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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浣勾起嘴角,“哪个李姑娘?”
护卫急了,“就是那个李姑娘啊!那个坤域的帝侯李骁鹤啊!”
“到底是不是啊少爷?”
这几个人都是风之浣的心腹,他也没想瞒着他们,于是便点了点头。
“猜的不错,不过不要声张出去。”
几人虽然心里有了七八分把握,但听到自家少爷亲口确认还是惊吓不小。
“这……不是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对啊,连璇玑阁都默认了,说是死在亡者谷的暗算谋杀之下?”
“这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风之浣的脚步变得缓慢,神色凝重而认真,“当日亡者谷的真相不久就会大白于天下,而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七国会再掀起怎样的风云,我们只管看着就好。”
护卫犹豫了下道,“可少爷,我们之前不是奉命去皇宫吗?不去了吗?”
“已经不需要了。”
风之浣摇摇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完全不一样的太守府,脸上尽是高深莫测。
“因为我已经见到她了。”
从风之浣走后足足三天,李骁鹤都没有踏出屋子一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间房里,也不说话,李婶每次进去都看到拿来的食物动都没动一口,小胜拿给她的水也没动过一口,谁说话她都没有理。
李公郁也不想别人打扰她,将其他人都并到别的屋子睡去了,每天都去看一趟,告诉她一些事。
李家这一派其他的奴隶对此也不敢有异议,毕竟当日在城门外都看到了李骁鹤的本事,连莫留山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谁也不想去招惹,不过偶尔会私下李公郁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个不得了的人。
尽管那日李骁鹤在城门外闹的动静不小,但意外的没漏出什么风声,一切风平浪静到诡异,其他人更不敢透露什么。
直到第三天晚上,一群人围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有人提起了离得不远的另一座奴隶城又发生了暴乱什么,在场的一些人忽的就安静了下来。
“听说是因为朝廷颁布了新法令,有几个人反抗了,当众被打死了六个,一下子就暴乱了。”
气氛凝固了起来,没人接话,这晚连蜡烛也没有点,只有一堆捡来的枯树枝点燃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烧着。
隔着一堵墙,李骁鹤听着他们的谈话,感受着那突如其来的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忽然泛起了一丝冷意。
第二日朝廷颁布的针对奴隶的新法令也在仓衣城宣布了,除了要每年定期挑出一批奴隶送入各地挖矿外,还要送一批人去皇城为国师修建观月台,所有奴隶都要在一个月内赶到皇城,违期者斩立决,亲人连坐。
此法令一出,整个仓衣城顿时轰动了。
天倾国的奴隶本就处于社会最底层,除了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外,几乎完全没有人权,甚至根本就不被当人看。
比之当年的空语族,他们甚至连尊严都没有,更别说保住命了。
几乎是在法令宣布的当日,仓衣城那个从不露面的太守就挺着个大肚子出现了,开始派人从各门各户抽取人丁去皇城。
然而纵是如此,所有人都知道,从仓衣城到皇城至少要两个多月才能到达,就算是日夜兼程恐怕也不能准时到达,更别说比仓衣城还要远的几座奴隶城了。
当夜,李公郁等人便在这间破屋子里讨论起了这件事,依旧很沉默,没有人站出来去皇城,毕竟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许久之后,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要不……咱们逃跑吧?”
不少人都是眼睛一亮,既然明知是死,不如拼一把,反正被抓回来打死是死,到不了皇城也是个死,都一样。
没人回答,但他们的心里都倾向于这个答案,但也有人沉着脸没反应。
直到李公郁开了口。
“我们能跑,但我们的家人呢?小秦你爷爷呢?你马你那瘫了的婆娘呢?他们怎么逃?”
一时间众人又沉默了下来,脸上布满了灰败之色。
“我要去天澜城。”
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众人回头看到的便是好几天没出来过的李骁鹤,此刻正站在他们背后看着他们,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像血色一样。
那些被救的奴隶看着她都没敢做声,却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李公郁,他们不怕李公郁,但却怕这看着柔弱的女子。
李公郁知道他们肯定不愿意,不管李骁鹤为什么忽然想去天澜城,他也是不愿意连累他们这些族人的。
“我……”
他商量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李骁鹤冷冷的一句打断了。
“所有人都要去,否则你们都得死。”
李骁鹤目光阴冷地看了所有人一眼。
那些人顿时脸色惨白,连旁边看热闹的奴隶也变了神色。
“你什么意思?”
“李李李公郁!你赶紧说两句啊!”
李公郁也拿不准李骁鹤的心思,之前虽然不怎么接近人,但说话还是带着笑的,可从那小巷子里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路上都没说过话,也没吃过东西。
后来经过李婶和小胜的影响态度刚软化了些,这下又打回了原型,甚至更加冷漠了。
“我陪你去,他们不能去。”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一步,不能无缘无故地拖累别人。
李骁鹤朝他们踏出一步,站在火堆中间,眼神冰冷。
“你们逃不了,奴隶对于天倾来说不过去牲畜骡马罢了,就算今日没有这道法令,明日也会有另一道法令。”
李骁鹤这番话很伤人,但说的却是实话,李公郁等人再明白不过。不过他们又能如何?天倾千百年来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奴隶反抗起义的例子,但都无疾而终,因为种种原因而失败。
他们终究是斗不过朝廷的,与一个国家为敌,太困难。
“我可以顶替一个人,其他的九个人你们在明日之前挑出来。”
法令上要求一座奴隶城必须上交出一百人,分到李公郁这块区域便是十个人,李骁鹤自愿顶替一个人当然不是善心大发,只是她正好要去天澜罢了。
对于她的想法李公郁心里猜到了几分,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也隐约猜到了那日她为何对着大皇女的马车如此失态了。
“为何要背叛我?为什么……”
他深深记得那日她的悲鸣,想必当初她之所以跟着他来天倾时就是把目标放在了天澜城上了。
“我知道了。”
既然躲不过,他也不会退缩,不过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亲人族人白白去送死,他的爹娘,他的妹妹,那样的惨剧他绝不会再让它发生!
至于李骁鹤,他知道她的目的不单纯,但是也无妨,只要她有能帮到自己的能力就行了。
夜深,众人相继散去,李婶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李骁鹤,经过这几日的事情后,她对这个看上去孤僻乖巧的姑娘充满了害怕和畏惧之意,小胜也被她拉到身边,不再让他接近李骁鹤。
李骁鹤见状也没有多惊讶,她早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索性也不再碍眼,直接踏出了院子外,纵身飞出了院子,踏上了屋顶。
身后李婶看的惊讶不已,小胜看的眼睛发光,却因为叫不出来而激动地直跺脚,被李婶拉住训斥了几句。
而那边李骁鹤乘着月色直接去了太守府,而太守府旁的屋顶上,风之浣早已站在那里恭候多时。
李骁鹤与他相对而立,几乎不用开口,她就知道这人已经知道自己来找他做什么了。
“李姑娘决定了?”他问。
李骁鹤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道法令来的太巧,巧的让她原本的打算都没用上。
今夜李公郁的眼神她看的明明白白,那样一个人是不会屈服于命运的,他的血统里有些反叛的因子,这道法令便是点燃他血统里的反叛的引子。
而这一切,还缺的不过那几样,她会为他一一解决。
“劳烦你写一封信回风家了,尽快。”她不忘加上这两个字,毕竟时间紧迫。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风之浣笑而不答,算是默许了。
“也许在我对上莫留山的时候,可以放你一马。”李骁鹤故意说这话也是带着试探的意味,她要逼风之浣表个态,莫留山对她的态度。
果然,风之浣脸色顿了顿,“请相信在下一言,莫留山绝不会害你的。”
“那你之前那些话又该怎么说?”
李骁鹤心头火起,带着质问的语气道,“璇玑阁的确包庇着那人不是吗?我会亲自杀了那人,当着你的面!”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叛乱伊始
叛乱似乎就是忽然之间掀起的,似乎是在一夜之间,但动乱却是埋藏已久的,只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而这条突如其来的新法令无疑就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
李骁鹤可以顶替一个名额,但还有九个名额谁也不想去,也不愿意自己的家人去,而其他区域的人也不愿意去送死,在仓衣城的奴隶动身之前,临城,无城,江城等五座城纷纷掀起了叛乱,甚至天亮时分就已有消息传来,无城已完全被奴隶掌控,官兵全被杀尽,各地奴隶城闻风而动,积压已久的怨恨在这一刻突然爆发!
三日后李骁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公郁正在默不作声地吃东西,那张憨厚的脸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一点惊讶。
李骁鹤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个老实善良的男人。
就连张奇都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脸色难看的就要离开,却被旁边的两人按住了肩膀。
“张奇,当着大家的面你也表个态吧!”
张奇一身冷汗,除了李骁鹤漠然以对外,破屋内的其他八个人都直直地盯着他,似乎只要他一说错话就会立刻丢掉命。
“我……公公郁……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可不能……不能……”
他脸色惨白,全身抖嗦着,差点都吓得尿裤子。
见他这副没骨气的德行,李公郁脸色也软了几分,将他扶了起来。
“张奇,你我也算是从小到大的兄弟,我不会害你的,只要你不做出祸害族人的事就行。”
李公郁顿了顿后看了李骁鹤一眼解释道,“我们处境你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要你跟着我们便不会有事的。”
张奇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恨不得指天对地发毒誓了。
纵是其他人不信任张奇,李公郁既然说下了这话他们也不好再为难。
张奇缩在众人之外一句话也不敢说,这间破屋子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公郁有些心虚地看向李骁鹤,“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我其实……”
其他几个人面对李骁鹤也是心虚,之前他们虽然对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心生隔阂,但昨日她一介女子居然第一个站出来顶替奴隶,让他们这些男人都自愧不如,可他们居然还瞒着她这些事,实在有些过分了。
“何时起事?”
李骁鹤抬手阻止了他们,一点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愤怒或是气恼,而是波澜不惊地看向李公郁等人问道。
“什么?”李公郁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问题。
“我问,你们打算何时起义?”
李骁鹤上前一步,施施然道,“奴隶族群众多,兵力你们有了,但粮草和军饷呢?”
李公郁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财富,但你们得让我知道你们有足够的实力让我下这个赌注。”
事实上李骁鹤早已决定扶持李公郁等人起义,但她还是要了解下他们的实力。
同时她也有些疑惑,就算是李公郁早有图谋要谋反,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策反了其他几座城的奴隶,在她看来,就算积怨已久,这场起义爆发的也太突然了,就像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一样。
“你开什么玩笑?若是你能提供财富,还用沦落到与我们为伍的地步?”
先前制住张奇的其中一个男人看不惯李骁鹤那副冷漠的样子,开口嘲讽道。
李骁鹤如若未闻,只看着李公郁,她知道他会相信。
果然,李公郁问了句,“三十年前我们就私下建立了一个联盟,以仓衣城为中心,联合了周围几个奴隶城,秘密铸造盔甲兵器,并且建立了情报组织,因此在前几日我们就收到了新法令颁布的消息了。”
“三十年前?”李骁鹤有些讶异。
“没错,三十年前,从我爹那一代开始我们就开始暗中进行了。而我们的爹娘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杀了的,那次的起义失败了,但我们这次绝不会失败了。”
李公郁看着她的眼神像燃着火焰,“你真的能够帮我们么?”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骁鹤说。
“你要什么?或者我该问你,你要杀谁?”
李公郁索性直接摊开了来问,也不再和她打哑谜,毕竟一切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再看李骁鹤的眼神已经不同了,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神秘女子。
“这些你不用知道,总之我有我的目的,至于结果,殊途同归。”
李骁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穿过九人身后说了一句,“看来事情已经办妥了,风三少?”
几人同时疑惑地回过头去,在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公子时都心里一惊。
这人何时来的?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风之浣一袭白袍站在破败的小院子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却十分礼貌地向每个人点头致意。
“你我也算是同门,多年不见,李姑娘难道都不想叙叙旧吗?”
不等李骁鹤反驳他便笑着侧过身子,“不过我想这几位,李姑娘一定十分愿意见上一面。”
几人还在好奇他说的是什么人,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便响起在耳边,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天青色的小东西飞身而过。
“啾!”
将近一个月不见,丹朱显得格外的亲热,迎面扑上了李骁鹤的怀里,小爪子勾着她的衣服直蹭,还不停地叫唤着。
李骁鹤将它托在手心里,带着些惊喜地看向门外。
“我说你也太能躲了吧!居然躲到这里来了,得亏这鸟儿有本事!”
王天虎依旧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走了进来,身后辛雪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姐姐!”
顾不得李骁鹤惊讶的脸,她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兴奋地喊着,“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哥哥说你不会死的!”
李骁鹤低头看过去,发现辛雪说着已经哭了起来,却还是抱着她不放。
她心里酸酸的,将辛雪的眼泪擦掉,笑着回道,“姐姐不会死的,谢谢你们来找我。”
这时辛离也跟着进了屋内,看那表情还有几分别扭的样子,但眼睛却是忍不住盯在李骁鹤的身上,眼里的激动喜悦比之辛雪丝毫不少。
“辛离……还好你们没事。”
李骁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充满愧疚与感激的,她欠的最多的除了白袭和南烜二人外,就是这两个孩子了,还好上天保佑他们二人没事。
辛离听她说出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哽咽。
“我说过……要拜你为师的,你别想再甩开我们!”
李骁鹤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抱住他,低声道,“不会了,我这次不会再忘记你们俩了,再也不会把你们丢下了。”
这是她对五年前的辛离辛雪说的话,她那时轻易救了这两人便再没放在心上,而这两人却一直记着,甚至把为她报仇当成了唯一的信念,她又怎能再伤了他二人的心。
“喂!我说你们可别忘了我啊!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路同行至今啊!”
王天虎不甘寂寞地打着哈哈,原本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这么活跃了起来。
直到李骁鹤忽然问道,“你们知道白袭的下落吗?”
王天虎已经知道白袭是谁,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后来若晔城直接被官兵封锁了,什么人也进不去,听说是帝女殿下带人来了。”
一听到宫长燕的名字,李骁鹤就放下了心,有她在白袭绝不会有事的。
辛雪懵懵懂懂的,但辛离却是知道白袭是谁的,那可是五年前自家姐姐要嫁的人,也就是自己的未来姐夫,可不能再出事了。
“我们要不要去救姐夫?”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李骁鹤脸红了红,旁边风之浣低头轻笑。
更让李骁鹤尴尬的是,之前那个开口嘲笑她的男人居然来了句,“她居然还有人娶?”
倒不是李骁鹤如何不好,反而是太好了,让人感觉没有什么男人能驾驭的住她。
“放心,既然帝女殿下去了,他就不会有事的。”李骁鹤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道。
然而她的话却是无意中落到了李公郁等几人的心上,什么叫帝女殿下去了他就不会有事的?这姓李的女子的丈夫居然能与扶风帝女攀上交情,那得有多大面子!
李公郁心里对李骁鹤的身份也更加确认了几分,也对这次的起义事件更加的有信心了。
“对了,这个给你。”
王天虎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熟悉的银色面具来,“我在九原城看到有个人拿着这个炫耀,就抢……咳咳,赎回来了。”
李骁鹤哪里不知道他怎么拿回来的,人家既然出的起钱买这面具,就不会轻易再卖给别人,估计也是武力压迫下的成果,不过她却是很感激王天虎的这份心意。
“多谢。”
王天虎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连忙扯开了话题,“我进城的时候见外面挺乱的,这城镇咋回事啊?”
几人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李骁鹤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向风之浣。
“如何?”
风之浣淡然一笑,“李姑娘请放心,我风家还不至于拿不出区区军饷。”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五年前的事
风之浣这句话让李公郁等人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李骁鹤所说的提供资金财富是什么意思了。
对此其他几人乐于接受,但李公郁却是有些迟疑,“我猜的不错的话,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