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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总是同他一块吃。但今天,我想等墨含醒来。
邱殊来接邱意的时候,已经是在晚上九点多。没等邱殊进来,邱意便急急的跑到父亲面前,小手指着卧室道:“爸爸,有个不认识的叔叔在睡觉。”
邱殊一愣,显然一时没有太明白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跟在邱意身后笑了笑,向邱殊解释道:“我朋友,刚回来的。”
他弯下身,抱起邱意。淡淡的哦了一声,说了一句:“又麻烦你照顾邱意了!有朋友在,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见他还是这么客气,我便也不再好说什么。浅笑,点头。但就在低头的那刹那,我看到了他袖口处,暗暗的血迹。
“你手怎么了?”那灰黑的衬衫,这时候有那么片片点点,是暗红色的。
他眉头一紧,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甚至,说出来的话都带了冷漠:“没什么!”
我,微微的耸了耸肩,不再说什么。
等我关上门的时候,卧室的门正好从里打开。
见到我,先是一愣。
我不解的看着他,在我家,见到我,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23邱殊……5
刚睡觉的墨含,揉了揉额头。见我走了上前,伸手将我揽进了怀中。
只是,我一愣。
他是睡糊涂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做?他从来不会主动做这些看起来稍微亲密的动作的。今天,他是怎么了?
先是没有任何招呼的就提前回来,又接着将我搂在怀中。
他确定自己搂得是我吗?
想到这,心里有些不痛快。有些想推开,但却又觉得自己累得没有一丝力气。就只能在他怀中,轻咬着自己的下唇,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能够不受思绪的影响,保持一贯的状态 。
“沫儿,陪我回去住一段时间。”他宽厚的手,抚在我后背。
我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原本,放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沿着他的腰身贴在了他的T恤上。
“回哪?”
他的家么?那个家里,可是有位名正言顺的时夫人。
“市郊,我姐姐的农场。”他稍稍的松开了我一些,围着我的指尖,理了理我掉落下来的头发。
终于想起了,前段时间他说想要休假的话。我不再多问什么,点头答应。
去哪,为什么去,这些对于我来讲,不重要。
他终于展露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松开我。我本想转身,进厨房把已经凉了的菜热一下,可没等我走两步,他却又拉住了我。我挑眉,不解今天的他为何总是这样。
“我和迟雪,离婚了。”
离婚?
我觉得自己是有瞪大了眼睛的,必经你说你要结婚的时候,我也曾这样。
“所以,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他在说无家可归的时候,我觉得他看见我的眼睛是在告诉我,他无家可归的原因是因为我。可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幻觉。如果,真是因为我,他当初又怎么可能会结婚呢?要 知道,当年他说要结婚的时候,我就算是表现的那么不愿意,他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要说,现在离婚是为了我,让我怎么相信呢?
当年,我问:“墨含,为什么结婚?”
现在,我还是问:“墨含,为什么离婚?”
当年,他仅回答我一笑。
现在,他却告诉我:“人,一生之中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成家立业。但总有事情,是比成家立业更重要,也更紧急的。”
我本想问,这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不会是去农场度假的吧,但我没问。
二十五岁的时候,正好处在一个刚学会隐忍,但却学得不怎么好的阶段。总是会忍不住的问一些,又忍住一些不问。
随着他搬去了农场,时墨含的姐姐给我准备了一间看起来很温馨、很阳光的卧室。白色的窗子,一眼望过去便是绿油油的草地,远处有葡萄架子,很长很长一大串的。更远处 ,看不清是什么,但也是绿绿黄黄的。
有时候,他姐姐会看着我失神。我知道,那时候的她在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相似的。我没见过慕容尘,我无法知道自己到底长得有多像她。可从他姐姐的失神里,我可以 看得出那种震惊和对时墨含的担忧。
只是,她不知道,我和他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邱殊的电话,说是想拜托我去接一下邱意。他说,他大概七点半左右才会到家。
我看看了时间,觉得接上邱意等到邱殊下班我再赶回农场,时间也应该不会太晚。
给墨含打电话的时候,我说要帮朋友接下孩子。所以,会晚一些过去。
其实,我是想说如果太晚的话,我今天就不过去了。可我没有想到,他会说:“晚上开车小心点。”
原本,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他更不是的这样,哪里出了错?
不容我再有什么借口,我只好说我会注意。
可等我接着邱意到家,玩到了将近八点半。邱殊也没有回家,而且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其间,墨含来过一个电话,问我晚上想吃什么,他等我吃晚饭。
九点多的时候,我等不下去。给邱殊发了一条短信,便带着邱意回了农场。
在进农场的小路上,车灯照着前面的人影,让我惊了一下。
我停下车,看着他一步步沿着车灯的光线向我走来。
时墨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二十五岁的时候,你让我费尽心思的揣测,也不明白。
24邱殊……6
邱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六点二十分。在我手机自动开机之后,他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电话的铃声,让睡在我身旁的邱意哼哼了两句。
我按下了接听键,起身穿着睡衣就这么往外走去。
“谈沫”
“嗯!”我还是有些迷糊的,一般周末,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
“不好意思,我刚回家。手机充上电才看到你的短信,邱意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撑着额头就这么倚在卧室外的墙面上,睡眼朦胧。
“没有,你放心吧!”我揉了揉眼睛,极不情愿的开口回答。
“我晚一点过去接他。”虽然他的声音里也透着倦意,可却还是透着点点的不放心。我拿着电话,不由的笑了笑。
也是,只不过是邻居,就这么把一个孩子交到邻居手里,是会感觉不放心的。我无力的应了几句,挂了电话。刚想回房再睡一觉,却见墨含已是换了衣服站在木质的楼梯口, 挂着淡淡的笑,静静的打量着我。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喜欢他看着我这样一幅刚睡醒的邋遢模样。他却加深了唇边的笑,走近身旁。取过我手中的手机放到挂在墙面的花架上。
“一大早的,扰人清梦是不是?”
他离我很近。以至于,只要我点头点得重一些,额头便会触及他的肩膀。
无声的笑了笑,一身清爽的他,就这么揽着还没有睡醒的我走到过道的尽头。透着厚重的玻璃看着清晨的农场。
将我扣在了胸前,下颌抵在我的肩头,似乎那鼻息也若有若无的串游在我耳垂边。
“沫儿觉得上班有意思吗?”他的十指,交缠着我的,就这么安放在我的小腹。这样,越来越亲密的举动,让我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还好吧!”上班能有什么意思呢?可CMP现在是项目期,所有的工程都只是图纸,我喜欢从无到有的感觉,我也喜欢看着所有的厂房那种拔地而起的感觉,我更喜欢看着每个 月CMP的人员都在壮大。
“现在都在负责些什么?”他头一侧,鼻尖就这么抵在了我脸颊。我下意识的把头往一旁侧了侧,避开了这样的亲密。
“墨含”
这一声,我叫得有些心虚。
他低低的笑,却笑得比我还心虚。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悲凉的味道。
松开就这么一直围着我的手,拉着我转身面对着他。
“沫儿,等你长大的时候,我多少岁了?”他笑着,眼底里都含着笑意。
等我长大?等我长到多大呢?我今年二十五,还不够大么?
我瞪着有些迷茫,又承载着不解的双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这么多年,我都不曾这样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带一丝企求的就这么凝视着。
说不清,是他先低的头,还是我先点的脚。
就在他略微带着凉意的唇,贴在我唇上的时候,邱意的哭声透着房门传了出来。
像是回了神。脸,腾的一下泛起了红潮。我急急的推开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敢就这么折回身往房间跑去。
将邱意抱在怀里,才惊觉自己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墨含啊,怎么会…
怀里的邱意一直喊着妈妈,我无奈的拍着他的背。可这对哭闹着的孩子,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用。他胡乱的拉着我的衣服,小手就往里面伸。我有些慌乱的捉着他的手,他 却哭得更大声。
反正,在他姐姐出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她伸手接过我手中的孩子,来回走了几步。农场里的后厨阿姨,便将牛奶递在了孩子的唇边。没过一会,邱意便安静了下来,喝着刚从牧场里挤出来,煮开透凉的新鲜牛奶。
我觉得有些神奇的。
她姐姐朝我笑了笑,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像是理解:“没带过孩子,哪里知道这些。”
我难为的笑笑,但刚一抬头便又见他站门边,皱着眉头打量着姐姐怀中的孩子。思及刚才的一幕,原来已经退却的红晕,又继续染在了脸上。心跳,也自然的不规律起来。
大姐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又转眼向我这里看了看。笑着起了身,抱着又像是睡了的邱意往外走去。
“大姐!”
我现在可以没有这个勇气来面对时墨含,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还是被他亲自捉到了犯错现场的孩子。担心、害怕、紧张…
可我忘了,如果这真是坏事的话,他也有份。
25邱殊……7
大姐最终还是没有理会我的叫唤,抱着邱意离开了我的卧室。离去前,对着时墨含那别有深意的一眼,隐隐的透着担心。
其实,他并没走进房间。只是在大姐去后,说一句他有朋友回来了,今天要回市区,便转身离开。
我暗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谁回来了。这么多天,让我陪在身边。无论怎么说,比起以前来都是好很多的。只是,越好我便越不明白。
邱殊来的时候,才早晨的九点多。从市区开车到这里,怎么也要一个来小时。看着他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那眼底还挂着淡淡的青烟色。
在草莓地里玩得不亦乐乎的邱意仅仅只是抬头看了邱殊一眼,低低的喊了一声爸爸,便又接着和草莓奋战起来。
与我坐在草莓地旁边的木椅上,不知怎么的他却突然看着天感叹:“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过着如此悠然自得的生活啊!”
我侧头看了他一会。从认识他和邱意,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说真的,从少见到他有休息日。虽然,不知道他在忙着什么。可我看得出来,他很拼命,很较真,很努力。
不想再跟他提那种紧张的生活,我玩笑似的问他:“那你不如学陶爷爷。”
“陶爷爷?”他一挑眉,不解的看着我。
第一次发现,邱殊的脸很立体,与邱意不太像。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的困惑表情,让我心情像是随着这样睛朗的天气,一扫清晨里的点点郁结。
“怎么?陶渊明不应该属于爷爷辈的么?”我笑了出声,带着平日里没有的精怪。怕是,叫一句爷爷还是高攀了的。
邱殊愣了愣,接着放声大笑了起来。那笑,似有些惊天动地之势。在草莓园里摘着草莓的工人和邱意都无一不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这边。这回,像是轮到了我的不解。
根本一点笑料都没有笑话,邱殊有必要笑成这样吗?他的笑点,这么低吗?这么笑了一阵,他终于停了下来。起身站到我面前:“不知小生我,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谈姑娘 一游这青郊农场啊?”
邱殊,像是忽然间放下了心里所有的事情。人看起来,也觉得轻松了许多。在起身的不禁意间,他唇边的笑意和不远处邱意脸上纯纯的笑容,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我眼中。
其实,他们还是挺像的。
邱殊牵着邱意的左手,邱意牵着我的右手。
三个人,因为中间是个刚满三岁的孩子,走得并不快。
路上,走走停停的邱意。无论他是发现了新鲜的玩意先跑几步,还是和邱殊疯闹起来你追我赶。他总是在发现我落在他们身后时,他折回身拉上我重新回到邱殊身边,回到他 们的队伍里面。
那天,我似乎是第一次听到邱意喊爸爸的声音,是那么透亮。真的,就只是像一个三岁孩子那样的天真,无瑕。
中午在往农场的餐厅走回去的时候,邱殊抱着已经玩累了的邱意,可那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的孩子,却还坚持着拉着我的手,紧紧的不肯放开。
邱殊为此,很抱歉的朝我笑了笑:“这孩子越来越粘你了。”
伸着手,抚了抚邱意前额带着汗意的短发。
孩子那柔嫩的肌肤,让我有些爱不释手。
“我抱一会吧!”从农场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再走回来,真得不是普通的远。昨晚应该没有睡的邱殊,应该已经是很累了。
他本想推辞的,可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在睡觉的邱意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对着邱殊道:“不要爸爸抱,要阿姨。”
我笑出了声,孩子这样的亲近,让我也不由的骄傲了起来。不自觉的一挑眉:“看着吧,还是亲我。”
伸手接过孩子,那软软的身子,还真是有些沉的。
邱殊见我抱得有些吃力,笑得有些狡猾:“我儿子那是心疼我,觉得我抱着累。”
我闻言一愣,低头看着闭着眼睛,却还在偷笑的邱意,一下子明白过来!
不是吧!!!
一个三岁的孩子!?
“阿姨,笨笨…”怀里的邱意,终于没忍住笑意。睁开了那盛满快乐的眼睛,呵呵的大笑起来。
被一个三岁的孩子摆一道的那种挫败,让我不由的感叹起来。见到怀中邱意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又不禁气恼。
伸手,在他身子乱折腾一通。那小小的人儿,便惊声尖笑的在我身上上蹦下蹿起来。可越是这样,我心情却是越来越好。索性停下了脚步,把邱意放在了草皮上,学着他的手 脚并用,相互的扑腾起来。
而原本只是观战的邱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到了我和邱意的疯闹。原来两国的纷争,也在他的加入之后发展到了三国的混战。
最后,我几乎是在他们父子俩的联合下,被邱意推倒在草皮上,那玩疯了的孩子,还抱着我在草皮上打起滚来。甚至那小手小脚也几乎放肆的在我身上乱挠,痒得快要崩溃的 我,急急的向已在一旁休息的邱殊求救。
邱殊上前,把人来疯似的邱意抱了起来放在一旁。可就在邱殊准备扶我起来的时候,那一旁的邱意却用重重的冲了过来。
一时间,毫无准备的邱殊被他撞得直接压在了我身上,而他压在了邱殊身上。
除了暗自喊痛,更多的,应该是僵硬。
只是,压在邱殊身上的邱意并不懂我和邱殊那惊涛骇浪般的错愕、尴尬、甚至是难堪。
他,只顾着他的欢腾雀跃,喜笑颜开。
26邱殊……8
“谈小姐…”
“谈小姐…”
两声呼唤让我回了神,我仍有些怔的抬头看着站在我身旁的钟点工。
“有什么事吗?”我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沉的问道。
她看着我,像是有些在为我担心。见我开口问了话,便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厨房我已经收拾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我扭转了一下头,看向厨房的位置。就收拾好了?这么快?
许是我不信的样子让她看出来了,她低低的笑了笑:“您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多小时了,就一个厨房再收拾不出来,我们还想在这一行做?”
原来,我坐在这里已经这么久了?
低低的哦了一声,我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到地上的信纸,弯腰拾了起来。付过工钱,送她出去。
等我再进来的时候,再来面对这房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还记得这些事情。不止记得,甚至还记得这么清楚。
墨含,那天的你,去见的朋友是刚回国的慕容尘。
为了与邱殊这样无意的亲密接触,我惴惴不安了一天,直到我在晚上我在本地台的新闻里看到你在机场迎接本市著名的地质考察学者慕容尘的消息。我才心安理得了一些。
心安理得,你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态吗?
你又是否知道,我看着慕容尘时,是一种什么心态吗?
你姐姐想换台的呢!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拿起了遥控器,可我阻止了。
我说:“大姐,我知道的。”
仅这一句话,也让她怔在那里。微微的张着嘴,像是不知道要跟我说什么才好。
墨含,你让我有些尴尬。
可你不知道,正是因为你见过慕容尘。所以,我才和邱殊越来越近。我想,你婚也离了,她也回来了。我便就只该是我自己了。
可她回来的太突然,让我没有准备。我还是一下子习惯不了,没有你的日子。
不
或许是应该是说,我还不习惯你不需要我等待的日子。
人啊!一但没有了维系的目标,就会容易变得空洞。显然,CMP的那份工作,对于久混在深圳的我来讲,过于轻松了。所以,我会有多余的时间、空间。我不想再寄存一些属于 你的存在,你的回忆,便只能寻找新的寄托。
邱意的出现,恰好带给我了新鲜。
这样的新鲜里面,正好包含了邱殊。
见过慕容尘之后的你,依然每天都回农场。我白天上班,你白天陪慕容尘。晚上,有时你在农场吃饭,有时不在。你在的时候,我可能在值班。我在的时候,你却常常不在。
好不容易遇上,桌上隔着一个大姐。除了几句家常的话,我们能剩下的话题,并不多。
住了将近一个月,唯一的收获便是邱殊每个周末都会带着邱意来这里。摘过草莓之后,更是自己种了蔬菜,植上了树苗。每一次都玩得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