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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画卷(vip完结)-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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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年都封王了,所以可以叫小王爷吧。这章算是朱能的特别番外了,感觉)(明日七点更新)
    
    第250章 支持
    
    朱棣他们走后,面对余菡隐含感激而期盼的目光,仪华犹豫再三仍是选择了沉默;后让侍人送了余菡母女回去,又将一些事宜略略吩咐了,就只留了阿秋在身边相陪。
    彼时离天亮不远,浅浅地一弯月牙寂寂地抛在淡青色的天际上,周围一片繁星寥落。
    仪华疲惫的走着,由阿秋抚着回到了寝殿,随意收拾了便上榻就寝。
    临近拂晓时分,是一天最凉的时候,也是炎炎夏日最凉爽之时,仪华感受着这短暂的舒爽凉意,头枕着软枕间,面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惬意,只有淡淡的愁色萦绕眉间。
    阿秋因担忧而没有离开,她侧身坐在床沿边,手轻抚着丝被柔滑的触感,轻声细语道:“小姐,是在为余夫人的事为难?”问了一句,她又劝道:“小姐与余夫人非亲非故,这一年多来您如此善待她,已做得足够了。”
    仪华含了一丝苦涩的笑意,道:“阿秋,你不要将我想得太好。若余菡不是朱将军孩子的生母,我也不会将她留在身边。”说着,她忽然激动地坐起身,微显急切的说:“今晚我才发现…不对,是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承认……其实我一边讨厌以权益得失而处事,一边自己又这样做着。”
    经过岁月的洗礼,阿秋愈发沉静的目光包容地看着仪华,直到仪华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才淡淡笑道:“小姐,您心乱了。”
    仪华闻言一怔,木然地倚在床柱。
    阿秋目含怜惜地看着仪华,执起仪华一年到头都微凉的手:“小姐,自两年前您从京师回来,您就心思太重,也用神太过。起初,奴婢还以为您是为了三公子回了京师音信全无而不虞,不过显然不是…奴婢真不知小姐究竟再担心什么?或在害怕什么?”
    她在担心什么?或在害怕什么?
    仪华喉咙一紧,双唇嚅嚅欲动,却一字也未说。
    她担心历史有变,成王败寇与前世模糊的记忆想左;她又担心历史成真,因不知在朱棣的成功之路上,会有哪些人会哪些事牺牲。然而这一切的担忧,都来自于她内心的不安,与最深切的自私情感——害怕丈夫孩子离她远去,她再一次回到漂泊无依的一个人。
    以上的种种,无法宣之于口,仪华掩埋下最深的秘密,闭眼另道:“阿秋,可知七国之乱?”
    阿秋皱眉:“奴婢愚钝。”
    仪华娓娓而叙:“汉初,高租刘邦分封藩国。高祖逝后,景帝即位,下话削藩。吴王首先不服,串谋另外六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说到这,她一字一顿咬着字音叙道:“最后吴王兵败逃亡,惨死异乡;其余六王也畏罪自杀!”
    阿秋捂嘴“啊”了一声,神色已不复先前平静。
    仪华睁眼,淡淡地瞥了一眼阿秋,垂眸又道:“今年年初,三弟曾秘密来信于我。他在信里说,东宫谋臣见近年来皇上龙体大不如前,曾多次和下向皇太孙言七国之乱,指汉初的吴王就是当今的燕王。”
    阿秋听得怔忪,猛听“燕王”二字,全身颤颤发抖,下意识安慰道:“不会的,小姐兄长在东宫亲信之臣,有他在的话……”
    “阿秋。”仪华无奈的开口,打断道:“就是我的大哥极力主张消除王爷的势力。”
    阿秋呆然了,愣愣地看着仪华,目光惊惶。
    仪华揉着额头,闭眼苦笑道:“如今皇上驾崩,新皇即将登基。我就怕新帝上位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削藩。而十余个藩国中,燕将会首当其中……”话语忽然艰涩了起来:“毕竟枪打出头鸟,一举拿下诸国实力最强的燕,对余下藩国也有杀鸡警猴之意。”
    听着仪华的所叙,阿秋仿佛着见了大军压进北平、王府被重重包围的影像,当即她脸色煞是难看,突然紧抓住仪华的手,神色变幻不定:“王爷和小王爷他们……这次上京,会不会有——”
    “别说了!”仪华骤然大喝一声,反抓住阿秋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阿秋:“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阿秋在仪华凌厉的目光逼视下,她不由地点了点头重复道:“对,王爷和小王爷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仪华得到确切答案,紧绷的神色缓缓松下,她有些精疲力竭的躺了下去,阖目睡下:“阿秋,你也折腾了一宿,回房歇着吧。”
    阿秋僵然的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纱帐,方放轻脚步离开。
    听到竹帘的响声,仪华睁眼着向窗外:黎
    明的第一道曙光虽是熹微,但终会绽出驱走黑暗的万丈光芒……
    朱棣父子四人走后的第一天,仪华整整沉睡了一日一夜,方缓解了一夜未睡的疲乏。
    然她这样的昏睡吓坏了不少人,就在世子妃张昭儿要命良医前来诊脉时,仪华精神大好的醒来了。而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不顾世子妃的反对,强行送世子妃与明儿、宁儿避暑别庄,再另送余菡住进位于北平城的徐宅。
    随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北平的凤仙花到了最火红灿烂的时节,高悬的日头也到了最炙人的时候。
    一连三十多天滴水未落,炙热的温度持续升高,北平城内不少老人小孩染上各种暑热之患。不过这种疾患尚属轻微,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直至城郊一个四十多户的村庄有疫情爆出,随之整个北平城也陷入了恐慌之中。
    为了消除恐慌,府中官员一力主张封锁村庄,任其自生自灭。
    自古以来小村庄有传染性疫情,历来便是如此而为,众官员却不想招致仪华强烈反对。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城中恐慌越演越烈。
    眼见形势不断恶化,内府大总管陈德海也不免前来劝说,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到了后来终也忍不住道:“王妃,就是王爷在的话,也会同意这样做的。”
    此时,仪华正坐在书案后翻阅账册,闻言面无表情的抬头一问:“若染疫的村庄将它舍弃了,北平城内的患夏疾的人依然增多,到时又如何解决?”
    一句话
    问得陈德海哑口无言,皱纹密布的面上满是忧色。
    这位服侍朱棣三十多年的老人,仪华到底不愿为难,她缓了缓神色坦白相告道:“我昨日巳连夜派了府中所有良医赶去村庄,为村民救治。”
    “王妃!”陈德海大叫一声,身子摇晃了一下,颤声道:“他们怎么会……会……”
    仪华掀开眼睫,迎上陈德海错愣震惊的目光,语调平缓的道:“公公还记得王爷留给我的三百名精兵吗?我让他们保护好诸位良医的家人。”
    陈德海是明白人,一听即明,却仍然不赞同道:“王妃,您可想过此事的后果?您这样做,是全然不给众臣颜面呀!就为了一个一两百人的小村,公然与王府的、北平的官员作对,您认为值得吗?!”说到后来,声音激动不已。
    仪华娥眉一扬,斩钉截铁道:“值得!我要代王爷守好北平。”
    如今,北平是朱棣唯一可以依靠的,要将它牢牢握在手中,民心就是必夺之物。
    “王妃,可有何事吩咐小的?”见仪华已做了破釜沉舟的决定,陈德海苦笑地问道。
    仪华亦笑,笑容中却多了感激之色,她道: “城中患病的多为体质较弱的老人小孩,我询问,他们应该只是夏日的一些暑热病症罢了。要解决这些病症却也简单,不过是降温、服食消暑丸而已。”说着脸上渐浮起难色:“只是唯一对办的是,要给北平城以及周边城镇分发冰块、解暑丸等物,却不容易获得。”
    陈德海仔细聆听,却没想仪华言下之意竟是要给家家户户分发消暑物资,他难掩一脸惊色。
    仪华没去注意陈德海,又低头翻阅王府账册,心中的无力再次生起。
    有谁会相信,诸王军事实力最强大的燕王,竟然不如一个富户大商人有钱。
    她连续花了三个日夜查出的银钱,不过二十万两,这对坐拥一个藩国的府库而言简直不敢想象。而且这还并不是最令她为难之处,真正令她焦头烂额的是眼睁睁看着二十万两的银钱,却不能动用分毫!
    这些年她隐隐闻得朱棣在招兵买马、购置兵器,再看账册中几乎一大半的空白账本,她怎敢用这二十万两银子。
    心焦之下,当日夜里,仪华与掌管王府钱财物资几十年的陈德海彻夜长谈。
    商量过后,决定将王府好些年存下的冰块全部挪出,再东拼西凑出六万两银子制消暑患的六一散,每日就按户籍分发适量的冰块与六一散。如此一来,这些物资勉强可维持一个月,到时正值出伏,累日的高温想来也将降下去。
    这般定下措施,仪华立即派人以王府的名义成立消暑坊,在不动用朝廷安置于北平的一官一员下,开始了这场无硝烟的暑热之战。
    (节日快乐!)
    
    第251章 愧疚(上)
    
    半月之后,一场夏末的及时雨,浇熄了酷夏的炎热暑气,也解了北平这场民乱。
    下雨的前一日小村庄传来了喜讯,在日以继夜的救治下疫情得到了最快速的控制,解封之日近在眼前。北平城中及近畿之地随着防暑措施的开展,患一般夏疾的患者渐渐康复,百姓对时疫的恐慌也已在不知不觉中减少,至一日入夜时分的瓢泼大雨骤然而下,城中几乎爆发出响彻夜空的狂喜欢呼。
    燕王府书房内,仪华方放下北平几座城镇禀来的最新消息,精神不济的闭着眼重重倚上靠椅,却恍惚听到“噼里啪啦”又急又响的雨声,她怔了怔,随即手轻拍上额头自嘲地低笑起来。
    正犹觉处于幻听中,耳边又似听得一片欢呼声中,隐隐传来李进忠由远及近的呼声:“王妃,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怎么幻觉越发厉害了……”仪华呢喃自语,手又微加了一分力拍上额头。
    “一一”话音未吞,门扉应声而开,凉爽的狂风呼啸而入,书案上“哗哗”是书页乱翻的声响。
    仪华全胜然一僵,动作木愣地放下手掌,一瞬也不瞬望着正对的门扉。
    门扉处,李进忠背靠着门栏,胸腔猛烈地喘息着,一脸地激动:“王妃,下雨了!您看下雨了啊!”
    这一声又一声的“下雨”,好似无数拍着羽翼的飞蛾,嗡嗡隆隆地向仪华飞去,一瞬间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一下雨了!老天终于下雨有一意识到这,仪华猛地一下站起身,手脚仿佛自己有意识般,不顾李进忠与周围此起彼伏地惊呼声,她冲出书房,一口气跑到被雨水洗刷地晶亮而光滑的丹墀上,感受着历经三个月的雨和风。
    情不自禁地,仪华仰着头、张开双臂,任由腥晰味的雨水落在脸上而滑落,放纵呼呼地夜风卷起缟衣素服翻飞,让全身每一个毛细孔尽情呼吸着这凉爽的一刻,也让这沁入心脾的凉爽带着负于身上的无尽压力。“小姐,您随高兴这终于下雨了,可也不能随性淋雨呀!万一病倒了怎么办?王爷和小王爷们都不在,这府里离不开您的!”眼见众人不敢上前,阿秋顺手夺了身边一侍人的雨伞,一边跑上去一边慌忙打开撑在仪华头上。
    “阿秋。”看了一眼上方的油纸伞,仪华扭头一笑。
    阿秋看着仪华如释重负的笑容,想起这半月来仪华的辛苦,不由也轻松一笑:“小姐,真的下雨了。一切斥责小姐的流言都会过去……”没让阿秋继续说下去,仪华含笑地摇了摇头,目光迷离:“那个村庄的村民救下来了,城里也没人染上疫症……还有下雨了,干涸的农田得到了灌溉,即使会有损失,可不影响后面的秋收和播种对不对……真是好,百姓们幸苦了一年的收获还在,他们不用饿肚子了,王府财政也有了保障……北平上下都会好好的,这样真好……”
    说话间,喃喃的话语声低了下去,仪华转头看向深墨色的夜空。依稀间,仿佛看见了朱棣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仪华缓缓向前伸出手,开心地笑了:“王爷……”轻轻地一声呼唤过,眼前好像一下黑了似地,她终由着身体的疲乏不支昏倒。
    “王妃!”
    “小姐!”
    昏厥地这一刻,惊慌失措地声音渐远渐消。
    好长的一夜,几番欲摆脱无力的睡眠,又几番不省人事的睡去。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醒来时,第一眼进入视线的是隔着一连纱帐的幢幢人影,有阿秋、盼夏她们侍立四下,有跪在地上涩涩发抖的良医们,以及背对着床榻而伫立的朱棣。
    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双唇,仪华撑着疲软的身子想出声唤他,朱棣烦躁不耐的声音从帘外传来“都两天了,王妃为何还不醒?”质问的语气带着怒火。
    闻言,四名良医身子抖得更厉害,头死死的抵在地上不敢抬一下。“说!”朱棣紧抿地薄唇重重地吐出一字,杀气四溢。
    四人呼吸一停,抬头面面相觑了一下,跪在中间的长须中年人提着胆子,颤声道:“请王爷放心,王妃不是患了时疫。只是一般的中暑而已,所以才会昏厥。至于这……为何不醒,是王妃她睡眠不足,导致精气虚弱所至,只需养足了精气神就会醒了。”
    “那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醒?”收敛杀气,朱棣语气不减道。
    面对朱棣咄咄逼人的质问,四人心力交瘁却回答不出,支支吾吾吞吐半晌。
    来不及出声,看了这一阵的仪华,不愿朱棣再为难良医们,也想早一点和他说上话,她极力忍住喉间的干涩,发出细微而破碎的呻吟。这声微弱的呻吟落入立在床头的侍女耳中,她失声惊呼道:“王妃,醒了!”
    “阿姝!”声落地下一瞬,朱棣猛转身直奔床榻。
    手被牢牢地握在朱棣掌中,仪华感到来自他心底的浓浓关切,再看朱棣双尽是红丝,刚毅的下颌巳冒出一层浅浅的胡渣,那掩也掩不住的疲倦忧愁之色,今她心中顿时柔软一片,唇间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王爷,臣妾没事,您别皱眉。”
    微哑的嗓音入耳,朱棣眼底一丝愧疚飞逝,他面上却是淡淡含笑,柔声而问:“昨夜有些轻微发烧,出了不少汗,这会儿也该有些渴了,要喝水吗?”
    中暑之人必有缺水,仪华也渴得口干舌燥,忙点头。
    一旁听得朱棣询问仪华话的阿秋,早到了一杯温水递去,见朱棣动作小心翼翼的照顾仪华喝水,眼中一热,旋即强忍住泪眼,悄无声息地带着一屋子侍人退下。
    转眼之间,室内只剩仪朱棣与仪华二人。
    “王爷,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饮下水,感觉流失地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上,混沌的思绪也清晰起来,不由想起醒来就疑惑的一事,仪华靠在床头问道。
    如若平常地一句问话,却让朱棣眼中多了一层更深地愧疚,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紧咬着牙关盯着仪华全然不知的神色。
    良久,他松开咬得几近牙龈出血的牙齿,阖目避开仪华担心又惊怕的目光,仿若用吞了全身力气艰涩地说:“我没到达京师,也没能带回他们三兄弟。”
    (仪华淋雨这一幕,是俺突然想起了少年天子里,郝蕾在坤宁宫外穿着白衣的样子,嘿,挺喜欢郝蕾的,感觉她很大气,比很多演员有一种大气魄。总之高中那会看时惊艳了,经过好多好多年的今天,少年天子都快忘完了,就记得这一幕)
    这章不多,下章不是3k,也会是4K
    
    第252章 愧疚(下)
    
    朱棣的面庞在照进大扇菱花格窗的碎碎残阳中模糊了,连同他隐隐饱含沉痛的声音也一并模糊而不清晰了。
    仪华似乎真没听见朱棣说什么一样,脸上维持着僵住地一抹笑容不语,只有望着朱棣的目光不断变化着。
    朱棣紧闭双目也没有说话,薄薄的两片嘴唇似刀锋般紧抿,一脸刚毅。
    “这是说什么呢?”相对地沉默蔓延了许久,仪华忽地轻笑一声,睁大眼睛地望着朱棣,以一种近乎悲怆地哭腔低低笑着:“王爷,臣妾怎么听不懂您说得是什么?您去京师奔丧,怎会还没到就回来了?世子他们兄弟三人又怎会带不回来了……”说着笑声愈发悲凉,睁得大大的眼中却生生掉不出一滴泪来。
    “阿姝。”似在承受不住仪华这样的语调,朱棣终是睁眼沉沉地唤道。
    仪华乖觉地止了话,眼睛定定地看着朱棣。
    在目不转睛地凝视下,朱棣缓缓松开抵在凉席上的双拳起身,从床头匣柜里取出一个长条的紫檀雕云龙纹盒子,回到床沿边坐下,用着难以想象地平静语气向仪华陈诉。
    “半月前的深夜到了离京师不远的淮安,当时人倦马乏,便入淮安驿站稍作休整。等……一入驿站,立刻有一名校尉带着八百侍卫……与父皇的遗诏前来。”两处几不可察的沉默后,朱棣将匣盒放到仪华手中,声音里隐匿着一丝切齿的狠决道:“这就是父皇的遗诏,你看着吧。”
    仪华直觉地从这盒子里嗅到了这一切变故的源头,她颤巍巍地揭起这未上锁的紫檀盒,即刻明黄色绣着睥睨天下的龙图丝绢映入眼帘;她僵然地盯了一瞬,紧接着猛抓起遗诏一把打开,强凝心神阅看下去。
    “皇太孙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外文武臣僚同心辅佐。”
    “凡丧葬之仪,一如汉文勿异,此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天下臣民出临三日,皆释服,嫁娶饮酒皆无禁。”
    “…诸王各于本国哭灵,不必赴京。”
    “……王国所在文武衙门军士,今后一听朝廷节制。护卫官军王自处分。”
    一句又一句的旨意跃入眼中,仪华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只是抓住明黄色遗诏的十指一根根泛白,抑制不下的颤抖自指尖散开。
    “王爷,既然遗诏不许诸王入京,那为何世子他们会入京?”动了动唇,仪华好半晌才找到她的声音。
    朱棣伸手覆住仪华颤抖的手,布满愧意的目中闪过一丝滔天怒焰,说出的话却又是那样地无力:“阿姝,我无法。来人带来了父皇的临终前的口谕‘燕王守边有功,特允膝下三子入京代父哭灵’。”
    ——对!君臣父子,朱棣既为臣又为子,天下大纲纶常怎敢冒犯?!
    可是朱元璋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做?!炽儿、熙儿、燧儿他们每一个都是他的亲孙,他怎么可以将亲孙儿当做辖制朱棣的人质利器?!
    一刹间,仪华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虚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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