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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月照燕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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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还在时,容绰曾说,白婉是后宫里最宽厚的女人。正是因为她的谨慎忍让,才让她登上后位。
  不知道这个宽厚的女人,遇到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还能忍么?
  “我们自然比不得茹妃年轻,故而陛下也来得少些。陛下国事繁忙,能抽空陪你也是好的,只是莫要提什么无礼的要求才好,免得让你背上以色误国的罪名。”皇后僵着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随即一笑:“以色误国倒是也没什么,你若抓住机会诞下龙子,他人自然无话可说,可你承恩日久,却没有给天家开枝散叶,难免让人耻笑。”
  皇后一席话绵里藏刀,刮得茹妃脸色青紫,得意之色霎时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你……”茹妃气得眼圈儿都红了,咬牙切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后又说:“本宫平日里避着你,不过是因为怕让别人看了笑话罢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当真以为本宫怕你么?”
  容洛书看着进来的白谵将军,了然。
  白谵常年在外征战,拜封镇国大将军,近日才得以调回燕京。
  皇后再不看茹妃的脸色,径直越过她,迎向白谵:“哥哥。”
  一身玄色将袍的高大男人快步上前,目光坚毅如铁:“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扶起他,道:“自家人何必多礼,哥哥快快起来罢!”
  大将军白谵素来不喜言笑,见了亲妹妹也是面无表情:“谢皇后娘娘。”
  白谵刚起身,便看到站在前面的容洛书,遂上前一辑,见礼道:“殿下万福金安。”
  容洛书客气一笑:“白将军,好久不见。”
  “是,微臣还未感谢殿下两年前的救命之恩。”白谵说着,又躬身一辑,神色恭敬。
  “白将军言重了,你我同为大燕之人,出兵相援也是应当的。若锦容有被敌军围困的一日,还望将军仗义相助呢。”
  “自然。”白谵诺了一声,与容洛书一起被宫娥引入座。

  ☆、曲误

  殿门外不时传来宫人的禀报,容洛书一边与白谵聊些军中闲事,一边发现进来落座的人们不时看向他们这边,眼神怪异。
  皇后脸上也有些不自然地看过去,自己那素来不苟言笑的哥哥和帝姬殿下似乎相谈甚快,大庭广众之下无所顾忌,自己也不好当着二人的面出言提醒,明日怕是又会引起闲话。
  燕京相比于边塞,民风异常保守,世家女子更是管教严厉,未及笄不得出闺阁,及笄女子也不得随意与陌生男子交往。
  容洛书与白谵久在军营,自然不管这一套,可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众人等到戍时一刻,皇帝陛下差人传话,说还有政事未处理完,让众位卿家先开宴。
  皇后有了哥哥撑腰,自然硬气了很多,嘱咐下去之后,大家也开始放松言笑。
  气氛活跃中,皇后领着太子容洛珏和三皇子容洛玹款款而来,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了过来。
  白家有兵权,太子和皇后才得以安稳在位。
  但是陛下已猜忌白家多时了,否则也不会扶持陈太傅上位,甚至纵容陈嘉茹挑衅皇后白婉。
  要稳坐后位与东宫,无疑需要巩固白家的兵权,可是白谵毕竟是人臣,兵权只是暂时在他手中,说到底,这兵权还是皇帝的。
  大燕的兵将都该听皇帝的,却单单有一处例外。
  威北王,桑锐。
  二十年前,大燕皇帝为了拉拢威北王,立威北王唯一的女儿桑淑锦为贵妃。
  只要桑淑锦为皇帝产下子嗣,威北王的兵权必定为大燕皇帝的囊中之物。
  只可惜八年前,因为一件深宫冤案,使得桑淑锦身死,威北王怒闯燕京,撕破脸皮之际,却因一个人达成了两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人,便是容洛书。
  她是大燕帝姬,却也是威北王唯一的亲人。
  近几年,更是听燕北传言,说威北王已经急流勇退,将大半兵权交与锦容帝姬了。
  容洛书与白谵一起起身离座,给太子见礼。
  太子天性温吞仁懦,又体弱多病,为陛下所不喜,但好在并未有大错,故容绰也没理由平白废太子。
  “多礼了。”太子虚扶两人,便用帕子掩着嘴咳了两声,“多年不见皇妹与舅舅,不必如此生疏拘礼。”
  容洛书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身明黄储君宫服,面色青白,身子羸弱的青年:“皇兄的病,还未好么?”
  她记得,小时候,她这个皇兄就常年与药为伴,每次见他都是病恹恹的样子。也听太医说过,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只能慢慢调理着。
  容洛珏淡笑了一下:“这病,怕是无望再好了。”
  白谵立即道:“太子殿下慎言!”
  “总会好的。”容洛书也劝慰道,即使看他现今的状况,怕是真的无望。
  容洛珏摆摆手:“无妨,坐下说。”
  五个人再次落座,已然是闲话家常的姿态了。
  太子只比容洛书大三岁,三皇子是刘贵妃的遗子,皇后代为抚养的,也比容洛书大三岁,太子只比三皇子大四个月而已,就是这四个月,决定了两人一个是太子,而另一个只是皇子的地位。
  也许是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甘,比太子只晚出生半日的二皇子觉得怨忿难忍,生出了忤逆的心思。两年前他因参与谋害太子,被贬谪到南荒之地,至今不得归。
  三皇子容洛玹向来话多,一坐下就开口问容洛书道:“皇妹,这么多年了,你可还记得我?”
  “三皇兄,自然记得。”她弯起眼睛,“记得你小时候帮我偷过御膳房的栗子糕。”
  “嘿,你怎么不记我点儿好?”容洛玹笑着,假装作势去敲她的头,这么一闹,两人八年间隔阂顿消。
  容洛玹自小养在还是婉妃的白婉身边,时常跟着她来淑雅殿,容洛书的母妃怜惜他自小丧母,待他极好。
  自生了容洛书,他极喜欢这个小妹妹,常常跑来和容洛书玩耍,两人关系比其他皇兄要亲的多。
  容洛书凑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只是一个劲儿的笑:“三皇兄的好我自然记得,小时候就觉得你长得好看,现在觉得你更好看了。”
  眼前的青年眉清目朗,自是神仪明秀。
  容洛玹笑一笑:“小时候我还时常愁你丑得嫁不出去,现在看你长开了,我便不用再担心了。”
  他们这边闲谈的空档,又有几位妃嫔皇子相携着进殿来,皇后自是要领着容洛书一一介绍,毕竟八年里,宫中的妃嫔们也换了一拨又一拨。
  不多时,容洛书便被一众宫妃围了个结结实实。皇后甚至看到,潜心礼佛,已经多年未出兰芷殿的兰妃娘娘,这回也赏脸来了这次宫宴。
  九皇子系兰妃所出,多年一直因为母系势弱而在朝堂之上孤立无援。更何况,若说起来,当年兰妃与淑妃的交情,比皇后还要更深一些。
  皇后看着兰妃拉着容洛书的手,亲昵地说着些什么,容洛书也和和气气地应下,心头不禁冷笑。
  容洛书此番回京,必定是各方皇子势力巴结的对象,这场景却是皇后和太子不想看到的。容洛书若能被他们拉拢,自然极好,但若不能拉拢,当然也不希望她被别人拉拢。
  “诸位请入座吧,吩咐女官布膳。”皇后淡淡地开口,将围着容洛书嘘寒问暖的一群人挡下来,众人只得悻悻落座。
  容洛书暗吁了一口气,被这么热情的对待,她还真是有些受不了。
  布膳完毕之后,舞乐歌姬们缓缓而入,笙歌丝竹,不绝于耳。
  一曲奏毕,殿外一声“陛下驾到!”让气氛凝了一凝,随即,众人起身离座,拜倒于地,一片山呼万岁声。
  “众位卿家免礼!”皇帝出声,因为政事而锁紧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他的目光扫过起来的众人,停在容洛书脸上,招了招手:“锦容,到父皇这里来。”
  容洛书怔了怔,垂首应喏,走上前。她这才看到,容绰左边站了一个清瘦老者,灰白鬍须,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布满阴郁,瞧着有几分邪气。
  而在他右边,是一位敦厚老者,须发尽白却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气度从容。
  这敦厚儒雅的老者容洛书认得,是大儒淳于彬的至交好友,文坛上鼎鼎大名的叶庭沧,两朝重臣,官拜文阁大学士。
  这朝堂之上,为官者,三分之一都是叶阁老的门生,可谓桃李满门。
  既是老师的至交,自然是要见礼一番:“叶阁老大名,锦容常听老师说起,久仰了。”
  叶庭沧回礼道:“殿下客气了,殿下天资聪慧,每每淳于兄谈及您,甚是自得啊!”
  “老师缪赞了,锦容还需前辈们多多提点才是……不知这位是?”她将身子转向另一边站着的另一位清瘦老者。
  那老者立刻躬身道:“微臣陈枭,见过帝姬殿下。”
  太傅陈枭。
  “陛下!爹爹!”这边刚见礼罢,那边茹妃便莲步轻移,身姿袅娜而来。
  “宫宴之上高声喧哗,成何体统!”陈枭见茹妃如此这般,眉头一皱,阴郁的三角眼中射出冷冷的目光,盯了茹妃一眼,大为不快。
  他这一喝,倒叫茹妃懦懦地敛了凌人盛气,变得像只小猫一般乖觉起来。
  反而是皇帝打了圆场:“陈爱卿不必如此严厉,你们父女也多日未见了,自然应该说些体己话。”
  陈太傅领旨,带着茹妃往一旁去了。
  皇帝牵着容洛书的手一直走上主位,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才道:“众卿家随意些,不要太拘束!”
  不多时,舞乐又起,众人又开始交谈言笑,一片和乐融融。
  宫娥为皇帝和容洛书斟酒,皇帝含笑看着昭和殿下翩翩起舞的舞姬,侧头问:“会喝酒吧?陪父皇喝一杯。”
  数杯酒入口,皇帝的笑容瞧着更真切了一点儿:“威北王给朕教出一个好女儿啊!”他一顿,突然问,“他可给你找人家了?”
  容洛书举杯的手在唇边顿住,又缓缓放下:“还不曾。”
  “哦。”皇帝了悟似的应了一声,“你也及笄一年多了,是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
  容洛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的唇边始终笑意不减,那笑容,似乎像是画在脸上一般妥帖。
  “不如在燕京多住些时日吧,结识一些士族子弟,喜欢哪个,父皇便赐婚于你,可好?”
  “玄武关战事吃紧,儿臣还未想过这些儿女私事,还是,以后再说罢。”
  明显失望的神色从容绰脸上一闪而过,一想到他的江山却需要他唯一的女儿来守护,便一阵内疚:“父皇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可以慢慢挑,必定要找个好的。”
  容洛书弯着眼睛点头,却又听得皇帝微靠过来一点儿,小声说道:“喏,你看殿下那位弹琴的公子如何?”
  愣了愣,容洛书抬头看去。
  那公子着一袭黛紫锦袍,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雅致华丽。远远的看不清面目,只见他眉目低垂,专心致志地抚弄着琴弦,轻拢慢捻下,整个大殿都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从那双修长优雅,通透如玉的指尖下流泻出来的,宛如天籁的音符。
  “甚为丰姿卓仪。”容洛书完全折服在他的琴技里时,又听得皇帝在她耳边说:“那是刚上任的太常寺卿虞韶泠,出自礼乐世家虞氏,对乐理的造诣可是在后辈中最拔尖的……”
  点点头,容洛书表示赞同。这时候,弹琴的虞韶泠突然抬头,一双幽深的目光直直对上她。
  容洛书没看清他的面貌,单是那一束目光,便让她心紧了一瞬,像极了战场上被敌方的弓箭手瞄准的感觉。
  她下意识就觑着眼横过去,这么一眼看过去,对方倒是愣了一下,这么一怔,便滞了一瞬,指下拨错一个音符。
  虞韶泠瞬间回神,用一手华丽繁复的指法遮掩了过去,他自信,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听得出来。
  再抬头,却看见高台上的容洛书笑吟吟地看着他,唇瓣微动,他凝神看去,容洛书竟对他打着口型。
  弹、错、了。
  虞韶泠懊恼地皱眉,指尖一挑复一抹,乐声突然急促高亢地转了几个弯儿。

  ☆、玩笑

  刚刚还沉醉在婉转空灵的琴音中的众人,在陡然高亢急促起来的乐声中猛地一震,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虞韶泠弯起唇角,众目睽睽之下大炫琴技,掩抑抽拨,抚捻弹掐,手法华丽至无以复加。十指翻飞如燕,听者大有酣畅淋漓之感。
  皇帝眼中激赏之色更甚,虞韶泠再一次抬眼,将容洛书一睇,眉宇间是颇负自得的少年意气。
  见他如此,容洛书只觉得很是有趣,不禁想要再逗他一逗,便复又启唇,提醒道:
  刚、刚、弹、错、了。
  虞韶泠眸光一凛,如玉骨般的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压,刹那间,一切归于沉寂。
  刚刚还载歌载舞的殿中央霎那间噤若寒蝉。
  皇帝挑眉道:“虞爱卿,怎么了?”
  虞韶泠起身,上前拜倒:“启禀陛下,微臣听闻帝姬殿下常年驻守玄武关,抵御月支,佑我大燕平安,心中甚是仰慕敬佩,故微臣想借此机会为帝姬殿下独奏一曲,不知陛下准否?”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极为俊美绝艳的脸庞,双眸漆黑如点墨,直直地看向容洛书。
  容洛书讶异地看向他。
  “锦容意下如何?”皇帝侧头笑着问她,却没得到回答,他转过头一看,容洛书正看着殿下扬起脸来的虞韶泠,怔怔出神。
  下面有皇子们和宫妃们的窃笑声。
  “咳!”皇帝以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笑意。
  容洛书回神,收回自己直白得近乎无礼的目光,喟叹道:“燕京果真是人杰地灵啊!”她从燕北回来的第一天,便遇着这么些翩翩佳公子,可见这燕京确实是养人的。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虞大人了!”容洛书微微一笑,不理会坐在虞韶泠身后,正冲她挤眉弄眼的三皇子的揶揄。
  虞韶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挑起一抹幽魅的笑意,漆黑如墨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浅淡的戏谑之意。
  悠然婉转的琴声又起,容洛书凝神细听。
  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清雅婉转间仿佛让人看到了闺阁之上,烟眉轻笼,含情凝睇远方,默默不语却愁怨满腹的深闺女子。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知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曲哀怨的《秋风词》刚起过前调,便见满殿愁容,众人似乎已被这哀凉的调子感染,情不自禁悲伤不已。
  容洛书默默叹息一声,虞韶泠此举,可是在替那些深闺女子怨恨?怨恨自己让她们的丈夫远赴边塞,不得归来?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连家都保不住,谈何国与天下?
  笑意慢慢敛起来,容洛书的脸上,也在琴声里染上了几抹悲愁之色。
  虞韶泠微微抬头凝眸,看着容洛书肃容的表情,略挑了嘴角,那双夺天地之造化的手指轻捻慢旋,哀怨的调子在无知无觉间又过渡到一曲《凤求凰》。
  前调一变,容洛书的眉心就狠狠一跳——亏得她刚刚还满心内疚于边城战事,虞韶泠哪里是用那首《秋风词》来替深闺女子思念远在边关的丈夫!
  深情缠绵的歌声从虞韶泠艳薄的唇瓣飘逸而出,听醉了一干宫妃女眷。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容洛书收起愁容,笑容冷冽如剑锋寒芒。
  虞韶泠戏谑地挑眉一笑,一双如漆似墨的黑眸里,有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他指尖不停,浑厚悠远的旋律又是恰到好处的一变,《极乐吟》流泻而出。
  他的神态由深情转至悠然自得,陶然自乐。琴声峥峥,音节刚劲而又不失大气磅礴,寥寥数指间,峰回路转又别有一番意境高远的天地。
  琴音渐消,虞韶泠收指片刻,昭和殿中仍寂寂无声良久,众人沉浸在这高妙琴音中,多时无法自拔。
  “啪!啪!啪!”容洛书站起来,抚掌。看着殿下脊背挺直如青竹,仙气四溢实则眸色深幽的男人,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拜服与赞叹:“虞大人的琴技出神入化,锦容佩服!锦容虽不才,提枪跨马多年未行这等风雅之事,今日却还是想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一番,以答大人三曲之厚意。”
  她踱步下来,走至虞韶泠身边:“可否借琴一用?”
  虞韶泠这才发现,这大燕唯一的帝姬,有一双让人不敢逼视的灼灼黑眸,明烈如火。
  “请!”虞韶泠退到一旁。
  不管四周交头接耳,也不管众人的目光暧昧流连在两人之间,容洛书倒是神色极为坦然地坐下,微微点头一笑,便垂眸拨弄指下的琴弦。
  虞韶泠看她这般架势,笑意更深,那句“班门弄斧”,原来却不是谦词。那么,刚刚她是如何看出自己弹错了?
  容洛书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多年不碰这些东西,音准都差了些。
  拨弄了几下,才勉强上手。容洛书略一思索,奏起了那曲《黄云秋塞》。
  温纯钝缓的调子,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浑厚哀凉。
  容洛书奏得谨慎认真,尽管如此,还是有些涩然。
  小时候,她常听母妃弹这曲子,后来便教她弹,后来又教她《关山月》,教她《塞上鸿》。
  那时候太小,只会弹下来,却不大知道里面的意思,对于母妃解释的“戍边苦况,塞上思乡”也是一知半解。
  直到她被外公带去燕北,胡服骑射,箭矢如雨,才理解了那八个字。
  她便再很少抚琴。
  手中的剑舞得越发纯熟,倒是指尖的琴音却以为都忘了。
  然而,事实证明,小时候的一些东西,往往像是深入骨血的烙印,难以忘却。
  容绰眼底有细碎的泪光。
  “别再弹了。”御座上的帝王出声制止。
  “是。”容洛书停下手,神色莫辨地看着指下琴弦。
  上面挂着一丝深红色的细小血珠。
  什么时候划破了指尖?竟然让她连疼都没觉出来。
  她站起身,笑容如纸薄:“多谢虞大人的琴了,锦容琴技拙劣,怕是辱没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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