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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侣盈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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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之上必有一番作为,好过如今当这束手束脚的诸侯王!”
  “爹可是心甘情愿的!”
  “可为娘总觉得亏欠他良多,是以他对我好一分,我便要回报十分”
  “所以您给他纳妾,这才有了张寿和张侈!”
  “我与你父成亲四年,未得一子,为夫家开枝散叶乃是做妻子的本分,嫣儿,你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占有他,而是只要他好,你便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鲁元说这些的时候,面上神情无一丝怨怼,满是喜乐平和。在天庭,仙人之间并无任何法定关系束缚,合则来不合则散,前头还在你侬我侬花前月下,转眼便可另结新欢潇洒前行,你不来误我,我也不耽你。是以人间的这种自我牺牲型的感情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还未等我想清楚,外殿便传来一阵响闹,夹杂着“皇后娘娘息怒”之类的声音。
  鲁元连忙牵着我朝外殿走去,只见一殿之内,几个宫女跪倒在地,簌簌发抖。凭几、宫灯被推翻在地,博山炉还在滴溜溜地打着滚,洒落一地的灰烬。
  吕雉站在殿中,怒气未消,眼中满是恨意:“刘季欺人太甚!”
  “阿母慎言!”鲁元一声惊呼,遣退旁人,只留祖孙三代于殿内。
  鲁元上前握住吕雉的手,柔声宽慰着,半响,吕雉悠悠叹道:“他。。他要废了盈儿!”
  鲁元闻言大惊,半响才稳住心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戚姬那个贱人,野心倒是不小,如今主意打到盈儿身上了,哼!我倒要看看刘如意有没有那个福分消受!”吕雉余怒未消,“今日在朝上,若不是张良、周昌、孙叔通他们阻拦,此刻废太子的圣旨就下了!” 
  鲁元身体晃了晃,两行清泪扑簌而下:“父皇太心狠了!”
  吕雉冷了脸,眉间一片寂寥,哼道:“难不成如今你还对他抱有幻想?”
  “今日我所受之辱,他日必要戚姬十倍偿还!”
  这一怒一悲两个女人,鲁元的爱是全心全意为对方思量,体贴到甚至有些战战兢兢,而吕雉是在多年战乱,颠沛流离到君王薄幸中生生将爱熬成了恨,人间的感情都是如此极端的吗?
  我不懂,也不想懂。
  废太子的风波过了几日,长信殿内依旧气氛紧张,有几次看见刘盈,虽说面上仍噙着春风般的笑意,到底还是与之前不一样了,眼中的伤痛一眼就能望见。有时候一个人的成长只需要一个契机。
  在长信殿闷得久了,这日趁着宫女午憩,无人注意,我便偷偷溜了出去,一个人在长乐宫中晃悠着。
  昨夜下了雨,地上虽说还有些湿,到底是降了温,可还是生出了一身燥意,远望东南角一处绿荫,亭阁回廊掩映其中,不由得迈了过去。走近了发现这果真是个趣处,林荫深处还藏着一汪清池,池中一角种着绿荷,随风生香,熠熠生姿。
  我自去寻了一清凉处,折了片荷叶,掩在脸上,正欲昏昏睡去,不料眼前突然一亮,两个人影凑了过来,罪魁祸首正晃着手中的荷叶,一脸嫌弃地嗤笑着。
  “哈哈,四弟!我就说她是个小呆瓜吧!”
  你个小王八羔子!
  我心头火起,噌得站了起来,“哪来的不长眼的奴才,打搅你姑奶奶睡觉!”
  刘如意脸色一变,将荷叶摔在地上,狠狠将我推倒在地,双手紧握成拳,眼看就要扑过来,却被另外一个男孩子给抱住了腰身,那小孩不过比我高一点点,手劲却丝毫不松,嘴里嚷着:“三哥,使不得!”
  “你怕什么!这个小呆瓜长幼不分,我们这些个做舅舅的教训她,天经地义!”
  我冷哼一声,“呸!你算我哪门子舅舅!”
  刘如意恨得牙齿咯咯响,用力甩开刘恒,一个箭步冲过来提起我,往荷池走去。刘恒见势不妙,几步小跑就没了人影。 
  “叫声如意舅舅,我就放了你!”死小孩挑挑眉。
  手臂被他紧紧抓着,半边身子斜在空中,我望了眼脚下的池水,心里抖了抖,仍旧嘴硬道:“不如你先叫我声姑奶奶?”
  刘如意一双黑眸亮得吓人,抓住我的手越收越紧,我忍住痛意,恨恨地瞪着他。
  “如意!”忽然传来一声呵斥,我抬眼望去,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眼中忽然泛起一股湿意,低低叫了声:“舅舅!”
  刘如意闻言震了震,不妨手一松,我一个倒栽葱便掉进池中。
  大量的池水涌进我的口鼻,四肢不由自主地挣扎着,耳旁似乎又响起几声落水声,眼前一黑,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角宴03

  头痛欲裂,耳边却是一片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争吵着,动了动手,我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未看清人影,便听到有人高声说道:“醒了,醒了!”
  眼前人影还有些晃,我被拥入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轻轻拭去鲁元脸上的泪痕,一声阿母,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就像是含了沙一样,低哑粗糙。
  抬头打量了下四周,吕雉并两个华服美人,神态各异,紧靠着榻的那位姿容绝美,摄人心魄,见我醒来,勾勾嘴角朝吕雉娇笑道:“姐姐,既然翁主醒了,妹妹我便去回禀皇上了!”
  说罢,轻摇裙摆,款款而去。
  吕雉双目猩红,怒极反笑,锐利的眼神扫向另外一位女子:“薄姬,你呢?”
  薄姬恭顺地低下头,如云发鬓上插着的钗环微微颤动。
  “翁主落水后昏睡了一日,皇后与长公主常伴病床,多有操劳,妾愿留在长信殿照顾翁主!”
  “是个聪明人”吕雉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带上一层暖意:“也罢,你就留在这,待阿嫣好了便回你的永昌殿。”
  我忽然想起一事,扯扯鲁元衣袖,问道:“是舅舅将我救上来的吗?”
  鲁元抿嘴一笑:“是如意!”
  是他?还算有点良心。
  我撇撇嘴,饮过婢子端来的一碗避风寒的汤药,一阵困意涌上来,又沉沉睡去。
  这一睡到幽幽转醒时已是黄昏时分,火烧似的斜阳透过窗格洒入室内,带出阵阵残夏的热意。
  薄姬歪在一旁的小榻上,双眼紧闭,怀中一个男孩子滴溜溜地转着黑眼珠看着我,正是那天和刘如意在一起的小鬼。
  见我醒了,正欲出声,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便蹑手蹑脚朝我走来。
  “让你阿娘睡一会,咱们轻声些说话”我想了想,问道:“你是刘恒?”
  他眼睛一亮,点点头,眼珠又转了转,轻轻笑了一声:“我可不要你叫我做舅舅,我不过才长你两岁而已!”
  “那天是你把我舅舅叫过来的吧?”
  “嗯!大恩不言谢,你放在心上就行了!”
  “咦?”我楞了楞,问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吗?”
  “阿嫣的命可不是小事哦!”
  “你这人真有趣!”
  他嘿嘿一笑,蹭到榻上,双手撑着下颚,咧开嘴道:“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如意哥哥可看走眼了!”
  “呸!别提他!”
  “他被父皇训了一顿,正禁在清凉殿中呢!” 
  “活该!”
  “你是没见那天,如意哥哥、太子哥哥、张家二郎一个个像下饺饵一样往池里跳,真壮观呀!”
  “张家二郎?”
  “留候家的二儿子,张辟强”,顿了顿,刘恒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美姿容,好神韵,长安城众多少女心中夫婿的不二人选呀!”
  “哦,他干嘛跳下来?”
  刘恒掐了掐我的脸:“说你呆你还真呆!太子哥哥都跳下来了,他这个太子侍读能在岸上干站着?”
  我摇摇头:“忠臣不好当呀!”
  刘恒一愣,随即捧腹大笑,到底把薄姬给吵醒了,薄姬嫌他碍手碍脚,唤人要将他送回永昌殿,他一步三回头,临走前还大叫一声:“阿嫣,我以后常来找你玩!”
  此后,刘恒只要得闲就往这长信殿跑,偏他又是个趣人,三句话里到有两句能逗得人哈哈大笑。
  “御史大夫你知道是干嘛的不?执掌全国律法的!那可是要靠嘴皮子吃饭的!可周昌偏偏又是个结巴,当庭弹劾同僚时,吞吞吐吐,含含糊糊,要是对骂起来,就更加口吃不清了!”
  这日,刘恒正和我扯着闲话,又学周昌说道:“臣…臣…臣有事启…启奏,淮阴侯韩韩韩信…”
  正说的有趣,窗外忽然有人轻咳一声,人影一闪,刘盈迈了进来。
  刘恒面上一红叫了声太子哥哥。
  “舅舅!”我心中一喜,又叹了口气:“你都好久没来看阿嫣了!”
  刘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并不答我,面朝刘恒说道:“四弟,不可妄言朝臣!”
  刘恒看刘盈神色温柔,并无苛责之意,便应了声,又朝我眨眨眼,胡乱找了个借口溜了。
  “阿嫣身体可是康复了?”
  我点点头,将他手覆于我额上,“好得都能去上山打虎了!”
  细腻柔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刘盈低笑数声,趁机揉乱我的额发。“还在生如意的气吗?”
  我哼了哼,没做声。
  “如意是个好孩子,阿嫣也是个好孩子!”
  我仰头看他:“刘盈更是个好孩子!”
  在本仙君面前装什么老成?我看过的小黄书比你识的字还多!
  刘盈哑然失笑,半响无语。
  我扭捏了一会,方才说道:“其实我早就不生他气了!”,又叹了口气:“要是当时是舅舅把我救上来的就好了,这样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为什么不愿意叫他舅舅?”
  “舅舅只有一个,阿嫣也只有一个!”
  刘盈眼眶微湿,心里一层一层酸意不断奔涌而来,全身又似被融融暖意所包围,缓缓蹲下身,抱住我。
  “好阿嫣!”
  又过了几日,刘恒扯着刘如意过来,我见他一副躲躲闪闪,充满愧疚又摆出一脸骄傲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还是摆出低姿态,他也就顺坡下驴,敌我双方正式握手言和。
  刘如意这小鬼,有点像二郎神家的那条哮天犬,你对他客客气气,百般示好换来的绝对是白眼加嘲笑,对他不理不睬,反而就巴上来了。总而言之,就是欠收拾。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横样在长乐宫胡作非为,他老子的心计城府半点都没学到。就这样,刘邦还经常乐呵呵地到处显摆:“如意类我!”
  类,类个屁!
  转眼已是八月,金桂满枝,馨香阵阵,秋姑指挥着宫婢、小黄门在桂树下搭秋千,我正寻思着找个时机撺掇鲁元回赵国,长安确实好,却不如在赵国自在。刘如意捧着竹简,拉着刘恒,阳光灿烂地朝我飞奔而来。
  “阿嫣,樊伉这厮给我下战书了!”一脸喜滋滋的模样。
  “谁?”真是找死啊!
  “你娘的娘的妹的儿子!算起来还是你表舅!”
  “刘恒,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你想多了…”
  “他哪来的胆子和如意对着干?”
  刘恒夸张地吸了口气,“如意是长乐宫小霸王,人家可是长安城小霸王!”
  “喂!你们两个不要当我不存在,好不好!”正主发话了。
  “时间,地点?”
  “明日午时,咸阳渡!”
  “刘如意,你干嘛这样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咱们这边人不够,阿嫣,你就去帮我撑撑场子!”
  “好处?”
  “做晚辈的,怎么能对长辈提要求呢?”
  “真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伊始,加油吧!汉朝的少年们!

☆、总角宴04

  咸阳渡口,波光粼粼,沽舟泛泛,渔艇悠悠。
  秋风惬意,吹动人心。来往的客商们好奇打量着渡口岸边的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黑面皮的小胖子左右站着两位神情冷淡的世家弟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健壮的家奴。我看了眼抱着我的腿还在啃指甲的刘章,估计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爹更不靠谱的父亲了,刘如意向大哥刘肥讨人撑场,刘肥二话没说就把连路都没走利索的刘章塞给了他。再看看身后瑟瑟缩缩的几个小子,我心里滚了几滚,恨不得跟这群人划清界线。
  “如意殿下,愚兄不才,今日约你前来,不过是了断个人恩怨而已,自古成王败寇,兵不厌诈…”
  “樊伉,你少恶心我,就你那水平,这些话你背了几日了?”
  小黑胖一听就炸毛了,破口大骂:“呸!你少看不起人!有本事咱比划比划?”
  “樊伉贤弟,君子动口不动手!动辄用武力解决,是粗人!”
  小黑胖气得哇哇直叫,撸着袖子就要冲上来:“老子就是粗人!”
  樊伉身旁的青年扯住他,面带无奈,道:“三殿下,您和樊伉的事情我们兄弟不便插手,刘吕本是一家,要不我们和四殿下、翁主退到一旁,你们两个自行解决?”
  这话就是摆明了坐山观虎斗,我和刘恒对望一下,极为默契地撇下刘如意,拖着刘章跑到一旁。
  其实这两人之间压根就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小时候你欺负我一下,我反过来打压你一下,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是以所有人都没当一回事。
  所以当刘如意和樊伉上演全武行的时候,我和刘恒正在哄着突然嚎啕大哭的刘章,吕氏兄弟的眼神早飘到路上偶尔走过的一两个少女身上。
  等到我们忽然意识到周围有些太过安静的时候,蓦然发现刘如意和樊伉两个人耸拉着脑袋站在一起,刘邦带着乌压压一大帮子人正往这边瞅。
  赶紧随众人跑过去见礼,乖乖站好,怎奈刘章还在一个劲地嚎,我实在是不能装隐形了,便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刘邦。
  刘邦嘿嘿笑了几声,抱起刘章,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乖孙,别嚎了!”
  刘章真的就慢慢止住了嚎哭,刘邦似乎很有成就感,笑嘻嘻地对着身旁一位黝黑健壮的武官说:“樊哙,你看这群小兔崽子像不像咱们当年?”
  樊哙黑脸上浮着一层可疑的红云,狠狠地剜了自己儿子一眼,低下头恭恭敬敬说道:“皇上说的是!犬子胆大包天伤了三殿下,为臣日后一定好好管教”
  “我看樊伉也被如意给揍得不轻,小孩子嘛~~谁小时候没打过架?”刘邦话语一转,扭头说道:“曹参、周勃、夏侯婴,怎么当爹的?”
  被点名的人原本缩在人群中,见此情形,只得大大方方出来领回自家的孩子。那几个原本瑟缩的小子立刻来了精神,昂首阔步地跟在自家老子身后。
  刘邦和樊哙、曹参等人又回味了下当年在沛县的丰功伟绩后,终于带着大部队启程回长乐宫。
  我一早就注意到了张敖也在随驾之列,连忙蹭到他身边,被他大手一提,稳稳抱在怀里。
  “爹都好几日未进宫看我和阿母了!”我温言软语地撒着娇,准备提一提回赵国的事。
  张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柔声宽慰道:“阿嫣乖,赵国事多,贯高应付不来,待忙完这几日,就去看你们!”
  “不如…”
  “赵王事妻女太过了些…大丈夫,当以国事为先!”
  我才刚起个头,就被人给打断了。不满地撇了眼发声处,这是哪个二货说出来的话?
  日光下,一个容长脸,神情肃穆的广袖男子正直直看着这边。
  张敖不以为意,轻轻扬了扬嘴角:“家有贵女,重中之重!”
  我心中一动,张敖当得起鲁元对他的一腔情意,又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不禁抬手帮他拭去。
  “赵王父慈女孝,真是羡煞旁人啊!”又有一长须深服的精瘦男子在一旁插话。
  张敖淡淡回应着,抱着我徐徐前行,越过他的肩膀,斜阳将影子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我蜷在他怀中,心里无比安稳。
  要回家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下去,可惜世事难测,一个晴天霹雳,我们却被逼得仓皇逃回了赵国。
  九月的一日清晨,我还躺在长信殿的床榻上犯着懒,鲁元依旧绣着她那尚未完工的荷包,吕雉带着秋姑大刀阔斧地走了进来。
  “乐儿,带上阿嫣马上回赵国,张敖在长乐宫外等着你们!”
  鲁元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一脸惊慌地望着吕雉,“出什么事了?”
  “你父皇听了刘敬那厮的谗言,要送你去匈奴和亲!”
  当头棒喝!
  绣了大半的荷包轻飘飘坠落在地,鲁元身躯晃了几晃,被秋姑一个箭步搂住,吕雉牵起我,不再犹豫,大步跨出殿门,我被大力牵扯着往前走,最后回头看了眼大殿,一室寂静,只余一个荷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盈儿正在朝堂上拖着你父皇,趁他还未下旨,你们赶紧回封地,也许一切还能转圜!”
  鲁元嘤嘤地哭诉:“我已为人妻母,怎可弃夫再嫁?”
  吕雉不发一词,我的手却被她越牵越紧。
  宫门在望,张敖翘首屹立,身旁停着的还是来时的那辆黑幔马车。
  张敖将瘫软的鲁元抱上马车,又牵过我,跪倒在地,拜向吕雉:“还请母后多多斡旋,小婿无能,唯舍身守家!”
  吕雉扶起我们,眼神坚定锐利,眸子亮得吓人;“乐儿是大汉朝最尊贵的公主,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张敖又深深做了个揖,将我抱到车上,大叱一声,扬鞭启程。
  马车里狭小沉闷,不时传来女人的哭泣声,我独坐一角,原本回赵国的兴奋早已被前路未知的悲怆取代。
  车帘一掀,张敖将哭泣的鲁元抱在怀中细细抚慰,“公主放心,有母后和太子在,必有转机!”
  鲁元性子一向柔顺,抽抽泣泣地叫了声大哥,又将我拉过来依偎在张敖的怀里。
  “咱们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分开!”
  永远有多远呢?凡人的一辈子可能很长,在天庭却也只是朝生暮死,人如蚍蜉,静安天命。
  马车一路奔驰,半旬的光景就已抵达邯郸。鲁元却因精神放松,身体疲乏之至,又兼着腹中有子,下身有些见红,卧在榻上修养了数月方才见好,肚子像吹气一样的大了起来。长安那边许久没有消息传来,大家也都渐渐心安了。
  转眼年关将至,又因着新生命即将诞生,王宫里上下喜气洋洋,我窝在榻上,豆豆在一旁读着从长安寄来的书信,豆豆是这次从长安回邯郸,我在路上捡来的,又能识文断字,看着像是大户人家出身,却一问三不知,张敖就将她放在我身边做了个侍女。
  由于通了地龙,不管室外如何天寒地冻,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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