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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三间屋子,苏氏只得与贞怡同住一屋,给贞媛单独一间屋子,贞书与贞秀只能挤在一间屋子里,还只有一张不大的小床。
与蔡家寺相比,这里也舒适不到那里去。毕竟二房只是分家出去的庶子,回府要吃要住,皆是寄人篱下。但苏氏母女如软脚虾一样挤在窄下的马车厢中足足三日,此时已累的瘫倒在床上起不来,饭来了也不过草草用了几口倒头便睡。
次日天还不亮,苏氏便早早起床,又到隔壁屋里叫醒贞媛,再叫了贞书贞秀两个,翻箱捣柜的梳妆打扮起来。
她替贞媛准备了一条十幅开的月华裙做见贵人时的穿着,另一个包袱装着,此时便拿出来替贞媛先系好,待贞媛梳洗净面已毕,又替她穿上一件团花交衽的短袄,替她系好宫绦禁步,又取一条银粉色披帛替她披上。未婚女子要流半面发,即一半头发作发髻,另一半要披在肩上,以示未嫁身份。
苏氏亲自替贞媛绾上一头青丝,又替她饰了几样簪饰,自站远了端详一番,才点头道:“这样子也算国色天香了!”
“哎呀!你把我的缠足布藏到那里去了!”贞秀忽而一声高喊,提着一条缠足布走了站在床边尖叫。苏氏瞪眼道:“你是嫌热闹不够?”
贞秀道:“昨夜我和贞书一床睡,不知她把我的缠足布丢到那里去了,娘你不责罚于她,居然来怪我?”
贞书正在梳洗,听了这话扯过帕子擦了把脸,气乎乎的甩帘出门,不一会儿拿根棍子挑着块黑乎乎的长条布走了进来,故意扔到贞秀脸上道:“给你又臭又长的裹脚步。”
贞秀瞪了贞书半天,冷笑道:“二姐你到了京城倒是长了脾气,只怕还未记住我说过的话。”
苏氏抱了要给贞怡穿的衣服走过来,戳了贞秀脑袋道:“有没有记性?我说过了到了京里要按京里的辈份来论,贞书宋府排行第三,你要叫她三姐,你是四姐,三房的那个丑老鼠贞瑶行五,咱们家的贞怡行六,另外三房那个红老鼠贞妍行七,你们总要忘掉。”
贞怡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半眯着眼哼哼道:“娘行容的可真像,三房那两个小女儿,可不就像是两只老鼠。”
贞媛与贞书,贞秀几个大的这些年未曾来过京中,也未曾见过三房的女儿,唯有贞怡每年老夫人钟氏大寿都要跟着苏氏来京,所以才见过。贞书取过帕子替贞怡净面擦脸,轻声道:“无论相貌如何,都是咱们的姐妹,往后不能这么说三叔父家的孩子们。”
贞怡眯着眼叫她擦完了,起身去取贞媛的胭脂水粉来替自己涂抹。如今还是黑天,对着个昏黄铜镜,她与贞秀两只毛乎乎的脑袋挤在一处,争相剜了铁皮盒子里的粉往脸上涂着,又一人扣了一大坨子胭脂涂面颊嘴唇。
苏氏打扮好了自己,催催这个又催催那个,忽见贞书一件修长比夹一条六幅裙子,修长身材站在门口冷冷望着你推我搡的贞秀与贞怡,惊道:“你是什么时候收拾好的,我都没瞧见你洗脸。”
贞书双手侧搭在腰上曲膝一福道:“回母亲,方才女儿抽空自已收拾好了。”
她这话说的响亮大方,行礼更是身段不摆不摇,沉稳有度。倒把个往常从未教过她规矩的苏氏惊坏了,她手捂着胸口拿帕子远招了招贞怡与贞秀两个,指了贞书道:“瞧瞧,这才是应有的礼节,你们两个一会儿照她这样子做,就不会丢脸。”
贞秀身材丰满,力气也大些,终抢到了更多的胭脂。她本就唇厚,如今胭脂涂的血红,更显一张血盆大口。起身抽了抽腰身太紧绷的幅面都摊开的六幅裙,冷瞧了贞书一眼,摊了双手道:“她惯会装模作样,但大人就喜欢她这一样,怎么办?”
苏氏看她把条六幅裙所有的褶子愣生生全给衬开,暗道自己与宋岸嵘两人皆是有容有貌,也不知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又矮又矬的女儿来,不过好在她皮肤白嫩又裹了两只三寸金莲,总有爱好这一口的人会娶了她吧。
就算这样急匆匆的收拾,待几个姑娘都收拾好了,苏氏掀帘望外,也是一声惊呼道:“糟了糟了,天已大亮,只怕已经晚了。”
几个姑娘打扮整齐鱼贯而出,就见沈氏身边的蓉蓉姑娘走进院子,欠身福了福道:“四夫人叫奴婢来给二夫人带路。”
苏氏提裙下台阶,握了蓉蓉的手,顺便也塞了蓉蓉一把铜钱道:“如此劳烦姑娘了。”
沈氏愿意使了自己是得力的大丫环来带路,可见昨日的山参定是投上她的心头好。
俗话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在这些奴才身上不吝银钱,她们自然也愿意照应苏氏。
蓉蓉带了二房苏氏并几个姑娘,绕过厨房与下人房,又过了两条夹巷,才到钟氏所居的随和居。这随和居一共四进院子,原来宋工正宋老太爷在时,院中还有些姬妾,四进院子中人来人往也是热闹非常,后来宋老太爷去世,姬妾们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后面三进院子便门窗上锁再不进人,钟氏也只居在一进正房中。苏氏头一回带着自己所生四个女儿回府,她几个女儿皆容貌出挑,是已卯足了心要让钟氏对自己另眼相看,此时也不敢四顾,紧跟着蓉蓉进了随和居。
随和居正房帘子搭起,远远就能见钟氏一袭暗红色长袖褙衫坐在太师椅上,边上站着个身材苗条的年青女子。
苏氏带着几个姑娘走到院子中间便止了脚步,早有几个丫环抱了垫子来铺在地上,苏氏带着姑娘们提裙上垫子,高声道:“妾苏氏见过母亲!”
“孙女贞媛(贞书,贞秀,贞怡)见过祖母!”几个姑娘齐齐下拜,足足拜了三拜,而后额头伏在手心朝上的双手中定定跪着,不敢有丝毫闪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氏才哼了一声道:“起来吧!”
苏氏母女几个站起来整理了衣裙,又听钟氏道:“进来吧。”
☆、第5章 贞玉
母女几个这才进了钟氏正房。
贞媛当年也生在这宋府中,只是当初分府出家时,她也才不过一岁,对这里早没了记忆。对自己的祖母也没有一丝影响,在她想来,祖母虽则严厉,必也是个容色很好的老夫人,此番见了,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宋老夫人钟氏远看还罢,离近了看唇上一圈黑须,竟与个老年男子无二,且她嗓音沙哑混厚,也与男子无二。
而站在她身边的少女,穿戴十分富贵,光项圈上就缀着三个小金锁儿,头上黄澄澄碧莹莹插了一头的钗饰。想必她就是大房所出的二小姐贞玉了,她面相也极似个男子。女子面相带些英气自然是好看的,但贞玉不是,她唇间也有暗暗的一圈绒毛,眉毛粗浓鼻子粗大,是个一点都不讨喜的男相。这一头的钗环珠玉确实为她润色不少,叫她看起来不是那么粗纩。
止在一眼之间,正当贞媛贞书贞秀几个上下打量钟氏与贞玉,并暗自在腹中下着结论时,钟氏与贞玉也目似银针,毫不留情的打量着她们母女五个。
贞玉着一袭红色绣金丝凤尾裙,上面一件牡丹色的短袄,肩上罩着彩锦绣云霞的云肩,再配上这一身金黄碧绿的珠玉翡翠,羡煞了最爱打扮自己的贞怡,她怔看着贞玉,口水沾着红红的胭脂流成长长一条丝儿自嘴角淌了下来犹不自知。
钟氏也不理苏氏的见礼,自端着杯牛乳在那里慢饮。
她当年生产荣妃时坏了宫房,拖垂严重坏了女子冢巢,而后这些年她容样越长越像男子,声音也越来越粗哑。她怕自己到死的时候真变成个去了势的男子容样,到阴间去见了宋世宏还要遭他嫌弃,是已四处求能治这病的方子,几年前听闻一个郎中言说,喝牛乳能帮她缓解变成男子容样,是以这些年每日清早她都要喝上一杯牛奶,纯牛奶膻味太大不善入口,沈氏便叫厨下替她剁了细细的姜绒在里头,遮那牛乳的膻味儿。
饶是如此,牛乳中加了姜腥并不好闻,是以钟氏吃牛乳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好,也就更懒怠应付这些穷亲戚。
苏氏再又上前见礼,又自贞书手中端过一只尺长宽的大盒子递给钟氏身后的苗妈妈道:“这是徽县特产的山参,给母亲平时熬汤下茶吧。”
钟氏掀了掀眼皮子,见这盒子果然比昨夜给沈氏的那只大了不少也气派了不少,心道她倒还知道塾轻塾重,这才点点头揭过了。
几个姑娘一一上前见了礼,钟氏挑眉看了半晌的贞怡,忽而抬头对贞玉道:“这孩子样子可真喜庆。”
贞玉捂着嘴扑斥一笑,顺手揉着钟氏肩膀道:“她原也是太小了,不懂事。”
她冷冷瞧着贞怡,暗道,这小丫头小小年级混身骚气,一年比一年更会卖弄风骚,瞧她嫩粉色的袄上套着银红比夹,又穿一条葱绿六幅裙,裙子上缀满了不知是自己做的还是苏氏替她办理的流苏,脸上涂的粉白脂红,还在眼睛上扫着些蓝粉,也不知那里学来的。
苏氏早起拾掇几个女儿忙的昏天暗地,她唯一着重了一个贞媛,岂止钟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反而是贞怡叫她另眼相看,才心里欢喜的欲要凑上去说几句喜庆话儿,忽而一回头瞧见贞怡的样子,当下臊的只恨地上没个缝叫她钻进去。
原来方才她们起的得,着妆时又是对灯照铜镜,贞秀与贞怡两个为了能出风头,狠命儿的替自己脸上扑粉又涂口脂胭脂,这会子两个人脸都白的像从面箱子里倒扣过一般,又唇上着厚厚的红脂,再面颊上两团红晕,简直比那年画上拓出来的颜色还要鲜艳上几分。
再者贞怡原为年幼可爱故,所穿衣服颜色皆是十分艳丽的,如今配着这样的妆容,实在是比贞媛还要老成上几分,仿而一个矮矮瘦瘦成熟风韵的少妇人一般。而贞秀本就肥胖白嫩,再涂了这样的白面红唇,简直比那新出炉的大馒头还要肥满,又兼她为了好叫自己苗条,故意穿了条十分窄的裙子,袄也太紧了,腹间肉勒的一圈又一圈,更叫人不忍多看。
钟氏瞧苏氏面色赧赧,冷笑了两声道:“这两个小姑娘,今早上莫不是在厨房新吃了只生鸡才来的?”
这话再衬着她两个血红的唇,倒十分应景。
贞玉那里还忍得住,捂着脸笑的前仰后合。钟氏也被自己的笑话逗的笑了,哼哼笑了几声才横眉对旁边的丫环道:“还不取帕子来给两位姑娘擦一擦?”
丫环忙取了湿帕子来,亲自侍候着她们擦净了面上脂粉,才退了下去。
钟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贞媛,点头道:“大姑娘如今也是越长越好看了。”
贞玉弯腰道:“倒有些荣妃娘娘的风彩。”
钟氏面上本还有些笑意,听了这话那笑意隐去,冷冷上下扫了贞媛两眼才道:“但愿吧。”
她一个庶子生的,怎能与我生的荣妃相比。
钟氏心里这样想着,越看贞媛与荣妃眉眼间越像,忽而又忆起荣妃终是肖父亲宋世宏更多些,而贞媛的父亲宋岸嵘,可不正是宋世宏生的?想到这里,方才对贞媛所生的那点好感,倾刻间荡然无存。
她拉了贞玉的手臂过来,贞玉便顺势扶了她起身。钟氏再环伺一眼,冷冷道:“用饭吧。”
未嫁姑娘们是娇客,自然可以与祖母在一桌用餐。苏氏身为儿媳,又一年到头远在外乡,此时便正是她表现孝道的机会。
贞玉缠着钟氏在前,苏氏领着几位姑娘在后,一群人鱼贯而入餐厅。因钟氏喜清凉,虽不过四月间,天还微凉着。丫环们却已将四周门窗皆具打开,整个餐厅亮亮堂堂。待钟氏落了座,姑娘们才敢往坐位前走去。贞秀见贞玉坐在钟氏下首,一挪屁股挤开贞媛便凑了上去,坐在了贞玉身边。
她绞索着双手挨近了贞玉,压低了的声音中带着丝丝谄媚之气:“二姐姐,你太漂亮啦,我瞧你瞧的眼睛都舍不得离开。”
贞玉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离她远了些道:“嗯!”
“食不言,寝不语!”原是站在身后的钟氏身边的吕妈妈忽而发话,高声道:“四姑娘,可记住了?”
贞秀起身伏首道:“记住了。”
说话间,一群丫环妈妈掌着盘子走了进来,沈氏持楮走在最前面。她今日穿着香妃色宫锦长衫,下罩一条月华裙,头上抹额上一颗亮晶晶的翠玉微闪,叫苏氏好生羡慕又嫉妒。她先在门口行了礼,这才走上前来,吟吟笑着先替钟氏把筷子搁在筷架上。钟氏寻常用餐有一双沉年铁木的老筷子,比旁人的筷子要更长更粗些。
然后她依次替几位姑娘布了筷子,贞书与贞媛皆是起身作谢。贞秀与贞怡却只顾着欣赏贞玉满身华丽的服饰与缀饰,未曾顾及于沈氏。
布完了楮,沈氏走到钟氏身边,抬头见苏氏讪笑着望着她,知道今日苏氏是想要站在钟氏身后布菜以敬孝道。她抿嘴一笑,转身去端早饭。早饭有几样粥品,皆用砂锅熬好,丫环们放在下首的家私柜上,另有两样药材焙的汤品,是专供钟氏享用的。再就是糕点面食,沈氏一一摆上了桌,不过六寸小盘中,各样也只有五六块。甜的有如皋糖,琅琊酥并千层酥,咸的有金华酥,葱油饼并香油小卷,另还有几样鲜绿时蔬,酱香小咸菜。
苏氏弯腰问钟氏道:“母亲今日要用什么汤?”
钟氏看也不看苏氏,眼望直了前方问道:“今日熬的什么汤?”
苏氏早起还未去过厨房,那里知道熬的什么汤?
她转身看沈氏,沈氏此时远在下首,也是微微笑着看她。
这样的冷场十分可怕,苏氏急的头上都要崩出汗珠来了,才见沈氏上前两步,盈盈一拜道:“回老祖宗,今日备的是山参枸杞乌鸡汤与红枣党参猪肚汤。”
苏氏心中暗暗问候了一回沈氏娘家父母,却也感谢她这迟来的圆场。再者,原来如今宋府称钟氏都是老祖宗了,这可是个新鲜称呼,非但她,几个丫头也要记好,明儿起个个儿都要称呼钟氏为老祖宗才行。
钟氏点点头道:“那就猪肚汤吧,这个解腻些。”
早有丫环揭开砂窝盛出一小碗来,苏氏弯腰过去接了,款款送到钟氏面前放好,又自作主替钟氏拣了一块如皋糖在碟子里送了过来。钟氏搅着勺子饮了口汤,才提起筷子,望了望眼前,抬头瞧着沈氏道:“这猪肚汤本就些酸味儿,倒还爽口,如此叫我吃甜腻腻的东西,是嫌我活的太久要腻死我么?”
沈氏此时忽而穿过层层的丫环婆子们,连带着她的月华裙呼啦散开,正是这餐厅中的月华一片,她端了葱油饼盘子到钟氏面前,给苏氏挤了挤眼色,苏氏忙拣了一块递到钟氏碟子里,讪笑道:“妾近一年没回来,都忘了老祖宗的口味,真是该死。”
钟氏冷笑道:“你一年四季在外当土财主逍遥快活,礼仪孝道是什么,只怕早忘到没奶奶的庙里面去了,我的口味有什么重要。”
当着一到子婆子丫环的面,苏氏叫她说的面皮都火辣辣的害臊。她心道:若不是你嫌庶子们碍眼把我们发派到那穷乡僻壤去,我整日在京里天天这样伺候你都愿意。
好容易伺候着钟氏用完早饭,苏氏递了温湿的帕子给她擦了嘴,姑娘们这才开始用餐。贞秀用了一碗生滚粥,又用了一碗鱼片粥,因后面是几位妈妈布菜,谁吃完了自然就给谁再添。贞秀用掉了桌子上大半的甜点犹不满足,左瞧右望见贞媛贞书几个都吃的斯文,贞玉也不用饭,只用勺子划着碗粥,冷冷的望着她们几个。她连忙投去亲热一笑,贞玉轻轻白了一眼,眼神望向了别处。
贞书正端正身姿用着碗鱼片粥,她嫌味腥吃的少,正艰难的吞咽着,忽而大腿上叫人掐了一把,抬眼便见贞秀在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她顺着贞秀的眼望去,便见那金华酥还剩着一块,知贞秀是要叫自己拣来给她吃。若是在自己家中,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儿,可如今钟氏的两位妈妈就在后面看着,又沈氏与贞玉也正盯着她们,如何还能干这种事情。
贞书忍痛不理,两嘴用完了粥,取过丫环送来的绢帕拭过嘴,起身福道:“老祖宗,孙女用完了。”
钟氏听了这话倒还微微一笑,伸手招了贞书过去道:“吃饭就该如此,又快又好。你陪我到外间去呗。”
贞书扶她起了身,一起走到外间。苏氏忙跟了出来端杯茶敬上,钟氏接了,苏氏忙站到钟氏身后。
婆婆在前坐着,媳妇束手敛首站在身后,便是立规矩,当年还未分府时,苏氏与三房的陆氏两个一左一右,只要闲着就要这样站在钟氏身后立规矩,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练就了十八铜人的架式。后来分府出去,又这些年往来也不过上个寿,苏氏也有好些年头没有在钟氏面前立过规矩。
如今她为了几个女儿的婚事求到门上来,钟氏也允了她提早一月到京,便是愿意为几个庶子女儿找婆家了,所以苏氏才要赶着敬孝,在钟氏面前留个好影响。
☆、第6章 规矩
钟氏用了口茶,将茶盏搁在八仙桌上,问贞书道:“你是老大?”
贞书本也在苏氏身边站着,这会子便提裙跪在钟氏面前,朗声道:“回老祖宗的话,孙女名叫贞书,咱们府里行三。”
钟氏点点头道:“倒比老大看着还老面些。”
她肤色深,个子又高,不知底细的人见了,自然都以为她才是苏氏生的老大。
听闻外间有言语声,钟氏身边的吕妈妈和苗妈妈两个自然也跟了出来,吕妈妈凑上前笑道:“老祖宗福气真好,膝下有这样漂亮的孙女儿承欢。”
钟氏哼了一声,低头道:“未嫁女子的闺仪,最重要就是规规矩矩,大大方方,持羞而不一味羞涩,持重而不一味重视自己,懂了吗?”
苏氏忙道:“贞书,快给老祖宗磕头,谢老祖宗教诲。”
贞书弯腰磕头道:“谢老祖宗教诲。”
苗妈妈也是凑趣道:“咱们老祖宗是教导过荣妃娘娘的人,荣妃娘娘仪态举止,到如今圣上每每都还要提起夸赞的。”
钟氏自然是微笑不语,心内暗道:你苏氏想奉上来的我偏不抬举,也罢,就抬举一下这个灰哩嘛乎的丫头,叫你们也难猜我的心思。
不一会儿余下几位姑娘也用完饭,陆陆续续出来了。钟氏这才道:“两位夫人欲要在这里立规矩,我也难拒她们的孝心。你带着这几个姐姐妹妹咱们家里四处去逛一逛走一走吧。”
贞玉欠身应了,起身便带了贞媛姐妹几个往外走去。
贞书也在后跟着,回头见自己母亲苏氏面色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