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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肺渴望氧气。咔嗒,刀锋甲虫转身匆匆爬了起来,消失在青藤里。托马斯狠狠地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胸口被青藤勒得疼痛不已。
迷宫里又传来一阵金属声,接着是一阵发动机转动的机械声,这会儿近在咫尺。托马斯模仿艾尔比的样子,瘫软无力地挂在青藤上——装死也许能躲过一劫。
有个东西来了,就在下方,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以前见过,但那时是透过安全的厚玻璃见到的。
它难以言喻。
是一头鬼火兽。
19 寻找生命迹象
托马斯惊恐地看着那头沿着迷宫走道逐渐逼近的鬼火兽。
它就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从噩梦中走出来的生物——半是动物,半是机器,身体起伏着,边走边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它像一条巨大的鼻涕虫,身上稀疏地分布着些毛发,还有发亮的黏液,呼吸时身体怪异地抖动着。看不清它哪儿是头,哪儿是尾,只知道从头到尾大概六英尺长,四英尺宽。
每过十到十五秒,就有尖锐的金属钉刺从那球状的身体里突兀地冒出来,那鬼火兽一下缩成个球往前翻滚。滚一会儿就停下来,仿佛在整顿身体内部的零件,那些刺又缩回潮湿的皮肤里,还响起一声沉闷的声音。它就这么重复着这个过程,每次只前进个几英尺。
从鬼火兽身体里长出的还不只是毛发和刺,它有好几条机械腿,仿佛是随意安放上去的,每条功用各有不同——有的绑着强光电筒,有的多了几根恐怖的长针头。一条腿上长着一个只有三根指头的脚爪,时而合起,时而分开,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鬼火兽翻滚时,这些腿就都折叠起来,以免被撞坏。托马斯想,到底是谁——或是什么——能制造出如此骇人又恶心的东西。
他总算明白刚听到的都是什么声音了。鬼火兽翻滚时,会发出金属快速运转时的呼呼声,就像电锯在高速旋转。刺和腿也由金属制成,在石头地面滑过,发出摩擦的声音。但最让托马斯脊背发凉的,莫过于这鬼火兽坐着不动时发出的呻吟声,仿佛战场上将死之人在哀号,挥之不去,充满死亡气息。
托马斯都看见了,声音和眼前的鬼火兽完全对应了起来。他再怎么做噩梦,都不会梦到如此丑恶的东西正向他步步逼近。他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恐惧,强迫身体保持静止,躲在青藤中。他确定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躲起来,不要被它发现。
也许它不会发现我们,他想,希望如此。他心存希望,可严峻的事实却让他的心像块大石头直往下掉。看来自己的确切位置都被刚才那只刀锋甲虫暴露了。
鬼火兽翻滚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扭着身体,哀号着,呼呼地往前进。它一停下来就忙着伸开金属腿,往四面八方转动,仿佛外星球上寻找生命迹象的机器人,它身上的灯在迷宫里投下阴沉的影子。托马斯冰封的大脑突然浮现出过去的一丝记忆,他想起幼年时在墙上看到的阴影,那画面让他害怕。他想回到小时候,想逃到爸妈身边。爸妈一定还活着,正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拼命找寻着自己。
一股刺鼻的气味冲了过来——仿佛热过头的发动机和烧焦的皮肤混合在一起,让人一阵恶心。托马斯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造出这样一个可怕的机器,还用它来猎杀孩子。
托马斯不愿多想,紧闭上眼睛,屏气凝神。鬼火兽一刻不停地向他逼近。
呼呼……
咔嗒、咔嗒、咔嗒……
呼呼……
咔嗒、咔嗒、咔嗒……
托马斯移动眼睛,往下看——鬼火兽来到了墙边,就在下面,停在紧闭的通往空地的大门前,离托马斯的右腿只有几码的距离。
走开吧,请你走开吧。托马斯在心里祈祷着。
转头。
走开。
去那边。
求你了!
鬼火兽的刺再次伸了出来,向托马斯和艾尔比的方向挪动过来。
呼呼……
咔嗒、咔嗒、咔嗒……
它停下脚步,又把身体蜷了起来,直接冲墙角滚来。
托马斯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鬼火兽就坐在他们的正下方,托马斯很想往下看一眼,但他清楚,此时的任何动静都会泄露他的地点。鬼火兽身上的光把周遭照亮,光柱没有规律地不停扫射。
突然,毫无预兆地,光都没了。
世界一下陷入黑暗与沉默之中。鬼火兽好像被人关掉了,它一动不动,也没有声响,就连那挥之不去的哀号声也没了。没了光,托马斯什么都看不见。
他成了瞎子。
他只敢用鼻孔轻轻呼吸,心跳得太剧烈,急需氧气补充。它能听见他的存在吗?会闻到他的气味吗?头发、手、衣服,他身上都被汗水浸透了。托马斯心中的恐惧快到达极点,他就快疯了。
依然什么都没有,没有动静,没有光,没有声响。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干吗,托马斯快精神失常了。
几十秒过去了,几分钟也过去了。强韧的藤蔓紧紧勒住托马斯,他的皮肤、胸腔都没了知觉。他简直想冲下面的鬼火兽大叫:赶快把我杀死吧!要不就滚回你的老巢去!
突然,就在一瞬间,光和声音都再次出现。鬼火兽活了,呼呼声和咔嗒声又响了起来。
它开始往墙上爬了。
20 生与死的角逐
鬼火兽身上的刺扎进墙体,破碎的青藤和石块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它的腿快速移动,很像那只刀锋甲虫。有的腿扎进石头里,起到稳固作用。一条光柱径直照着托马斯,一动也不动。
托马斯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逃命。对不住了,艾尔比,他边想边开始扯绑在胸口的粗大藤蔓。左手抓紧上方的叶蔓,右手解绳索,想着该怎么走。他清楚不能往上爬——这样会引得鬼火兽从艾尔比身上踏过去。毫无疑问,往下只意味着一个结果:速速送死。
他必须往旁边逃。
托马斯伸手,抓过一根离自己左侧两英尺处的老藤,把它缠在手上,用力拽了拽。和其他藤蔓一样,这根也同样结实。他瞥了下方一眼:鬼火兽已经爬了一半路程,动作正逐渐加快,中途一次也没停。
托马斯松开绑在身上的青藤,擦着墙壁荡向左边。趁还未往回荡,他迅速抓住另一根粗大的藤蔓。这次他用双手抓紧,脚下踩实,用力一蹬,尽力把自己往远处带,再松开手,去抓另一条。他就这么重复着这个过程,仿佛一只善于爬树的猴子。托马斯发现,他的移动速度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追捕他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响着,只是除了岩石破裂的声音,还多了他的动静,托马斯荡了好几次才敢回头看一眼。
鬼火兽已调整方向,离开艾尔比,径直向托马斯跑来。终于,托马斯想,总算有些靠谱了。他使出浑身力气用脚蹬着墙面,荡来荡去,尽量远离那丑恶的怪物。
其实无须多看,只需听音,他就知道鬼火兽就快赶上来了。他必须加紧回到地面,否则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一次,他左手稍稍松开,往下滑了滑。粗糙的老藤蹭伤了他的手掌,但离地面近了几英尺。下一次,他如法炮制。三次之后,离地面就剩一半距离了。火一样的疼痛灼烧着他的两条胳膊,手上皮肤也破了。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帮他暂时忘记恐惧,继续往下降。
周围太黑了,他没能看见隐藏的威胁:一堵墙横在前面,走道到了尽头,往右拐才是出路。
他松开藤蔓,准备落地。到了这最后一刻,他才发现石墙。
托马斯手臂还荡在空中,赶忙一阵乱抓,想让自己不要撞到石墙上。与此同时,他用眼角余光瞥见鬼火兽就在他的左边——它改变了方向,已经追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咄咄逼人地伸在前面。
千钧一发之际,托马斯发现一条通往地面的青藤,赶忙紧紧抓住。惯性太大,胳膊差点脱臼。他双脚踩在墙上,用力一蹬,让张牙舞爪的鬼火兽扑了个空。托马斯右腿一踢,踢中它一条腿。腿上多了条裂痕,算是个小小的胜利吧,但还没到高兴的时候。他意识到,青藤在往回荡,把他的落地点直接带到了鬼火兽身上。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托马斯把双腿收紧,抬至胸口。脚一碰到鬼火兽的身体——那表面满是黏液,整个人都往下沉了几英寸,那感觉太恶心了——他便用力蹬腿,借着反作用力跳了出去,避开那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刺和利爪。他向右一跳,想再抓住一根墙上的青藤,但鬼火兽的利爪从后面追了上来,托马斯的背部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慌乱之中,托马斯发现一条新的藤蔓,赶忙用双手抓住。他稍稍松开紧握的手,下滑到恰到好处的高度——已无暇理会那灼烧的疼痛感。脚一碰到石头地面,他就拔腿狂奔,再累也不能停下。
身后传来一声撞击声,接着又响起鬼火兽独有的翻滚声、咔嗒声和呼呼声。托马斯不想回头多看,他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
他在迷宫里转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脚与坚实的地面撞击,拼尽全力地奔跑。即便此时,他的脑子也不忘运转,记住自己跑过的路线,希望自己如果能活下来,还能原路返回,回到大门那里。
右,左,穿过长长的走道,再右拐。左,右,左拐两次,又是一条长廊。身后追击的声音没有变小,也没有消失,但托马斯也没有输。
他跑啊跑,心都快跳到胸腔外了。他奋力呼吸,往肺里输送氧气。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转身迎战会是个更为轻松的选择,就这么战死,一了百了。
托马斯又转了一个弯,眼前所见让他赶忙刹住脚步。他难以自抑地喘着粗气,注视着前方。
前面有三头鬼火兽,不停翻滚,不停用刺刺穿石板,正咔嗒咔嗒地向他冲来。
21 拼死一战
托马斯转头一看,最开始追他的那头鬼火兽还在往这边赶,只不过速度慢了下来——一只金属爪子握起松开、握起松开,好像在嘲笑托马斯。
连它也知道我完蛋了,他想。尽管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落到了这般田地,被鬼火兽们团团围住。结束了,连一个星期的值得回味的记忆都没有,他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在满满的悲伤情绪中,他做了个决定,他要拼死一战。
他不想以一对三,径直跑向最先追他的那头。那个丑陋的家伙往后退了一步,爪子也不舞了,仿佛是被他的大胆震惊了。托马斯鼓起勇气,边跑边发出怒吼。
鬼火兽一下子醒了:尖刺穿透皮肤,翻滚着往前,一副要和敌人狠狠干上一架的气势。托马斯也呆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没了,但还是在惯性作用下,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就在快撞上的时候,就在托马斯能看清鬼火兽身上的金属、毛发和黏液时,他左脚一停,整个人往右一偏。鬼火兽冲力太大,也停不下来,直接和托马斯擦身而过,又浑身震颤着停了下来。托马斯注意到它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鬼火兽发出一声金属一样的哀鸣,准备向猎物扑去。现在托马斯不再被鬼火兽围住,能不受阻挠地沿着直线往前跑了。
他跌跌撞撞,拼尽全力地跑。追捕的声音——这次是四重奏——紧随其后。他超越了自己的生理极限,玩命地跑,尽力不去想被鬼火兽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跑过三条走廊后,黑暗中突然伸出两只手来,把他拽进了旁边一条走廊里。托马斯一个劲儿地挣扎着,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原来是民浩!他不再挣扎。
“怎么……”
“闭嘴,跟我来!”民浩吼道。他把托马斯从地上拽起来。
托马斯无暇多想,跟着民浩跑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拐弯。民浩似乎知道自己在干吗,知道要去哪里,他一次都没有停下,不停往前奔跑。
就在快转下一个弯时,民浩说话了。他气喘吁吁地勉强挤出一句话来:“我刚看到……你转弯……我有了个……想法……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托马斯没有浪费力气多问问题,他紧跟民浩,不停地跑。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鬼火兽们正逐渐追了上来。他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疼,四肢仿佛都哭喊着要他别跑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着,只要心脏还在跳,他就不会停下。
又转了几个弯,托马斯在前方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东西。好像有些……不对劲,可是……追寻者身上放出的微弱的光证实了他的所见并没有错。
走廊尽头等着他们的并不是另一堵墙。
而是黑暗。
他们向黑暗跑去,托马斯眯起眼睛,想弄明白前面到底有什么。左右两面被青藤覆盖的墙似乎除了头顶上的天空,并没有和任何东西连接。他能看见星星。再跑近些,他发现原来是块空地——迷宫到此为止。
怎么会这样?托马斯不解,他们找了这么多年,怎么就被我和民浩如此轻易地发现了?
民浩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想法。“别激动。”他勉强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就在走廊快到尽头时,民浩放慢了速度,抬起手拦住托马斯,示意他也停下来。托马斯不跑了,走着出了迷宫,走进黑暗。鬼火兽们就在后面追,但他必须把这里看个究竟。
他们的确跑出了迷宫,但正如民浩说的一样,没什么好激动的。托马斯放眼望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空旷和微弱的星星。这景象奇异且令人不安,仿佛他正站在宇宙的边缘。他有些眩晕,膝盖一阵发软。
黎明即将到来,似乎每过一分钟,天就变亮一点儿。托马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迷宫就好像是谁故意建的,然后任它飘在空中,悬在空无一物的永恒里。
“我不明白。”他低声说,不知道民浩能不能听见。
“小心,”身为行者的民浩回应道,“你可不要成为第一个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傻瓜。”他抓住托马斯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回头冲迷宫的方向看了看。
托马斯想起来自己以前听过悬崖这个词,但当时不明就里。现在看到了眼前和身下广阔无垠的天空,人快被催眠了,精神有些恍惚。他摇摇头,回到现实,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鬼火兽。他们离这里只有几十米远,其中一头仿佛报仇心切,正以惊人的速度一马当先地冲来。
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民浩还没来得及解释如何应敌。
“它们很凶残,”民浩说,“但都蠢得要命。站着,靠近我,面朝——”
托马斯打断了他:“我知道,我准备好了。”
他们挪着步子,一起小心翼翼地站在道路中央,站在悬崖边上,面朝着鬼火兽。他们的脚跟离悬崖边缘仅几寸距离,身后除了空气别无他物。
他们唯一的武器只有勇气。
“我们动作一定要一致!”民浩吼道,他的声音差点被鬼火兽震耳欲聋的滚动声淹没。
“听我的指令!”
鬼火兽为什么会排成一列往前跑是个谜,也许是因为迷宫太窄,无法并行。它们一个跟着一个,滚了过来,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哀号着,准备大开杀戒。几十码渐渐变成了几十英尺,再过几秒,这些鬼火兽就会把孩子们碾碎。
“准备好,”民浩坚定地说,“还没到时间……没到……”
托马斯憎恨这难熬的等待,只想闭上眼睛,再也不要看见它们。
“就是现在!”民浩大声喊道。
就在第一头鬼火兽的爪子向他们伸来的时候,民浩和托马斯向反方向跑开,冲着走廊两侧的外墙跑去。托马斯之前的经历证明突然改变方向是可行的,而现在根据第一头鬼火兽发出的惨叫声,他们知道这个战术成功了。鬼火兽从悬崖边飞了出去。奇怪的是,它的嘶吼声突然终止了,而不是随着高度的下降而渐渐变小。
托马斯跑到墙边,一个转身,正好看到第二头鬼火兽没能刹住脚步,也从悬崖边掉了下去。第三头猛力把腿往石头里一插,只是惯性太大,利刺割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托马斯脊背一阵凉,幸好片刻之后,那头鬼火兽也掉了下去。这次也是一样——它们掉下去时都没有声音,仿佛是消失了,而非坠落下去。
第四头及时停下了脚步,在悬崖边晃了晃,靠利刺和爪子稳住了身体。
托马斯靠着本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看向民浩,民浩也点了点头。他们同时冲鬼火兽飞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往鬼火兽身上狠狠蹬了一脚。他们成功了,将最后一头鬼火兽送上了死亡之路。
托马斯赶忙跑到悬崖边上,脑袋伸出去想看鬼火兽是怎么摔下去的。可他什么也没看到,它们都消失了——在空洞的黑暗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彻底消失了。
他无法理解这悬崖到底通向哪里,想不出来鬼火兽们都发生了什么。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他蜷成一团,倒在地上。
这时,到了这一刻,泪水才夺眶而出。
22 坟地回来的幽魂
半小时过去了。
托马斯和民浩连动都没动一下。
托马斯终于止住了眼泪,他想知道民浩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喊他娘娘腔,把他哭的事告诉别人。可他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自己也清楚。就算记忆缺失,他也知道自己刚度过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一夜。双手又疼又酸,整个人累到崩溃。
他又一次爬到悬崖边,黎明已经到来,他把头伸出去想看得清楚些。开阔的天空此时呈深紫色,缓慢褪成白天的亮蓝色。太阳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洒出橙色的光辉。
他盯着下方看,发现迷宫的高墙一直垂直延伸到地下,直至完全消失看不见。天完全亮了,他还是看不清下面有什么。只知道迷宫似乎是建在一块离地好几英里高的地方。
可这不可能啊。他暗想,完全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他打了个滚儿,躺在地上——光是做这个动作他都觉得浑身难受。身体内外疼痛感一起爆发,他到这一刻才感受到。幸好很快墙门就要打开,他们能回到空地了。看看不远处的民浩——缩成一团,靠着走廊边的墙壁。“真不敢相信我们还活着。”托马斯说。
民浩一言不发,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还有多少头鬼火兽?是不是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