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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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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何塞大概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笑着一挥手:”欢迎来到西班牙,从现在请你要适应我们的作息了。其实我觉得九点更好,但是Dr。Fe说你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建议我们早点吃,太可惜了,你知道吗,在巴塞罗纳的第一个夜晚,应该是彻夜不眠的。你只有看过她的夜晚,才会真正爱上她。“为什么?白天不是更好吗?”
  何塞大笑,顺手拍了拍喇叭:“希年,欢迎你来到欧洲夜生活之都!”
  车一路开到老城,停在一栋白色的大房子下面。潘希年一下车,先被那美得惊人的建筑物本身震住了:一楼是精巧的廊柱,稳稳挑起这一眼看上去四五层楼高的建筑,明明精致的花纹和纹样无处不在,但毫无烦琐和夸张感,相反,显得非常优雅而和谐,下午四五点的阳光染亮白色大理石的墙面,整个建筑本身都像在发光。
  一直到进了大堂登记入住,潘希年发现自己的目光还是很难离开这酒店里的任何—件陈设和装潢,连天花板的吊灯都与众不同。何塞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赞美和惊讶交织的目光,简单告诉她:“这是二十世纪初西班牙建筑师马特内尔的设计,酒店本身就是UNESCO的世界遗产保护建筑了。胡安娜的朋友们要是笫一次来巴塞罗纳,她总是推荐这间酒店,非常迷人,不是吗?”
  潘希年点头表示认同,看到这酒店外墙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喜欢上了,这里,也正是这种美振作了潘希年,所有的疲惫和燥热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要看一看她的房间了。
  这间名叫“弗斯特之家”的酒店连走廊都是美的,精巧的细节无处不在。费诺为她挑的房间临街,她一进门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白色的落地窗帘,几乎在同时,巴塞罗纳老城的风情,尽入眼底。
  送她进屋之后,何塞就先离开了,留潘希年一个人略作梳洗和整理。她冲了个澡,一扫长途旅行的困顿,换上一身轻便的浅色连衣裙,以抵御夏天伊比利亚半岛那过于璀璨热情的阳光。
  就算是吹头发的时候,她也不舍得离开窗前,几乎是贪婪地看着视线所能到达的最远处,看不出年岁但美得永不过时的建筑触目可及,各种缤纷而充满想象力的颜色一个个撞进视线来,她推开窗,听马路上人声鼎沸而上,这才依稀明白,为什么费诺在信里写着,“我想你看看这个城市”。
  梳好头之后,她下楼去和何塞碰头。后者正坐在大厅那酒红绒面的长沙发上上网,直到潘希年走到面前,他看见她纤细的足腕,才收起手机抬头,眼底闪过一抹清清楚楚的惊艳之色:“哦,你动作真快。”
  不想让你们久等。现在快六点了,不会太晚吧?“不会。刚才胡安娜还打电话来确定你是不是到了。他们开会开完了,正在从会场过来,时间还早,打算先去兰布拉大街坐一坐,好不好?”
  我第一次来……“何塞站起来领着潘希年往酒店大门走:”就是第一次来,才一定要去那里。有人说过‘如果这世上有一条路永不到头,就应该是兰布拉’,其实走过去也不远,不过还是开车吧,希望我们能找到停车的地方。“谁知道这话一言中的。过去的路上碰见堵车不说,好不容易顺着滚滚车流到了目的地,又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停车,不得不开出几条街再走回来。潘希年跟着何塞一起走街串巷,老城的街道就像是迷宫,下一个路口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接着柳暗花明,熙攘的人流仿佛是魔法一般,陡然出现在眼前。
  七月的巴塞罗纳,六七点钟仍然是天光大亮,看不到一点夜晚即将来临的兆头。而兰布拉大街简直像一个巨大的露天游乐场,各种音乐声汇成一片,露天酒吧和咖啡座沿着街道两旁巨大的遮荫树摆成一线,完全不见首尾,街头艺人们也是各逞其长,到处都是人,但无论是站定的还是移动着的,每个人脸上都是自在愉快的笑容。
  潘希年早就一身是汗,紧紧跟在何塞身后,提高声音问:”他们在哪里?“何塞给出了一个西班牙语的单词,大概是餐厅或是咖啡店的名字,潘希年听不懂,又问:”你说什么?“他们在路的那一头,靠海的一边。”
  不同于潘希年的左顾右盼,到了此地的何塞简直是如入自家庭院,悠闲自得得要命。他时不时停下和潘希年一起看一场街头艺人的演出,或是在街边的老甜食店给她买一只柠檬味道的冰淇淋,他似乎熟悉这条街道的一切,热爱它的一切,也知道它所有的故事。
  这条大街本来就长,加上何塞的地主之谊十二分地尽责,潘希年越发觉得这条路果然永远也走不到头。但眼前所见的一事一物都充满了无限的欢喜和活力,渐渐地,她的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察觉到这一点的何塞对此看起来异常赞赏,笑着说:“这就对了,希年,你应该享受巴塞罗纳的节奏,别着急,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不足一公里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等潘希年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海风吹过汗湿的衣服,不由得重重吐出口气,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何塞就指着一个方向说:“看,他们已经到了。”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潘希年望了过去——不管有多少人在一起,她总是能第一眼就见到费诺。他黑了,似乎瘦了一点,头发倒是短了,配浅色的短袖衬衣和长裤,整个人反而被夕阳镀得金绒绒的;他坐在那里,和她所不认识的人聊天,对方不知道说起一个什么有趣的话题,一桌的入都笑了,费诺也不例外,撑着额头,眼角和嘴角都是毫无掩饰的轻松笑意。
  起先谁也没注意到潘希年和何塞的到来,直到何塞挥手大声叫胡安娜的名字,费诺一听到声音,也在同一时刻,转过了头。
  上一次两个人在一起是不到一个月之前,这也并不是他们分开最长久的时光,但此时此地再见,是横跨整片欧亚大陆之后的相逢,虽说只要十二个小时的万米高空飞行,但已经千山万水越尽了。
  她有点恍惚地走到费诺身边去,听他说:“这一路上还顺利吗?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顺利,一路上稀里糊涂睡过来的,出关也很顺利,你给我的那些应急电话啊、联系方式什么的都没用上,一到大厅就见到何塞,然后就进市里了……电话……“哎呀,我忘了……”她这才想起来出发前费诺特别叮嘱她一到就给他报平安的电话,但出关之后立刻和何塞顺利碰头,拿行李去停车场,总觉得做不完的事情,忙着忙着就忘记把手机打开了。
  费诺见她老实承认,还是笑了:“我看国内这几天都是暴雨,以为会晚点。后来何塞打电话来了,知道你平安就好。下次不要忘记了。来,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他忽然换成了英语,潘希年立刻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其中那个明艳照人的西班牙女人想必是费诺和何塞口中所说的胡安娜,她和何塞看起来像极了,一样黑褐色的头发,眼睛却是金绿色的,浓郁而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顾盼间眼眸溢彩,真是连潘希年都觉得要被迷倒了。
  胡安娜是个典型的西班牙女人,热情,美丽,活泼。她隔着桌子和潘希年拥抱,身上那馥郁的香气让潘希年都有点眩晕了:“你好,希年。我和之乔听说了你的事,所以才请费写信给你,邀你过来散散心,玩一玩。”
  她脸上的胭脂沾上了潘希年的脸颊,潘希年不习惯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么亲密,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这时胡安娜身边的男人也站了起来,和她握手:“希年,我是杭之乔,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五六岁,一晃眼就快二十年过去了。
  这就是费诺信里所说的另一位故人了。潘希年借着握手的机会打量他。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却已经半白了,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文质彬彬,修饰得体,很有学者的风度。
  杭先生,你好……谢谢你的邀请信。”
  举手之劳。刚才胡安娜也说了,我这是和费诺遇见,才知道潘老师的事情,原来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不说这个,你这次来西班牙,我们都很高兴,可惜这段时间我公司事情多,不能全程陪你,只能有劳胡安娜还有何塞了,这段时间里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或者胡安娜,千万不要客气。嗯?“潘希年又一次点头。
  他们在这边叽里呱啦说中文,听得胡安娜一头雾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当,立刻插话进来:”之乔,你又来了。不要一说话就像在和你员工开会一样。大家能不能坐下来,喝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去吃晚饭?“杭之乔蓦然大笑,对胡安娜说:”是是,亲爱的,我又来了。大家坐。“结果潘希年吃到一顿令她印象无比深刻的晚饭——他们订来为她接风的餐厅位于巴塞罗纳的哥特区内,有着好几百年的历史,食物美味得令人由衷赞叹,但更有趣的,反而在食物之外了:一开始大家都还是说英语的,每个人都能听懂每个人,但随着几瓶西班牙本地的红酒下去,甜食上桌也开始闲聊了,各种语言也开始混战了。费诺前一句话还在和何塞说英文,接下来被胡安娜问了一句什么,她大概拿德文问他,他自然用德文回答,再然后转问潘希年要不要配鲜奶油又换成了中文;何塞和杭之乔还有胡安娜都说西班牙文,杭之乔也偶尔对胡安娜说英文,和费诺、潘希年则讲中文;起先还都能清楚地交流着,但最后不知道怎么乱了套:何塞对希年说起西班牙语,费诺看起来想说英文说出门的却是德文,潘希年说完”谢谢,我吃饱了“,正对上胡安娜迷惑不解的闷光,原来又说错了……最后胡安娜忍不住掩而大笑,清脆而亮的笑声在店堂里引来旁人的目光,她也不在乎,笑够了才说:”天哪,这顿饭太有趣了,我几乎忘记这样的生活啦。费,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整个系里只有我们的德语说得不够好,第一年的时候只能在一起说英语,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费诺果然笑了起来:”是,就是直到毕业,我都没学会西班牙语,而你也不能说中文,白在一间办公室四年。“闻言胡安娜也接话:”我真是怀念第一年的生活啊。“你只是怀念第一年的悠闲吧?”
  胡安娜耸肩:“谁不怀念下地狱前最后的狂欢呢!”说完,她又一次笑了起来。
  这段对话听得潘希年有些云里雾里,但是看桌上其他人都若无其事没有任何疑问或是好奇的样子,她也最终什么都没说。在这段漫 而热烈的晚餐之后,初到欧洲和重新见到费诺的兴奋渐渐沉淀下去,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背过脸打了个哈欠。
  这个动作还是落进了费诺的眼底。他看了看桌边毫无倦色的胡安娜和何塞,开口建议:“不早了,希年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今晚先到这里?”
  十一点了啊。“杭之乔看了眼表,”是不早了。今天你们的会也正好开完了,明天有什么安排?胡安娜在休假,我也可以请假……“费诺看看累得恨不得东倒西歪的潘希年,说:”让她先睡起来再说。明天我想带她去看高迪。“杭之乔和胡安娜这下都笑了:”哦,那是的,你是应该带她去看高迪。看望高迪比看初恋情人还让人心跳加快,不是吗?“胡安娜又说:”那这样,何塞送完你们之后把车留下,或者还是开之乔的车?“不要紧,叫车也很方便。”费诺简短地结束交谈,弯下腰,把都要睡着了的潘希年轻轻叫起来,“希年,我们回去。”
  杭之乔三人把费诺还有潘希年送到酒店后,还是留下了一辆车。费诺当时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希年,没法追人,也就只能接下之后又丢给侍应生,交代他们停车。希年看起来累坏了,几乎都要在费诺的臂弯里沉睡,费诺虽然不忍心吵醒她,但就这么站在酒店大堂也不是办法,只能又一次把她喊起来:“先醒一醒,就要到房间了,到房间再睡。”
  潘希年勉强再次振作精神,看清自己正被费诺搀扶着,觉得又舒适又安心,完全不愿挣扎起来。她松开搂住费诺的胳膊,睡眼惺忪地嘀咕:“我困得不行了,一路上飞机碰到气流,没合眼……”
  原来之前说的一路顺利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费诺觉得有些好笑,继而心底一暖,涌上怜惜之意来。他就再不说话,轻轻架着她,进了电梯,一路来到房门外面。
  他们的房间互为隔壁,费诺帮她开了房门,又把人给“挪”进去,正要走,不放被潘希年一把抓住手臂,迷离着双眼看了他许久,还是没有放开手。
  肌肤相触在一块温度几乎是在瞬间升高了,也不知道是谁燃烧了谁。费诺定住了脚步,也低头看着潘希年。可是并没有过太久,她又忽然松开了手,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房门,甚至没有道一声“晚安”。只是她手心汗湿的炙热触感,一直等到费诺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冼了澡还停留在小臂上,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一般。
  这一晚费诺没有睡好,几次被自己的梦惊醒,汗流浃背地坐起来,看一眼窗外徽泛鱼肚白的天色,知道还早,又睡下去。但无论怎么睡,都很难回到香甜梦乡里,辗转许久,干脆还是起来,推开窗,俯瞰这个城市尚未全然苏醒的清晨。
  窗子刚推开,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熟悉的声音从窗口一侧传来:“你醒了吗?”
  潘希年也正趴在窗口。视线避开她雪白的胸颈,费诺点头:“醒了。你呢,睡得不好?”
  睡得很好,就是睡不久,五点自动就醒来了,没别的事情干,就等天亮。“费诺就指着不算太远的街道一角说:”希年,你看那里。“潘希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那个看起来有点像蛋糕的房子,看见没?”
  哦……这下看见了。“那是高迪设计的房子,米拉之家,而那个顶上看起来像龙的鳞片的是巴约之家。”
  来巴塞罗纳的人,谁又会不知道、不期待见一见高迪呢。潘希年在美学选修课上看过高迪建筑的图片,虽然只是平面的图片,但那万花筒一样的想象力,已经足以把她拖入美的旋涡,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一觉醒来,推开窗子,那些之前只能从画册和影像上由衷赞美叹服的建筑物,就这么活生生地近在眼前了。,原来住得这么近。“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坏毛病,看到心仪的建筑,总是移不开步子,恨不得住得越近越好。”费诺看见潘希年痴迷的目光,深有同感地一笑,见现在才六点稍过一点,又提议,“希年,既然你已经起来了,那干脆出门吧,趁着时间早,有一个地方不去可惜了。”
  嗯?“可费诺看起来铁了心卖这个关子,只是笑,不肯说到底要去哪里。潘希年心想反正醒了也是醒着,又对费诺这样心仪的地方好奇,立刻应下来:”好。“说完她注意到其实两个房间隔得很近,要是胆大心细些,绝对可以从窗口爬进来。当她开玩笑似的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费诺脸色一变:”胡闹,这是顶楼,摔下去不要命了。“潘希年赶快笑着吐了吐舌头,冲凉换衣服,和费诺一起出门去。
  尽管留了车下来,但费诺着意在赶时间,不愿花费太多工夫在认路找路上,直接叫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早上车不多,又是本地的司机,用不了多久就直达目的地。潘希年一下车,只见两座糖果屋一般的小房子分峙大门的两侧,七点钟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装饰的七彩玻璃上,恍如刹时走进一个童话的世界。
  费诺轻轻在她身后说:”桂尔公园。现在人少,希年,来,我们进去。“清晨的公园里不要说游客,就连本地人都少见,空气里有一种草木萌发的清香。潘希年看费诺似乎每一处都很熟悉,不由疑惑地问:”你常来?“说完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真蠢。不料费诺只是笑笑,认真说:”上一次来是四五年前了。只是走过的路我都不容易忘,下次有机会我们去威尼斯,那简直是建来迷路的城市。“他说得这么自然,如同这是一件必然能达成的事情。潘希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跟着笑,声音轻下去:”好啊……“费诺这才意识到刚才这句话说得忘情,也一愣,转了口风说:”这边走,这是我想让你看的地方。“高迪设计的桂尔公园位于小山的顶上,有一片小广场用以望远。就在此地,巴塞罗纳整个城市的面貌在他们眼前徐徐拉开长卷。费诺指着城市中央那瞬间抓住人视线的、第一眼望去宛如哥特建筑的高塔说:
  ”看,高迪的圣家堂。“他充分发挥了身为景观设计师的职业特长,仔细地向潘希年讲解这个城市的规划和建筑风格,轮廓线是如何延展开的,哪一片是旧城,哪里又是规划出来的新城,新旧又如何统一协调起来。潘希年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看过工作状态或者说”身为景观设计师“的费诺,觉得有些新奇,继而震动,顺着他所指的每一个点看过去,但又忍不住盯着费诺的侧面,不愿移开分毫的目光。
  费诺说完,察觉到潘希年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笑:”怎么了?“潘希年一下子回神,脸也热了,总不能说”看你看得入了神“吧,随口说:”我就在想,你更像个建筑师,好像入错行了。“费诺笑得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看得潘希年不禁想伸手去抚摸,想知道手指在上面流连是什么感觉。她听他说:”高迪就是建筑师,可是这个公园,按现在的学科来分,是景观师的工作范围。科技越进步,学科分类就越细,以前的建筑师多是全才——还有做画家、雕刻家的,照样留下不朽的建筑;同样,也有没有留下名字的工匠们,造出的木结构历经千年不朽。建筑本来就是实用和协调的学科,现在却连景观和建筑都要分家,不是有点无趣?“他说到熟悉而喜欢的东西时,浑身自然焕发出光彩;潘希年都不舍得打断他,只希望他说得越多越好,也就在这样的时刻里,他就是费诺,她也只是潘希年,眼里唯有彼此,不需要为道德、伦理、身份等一系列外物拉锯和挣扎。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身边的人流多了起来,费诺惊觉不知不觉他们居然就待了这么久,惊讶之余,心底又同时生出不欲与人知的幸福感来。他说:”看来游客多了,我们吃早饭去吧。“都几点了,还有早饭?”
  要适应西班牙人的作息啊,十点钟正是吃早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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