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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上要立后了!”
“刘皇后这才死多久啊,皇上就又要立后?”
“可不是!好像这次是千齐国和亲来的正统公主呢!”
“哟,那身份可金贵!”
“可不是……”
我静静的听着外面两个小宫女在八卦,把昏昏欲睡的平宁放在了他立着护栏的小床上。
他现在睡得很不老实,可能是有时会头痛,经常捂着头就要往下滚。轻轻的摔了一次,我可不敢再让他摔第二次,连忙命人给他打了个独特的小床。
“呀……皇上吉祥!”外屋的两个小宫女这么说着,我闻言抬头往半敞的门看过去。宋瑞杭还未露脸,他的金冠却先跃入了我的眼。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穿在小胖子身上总显得臃肿,可他穿的这一身,却正能把少年挺拔的身姿显现出来,很合适。
“民女叩见皇上。”我服帖的跪了下去,额头点地行礼。
就如同几年前对太后的那样。
“免礼。”宋瑞杭说,“太子睡了?”
“回皇上,太子殿下刚睡着。”
宋瑞杭看着床上的平宁,眼中的情绪一如以往那般飘忽不定。说不上是疼爱还是宠溺,或许是因为掺杂着一些歉意。
“过几日朕会再让齐大夫进宫为他诊断。”
我没有搭话。
其实我是不想齐眉一直跑的。因为她早就说过平宁只能这样了,按照之前她开的药一直吃下去就好,平日注意着不要染上风寒,经常反复教他一些话语或是识别什么物品就是对他最好的做法了。
并且,齐眉又怀孕了。老是麻烦她,我会过意不去。
但宋瑞杭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没必要知道。
“你还是不肯说,顾丞相去哪了吗?”宋瑞杭忽然问。
我抬了下眼,又垂下,“民女不知道。”
类似的对话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宋瑞杭也将近习以为常,只轻哼了一声:“事情的轻重,你自己想清楚。朕解决不了你,但可以关你一辈子。”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宋瑞杭也不多说,拿手碰了碰平宁的小脸儿就走了。
内屋里只剩下我和平宁。没有宫女嬷嬷来打扰,但也没有自由。就连窗子都是被全部钉死的,透过木板隐约会有一些光亮透进来,但屋子不点烛灯就还会是阴阴沉沉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只要我还活着,平宁还活着,我们俩都安全的在一起,任他外面风云变动、任他皇位岌岌可危,都与我无关。
就在一个半月前,霍四反抗了朝廷。他从无海城带回准备首检的兵士虽不多,但不少精英都在此列。兵符在他手中,兵士们只听从他的话,轻易就破除了皇上的重围,带着我们的家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了津淮国。在那之前,霍小五已卷着能在最短时间内带走的大部分财产打着去谈生意的名号带着秋月萌一起去与霍四他们会合了。而我在最开始就已经妥协了宋瑞杭,把平宁送进了宫。只不过一同进宫的还有我自己。
☆、149。踏着纸鸢来接你
事情发生的很快,宋瑞杭根本来不及应对,霍四就已经带着我们全家人消失在无征国了。无征与津淮之间隔着重山,虽不知他们是否已经跨越了过去,但想要再追查,已经是不可能了。那些没有跟着走的兵士们纷纷回到了无海城,面对皇上下令的拷问,以松溪带头的几位首领以及下属们无一人指认当日帮助霍四突围的都有谁。
宋瑞杭需要他们的经验来抵抗萧国,动不得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好在他新派去的兵马大元帅获得了松溪他们的辅助,之后与萧国的周旋也没有特别糟糕。毕竟萧国也刚损失了几员猛将。
霍家之人颠覆从前尊贵身份,一夕之间成了在逃通缉的卖国贼。但并未有多少百姓责怪过霍家之人,反而在民间有着不少怨声都是在朝着宋瑞杭。
对此宋瑞杭全部选择了无视。
从祖辈传下的传记来看,宋家的男人都是较有责任心的,多半勤政爱民,想要为无征国做出贡献。所以从开国起,皇位上坐的人就姓宋,直到现在也是如此。顾笑之一夜之间蒸发了般消失在晋京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许丞相开始独自一人辅佐宋瑞杭,但年事已高的他终究是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宋瑞杭似乎已经在挑选着新的丞相来接班了。包括太傅,他也在拟定合适的人选。
宋瑞杭比小胖子自立许多。办起事情也麻利许多。刘喜儿死后,他厚葬了她,却毫不迟疑的与千齐国进行了交涉,准备起下一次的联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菱妃死后,刘喜儿也死了,平宁成了傻子,他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是不是,每次见面时他冷漠的脸都是在遮掩他疲惫的心灵?
“霍姑娘,雪下得大了,披件衣服吧。”一个刚从外面带回了衣物的小宫女敲响了门。
我打开门,小宫女顺势就走了进来,还带上了门。
她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怀疑,“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宫女说:“奴婢叫青橙,是来给您添衣物的。”
“倾城?”我笑,“倒是好名字。”
小宫女腼腆的笑:“姑娘怕是误会了,奴婢是青涩的青,甜橙的橙。”
青橙?这风格,到是与她们有些相似……稍微失了下神,我说:“衣服放下吧。啊,还有,给太子带了没?”
青橙:“带了带了,是公子特意嘱咐奴婢多带了太子的呢。”
咦?
青橙将衣服上盖的罩布扯了下来,里面露出了一件雪白绒皮上绣金丝的雪貂裘。
“这件是给姑娘你的。”
拿开了上面稍大一些的,下面还有一件小小的,款式与绣纹相似,但料子更软,“这是给太子的。”
我捧着手里这件,看着她拿的那件,久久无言。
青橙说:“公子嘱咐,夜里天凉,要多穿些。万不能冻着姑娘和太子。三更天时,公子会踏着纸鸢来接您。”
“公子……是燕……燕四公子?”我呆呆的问。
青橙笑了:“姑娘猜的没错!”
“他回来了?”我难掩激动的问。
青橙颔首:“公子还托奴婢带话给您,您的家人都已在津淮安排妥当,住处与燕府仅隔了三条街,不过津淮的街可能比较长,来回行走需要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种时候,还不忘嘱咐这种话……还真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控制不住失笑出声,捂住眼睛深呼吸,“谢谢你。”
“不碍事的。”青橙说,“奴婢先行告退了,姑娘莫要忘了时间。到了三更,请一切准备妥当。”
“好。”
零星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到了夜里好容易静了一会儿,没想到沏杯热茶的功夫雪又下了起来。平宁睡了一个白天,到了夜里像是没什么困意。
平宁现在很难说出一个连贯的词,更不要提一句完整的话。好在他也不是什么都无法分辨,相处的多了他还是会认得我。
但义母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困难了,在我没提过的情况下,他竟擅自把对我的称呼换成了“娘”。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听到后心里只有高兴和激动。我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害了周围一群人,最后却能得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已经知足了。
不管他的生父是谁,生母又是谁,我都很爱他。
“平宁,天冷,咱们不要乱跑哈。”把从地上磕磕绊绊的走着的平宁抱了起来,我替他披上了雪貂裘。他玩着上面的毛绒,笑得很开心。
已经二更了。
我也披上了雪貂裘,抱着平宁靠坐在床上,透过木板之间的细缝盯着外面的烟夜。
“平宁啊,你说,娘那样做,他会不会很失望?”
平宁眨巴着茫然的眼睛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亲自过来接我,我却要算计他……”
平宁忽然伸出小手用力按住了我的嘴角两侧,拼命往上蹭,一次滑开就再蹭一次,嘴里嘟囔着:“笑……笑……”
我心里泛着暖的笑了下,平宁果然松开了手,看着我也是乐呵呵的。
这让人窝心的孩子。我一定会教导好他。哪怕他以后可能再也分辨不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哪些人该信,哪些人不该信。
“放心,你保护不了自己,以后娘亲就拼了命的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亲了下他的额头,继续看向窗外。
三更到。
传说中妖魔鬼怪会出来的时刻,也正在滋养着人们心中的恶魔。最是漆烟的夜,外殿接连传来了几声闷哼。有人推开了内殿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小刺猬,久等了。”
平宁受伤后,一般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会有些发抖。但顾笑之的声音却令他好奇的看了过去。
他还记得吗?
我抱着平宁走过去,看见他穿着和我们俩身上一样的雪貂裘,纯白的颜色在夜里很是明显。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混进来的。
他手里还拿着个斗笠,头上也戴着一个。他把斗笠扣在了我头上,“带好。”然后接过平宁,问了一句:“儿子,还记得我吗?”
平宁好奇地看着他,“爹……爹?”
这孩子,宋瑞杭让我教了他那么久叫他爹,他都没叫出来过,怎么一看着顾笑之这张脸,他就反应过来了。故意的是不是?
我好气又好笑的说:“你都安排好怎么走了?”
“都妥当了。”顾笑之说着打了个响指,天成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先把平宁带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是,公子。”
我愣了愣,“哎?我们不一起走吗?”
顾笑之摇头,“一起走太危险,况且我还有些事要解决。让天成带着孩子先走。”
心脏突突的跳了两下,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我说:“那……行吧。”
天成毫不拖沓的抱着平宁走了。平宁没见过他,有些惧怕,就像当初刘喜儿要抱他走那样。天成直接点了他的睡穴,抱着就继续走。
“那我们要做什么?”我问顾笑之。
“做一些我爱做的事。”
“啊?”
“都要走了,总得给皇上留些深刻的印象。”
……
看来,我也不是不完全了解他。比如,我就很清楚他这自负的脾气。
被他牵着跑的路上,我问:“你不是要踏着纸鸢来接我吗?”
顾笑之看了我一眼,脚下没停,“是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那纸鸢呢?”
“飞走了啊。”
“……”
被他带到了乾阳殿外,向后看去一路薄薄的积雪将我们俩的去向印的清清楚楚。
顾笑之说:“就这个吧。每天早上都让我去,不知扰了多少好梦,看它不爽很久了。”说着他掏出了火折子,从木窗开始耐心的引燃了乾阳殿。
“你……你这有点缺德吧?”看着那火燃起来,我都觉得心疼。
顾笑之轻笑:“本来就没有,还能缺到哪去?”
我竟无言以对。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更加无法反驳。
“乾阳殿、典藏院,这两个地方都留不得。这里面有很多关于我的记载和我处理的事情,我不能把它们留下,也来不及细细去找了。”
“可是这对无征国来说会是一件大事,会引起恐慌的吧?”乾阳殿和典藏院都是至关重要的地方,这两个地方着火了,谁跟谁都不好交代啊。
“没事,皇上若是真能做一个好君王的话,他不会处理不好这些事。”顾笑之说完后,看着火势蔓延起来,拽着我继续往典藏院那边跑。典藏院比起乾阳殿更好烧,只是典藏院比较小,烧起来后正门的守卫立刻就发现了。
两边都陷入了慌乱,不断有人大叫着:“走水啦!”
救火的人来来往往,但也有人记得原因。顾笑之已经带着我在逃离。但在墙头疾行时,我扯住了他。
“怎么了?”他回身问。
在他回身的那一瞬间,我点住了他的穴道。
这一次我认得很准。因为我已经反复练习过很多遍了。
☆、151。敢抱爷的女人?
“时候快到了。”顾笑之忽然这么和我说。
“什么时候?”
“应急决策。”
我没听懂,“什……”
“弓箭手放箭!”洪亮的命令声硬生生打断了我的话,顾笑之在我没反应过来时就眼疾手快的用清江月和貂裘的衣摆将飞来的利箭拦住卷掉了大半。但射来的弓箭太多,毫不留情,根本不顾地上还活着的卫兵,疯狂的往这边空场射了过来。身后的城墙上也已爬上了若干精兵,宋瑞杭站在弓箭手之间,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此时我才明白刘喜儿说的对,她爱的那个少年当真是已经死在湘路了。
顾笑之不断的挡着利箭,我也在一旁闪避着。利箭的数量多的人眼花,其中一支擦着我的肩险些就刺穿了我的喉咙。这时顾笑之大吼了一声:“空中有情况!”
不少人闻言都往空中看去,顾笑之所言不假。宋瑞杭低吼,“弓箭手,停!”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竟在缓缓飘来一盏盏颜色各异的孔明灯。今天并非什么节日,因此这灯来的十分诡异。而且所有孔明灯像是都来自一个方向,就着风向全部在往皇宫上方飞来,很诡异。
“把它们给我射下来!”宋瑞杭命令。
弓箭手立刻照做。
孔明灯非得不是特别高,很快就被射落了许多。但是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被射落的孔明灯竟然像是被爆开了什么东西,顷刻间空中不仅飘落着细小的雪花,还落起了位置的粉末。
“低头!”顾笑之低声对我说。
我立刻低下了头。
我们俩都带着斗笠,因此没有沾到粉末。但那些卫兵在抬脸的时候被粉末扑个正着,都纷纷哀嚎着捂脸痛苦挣扎起来。
包括宋瑞杭在内,许多人都中招了。
顾笑之立刻拉上我说:“走!”
没有多余的疑问,我们俩在人群中抢出一条路来,拼了命的寻路逃去。终于到了可以通过的大门,大门也半开着,可我们却一齐停住了。
“有诈。”
“跳墙?”
“恩,小心些。”
跳墙而出,外面果然也围了人。我和顾笑之的力气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完全是凭着一股逃命的精神摆平了一些守卫之后毫不停歇的往外跑着。这时,顾笑之忽然闷哼了一声,我心里随之一撼,果然见他背上插着一把精致的单刀。
这刀……我认识。
他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我也随之停下了。回头看去,程择正在带着曾经我的部下里最为精英的一个小队追赶着。眼看已经近在咫尺。
顾笑之忍着痛反手将单刀从背上拔下,虎口也被割出了一道血口。
他疲惫的单膝跪在了地上,表情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我将他挡在了身后,对着迎面而来的人说:“程择,好久不见。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我很欣慰。只是你不是应该被调去无海城了吗?怎么还在宫里头?”
程择在距离我不过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说:“寒雪舍不得宫里的差事,我便恳请皇上令我留了下来。”
我看着他的装扮,“为了留下来,被贬职了?”
程择抿唇颔首。
我拿眼角向后瞄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瞄到,但听顾笑之沉重的呼吸也能猜到他此时有多痛苦。
“你想杀了我们去邀功吗?”我很直接的问。
程择看了一眼地上的单刀,“丞相夫人,您不该忤逆皇权的。”
“或许你说的对。”我轻叹,“可我与你不同。我只听信善言,侍奉善主。”
这距离……
刚好,够得上,将刀扇完全没入他的胸膛。
“我要对不起付寒雪了,但是无所谓,我对不起的人多了,不差你们两个。”
抽出刀扇,程择难以置信的瞪着我看,而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在他身后的护卫都同样不敢相信,纷纷围在他身边呼唤起来。
“还有人想来吗?”我手持刀扇,冷冷的问,顺便补充,“哪怕我今日无法活着离开,也得让你们明白,想伤我男人的人,只有死。”
今日的我,一定已经疯了。
才会对昔日的部下们说这些话,还杀了程择。
但是,无所谓。除了顾笑之,一切都无所谓!
不知从哪来的力量,我搀扶起了顾笑之,让他把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而我拿着刀扇的手仍旧护在身前,虽然颤抖,但毫不退却。
“公子!”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天成竟骑着我的翻云从夜色深处赶了过来。
缰绳勒住的瞬间,天成已经翻身下了马,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围在程择身边的护卫们摆平了个干净。
“他受伤了!”我急急地说。
天成看了眼顾笑之,立刻做出了抉择,“你们两个上马,我跟在后面。”
上马……“去哪儿?”
“来不及解释了!”
天成看出了我的无力,用手托着我们两个骑上了翻云,自己则在前面带路。我示意翻云跟着他,耗着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将顾笑之牢牢地搂在了身前。他已经开始昏迷,伤口被颠簸着血流得更多,彻底染红了他的雪貂裘。
直到赶到山脚下,我发现那里竟燃着三个巨大的孔明灯,下面都还有一个竹筐一样的东西,足可以容纳三四个人。
更令我惊奇的是,齐眉和寒墨松也在孔明灯旁边。
见到我们过来,齐眉立刻提起药箱赶来帮忙。天成把顾笑之抱下了马,我则是直接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好在青橙也在,眼疾手快的扶了我一把,才使我摔得不是很重。
顾笑之在齐眉清理伤口时醒了过来,疼得额头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仍不忘呼唤我,“千年……”
天成将我抱到了他的身边。
顾笑之呲牙裂嘴的说,“敢抱爷的女人……”
天成面无表情的将我放到了他身边,“现在您已经无法自称爷了,只能是公子。并且若您能自己抱,属下是不会插手的。”
“你……”顾笑之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险些又厥过去。我已经累得将近动弹不得了,只能用手指碰了碰一旁的他的手,“很疼吗?”
齐眉在一旁笑:“伤丞相的武器上沾着辣椒粉,自然是会很疼的。”
看她笑的轻松,我倒到有些放心了。只是……
“为什么会有辣椒粉?”
青橙在一旁接话:“是爷安排的天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