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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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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吃同住……”
  “够了!”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和已故世子妃情同姊妹?她刚才还深深嫉妒的人,竟然是一直看护她长大的姐姐?她捂着耳朵,不愿再听下去,“你骗人!你胡说八道,你根本是骗我的,你这个骗子!你居心不良!”
  子烁紧抿双唇,他就猜到会是这样,他一再告诫自己,她记忆全无,心里只装着一个燕诩,不可操之过急,可惜他还是想得简单了,他仅仅告诉了她冰山一角她已几乎崩溃,他不敢再想象,她若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到底会如何?

☆、第16章 自欺

  他心底冰凉一片,无力地闭上双眼。悲凉过后,又涌起一股难以泯灭的愤恨,终有一天,他会带她远离这一切,他会不惜一切,让那个始作俑者付出代价。他用力将她两手扳开,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无视她愤怒又惶恐的目光,逼着她将那残忍的话听进耳里,“我或许居心不良,但我所说的一切,千真万确。你听好了,已故世子妃的闺名,叫顾惜月,而你……你真正的名字,姓叶名萱。”
  惜月不记得她那晚是如何回的霁月宫,连日来她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那晚子烁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她脑中回荡,无时无刻不似一柄尖利的锥子,一下下扎进她的心窝。她甚至后悔那晚贸然潜入燕诩的密室,窥探了她本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正是子烁的话的佐证,以至她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她抱着膝盖坐在长廊的石阶上,望着挂在廊下,祭灶节那晚燕诩送她的花灯。有风拂过,花灯摇摇晃晃,那两朵小小的萱草花也随之摆动着,不胜娇美。这灯与你有缘,只能是你的……他那晚这样对她说,她现在终于知道这话背后的含义了。萱草,代表的正是她的名字。
  顾惜月……惜月……原来她只不过是那人的替身罢了。
  有小内侍来报太子来了,惜月收回视线,自上次她请燕旻查她身世,燕旻一直没有消息,今天忽然过来,应是有所查获。她点头示意有请,却又忽然吩咐道:“慢着,告诉太子,那个叫子烁的侍卫,不可入霁月宫,我不要见到他。”
  那小内侍脸上现出为难之色,那毕竟是太子跟前红人啊。一旁云竹忙自告奋勇去传话,上次子烁对她的戏弄,她可没忘。
  燕旻听到云竹的话后,只道惜月仍是气恼上次子烁的傲慢无礼,也不以为意,让子烁在宫门等他,自己便进去了。
  子烁心里却是知道真正原因的,那晚临别之际,她看他时那仇视和怨怼的目光,让他心如刀割,他意识到他那晚大概是过于激进了些,但他不曾后悔,这一天迟早要来,长痛不如短痛。她坠入了深渊,由他将她拉上来好了。
  在云竹正要转身离开之际,他开口问道:“她这几日可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是没休息好,云竹诧异地回过身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两颊微陷,神色疲惫,唯有那双孤狼一般的眸子,依然目光灼灼。云竹狐疑道:“惜月姑娘这几日好不好,与你何干?”
  子烁薄唇紧抿,不理会她脸上的疑惑,又道:“与我无干,我只是想知道。”
  云竹诧异过后,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嗤了一声,面露嘲讽道:“唧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拿碗水照照自己的模样,不过区区一名明焰使,居然敢肖想惜月姑娘,她可是我们世子爷最在乎的人。你是何身份?居然也敢和世子爷比?简直意想天开。”
  子烁冷笑,最在乎的人?是啊,他当然在乎了,若没了她,他怎么能在亦离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他怎么能让亦离刚刚从一场生离死别中艰难地走出来后,再次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个是亦离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亦离最亲的妹妹,两个亦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被他攥在手里,他可真是会算计。
  子烁侧脸望着云竹,紧绷的脸上冷意森森,竟让云竹心里有点发虚,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刺他一下,可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子烁淡淡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竹看着子烁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有些出神,这是个怎样的男子?明明与她一样出身低微,不过是替别人卖命的狗,身上却总有一股卓荦不羁的风华,她忽然生出些羡慕来,不为他得到太子赏识平步青云的际遇,只为他身上那股不为权贵折腰的从容气度。只是……这样的男子,居然会关心一个别人的宠姬?云竹只觉这人太不可捉摸,摇摇头不再多想。
  燕旻满心欢喜而来,本想着自己答应过惜月查她的身世,现在终于有了消息,她对他的到来必定会满怀期待的,可待他逐渐走近长廊,却见她坐在石阶上,神色黯然,连平日脸上那飞扬的神采也消失无踪,他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意外。
  “哎?半月不见,你怎么这副模样?生病了吗?”他自顾在她旁边坐下,挥手让一众下人退下,“我知道了,定是燕诩这段日子没来看你,你心里难受。”
  见她没开口反驳,他脸上露出些鄙夷之色,“真是出息,为个男人,弄得自己怨妇似的。我听说了,父皇身子最近愈发不好了,所以着急出征魏地的事。还有,下月太后寿辰,父皇特意让睿王到翼城给太后贺寿,燕诩这段日子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暇管你。你别多想,放宽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
  惜月摆弄着手中丝绦,见他虽鄙夷自己牵挂燕诩,却还是说些违心的话来安慰她。她以前的生活只围绕着燕诩,燕诩一旦不在,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便时时刻刻缠绕着她。可此时,燕旻的话却让她心里感到温暖,原来在这深宫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关心着她。她朝他笑笑,道了声谢谢。
  这般客气,倒让燕旻不自在起来。
  他挠了挠脑袋,卖关子道:“你上次不是让我查你的身世?怎么倒不见你开口问我?我可真是查到了些蛛丝马迹的。”
  惜月微怔,她已从子烁口里知道了一些,她是孤儿,在大悲寺和草尾堂长大,和亦离及已故太子妃感情深厚,但也仅此而已,至于更多的事情,例如她是怎么失忆的,又是怎么来到燕诩身边的,还有子烁到底和她是何关系,为何会了解她的过去,这些事情她一概不知。
  其实她心里知道,若她去问,子烁会如实告诉她。然而,她并不想知道,或者说,她是不敢知道。她隐约感觉到,真相对于她来说,是件难以承受的事。
  她迟疑着道:“其实……不必再查……”
  燕旻却已兴奋开口:“你上次让我从无荒山大悲寺入手,我果然查到了些,你肯定没猜到,原来上次我们在萧山狩猎时遇到的老和尚,竟是大悲寺的主持,渡一大师。听说他已一百多岁,老得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自己的岁数了。”
  她愣住,“渡一……你是说,那个差点被你下令射死的,竟是渡一大师?”
  “咦,你也知道这个人?可不是,真没想到啊,那个老秃驴竟是大名鼎鼎的得道高僧。也是怪了,你说他一个老得都快走不动的老和尚,大老远跑去萧山做什么?就为了阻止我们杀那只狍子吗?这些秃驴们行事可真是莫名其妙。”
  惜月心下怅然,原来那个慈悲和蔼的老和尚,就是渡一大师啊……可若他就是渡一,他应该认得自己的,为何那日却不与她相认?
  她又问:“那……除此之外,还查到什么了?”
  燕旻一拍脑袋,“哎,差点忘了,我查到大悲寺十多年前曾收留了一个被弃的女婴,但那女婴再长大些后,又被送到不知何处去了。我怀疑,当年那女婴就是你了。但后来发生何事,暂时还未有头绪。”说到此处,他脸色有些讪讪,“我查到的只有这些了,是不是很没用?”
  惜月却是松了口气,朝他笑道:“怎么会,你肯帮我,我已是感激不尽。其实我正想和你说,以后不必再查了。”
  他愕然道:“为何?你担心燕诩知道不喜?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不让他知道的。”
  惜月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前的事,既然我忘记了,便让它过去好了。天意如此,又何必非要逆天而行?”
  燕旻不解道:“可是……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记忆全无?不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何事?”
  “我以前想知道,可现在不想知道了,我只要留在瑾云身边就满足了,至于以前的事,忘了便忘了吧。”也许她知道得越多,便越不能安心陪伴在他身边了,她不想再继续纠缠此事,岔开话题道:“太子最近在忙什么呢?陛下龙体不适,太子要多陪在陛下身边尽孝才是。”
  燕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别提了,你以为我不想尽孝?老头子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他都觉得我不务正业,我做什么都没用!”
  她诧异道:“发生何事了?”

☆、第17章 密会

  他哼了一声,语气忿忿难平,“我之前见他腰痛难受,行动多有不便,便亲手做了一把椅子,那椅子的机关我捣鼓了很久,可直可曲,他的腰病要是犯了,可直接将椅背放下,人便可躺着歇息。我费尽心血,手指头也磨出血,结果他非但不领情,还骂我是个不上道的,命人将那椅子砸了个碎。”
  惜月见他两手果然满是痂子,亦是替他难过,但他堂堂大晋太子,老是像个匠人似的做木头活,也确实不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想陛下是知道你的孝心的,只是,他现在龙体欠安……我说句僭越的,陛下怕是知道自己大限不远,可魏地却仍未归降,所以劳心焦思。你是太子,若能在朝堂上多替他分忧,他才真正高兴。眼下出征的事迫在眉睫,你若想尽孝,倒不如在此事上多费些心思。”
  燕旻咦了一声,看着惜月道:“你怎么和子烁所想的一样?”
  惜月诧异,“子烁?”
  他点头,脸上的阴鸷之气一扫而空,“对呀,你方才说的话,子烁已经和我说过了。”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又低声道:“他还说,现在燕诩执掌兵权,过于势大,万一他出征时父皇有个不测,他拥兵在外,若有异心,举事易如反掌。”
  惜月一惊,“他这么对你说?那他可有给你出什么主意?”
  “那倒没有。”燕旻见她脸色不豫,又道:“你是燕诩的人,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但子烁这么说,其实只是好心提醒我。你放心,我若是对燕诩起疑,又怎会与你说这些?”
  “那我也给你提个醒,依我之见,子烁这人怕是没那么简单,他身为明焰使,若是个知法守礼谨记自己身份的,根本不该和你说这些话。他现在和你说这些,也不知是何居心,他的话你听过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他知道她对子烁有成见,只道:“我晓得了。其实他这人也就是孤傲了些,你别看他平时狂放,实则他和我一样,是个面冷心热的。”
  燕旻自小虽不得晋帝欢心,但他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围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便是见风使舵的马屁精,他虽然骄纵,却不是傻子,自是看得出这些人的虚伪应付,他们越是讨好奉承,他便越是厌恶,于是变着法子刁难刻薄,渐渐落得个乖张跋扈喜怒无常的恶名。
  但惜月却和别人不一样,她从来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和喜恶,她敢于向他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甚至敢于挑衅他,这样的真性情,反而引起他的好感。两人逐渐熟悉后,她在他面前也不再有顾忌,她的话有时候虽难听,却是处处为他着想,这一点,和他那个难产而死的姐姐尤其相似,这让他更多了几分亲切感。唯有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放下戒备,不必再伪装自己,也可以畅所欲言。
  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短短的时日,两人已找到了相处的默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深爱着那个样样比自己强的堂兄。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宫人来报华媖郡主来了。华媖来之前,显然不知道燕旻也在,待进来后见到燕旻,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而燕旻见了华媖,脸色也是有些古怪。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华媖聊了几句家常后便起身告辞,燕旻此时也没了再呆下去的兴致,也起身走了。惜月有些莫名其妙,问了云竹方知,华媖初时其实是想来见燕诩的,知道燕诩不在,才改来看她,却不料太子也在。
  她又问:“太子在又如何?他们又不是不相熟,之前还常一起玩闹的。”
  云竹眨眼想了想,“怕正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尴尬吧。陛下最近想为太子娶妃,听说意属的人正是华媖郡主。”可宫中谁人不知,郡主心仪的是世子啊,云竹心里加了句。
  云竹心里有些意难平,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太后出身簪缨世家,当年她的家族从龙有功,曾祖被封为平安侯,一直手握重兵镇守晋西的彤关。华媖郡主是太后娘家的亲侄女,她的父亲是太后最小的弟弟,也是现任平安侯。太后喜欢女孩子,这两年华媖都是住在宫里。据说世子妃故后,太后有意让燕诩娶华媖,虽然就算太后提出来,燕诩也不会同意,但今上在这件事上却一直态度不明,如今看他的意思,华媖是留给太子的。
  虽说当年今上并无意皇权,是先帝一意孤行将先太子贬为睿王,将今上推上了皇座,可他到底还是从别人的手中夺了江山,坐上了这个九五至尊之位,纵然一开始不情愿,但这江山已坐了这么多年,早已成为自己囊物,又如何能容许别人觊觎?哪怕别人只是心里想想也是罪该万死的。所以今上平时无论再怎么看重燕诩,心里依然是防着他,断不会让有晋西兵权在手的平安侯府与睿王府联姻。
  太后今年是六十整寿,今上为隆重其事,在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寿宴,还特意将睿王召入翼城为太后贺寿。燕诩上一次见自己的父亲睿王,已是三年前,那年他带着几名云卫伪装成商人到郑、梁、魏三地暗中视察,其间得知母亲生病,一时牵挂,偷偷绕到睿王的封地朔安探望,却被睿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已为你做了这么多,将来的成败,全靠你自己。你是要谋大事的人,凡事须谋而后动,岂可因小失大?你以为得陛下赏识,就可放松警惕了?他重用你,看着似因太子不成器,又能得个任人唯贤的圣名,你却不想想,他若对我们父子没有猜忌,早就放你回朔安了。为帝王者,最忌臣下有异心,你私下回来,他若得知,哪管你是何用心,只会往坏里想,你我之前所做一切,皆付之一炬。”
  他连母亲一面也没见着便被睿王遣走,自那后,他和睿王府所有的联系,都靠云卫秘密输送。若非这次太后大寿,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睿王,可惜睿王妃一向身子不健朗,受不了长途跋涉,这次没能随睿王进京。
  寿宴极尽奢华,宴请的宾客又多,好不容易挨到酒过三巡,燕诩方才寻了个间隙到花园里透透气。不多会,云问来报,睿王已在牡丹园等候。
  睿王昨日已到翼城,进宫觐见时左右都有宫人在,父子两人不好说些什么。寒冬时节的牡丹园冷清僻静,正是密谈的好去处。燕诩沿着偏僻小径来到牡丹园,佟漠正从园中步出,两人远远见了,也不停下交谈,只错身而过时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是私下会面,若被外人撞破,父子两人多年不见,舐犊情深倒说得过去,但若是一个外放的王爷私下和明焰司的司掌大人见面,却教人不得不起疑。
  燕诩进到园中,睿王正负着两手抬头望月,四十多岁的年纪,依旧保持瘦削笔挺的身形。他远远望去,父亲的背影一如他小时的记忆,似高山屹立,山峙渊渟无人可替。他胸口微微有些发热,然而多年来已习惯了情绪不外露,他没有马上上前,默默站了一会。
  睿王回过身来,也默默打量他了一番。父子两人都是淡漠的性子,数年不见,好不容易相见了,开口也不过一句“你来了。”燕诩上前请安,细细问了睿王妃近况,又聊了些王府中的锁事,才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睿王问道:“伏羲八卦之事,可有进展?”
  燕诩垂眸恭声道:“大悲寺已有所察觉,防范甚紧,孩儿不敢太过冒险闯寺强夺,以免打草惊蛇,还需些时日。”
  睿王神色有些不明,“我们花了无数心血,才找到十方之地,如今异血人和祭品已在你手里,只欠那面八卦,明年九月十五便是极阴之日,距今不足一年,时间紧迫,成败只在此一举。下一个极阴之日在一甲子之后,若是错过本次极阴之日,你有生之年,也不知能否等到。明年九月之前,伏羲八卦必须到手,否则前功尽弃。”
  燕诩点头,“父亲请放心,伏羲八卦之事,孩儿已有成算,定不教父亲失望。”
  睿王沉默片刻,又缓缓道:“佟大人方才说,你近日见过大悲寺那个叫亦离的僧人?”
  燕诩心中一跳,但明焰司的人一向无处不在,知道那事也不奇怪,何况他有他的谋算,也不怕被人知道,遂坦然道:“是,是孩儿故意放出消息,异血人在孩儿手里,好让亦离出山。”

☆、第18章 秘密

  睿王的语调徒然一沉,“过了这么多年,你竟还惦记那着丁点冤仇,不惜冒险让亦离的义妹现身激怒他。欲得十方策,异血人、祭品、伏羲八卦、极阴之日,缺一不可,我问你,万一她被人劫了去,即使伏羲八卦到手又能如何?要成就大事,舍情舍欲,你却一味记着那儿女情长,非要睚眦必报,如此短视,得到了天下又如何?这天下在你手里又如何能长久?”
  燕诩知道睿王误会了,他承认虽已事隔多年,他依旧对亦离恨之入骨,但这种情爱恩怨和天下熟轻熟重,他不至于头脑发热到拎不清,他故意激亦离现身是有原因的。他不慌不忙解释道:“父亲误会了,孩儿并无借机报复的意思。伏羲八卦藏在大悲寺的隐秘处,外人就算闯入也极难找到,况且大悲寺内高手如云,与其强夺,不如巧取。还父亲请放心,孩儿已有谋算,不出数月,必能取得伏羲八卦。”
  见他神色坦然语气从容,睿王这才舒展开眉头,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相当宽慰的,经过这几年的磨砺,他处事愈发细致谨慎,早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当初若非靠他出色的才智,从众多线索中抽丝剥茧,找出十方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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