,居然还有铁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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