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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两人相谈甚欢,彼此都甚满意。
到第二天,正好是每隔三日 的请安日子,王蓉儿当下就提出张月茹过府一事,仪华心中早有腹水, 只推说一切由王蓉儿安排就是。
王蓉儿笑盈盈的应下,仿佛甚是欢 喜张月茹进府,不过三日已寻了尚仪局的掌事公公,做迎娶张月茹的 准备。
张月茹嫁入府便是次妃,与从上升至次妃的夫人姬妾不同,虽没大 茶小礼,三媒六证,但为了表示王府对张家的重视,对张月茹的重视, 礼数方面尽管不全也是极为周到。
其中王蓉儿更是不遗余力,为张月茹 的婚事忙里忙外,一力支持重办。
如此,张月茹入府的日子不觉又延迟数月。
先是六月间王府教习 嬷嬷入张家,教导张月茹皇室礼仪规范三月,两个月后再迎娶过府。
岂料过府之月十一不宜婚嫁,硬生生又压了一个月,赶在十二耳十五之 前迎娶过门就是,不然一翻了年张月茹就满十九。
这期间,陈妈妈、阿秋她们见仪华全然不管迎娶的事,又见王府对 这事的重视,心中隐隐不安,恐仪华因此与朱棣生嫌忌。
后一连好几 天过去,朱棣没有半分苛责,一如去京师之前一样,十天半月的待在燕 山大营,回府的一两日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待在仪华这里,只偶尔去王蓉 儿、郭软玉处看看两位郡主而已。
这般,仪华身边的人也渐渐安了心,再看着仪华一副淡然处之的态 度,不知觉间也平常心看待。
有甚者如陈妈妈,渐从张月茹入府时间不断推迟下,看出了个中明 堂,便更安心的旁观婚事的变化,直到十一月初定下婚期为十二月十四 日,她才忍不住开口。
这一日的晚间,随仪华清了熙儿、燧儿两兄弟睡下,回到正殿寝宫 里,陈妈妈便屏退了左右,一面和阿秋伺候候仪华盥洗,一壁说道: “王妃,张小姐入府的日子,正是府里忙着过年的时候,可十八那日 却是您的生辰,两个日子挨得有些近了,这……”
没再说下去,陈妈妈只是看着仪华。
阿秋想起仪华与“她”
的生辰也是几日之差,不由皱起眉头,亦看 向仪华。
“无妨。‘
仪华对镜而坐,淡淡的吐出二字后,随手取出矮髻上 一支玉簪,看着一头细软的青丝披落肩头,模糊的镜中映出一张白净姣 美的容颜,樱唇微翕,好听的声音缓缓流出:“张氏有一颗玲珑心,岂 会不知道她婚期安排在最繁忙的腊月原因?
后面你我只需看就是,至 于我的生辰一一”
说着话,仪华忽然抬头,看向阿秋微微一笑:“这一点就更不重 要。‘“小姐……”
阿秋眼眶瞬间一红,泪盈于睫。
仪华站起身,看着正值一个女人最美好的花信年华的阿秋,心头微 酸了酸,持帕为阿秋拭了眼角的泪水,温柔笑道:“阿秋,你今晚和 我睡吧,我们一起说说话。‘阿秋闻言泪水刹时止不住,隔着眼眶内盈盈闪烁的泪光,看见仪华 脸上不掩的傀色,她忙一把抹了泪水,连连摇头道:“小姐,奴婢不 委屈,就愿意一辈子待在小姐身边,伺候小王子们长大……”
说到后 来,已是泣不成声。
见状,陈妈妈不明就里却是识趣的悄然退下。
(张月如超级打酱油的,不足为惧,不用管她呢,这章加了阿 秋的戏份,是因为阿秋太悲剧了,我写的时候写成了阿杏,上传时才猛 然记起叫阿秋。居然忘了名字的说,配角啊,真是个配角)
第184章 阻扰
时光荏苒,一月匆匆而过。
洪武十二月十四日,大吉,是燕王朱棣纳次妃之日。
因时近新年,府中门楣屋檐、廊柱楼阁漆油一新,红带子、丝绸彩饰、红灯笼点缀高悬。
四目望去,处处都是喜庆洋洋的漫天红彩,让纳妃的喜宴也更加隆重热闹;又是城中三品武将之女嫁进王府,前来赴宴恭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到了掌灯时分,犹是繁华似锦,灯火烟花次第而开,说笑声、锣鼓声、鞭炮声,以及戏台上依依呀呀的唱声,充满了整个燕王府。
这样的繁华,这样的热闹,仪华是羡慕的,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都不曾拥有过。
而身为女子,又有哪一个不向往属于自己的婚宴,接受他人的承认与祝福?
俗言眼不见为净,于是等一更天礼毕,她便早早 的离席回宫。
雪已落了五日,大雪覆盖了北平城,寒意也念发深了。
走出金碧辉煌的承运殿,迎面一阵朔风疾雪吹来;令人不禁深深 地打了个冷颤。
“王妃,外面风雪大,还是让小的去备了肩舆过来?‘李进忠住 持拿的右手呵了一口热气,耸了耸鼻子道。
走下雪色银光闪闪的白玉石阶,仪华笼着暖手炉驻足,望了一眼存 心殿外出墙的一株红梅,摇头拒绝道:“不了,都走到了存心殿外墙这 边,再穿过一条长巷就是后院,走不了多久。‘李进忠看了看一旁搀扶仪华的阿秋与提灯的盼夏,见二人什么也没 说,他也不再多言,只亦步亦趋的跟在仪华身边。
长巷的积雪已被侍人们清扫干净,只是零星的一点残雪结了霜, 路面冻得滑了,行走时颇需几分小心。
天寒夜深,妃妾们都拥在承运 殿欢闹,府里的侍卫、侍人大多守在府前堂,这条分开后院与前堂的长 巷,竟了无人烟,清冷而寂静。
仪华缓步行在长巷里,鹿皮矮靴踩在冻霜的路面,微微带滑。
她不 禁起了顽心,见四下无外人,竟像小孩子一样踮起脚跟,一小步一小步 的踮跃着走。
正走得欢快,忽然听得一阵纷杳的脚步声,她不由得一 愣,忙止步回头一看,却是朱高炽、徐增寿、朱能他们三人和两个提灯 的小内侍。
徐增寿箭步如飞,上前,率先开口询问:“大姐,您刚才在做什 么?‘说着回头又要说什么,却见朱能止步在石阶处,垂手侍立目不斜 视,不由皱眉嘀咕道:“朱大哥什么都好,就是一来王府就拘起礼。‘这时朱高炽也走到跟前,行礼叫了一声“母妃”
,也好奇的看着 仪华。
仪华脸上一红,她不想一时兴起,却让他们三人瞧个正着,只好 解释道:“路上滑,不好走。‘声如蚊呐的说过这一句,立马反问道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外面的宴席这会正热闹吧。‘
徐增寿摸着头,嘿嘿笑道:“听说您提前下席,就过来看看,路上 碰到了世子,便一起过来了。‘说完又仔细看了看仪华的神色,小心 翼翼道:“大姐,您……没事吧?‘她有什么事?
仪华哭笑不得,随便寻了一个理由,道:“我不放心熙儿和遂儿, 便早下席了。‘说着横了徐增寿一眼,看向炽儿道:“你和三弟…… 还有朱将军回席去,我也回宫了。‘说时住他们身后望了望。
闻言,一直沉默的朱高炽,忽然反驳道:“母妃,让三舅父和朱将 军回席,我送您回宫。‘少年温和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坚持。
“好。‘
看着朱高炽眼里的关切,仪华心情顿好,对徐增寿道: “朱将军还等着,三弟你回去,我由炽儿送。‘话说到这,徐增寿也不再坚持,嘱咐了几句便和朱能离开。
雪下的愈发紧了,风刮的也越疾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觉已至宫门口。
宫门前两只大红灯笼,在浑白的雪地上映了一层薄薄的红光,朱高 炽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檐下的石阶上,低低唤道:“母妃!”
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仪华亦驻足站立,伸手弹了弹朱高炽肩上的雪花,轻声问道: “炽儿,怎么了?‘知母子二人有话要说,阿秋带着几人在远处侯着。
听到仪华问他,朱高炽低头踌躇了须臾,骤然抬头,道:“母妃, 您不高兴父王纳新妃,才提前离席。‘未料到朱高炽说出这番话,仪华掸雪的动作一滞,随即笑道:“你 想多了,母妃没有。‘话音未落,只听朱高炽截断道:“我看到了!”
一语毕,朱高炽无视仪华微怔的神情,又强调道:“就在母妃受新 次妃的礼后,我看见母妃不开心了。虽然很短暂,可是我真的看见了。”
仪华看着这个已快有她高的小小少年,竟是语塞。
朱高炽又低下头,盯着大红斗篷下,一双月白色宝蓝云龙纹样的靴子,说:“母妃,我知道您不喜欢这些。说不上不喜欢什么,就是觉得比起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王府,崇屋数椽对您已是足够……父王对您是尊敬重视的,母妃您不要为此难过,今日虽来了这么多宾客,不过与新年,还有九月份那道圣旨有关……”
只听到这里,仪华忍不住诧异,吃惊的看着朱高炽。
今上为肃清沙漠,准备再次进行北征。遂今年九月二十六日,他命令河南都指挥使司和直隶各卫所加紧训练军士,以待征讨之令。随后,又命朝中多元大将至山西、北平、陕西等地,分别训练兵马,随时听征漠北;再遣使命辽东都指挥使胡旻、朱胜训练精锐马步官军各一万人随时听候调遣。
如是,在北方几大军营重镇纷纷训兵以备北征时,北平大小武将自然也皆聚在军营中。尤其是到了十一月间,训练兵马越发吃紧,就连朱棣内也已一个月未回北平城,食宿皆在军营里。今日借朱棣纳次妃,武将张兴嫁女的时机,武将返城恭贺不在少数;而城中文官欲探听如今风向,也多是礼到人也到。
以上这些,她也只略猜到一二,却不想朱高炽竟也知道。不过朱高炽身为燕王府世子,这些浅显易知的事,他也该知道了。只是倒难为他小小年纪,还关心她。
想到这,仪华目光柔了下来,看着朱高炽道:“既然你都说你父王是重视我的,我当然不会难过。再说有你和你再个弟弟在身边,我更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人贵在知足常乐,对现在的一切我很满意了。”
“真的吗?”朱高炽不确定的抬头。
仪华笑意加深,肯定的点头道:“千真万确!”
话虽是这样说,到了更深夜静时,却是人难眠。
一夜辗转反侧,几经起睡,总是迷迷糊糊,时昏时醒。
仪华想,许是走了小半个时辰的雪路,引了邪风入体所至。遂在这数九寒冬的深夜,她竟生生的渗了一层细密密的汗珠,沾湿里衣,难受的紧,亦口干舌燥的紧。
她也不委屈自己,欲唤了人备水沐浴,又想此时已过子夜,何必再折腾了阿秋他们。这样想着,仪华只自已起身,披了一件棉袍子下床,走到屏风外的炕桌上,正要例杯茶水,忍见一旁的翘头案上,一对绕龙凤的红烛高烧,烛泪默默低垂。
一刹间,仪华喉咙一紧,如硬在喉一般的难受。
她猛转头,翻开温烫的茶水,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温温的茶水入喉,缓解了那抹疼痛,不觉舒眉一笑,又续倒一杯。
她低下头,茶水方沾红唇,院子里忽起一阵骚动,随即又是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响,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他?
不。不会的!
今晚洞房花烛夜,如花美眷相伴,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仪华紧紧的握住茶杯,用力至泛白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顺着颤动的杯沿,缓缓地四溅而出,滴淌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逶迤在地的富贵花开银红锦幔。
脚步声渐渐地近了,一动不动的锦幔,哗的一下从外撩开,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是意料之中的人,已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仪华呼吸猛然一窒,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带了一身寒气的男人,一个本该出现在另一个女人新婚之夜的男人!
他在一步步走进,她心一下下狂跳。而这不过十余步的距离,她竟觉得有十余丈那么的远,所以他才会走了那么久,也让她心失律的跳动。终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甚至是更近,她几乎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王爷,你怎么来了?”好一会儿,她听到她压抑一种不可思议的期盼问他。
这一声询问,仿佛瞬间刺激了他,他倏的张开双臂,猛地一下将她紧拥在怀,力气大得让她身体发疼,可吐出的话语却似乎彷徨无力:“怎么办?该怎么办?”
185章 斗篷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仪华脑子里一片模糊,心下让喜悦掌控,她竟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是心神恍惚的任朱棣拥着,耳畔一遍又一遍的有个声音在说:他来了!真的是他来了!
哐——瓷器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只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声之下,她迷失的意识一分一分的回醒,他片刻的脆弱一点一点的消失。
朱棣松开了双臂。仪华后退了一步,仰头凝望了他些许,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朱棣闭着眼,抿着嘴,嘴角微微下垂,显出一种刚毅的神色。隔了许久以后,他睁眼要说没事,但见仪华微白的脸色,想了想,还是说道:“五弟擅自离藩国,潜去凤阳。”
仪华闻言大惊,这可是弃国叛逃的重罪,她不敢相信的低呼道:“凤阳?!半年前才回的开封,他怎么就……”不再说下去,她紧张的扯住朱棣的袖子,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皇上他知道吗?对了,是才去不久吗?若是刚去的话,去追的话……”
“你看这个!”没听完仪华语无伦次的话,朱棣遽然从袖中扯出一张信封。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两只忽闪的龙凤烛,照亮翘头案那方寸之地。仪华接过信封,忙疾步走到红烛下,取出印有加急标志的信笺,一目十行的匆匆阅览。
这封信是周王妃亲笔所写,信中所道:十一月上旬,周王安排过府中诸事,又命了年仅十一岁的嫡长子燉理藩国事务,便带了二十名侍卫潜去凤阳。去前,周王妃屡屡劝说,周王却不为所动。等周王走后,周王妃意识到此事的危险,立即修书一封,三百里加急送到北平,欲请朱棣阻止周王草率之举。
可是说是阻止,如何阻止?
按来信的时间算,只怕周王此刻已到了凤阳。而凤阳与北平有数千里之遥,这让朱棣如何阻止?
虽然虎毒不食子,周王性命是无忧,但是弃国之罪不轻,几年或几十年的幽禁都可能,更甚至除去国号!若是这样,周王乃至他的子嗣这一辈子就完了!
如此,难怪朱棣方才那么彷徨无力,毕竟周王是他最重视的人!
想到此处,仪华立马精神贯注,勉强笑着安慰道:“王爷,一切事未明,都尚且难说。再则世人皆知五弟素喜医药一物,这三月间不是五弟欲去凤阳采药,想来就是皇上知道了,也只会对五弟小惩大戒。”
“她葬在凤阳,他去凤阳是为了见她。”烛影摇曳,映照在朱棣脸上,将他紧绷的面色照得格外清晰。
看着朱棣脸色的凝重愤怒之色,仪华一时不解:这个她,又是谁?
不及细想,只听“咚”地一声,朱棣一拳砸在炕几上,声音发涩道:“若没将那次漠北之行告诉他,他也不会一意孤行,非去凤阳祭拜不可!若是没有……”他声音顿了顿:“也不会失去这次出征漠北的机会!”
漠北之行?出征漠北?难道是……
电光火石之间,仪华思绪霍然一明。
那次漠北之行,偶得朱棣生母下落,而他与周王一母同胞,这葬在凤阳的“她”,必是他们的生母。然而,没想到的是朱棣虽口里没再提及“她”,却暗中查到“她”下葬于凤阳,并且还告诉了周王。
至于出征漠北的机会……从今年九月起,今上便命陕西、山西、河南(开封)、北平等几处严密练兵,又连派多员大将去了这几处。这般,征讨漠北自是不言而哈,只是究竟是不是让晋、燕、周三王,率师北伐就难说了。
不过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些!而是周王祭拜生母的消息,一旦传到今上的耳里,这个隐瞒多年的秘密被揭开,无疑会今龙颜大怒,更有可能还会牵扯上朱棣!
一时间,思绪千回百转,于仪华却是一念之下。
她敛回思绪,正要说话,锦幔外巳传来陈德海的声音道:“王爷,朱能将军还在院子外等着,可是让小的送他出府。”
朱能他怎么会在外面?仪华难掩诧异的看向朱棣。
朱棣没有说话,只颓然的闭上眼,半晌,他睁开双目,目中一片冷冽之色。
“不用。”朱棣言简意赅说罢,看向仪华淡淡道:“上月赶制了一批文绮衣余往漠北交换马匹。刚刚得到消息,这批马匹在边镇出了些事,本王需要亲自去一趟。”说着已朝外走。
一切变化太快,仪华不待反应间,朱棣已走到锦幔前,她忙叫住他:“现在都这么晚了,等明儿天亮了再去吧。”
“不行!”朱棣决然否定,另道:“这批马匹是为远征所用,十分要,不能有一点差错。‘说完,头也不回的撩帘而出。
朱棣前脚方走,阿秋就急忙撩帘进屋,见仪华怔怔的站在一地碎瓷 边,她一边让人进来收拾,一边慌忙道:王妃,您没事吧?
可是起了 争一一王妃!您做什么?‘
不理会阿秋的大呼小叫,仪华已将床头的木衣柜子打开,翻出一件 貂皮大斗篷出来,刚要起身,忽又想起适才透过窗外看到朱能仅一身 棉袍,急忙又翻出一件大毛黑灰鼠的斗篷,顾不得一身单薄,匆匆跑 出殿外。
甫一出正殿,刺骨的寒风似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仪华紧了紧怀中两 件斗篷,望着苍茫雪夜中朱棣远去的身影,她猛吸了一口气,从白玉石 阶一下冲到院子里,大声喊道:“王爷!等一等!”
刚一张口,夹着 雪的冷空气呼入口腔、直灌肺部,呛得她一阵猛烈咳嗽。
院子廊下早已点了宫灯,各院侍人也纷纷跑了出来,就见仪华披 散着头发、仅穿了一件及膝的棉质夹衣在雪地里,吓得惊叫“王妃”的 呼声此起彼伏。
骤起的呼声,终于唤得已走至宫门口的人,停下脚步。
仪华心下一喜,放慢了疾跑的步伐,也缓了缓急促的呼吸。
“你这是做什么?
数九寒冬的,你就这样跑出来!”
朱棣看着茫茫 雪夜里,奔跑过来的仪华,脸上微带薄怒。
仪华也不在乎这些,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