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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大笑,近乎疯狂地仰天大笑,似乎要天地都听得见这狂放的笑声。
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不是靳人麒手中的一枚棋子,他终于还了靳人麒的活命之恩,再不用背着这沉重的包袱了。他终于可以想杀谁,就杀谁,想护谁,就护谁了。
他自由了!
他猛地从自己肩头拔下了那支□□,向后掷了出去。箭直直插在树干上,入木三分,还带着鲜血,鲜血,还带着他的体温。那一瞬,双眼竟模糊了,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树的血。
毒,血液毒。对,嗣音下的是血液毒,无孔不入的血液毒。
毒性发作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空,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双眼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嗣音下的毒极有分寸,要不了他的命,却也没那么容易解,若要用内力逼出,也必得元气大伤。
突然间胸口一阵剧痛,水彧不觉间单膝跪地。
钟离准!你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水彧的嘴角微挑,露出一丝冷笑。这点内伤,又算得了什么。
有嗣音在,阿准十之□□是死不了。
该杀的人,没死。该死的人,确是都已经死了。
他每在雪地里走一步,就留下一个两寸深的脚印。踏雪无痕的轻功,现下想使出来,已是不易了。
一口鲜血呕出,他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用剑撑着地,双臂都在不住发抖。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倒下。
他的嘴唇开始发紫,不知是因为天寒地冻,还是因为毒性蔓延。至此,他只得席地而坐,让真气在体内运行,将毒素逼出体外。
那毒素就如在体内扎根了一般,每拔一次,想要连根拔起,却只拔去了几枝几叶。才不过是中了不到一炷香的毒,就像一棵百年古树,根本无法连根拔起,若想砍去,只能先削去它的枝叶,再砍断树干,最后掘出根来,才算可以。数九寒天,他额上却布满了汗珠。
嗣音没下死手,却是下了狠手。
当他终于把体内的余毒清除干净,已是手脚酸软,瘫倒在地,汗水将衣衫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到此时,他还是想大笑。他想说一句,嗣音,做得好。
“三叔,侄儿幸不辱使命。钟离准已死,随行的十七名杀手都已因公殉职,侄儿放火烧光了这十八具尸体。”水彧在靳人麒面前说完这一席话,缓缓起身。
靳人麒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随后撕了那本死亡名册。
“靳人麒。”水彧站直了身子,“从此你我两清,再无瓜葛。”说罢,他拂袖而去。
他心里清楚,如果靳人麒在四周埋伏了杀手,他必死无疑。
离开之后,他跨上了马,在黑暗当中向前跑了一夜,毫无目的。没想好要去哪,就随心地去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去一个从来都没有目的,没有计划的地方。从前觉得这个江湖很小,如今却觉得这个江湖大得无边无际。作为一个江湖人,这同太多人的感受,都是截然相反。
他在空气中嗅到一种味道,自由的味道。
自由!
有的时候,自由价值千金,有的时候自由却一文不名。
后来,他回到了京城,回到了他生活了十八年,在心中早已当作家的水府。
水彧在水云天和林潇面前跪下。
水云天和林潇面上都不见异色。
水彧面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一字一句,如板上钉钉,“义父义母,孩儿自知犯下滔天罪孽,今日特来向义父义母请罪,不求义父义母宽恕,但求心安。孩儿本姓靳,明前四杰之首靳远青乃是孩儿的曾祖,谨亲王府靳人麒,是孩儿的三叔。曾祖一脉式微,是靳人麒将孩儿养大,送进水府,是为伺机复仇。曾祖母将曾祖一脉的败落归咎于水家,并说靳、水两家世仇,代代相传。靳人麒将复仇视为己任,为求靠山,进入谨亲王府。孩儿为报靳人麒活命之恩,听他差遣,杀人无数。嗣音入狱是孩儿设计,阿准重伤也是孩儿所为。如今自知罪孽深重,万死不辞。”
说完这一席话,他面上的表情早已是从容淡定,终于,是一种解脱了。
他缓缓起身,伸出了手掌,长舒一口气道:“孩儿决定,自废武功。”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自废武功,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从此再没了内力护体,身体更将大不如前,可能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生不如死。
水彧闭上眼睛,将全部内力集于右掌,朝自己劈了下去。
手掌在面前戛然而止。
水彧顿觉胸口气血翻涌,翻江倒海般的,喉头一阵腥甜,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下,直到顺着下颌滴下,落在他的领口。
睁开眼睛看去,正是林潇拼尽全力接住了他这一掌,她嘴角也挂着血迹。
水彧双眼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义母,您何必……”
“懦夫!”林潇一掌掴在水彧面上,将水彧掀翻在地。
说罢,林潇也是一个趔趄险些倒下,水云天在身后扶住了她。
水彧这一掌意在震断自己的经脉。林潇明知道水彧的内力已高出她许多,却还是接下了水彧这全力的一掌,受的内伤可谓是非同小可,这是她早已预料到的。
水彧趴在地上,浑身都是钻心刺骨的疼痛,却是笑得酣畅淋漓。左脸挨了义父一巴掌,右脸挨了义母一巴掌,也算是圆满。不管最后是生是死,不管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终于,可以不用再默默背着这些罪孽了。
水彧,水彧!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水彧了!
次日晨起,水彧没见到林潇。
水彧对水云天说:“义父,孩儿自请到西郊灵山之巅面壁思过。”
沉默了半晌,水云天挥了挥手道:“你且去吧。”
水彧自那日离去,就再也没有下过灵山了。
水云天吩咐,每过五日,便给水彧送去些吃食,就放在那峭壁之下。
水彧离开的那天晚上,水云天突然长叹一声,对林潇道:“林潇,我算错了。要对付咱们的不是皇上,也不是洛家,更不是谨亲王。”
林潇握住水云天的手,淡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谋略上,我帮不上什么忙,风大浪急,你小心驶得,不用顾念我。”
“钦彣兄。”钟离准道,“有些事,我想我们该当面说清楚。”
水彧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那副面孔,如往常一样风平浪静,一点也没变。山顶的风霜没有在他面上留下一丝雕刻的痕迹。
“我当然,不会让你白来一趟京城。”说罢,水彧便将一切都说与了钟离准和钟离冰。
“事情,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水彧从腰间解下了佩剑,刷刷两剑,只是转瞬之间,一剑,刺进了自己左肩,一剑,刺穿了自己左掌。
“第一剑,替嗣音刺的;第二剑,替阿准刺的。”
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剑锋滴落,水彧把剑扔在了地上,只听得“哐啷”一声脆响,他随即张开了双臂,“如果,你们要我偿还,我绝不还手。”
钟离准缓步上前,拾起了地上的剑。
钟离冰一言不发,她知道,此时说什么,尽是苍白。
钟离准一个箭步上前,一剑削了过去。
一阵寒光闪过,水彧和钟离冰都闭上了眼睛。
钟离冰是不敢看了,水彧,却是坦然面对。
待到他们都睁开了眼睛,剑上依旧滴着鲜血,却不见水彧身上添了伤口。
一绺头发轻盈地落在了血泊之上,如一叶扁舟。
☆、山有木兮
钟离准撕下衣襟为水彧包扎了伤口。水彧取了几坛酒来,三人就围着一块石头席地而坐,畅饮起来。
这一次,水彧和钟离准没有明里暗里的拼酒,而是真的对饮起来。
“这么说,你也是投身江湖了?”水彧又给钟离准斟了一杯。
“算是吧。”钟离准略略颔首。
“江湖险恶,你要多加小心才是。”说话间,水彧又干了一杯。
“谁说的?”钟离准也干了一杯,“我心中的江湖就当是这般,往事如烟过,一笑泯恩仇。”
“那是因为你大度。”水彧大笑了两声。
而后的推杯换盏,皆是二人情之所至,倒也是酣畅淋漓。三人畅谈天南海北,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大漠上的那个夜晚。
但其实,一切都回不去了,便只有这片刻的欢聚,也算是好事吧。
当钟离冰我问及当初在南域府遇到的行刺水彰的黑道杀手时,水彧亦明确地表示,这就是靳人麒安排的,意在挑拨元帮与水府的关系。但是,靳人麒低估了林濬与水云天之间的信任。
后来,钟离冰又问了有关追杀钟离准的杀手的事,水彧则是坦言说不知。
水彧自嘲道:“我不过一个杀手,对权谋之事未曾上心。说来惭愧,这些年我根本就不知道靳人麒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我总觉得他不只是为了对付水家这么简单。”
钟离准沉默了。
水彧问:“你已有猜测了?”
“我想我明白了。”钟离准点了点头。
水彧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是好事,我们继续喝酒。”
若是往常,钟离冰定会笑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而如今,她纵然不懂,却也不再想问了。她只笑着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水彧和钟离准则都已开始直接用酒坛喝了。
酒酣之时,钟离准借着酒劲道:“钦彣兄在此静心修炼,想必武功是精进了不少,我倒想讨教两招。”
一说过招,钟离冰便觉胸口一滞,不能呼吸。看似所有的一切都能一笑置之,可雪地里钟离准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又如梦魇般萦绕在她心头。
钟离准托住了钟离冰的手臂,关切地问道:“阿逆,身体不舒服么?”
水彧本是下意识的地要伸出手来,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没事。”钟离冰摆了摆手,“不过是山上太高了,我呼吸略有些不畅。”
水彧后退两步,摆开架势,对钟离准笑道:“来吧,乐意奉陪。”
钟离冰松开了钟离准的手,坐在了一旁。
钟离准对水彧道:“原是我鲁莽,你身上有伤,莫要勉强。”
水彧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便即交上了手。钟离准用的是家传的功夫,水彧用的,则是荣亦非传他的元帮的家传功夫——那是一套岳家的拳法,不再是他平日里出手时那种阴狠毒辣的杀手行径。
水彧和钟离准此番交手,二人都尽了全力,却不带一丝杀气。真正的高手过招不过就是如此吧。
钟离冰的心本是悬着,看到此处,却不禁欣慰地笑了。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已不知是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以后,恐怕也难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吧。
最后一招,两个人同时选择了全力进攻。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彼此手中都有分寸,不会伤害到对方。最后,他们的手停在了彼此胸前,几乎是同时出招,同时收手。两人的手掌都停在了距离对方胸前一寸的位置。两人相视一笑,都收了架势。
钟离冰在一旁拍手称快,笑道:“高手过招,精彩非常。想来我爹和荣亦非交一次手,也不过如此吧。”
钟离准搔了搔头,“你这是言过其实了。”
“表哥。”钟离冰站起身来,终于叫出了这一句“表哥”。
“嗯。”水彧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下山?”钟离冰问了一句。
水彧苦笑一声:“我在此面壁思过,如今却是感觉说不出的轻松自在。等到了我该下山的时候,我自会下山。”
而后,水彧看着钟离准和钟离冰并肩跃下峭壁的背影,目光久久不能移开。此时他还不会知道,他日后再下山的时候,一切的局势,都已经变了。
“靳人麒所为是为了挑起□□和伊赛的战争。从前的心腹,谁知日后就不会成为心腹大患,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他早就算清楚皇上早晚有一日会对伊赛动手。他是谨亲王府的幕僚,自然是为谨亲王谋划,他想让谨亲王立这一功。我那日看来,谨亲王似乎并不染指朝政,却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的幕僚给他这样谋划,一点也不奇怪。”下山路上,钟离准说出了他的推测。语气很是笃定,笃定得甚至不像是推测。
“你方才怎么不说?”钟离冰随口问。
“毕竟是猜测,不想再让钦彣兄徒增烦恼了。”钟离准叹了口气。
钟离冰道:“人都说江湖险恶,我倒觉得还是庙堂险恶。至少江湖中人坦诚相待,不会去算计那些我想不明白的事。”
“你说的对!”钟离准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了,因为我是江湖前辈嘛!”钟离冰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但是谨亲王这一功立不了。”钟离准又继续说方才的事。
“何以见得?”钟离冰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钟离准斩钉截铁:“这一仗,打不起来。”
“为什么?”钟离冰又问。
“你不是说会去参加阿冼的婚礼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准哥哥,你也学会卖关子了!”
“江湖恶习。”钟离准耸了耸肩。
“好啊你!”
他们就这样笑着,闹着,追打着下了山。
因着是来的时候急切,才不过寒暄了两句,晨起的时候钟离准和钟离冰就上山去了。下了灵山,回了水府以后,钟离冰才想起来问钟离珉和水云卿怎么没在家中。
水云天将钟离珉和水云卿留给钟离冰的信交给了她。钟离冰读罢以后,不觉是百感交集。父亲和母亲说,她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整个江湖都应是她的天下了。
当年为了能从家里跑出来,不知跟父母软磨硬泡,斗智斗勇了多久。如今,父母终于完全首肯她一个人闯荡江湖了,却没了那种投机取巧的满足感了。
才到了家里没过多久,水彰就拉着钟离准指点功夫。自水彰走了那一遭江湖以来,见识比以往更广,对各路功夫越发感兴趣开来。他知道钟离准是二侠断风掌的正经传人,自然忙不迭要向他请教了。
钟离冰在花园里闲逛着,见歆语从后面过来,便问道:“歆语姐姐,影妹呢?一整天都不见她出来,她不在家?去找莫姑娘了?”
“小姐……一直在房里。”歆语支支吾吾,低下头去。
“每次我回来的时候,她都忙不迭来找我闹,这几日是怎么了?”
“小姐……心情不好。”歆语的头更低了些。
“到底怎么了,你别瞒着我!”钟离冰抓住了歆语的手臂。
“表小姐……小姐她……”
“你别支支吾吾的。”
“自从大少爷上了灵山,小姐就整日恹恹的。如今,小姐日日都在房里,为大少爷……吃斋念佛。”说罢,歆语不再言语,只低着头,也不迎向钟离冰的目光。
钟离冰叹了一声:“你怕跟我说了,我会不高兴么?”
歆语才要开口,钟离冰便续道:“在我面前,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没关系。”她也知歆语窘迫,所以没等歆语开口,她就转身走了。
钟离冰回了房,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一时间觉得心中如一团乱麻,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每到这种时候,就总喜欢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是什么。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是在背磬音诀。
逆行磬音诀比顺行难得多,当初她已将磬音诀心法倒背如流。背磬音诀于她,就好似背诗词歌赋于水影,早已是手到擒来,成为了一种下意识。
鬼使神差地,她坐了起来,随着磬音诀心法开始运行体内的真气。一个大周天下来,竟觉得心境明澈了许多,心也静了下来。磬音诀原就是一门修身养性的心法,只是她逆行磬音诀时间太久,有些忘了,磬音诀还可以顺行。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灵。就在那一瞬间,钟离冰感觉自己体内真气运行的方向是对的,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真气运行的方向是这般正确,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可能再也不能积累深厚的内力,可这个方向,是对的。
李大夫和沈大夫的医术都非常高明,但是回来以后,钟离冰从来都没有让他们把过脉。本已意识到的事情,她不需要他们再告诉她一遍,她也不需要他们提出那些有一线希望恢复内力的方法,她觉得,已经不再需要了。
现在的感觉,都是对的。
这几日钟离冰越发心情舒畅,水彰却是郁闷得紧。
在钟离准面前,水彰是半分便宜也占不得。钟离准一向认为指点武功就该当毫无保留,他确是毫无保留了,可水彰又怎能招架得了。虽然几日工夫,水彰也有不少长进,却还是免不了每次交手都被钟离准掀翻在地。
这一日见钟离冰来了后院,水彰忙不迭便凑了上去,让钟离冰陪他过两招。他倒是私心想着,表姐的武功,总是和阿准哥哥还有些距离的。
水彰和钟离冰煞有介事地相对行礼,每次都是这样,随后便摆开了架势。
水彰从不同钟离冰客气,第一招就是进攻。不同于往常,钟离冰却是向侧撤了一步,这一步看似缓慢,却是刚好让过了水彰的第一招,让他扑了个空。水彰迅速转身便是第二招,这一次,钟离冰险些躲避不及,打了个趔趄。虽然险些摔了,钟离冰却借势出了一掌,这算得上是出其不意,水彰向后一翻,躲了过去。钟离冰不急着出下一招,只待水彰的一掌击至面前的时候,又是一个侧身,轻推水彰的手腕,便将他这一掌化解了。
钟离准在旁看得直是入神。这一次钟离冰不同于平日里,她此番出招很慢,似是慢了水彰几倍,丝毫不像平日里速战速决的作风。可是细细看去,钟离冰出手慢,水彰却似是被压着,动作虽快,出手却更慢。钟离冰并非是在与水彰对抗,而尽是顺着他招式的力道,将他的招式一一化解。
钟离准心中暗暗叫绝。年轻人习武向来出招极快,以求速战速决,武林高手出招之时却往往并不急在一时,应是在一招一式之间仔细观察对手的套路,寻找其破绽,然后一击制胜。为了克服出招求快的问题,他曾努力了许多年。而今阿逆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才能在三四招之间便进入了状态,游刃有余。
水彰一掌击向钟离冰面首,停了下来,后退两步,笑着作揖:“表姐,承让了。”
钟离冰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