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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已经放弃挣脱了,他放松下来,身子倚过去,把耳朵靠近老人的嘴边,大喊一声:“你说什么?”
老人又说话了,声音如同干磨锉刀一样刺耳、诡异、令人不安。托马斯听到了“暴风雨”“恐怖”“坏人”这样的字眼,这可听起来都不太妙。
“再说一遍!”托马斯大声嚷道,他的头仍然歪着靠近老人,耳朵快贴到他脸上去了。
这回,托马斯听懂了大部分,只是还有几个词没听出来。“暴风雨要来……充满恐惧……带出来……远离……坏人……”
老人猛然坐了起来,眼睛睁得滚圆,眼神充满恐惧。“暴风雨!暴风雨!暴风雨!”他不停地一直重复着这个词,最终他的下唇那里形成了一条浓浓的涎液,像催眠师的钟摆一样前后摆动着。
他放开了托马斯的胳膊,托马斯赶紧溜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逃脱开了。风吹得越发猛烈,似乎一下子从狂风变成了令人恐惧的飓风,正如老人说的那样可怕,整个世界淹没在咆哮怒吼的狂风中。托马斯感觉他的头发和衣服随时都可能被扯掉。几乎所有空地人的床单都被风刮飞了,胡乱地在空中拍打着,像一群幽灵一样飞向天空,食物也到处乱飞。
托马斯拼命站了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狂风一直试图把他吹翻。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英尺,最终斜过身来背对着风停了下来,无形的大手阻挡他继续往前。
民浩就站在旁边,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他拼命地挥舞着胳膊。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大家在他周围聚集起来。这其中也包括托马斯,他战胜了内心不断蔓延的恐惧。这只是一阵暴风,可比拿着刀子或者拿着绳子的鬼火兽和眩疯病人好多了。
那位老人的毯子也被狂风刮跑了,他此刻像个胎儿一样蜷缩着,闭着眼睛。他的腿皮包骨头,紧紧蜷在胸前。托马斯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应该把他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是为了感谢他曾试图警告他们。
暴风雨要来了,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们敢碰或者挪动老人的话,他会跟他们拼命的。
空地人都紧紧地挤在一起,民浩指了指那座城市。如果他们能跑得较快的话,不用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最近的那座建筑物。狂风撕扯着他们。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厚,翻滚着碰撞着变成了深紫色,天几乎变黑了,空中到处飞舞着灰尘和碎片。这样看来,尽快赶到那座建筑物成了唯一的明智选择。
民浩跑了起来。其他人也加入其中,托马斯等着殿后,他知道民浩希望他这样做。他最终也进入了轻快的慢跑队伍中,很庆幸他们没直接冲进风里,只是这时老人说的那几个词又突然出现他的脑海里。这几个词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很快又蒸发掉,皮肤变得又干又咸。
远离,坏人。
24?闪电霹雳
他们离城市越来越近,托马斯反而越来越看不清它的面貌了。空气中尘土飞扬,已形成一片褐色的雾霭,托马斯觉得每一口呼吸里都有尘土味。沙尘飞溅到眼里,他得不时去擦拭眼睛里流出来的黏稠液体。他们想要到达的高大建筑物在尘雾中若隐若现,模糊的影子越来越高,就像一个在不断长大的巨人。
风像剑鞘一般,卷起空中的沙砾不断投掷过来,把托马斯的脸弄得生疼。时不时地会有一些比沙砾更大的物体飞过来,冷不丁地把托马斯吓蒙。有时是树枝,有时是类似小老鼠的物体,或者是屋顶上刮下来的瓦片,或者是数不清的碎纸屑,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雪片一样在空中回旋飞舞。
紧接着一道闪电猛然劈了下来。
周遭顿时电闪雷鸣,闪电像白色的光条纷纷砸下,撞在地面上激起大量的焦土,发出巨大的粉碎声,托马斯的耳朵实在受不了开始发麻了。当这股噪声衰减到只有遥远的嗡嗡声时,他已经失去听觉了。此时他们已经赶了一半的路程,或许更多。
托马斯不断地跑着,几乎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连那座建筑物都看不清了,大家摔倒又爬起来。托马斯绊了一下,不过稳住没倒下。他还扶起纽特和弗莱潘,带动他们继续向前行进。
一路上,闪电不断从他们身旁劈过,有时候就差一点点距离就能把他们烤成焦炭。空气中静电肆虐,如飞针一般扎人。尽管风吹得狂烈,托马斯的头发因静电的作用依然竖立着。
托马斯想要大声嘶吼,想要听到自己的声音,哪怕只是从他的头骨里面发出的低沉的振动声也好。但是他知道,只要一开口,充斥着灰尘的空气就会令他窒息。此刻闪电如风暴般撞击他们四周的地面,烤焦了的空气使得一切闻起来都像是红铜和灰烬。托马斯即使想要用鼻子快速地吸一口气,也是极其困难的。
天空变得更加昏暗,尘埃也越来越厚,托马斯意识到除了他跟前的几个人,看不清楚别人了。雷电撞击时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刹那间照亮他们。这种刺激使托马斯越发看不见了。他们必须到达那座建筑物,否则他们在这个世上存活不了多久了。
雨在哪里?他心里嘀咕着。雨到底在哪里呢?这到底是场什么风暴?
一道白色的雷电从天上蜿蜒而下,就击打在他跟前的地面上。有一股力量又或者是一股气流把托马斯甩到一边,他尖叫着,但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重重地摔到地上。一连串的飞沙走石像雨点一样砸到他身上,他的胸部气流翻腾。一边吐着不小心吸进的沙石,一边擦着自己的脸,托马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最终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堵在胸口的那一口气也终于深深地吸进了肺里。
就在这时,托马斯听到一阵响声。是平稳而又高分贝的嗡嗡声,感觉就像是钉子在刮擦着他的耳膜。狂风像是要吞噬他的衣服,沙砾刺痛了他的皮肤,黑暗把他团团围住,闪电投射下来的亮光不时撕破这无尽的黑暗。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在时有时无的光亮中显得更加恐怖的人影。
那是杰克!他躺在地上的一个小坑里,抓着膝盖痛苦地扭动着身躯。他膝盖下面什么都没有了——胫骨、踝关节和脚都已经被天上袭来的强大电流劈飞了。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出,和地上的尘土粘在了一起。他的衣服被烧光了,也没了头发,看起来他的眼球似乎也……
托马斯感到头晕目眩,跌倒在地上。大咳一声,把肚子里面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们能为杰克做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做不了任何事情。杰克还活着,他为听不到杰克痛苦的哀号而感到庆幸,虽然这个想法让托马斯觉得羞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下心来看杰克一眼。
随即有人抓住了他,拉起他。是民浩!他好像在说什么。托马斯死死盯着民浩的嘴唇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我们必须离开!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杰克!他心里哀叹着,哦!杰克!
托马斯仍因看到杰克的惨状而感到恐惧,他跌跌撞撞地跟在民浩后面跑着。他的胃因为刚刚的呕吐作痛,他的耳朵也痛得嗡嗡作响。
他看到自己左右两侧都有块状的阴影,是其他的空地人,不过并不多。周围都太黑了,看不远。闪电带来亮光的时间极短,很多东西他都没办法看清楚。他只能看到尘土和残骸,以及那座似乎在头顶的隐约可见的建筑物。他们不再希冀成为一个团队或能待在一起,现在每个人都只能自己顾自己了,但愿每个人都能活命吧。
狂风,闪电,狂风,令人窒息的尘埃,狂风。托马斯耳朵里面阵阵刺痛,狂风。托马斯继续向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跑在前面的民浩。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连杰克的死也唤不起他的任何情感。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永久地聋了,也不在乎其他任何人了。周遭的混乱似乎把他的人性抽走了,只留给他一副动物的躯壳。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保命,到那座建筑物去,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
突然,一道灼热的霹雳在托马斯面前炸开,再一次把他甩到了半空中。托马斯往后飞去,他尖叫着,竭力想要着地。他突然想起——爆炸就发生在民浩奔跑的地方。哦!民浩!托马斯砰的一声摔到地上,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关节都散架了,然后才又回复了原位。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站起来向前跑。他眼前一片漆黑,夹杂着刚才的一些模糊影像和略带紫色的扭曲的光线。然后,他看到了一团火焰。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托马斯费神想了一下。火柱魔术般地舞动着,风抽着火苗向右侧蹿,这团火接着全然倒在了地上。托马斯跑到了它跟前,弄明白了。
是民浩!他的衣服着火了!
一声尖叫使托马斯脑袋一阵剧痛,他摔在了民浩身旁。他立马用手挖土——幸亏他并没有被劈过来的雷电击中——然后疯狂地用双手把土掀到民浩身上,他要把民浩身上那些最旺的火焰扑灭。民浩自己也为此在地上翻滚着,用双手拍打自己的上半身。
几秒钟之后,火被扑灭了,民浩的衣服烧焦了,他遍体鳞伤。托马斯很庆幸自己现在听不到民浩发出的哀号。他知道他们没有时间停留,所以他一把抓住他们领袖的双肩,拉他站了起来。
“跟上!”托马斯喊道,虽然他嘴里蹦出的字眼就像只是脑子里面没有声响的震动一般。
民浩咳嗽着,又抽搐了一下。但是他接着点点头,用一只手搂住托马斯的脖子。托马斯带着他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朝着那座建筑物奔去。
闪电仍旧像火箭从四面八方飞来,托马斯能感觉到闪电爆发带来的悄无声息的影响。每一道闪电都使他的头骨嘎嘎作响,使他的骨头震颤。四处都是闪电。在那座他们一行人磕磕绊绊奋力冲去的建筑物的一侧蹿起了更多的火焰。托马斯好几次看到闪电直接劈到建筑物上方的某个部分,碎裂的砖瓦和玻璃随即像雨点一样砸到下面的街道上。
黑暗似乎换了一个色调——比棕色稍微暗一点儿。托马斯意识到暴风云一定变得更加厚重了,并且在往下沉,帮他们把面前的尘埃和浓雾统统推开了。风稍稍柔和了些,但是闪电似乎更加强烈了。
空地人分散着朝同一个方向奔跑,他们的数量好像也变少了,但是托马斯看不清楚,所以也不是特别确定。他看到纽特、弗莱潘,还有阿瑞斯。他们看起来都跟自己一样充满了恐惧,奔跑着,眼睛直盯着他们的目标,那座城现在离他们不远了。
民浩一失足摔倒了,松开了抓住他的托马斯。托马斯赶忙停下,回过头把他扶起来,将他的手臂绕到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手臂将他整个身体抱住,就这样半托半推地向前行进。一道炫目的闪电弧线从他们头顶划过,击中他们身后的土地。托马斯全然顾不上这些,继续向前。一个空地人从他左边跌落,托马斯不知道那是谁,也听不到那人发出的尖叫。另一个男孩在他左边跌落,接着又站立起来。一道闪电从跟前划向他右边,又一道闪电从他眼前划向左边,还有一道直接劈到他跟前。托马斯不得不使劲地眨眼来恢复视力,接着他重新拉起民浩向前冲去。
终于到了!他们终于到达这座城市的第一幢建筑物!
在暴风云笼罩的黑暗中,整个楼都是灰暗的。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巨大的石块,还有一道小砖块砌成的拱门和一些支离破碎的窗户。阿瑞斯最先到达那扇门,但是不敢开门。门上的玻璃几乎都被震碎了,阿瑞斯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把残留的玻璃碴儿弄碎并且清理掉。他拨开身旁的几个空地人,进入大楼,随即便消失了。
托马斯跟在纽特后面进去,示意需要帮忙。纽特和其他男孩把民浩从托马斯身上抬下,把他倒着从入口处的门槛往里面拖,民浩的脚在门槛上撞了一下。
托马斯跟着大伙儿走进灰暗的大楼,还在因为电闪雷鸣的巨大威慑力而震惊。
他回头一看,楼外开始下起了大雨,暴风雨似乎终于决定带着羞愧抚平它给大家带来的巨大创伤。
25?危楼中的夜晚
大雨倾盆而下,就像上帝喝光了大海里的水,然后愤怒地吐在了他们头上。
托马斯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多小时,就一直这样看着下雨。他蜷缩着,靠着墙,又累又疼,一心盼着自己的听力能恢复。似乎听力恢复了——之前完全无声的跳动已经缓和,持续的震动也没有了。咳嗽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不过会感受到一阵震动而已,可他听到了一丝声音。而远处,似乎来自梦的另一端,传来雨滴有节奏的滴答声。或许,最终他不会聋的。
窗户透出微弱的灰白色的光,但这完全不能击退建筑物里面的寒冷与黑暗。
其他的空地人都在房间里弓着身子坐着或者躺在地上,民浩在托马斯脚边蜷成球,几乎一动也不动;似乎每动一下都会令灼人的疼痛传遍他全身的神经。纽特也在,很近,弗莱潘也是。但是没有人想说话,或是将散乱的局面规整一下。没有人清点空地人的人数,也没有人试图弄清楚谁不在了。他们都像托马斯一样,毫无生气地坐着。或许也和托马斯一样思考着一个问题——究竟是一个如何混乱的世界才会有那样的暴风雨呢?
雨点轻敲的声音越来越大,托马斯终于不再怀疑了,他确实可以听到雨声。尽管一切都很糟糕,这声音还是很令人宽慰的,他终于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很僵硬,就像胶水在他的静脉和肌肉里风干了,他的耳朵和脑袋的机能也完全恢复了。他听到睡着了的空地人沉重的呼吸声,听到民浩喃喃的呻吟声,听到外面人行道上洪水横冲直撞的拍打声。
但天已经黑了,彻底黑了。一定程度上,夜晚已经降临了。
他不顾不适与疲惫,挪动身体直到躺平了,头枕在某人的腿上,然后又睡着了。两样东西让他彻底醒过来了:日出的光芒和突如其来的安静。暴风雨已经结束了,他睡了一整晚。但在感受到预期的僵硬和疼痛之前,他感受到某种无法抵挡的东西——饥饿。
阳光穿过破碎的窗户,使周围的地板变得斑驳。他抬头看到了一座破败的高楼,这座楼直冲天际,每一层的地板都撕扯着巨大的洞,一直到楼顶都是如此。看起来似乎是钢的结构支撑着整个建筑,不至于倒塌。他无法想象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但是,明亮的蓝色似乎在头顶一阵阵盘旋,在他上次还待在外面的时候是不可能见到这个景象的。不论暴风雨曾经多么恐怖,不论是地球的气候里出现什么怪事导致了这场暴风雨的发生,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已经过去了。他的胃阵阵地刺痛,实在是饥肠辘辘,饿得发痛,咕咕地叫着。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的空地人还在睡觉,但纽特除外。他背靠着墙躺着,难过地盯着屋子中间的空地看。
“嘿,你还好吗?”托马斯问,尽管他的下巴还很僵硬。
纽特慢慢转向他,眼神飘忽,直到他努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开,将注意力集中在托马斯身上。“好?是的,我猜我还好吧。我们都还活着——我猜也就只是活着罢了。”他用极其痛苦的声音说道。
“有时候,我纳闷。”托马斯小声抱怨。
“纳闷什么?”
“是否活着这么要紧,是否死了更容易。”
“请不要,我不相信你真的那样想。”
托马斯传达自己的消极情绪时,眼睛垂了下来。面对纽特的反驳,他又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着他。然后他笑了,感觉很好。“你说得对,我只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你一样惨。”他几乎可以说服自己那是真的。他不觉得似乎死才是容易的出路。
纽特疲倦地指了指民浩,说:“什么残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
“闪电不知道怎么烧着了他的衣服,真是奇怪他的脑袋没被烧焦,我想可能是因为在造成太多伤害之前我们将火扑灭了。”
“在造成太多伤害之前?我真不想知道你以为的真正的伤害是什么样的。”
托马斯闭上了眼睛,头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喂,像你说的,他还活着,对吗?并且他身上还有衣服,说明他身上不可能有太多地方受伤的,他会好的。”
“是的,这还差不多。”纽特讥笑着回答道,“提醒我短期内不要雇你当我的医生。”
“啊……”这个声音是民浩发出的,一声长长的呻吟。他的眼睛眨动着睁开了。他随即眯起眼睛看到托马斯正盯着他看。“啊,伙计,我脱了一层皮,永远地脱了一层皮。”
“有多糟糕?”纽特问他。
他没有回答,努力地调整姿势,慢慢地坐起来。每一个小动作都伴随着呻吟和抽搐。但他最终做到了,腿交叉着压在下面。他的衣服被熏黑了,而且破烂不堪。一些地方,皮肤暴露在外面,红肿的水疱就像恐怖的外星人眼球一样鼓了出来。尽管托马斯不是医生,对这类东西也没有任何概念,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些烧伤是可以处理的,并且可以很快治愈。民浩的脸上大部分都没有被电击,头发也完好无损——虽然很脏。“如果你还可以那个的话,说明不可能太糟糕。”托马斯说道,狡黠地微微一笑。
“滚开,”民浩回应道,“我比铁钉还要强壮。即使再受两倍这样的疼痛,我也可以踹你那可爱的小马屁股。”
托马斯耸了耸肩,“我确实喜欢小马,真希望我现在能吃一匹。”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那是个玩笑吗?”民浩说,“无聊的托马斯竟然开了个玩笑?”
“我猜是的。”纽特说道。
“我是个风趣的人。”托马斯耸了耸肩。
“对,你是。”但显然民浩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了。他扭过头去看了看其他的空地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仍然睡着或者安静地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多少人?”
托马斯数了数。十一个人。在经历了他们所经历的那一切之后,只有十一个人活了下来。这其中包括那个新来的孩子,阿瑞斯。仅仅几周前,托马斯刚到林间空地的时候,有四五十个人活着。现在只剩下十一个人了。
十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几秒钟前的轻松似乎突然成了纯粹的亵渎,就像是一种卑劣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