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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歌行(幻花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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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怪鸟蓦然展翅,飞上璀璨星空。

    叶歌也已抱着苏离坐上了另一只巨鸟,冷风扑面,空中灿烂的星,仿佛就在眼前,伸手便可触到。若即若离在星斗之下盘旋了一圈,转头向着三生河的方向飞去。

    岳小珂回头望向地下越来越小的白色石殿,忽然间想起了甚么,大声叫道:“摇光,我的袖箭!”

    摇光一笑,语声温柔,仿佛就在耳边:“那只袖箭就留在我这里,当作是你给我的信物……”

    “可是……”不知为何,她对那只袖箭,竟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好像那已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许,是因为它已经陪伴了她整整十年。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飞鸟已飞远,她清越的声音,化作黑色天幕下的满天星光。

    巨鸟果然把他们送到了上古之门之外,将他们放在地上,随即展翅向七星迷宫飞去。岳小珂眼望怪鸟消失在苍茫的天际,想起自己的爹爹也曾来过这里,一时之间,竟似有些痴了。

    良久良久,才终于转过头来,却见叶歌也正自眼望长天,脸上的表情仍旧一片漠然,却隐隐带着一种深深的痛苦。

    “叶大哥,你今后有甚么打算?”小珂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叶歌缓缓摇头,半晌才道:“我要去找岳千帆,还有我娘。”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闭双眼的苏离,“在这之前,我会先送苏姑娘回烟雨楼。”

    岳小珂点点头道:“那我同你一起回苏州。”

    离开蜀山,转而向苏州方向而去,到了城镇,先寻了一家医馆替苏离将断骨重新包扎,医馆的大夫严厉嘱咐病人不能劳累,所以四个人在镇子上住了三天,才启程东去,当然不能再骑马赶路,索性雇了一辆马车,几个女子坐在车里,叶歌在外骑马跟着。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似游山玩水一般,苏离也并不急着回家,对这样的经历倒像极是开心,时常提出绕路而行,去看看那些从未见过的美景。

    现在已是深秋,如血般的夕阳下,漫天红叶飘飞,给这萧瑟的寒秋添了一抹动人的妩媚。岳小珂坐在山坡之上,呆呆看着面前红叶飞舞好像翩翩蝴蝶,她只见过唐家堡外苍凉的深秋暮色,却从不知道,原来深秋的夕阳,也可以这般温柔。

    “小珂妹子,你在发甚么呆?”央金忽然不知从哪里走过来,贴着她坐下。

    小珂一愣,转头对着她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甚么,也许,甚么都没有想。

    央金看着她,吃吃笑道:“难道是在想心上人么?”

    岳小珂脸上一红,转过头去,伸手揪下地上的一棵小草,摇了摇头。

    央金看着她,好奇心起,追问道:“小珂妹子,你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岳小珂摇头道:“不知道。”

    央金皱眉道:“难道你连自己有没有心爱的人也不知道么?”

    岳小珂轻轻捻起那棵绛紫色的小草,放在眼前,看了半晌,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是甚么滋味。”话说出口,忽然愣住,这句话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竟是当日唐傲在烟雨楼招亲时所说之言,方才自己竟然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央金双手托腮,看着眼前的红叶,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阿姐说过,爱一个人,就是像蜜一样甜,像梅子一样酸,像眼泪一样苦,有时候,还会像刀割一样痛,如果你为他笑过,为他哭过,失去他像砍掉你的手一样痛苦,那就是爱了。”

    岳小珂愣了一愣,细细咀嚼她这句话中之意,只觉得似懂非懂,好像明白,却又好像并不明白,正想再字斟句酌,却听到耳边随着秋风,传来一阵陶笛的声音,蓦然回头,见叶歌一人独自坐在马车之前,悠悠吹奏,片片红叶随着笛声在他身周飞舞,掠过他冷漠俊美的容颜,竟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岳小珂回过头来,默默听了片刻,轻轻的道:“这首曲子,很悲伤。”

    央金忽然伸手从地上摘了四五棵紫色的小草,笑道:“在我们那里,能照到阳光的那片雪坡上,有一种金色的小草,传说用它编成指环送给你最关心的人,他就会忘掉一切烦恼,永远快乐。这里没有那种小草,我看这种紫色的草也很特别,不如你编一个送给他。”

    小珂点头,看着央金,“那你教我。”

    央金看着她被夕阳映的有些嫣红的俏脸,若有所悟的笑了一下,低头和她肩并着肩,手把手的教她编指环。

    紫色的指环,纤细的草茎在夕阳下闪着近乎透明晶莹的光,岳小珂站起身来,向着叶歌走去。他没有流泪,她却看得见他心里的泪水,不知为甚么,她不愿见到叶歌痛苦,她愿意用尽所有的力量,让他不再悲伤。

    “小珂!”耳边忽然有人叫她,小珂愣了一下,回头却是苏离,正从一片红叶林中向她走来。

    “苏姑娘。”小珂一笑,看着苏离,她的伤已经好多了,能够自由的行走,……她,真的很美,嫣红的脸颊比夕阳还艳丽,盈盈的眸子好像秋天的湖水,清波荡漾,映出满天霞光。

    “小珂,在七星迷宫的时候……谢谢你。”苏离盈盈走到岳小珂面前,微微一笑道。

    小珂摇头,“不用谢。”

    苏离秋水般的眸子看着她脸,忽然说道:“我编了一个指环,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岳小珂一愣,道:“甚么指环?”

    苏离脸上忽然一红,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枚小小的紫色的指环,也是用那种小草编成,只是更加精致好看。

    “从前听我娘说,这种紫色的草叫做绛珠,白天的时候是绿色的,只有到了傍晚夕阳西下之时,才会变成这样的紫色,用绛珠草编成配饰带在身上,可以趋吉避祸,永享安康,……我,我编了一个,想要送给叶大哥……”

    小珂低头看了半晌指环,抬头去看她脸,只觉她满面娇红,竟是说不出的娇美动人,牵动唇角,笑一笑道:“真好看,叶大哥一定喜欢。”

    苏离脸上一片娇羞,轻声道:“是么?那我就去送给他。”转身刚要走向叶歌,忽又回头看着小珂道:“你手里拿的是甚么东西?”

    岳小珂愣了一下,连忙把手背在身后,笑道:“没甚么,就是刚刚抓了一只萤火虫。”

    苏离一笑,转过头去,盈盈走向叶歌。

    岳小珂看着她娉婷背影,缓缓将手从身后拿出,摊开掌心,那枚闪动着光泽的紫色指环静静躺在她手中,眼睛向着叶歌看去,却见他已停止了吹奏,正凝目看着苏离,落日最后一点余晖洒落在他们侧脸,竟是那般旖旎温柔。岳小珂怔怔看着,轻轻将手中的指环放进腰间,回身向着央金走去,脚下忽然一僵,险些摔倒,浑身感到一阵寒意,冰冷透骨,鼻子之下忽然淌过一点温热,伸手去抹,手指之上一片鲜红,小珂愣愣看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任由温热鲜艳的血珠一滴滴的滴落在绛紫色的草叶上,在她洁白的裙角绽开艳丽夺目的桃花。

    “小珂妹子,你怎的流血了?”央金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带着惊慌。

    岳小珂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对着面前脸色发白的央金笑道:“干嘛大惊小怪,你没流过鼻血么?”

    央金却没有笑,脸色依然发白,上前扶住她道:“可是…可是你流了好多的血!”

    小珂从腰间拽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雪白的手帕转眼变成嫣红,这一次虽然血流不止,体内那股寒意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将她冻成冰块,似乎也随着体内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体外。刚想说话,手腕已被一只温热的手用力握住,叶歌的声音在耳边沉声响起:“不要说话。”随着他的语声,一阵灼热的热流已从他手掌传到她脉门,通过全身经脉贯注到她体内,一分分逼退了她身上的冰冷,随着身体渐渐温暖,鼻子里的鲜血也不再淌下。

    “到了凉州城,你随我到医馆看病。”叶歌松开手掌,看着她道。

    小珂摇头笑道:“我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儿,治不好的。”

    叶歌盯着她道:“你是大夫?”

    小珂摇头,“不是。”

    “那你怎知治不好?”

    “……我从前看过大夫。”岳小珂心中知道,这根本不是甚么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儿,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差,在七星迷宫的时候,不知道为甚么反而没有发作,现在从迷宫里出来,那种如同附骨之蛆的恐怖痛苦,再度缠绕上来。她从没有看过大夫,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治得好,但她害怕,她隐隐的害怕从大夫口中会说出她不敢听到的结果。

    “必须要去。”叶歌声音冷漠,没有一丝回寰。

    岳小珂露出苦笑,“我没钱看病。”

    “我借你。”

    岳小珂这次连笑也笑不出,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提起裙摆,露出一只雪白晶莹的足踝,在那截如玉般的脚踝上,一只金色的镯子闪耀出冰冷迷离的光芒。

    叶歌看着她的脚,愕然愣住,苏离和央金在一旁也都愣住,不知她这是要做甚么,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儿家,竟然当着一个男人的面露出自己的玉足!

    “叶大哥,用你的剑,把这个金镯子斩断。”

    叶歌看着她,“为甚么?”

    小珂叹气摇头,“我没钱看病,你却逼着我看,我只有把这金镯子砍下来当了,才能出得起看病钱。”

    叶歌脸色一沉,刚想说话,岳小珂却又接着道:“你若不许我当掉,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进医馆的大门。”

    不知为何,叶歌脑中忽然想起在烟雨楼那间客房之中见到她的情景,一条细细的金链,便是锁在她足踝上的这只金镯之上,烛光下的金色绚烂迷离,却有些刺痛了他的眼。

    一道劲风划过面颊,荡起了她额上如丝的碎发,央金一声惊叫,伸手捂住双眼,岳小珂却始终微笑,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绛紫色的草地上,两段金光闪烁,雪白晶莹的肌肤,却没有一丝伤痕。

    岳小珂弯腰将已经断为两截的金镯捡起来,默默看了看,放进腰间。

    
剑歌行  正文  第十五章 瑶山夜宴(一)
章节字数:3487
    三个人在这片紫色的草地上露宿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上路,到得傍晚的时候,终于进了凉州城。

    一进城中,岳小珂便找到了离城门最近的一间当铺,将那两截的金镯子当了,当铺掌柜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将那镯子看了好半天,才摇着头道:“金子成色还不错,只可惜断了,就算粘起来,也有了裂痕,不值钱,不值钱。”

    岳小珂看着他道:“你不用将它说的一文不值,这镯子断了,我本也没打算将它当成件首饰来当,往炉子里一丢,融了再团在一起,就是块金子而已,你去称一称,这块金子有多重,给我对等的银子便是。”

    掌柜的想不到她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反而给她说的目瞪口呆,直道:“你…你……”

    岳小珂嫣然一笑道:“掌柜的,我也知道你为难,那我便少算你几两银子好了。”

    她这一笑,掌柜的身后所有的珊瑚翡翠一齐失色,掌柜的也似呆住了,张了张嘴,待醒过神来,咬咬牙道:“好罢,看你这姑娘是急着用钱,我就破一回例。”

    当铺旁边就是一间医馆,大夫姓楚,传言差一点便入选进宫做御医,只因考试的时候配错了一味药,这才被淘汰下来。虽然没能飞进京城的枝头,这位楚大夫却已经在家乡出了名,凉州城里,自诩医术第一,他家在当地也算小有积蓄,为了使儿子能光耀门楣,流芳千古,楚大夫的爹一咬牙,盖了一间凉州城中最大的医馆,几间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却只有楚大夫一个郎中。

    楚大夫名叫楚茗钰,相貌儒雅,尚未娶妻,他虽然医术在凉州城的确算得高超,脾气却实在有些怪异,凉州城中的女子,无论家世官商绅农,一律看不上眼。

    他家的医馆每日辰时开门,酉时闭馆,一年到头,从不例外,若是到了他闭馆的时候,就算病人在他家门口咽了气,他也不会开门看一眼。

    此时他家已经关了门,楚大夫一个人坐在厅里,喝柚子蜂蜜茶,这么多年以来,他已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晚饭之前,都要喝一杯山泉水冲开的柚子蜂蜜茶。喝蜂蜜茶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也是他一天中最紧张的时刻,因为他喝茶的时候最怕被人打扰,医书记载,这样不利于养生,好在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不知趣的打扰他了。

    手捧着骨瓷的茶杯,眉头舒展,慢慢品味柚子的清香和蜂蜜泉水的纯美,楚大夫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变得很难看,因为他已经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他的柚子蜂蜜茶还没喝完,所以他冷着脸一声不吭,想等着那个不知趣的敲门人赶快滚蛋,但这人不但不知趣,而且固执到了极点,敲门声越来越大,最后简直是在砸。

    楚大夫忍无可忍,愤怒的将手中茶盏摔碎在青石的地面上,霍然站起,冲到紧闭的雕花门前,愤然拉开了门!

    他本以为门外是城西林家医馆的林大夫,因为林大夫知道他有酉时喝蜂蜜茶的习惯,他也一度怀疑林大夫对他怀有深深的嫉妒之情;或者是之宝堂的小伙计,那个伙计,曾因药材价格之事与他争执不下,最后愤愤甩下一句“一毛不拔”愤然离去,如此看来,这伙计利用他的习惯来暗害于他也在情理之中。

    门外的确站着一个人,不过既不是林家医馆的林大夫,也不是之宝堂的小伙计。

    门外站的是叶歌。

    叶歌看着楚茗钰,低声问道:“你就是楚大夫?”

    楚茗钰一愣之下,立时想起了自己的愤怒,高声回答:“正是!”

    叶歌道:“我要看病。”

    楚大夫怒道:“本大夫酉时闭馆,所有病人,一律到别家医馆看病!”

    叶歌眉头一皱,“对面当铺的老板说,凉州城中,若论医术,数你第一。”

    楚大夫傲然道:“的确如此,不过我有我的规矩,酉时一过,再不出诊!”

    叶歌身后,岳小珂微微一笑,一言不发。

    央金探出头来对着楚大夫道:“我们多给你诊金。”

    楚大夫虽是个大夫,却素来有文人气节,大声道:“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看!”话音未落,脖子旁边忽然一凉,低头一看,只见颈边搁着一把乌黑的长剑,看不出剑锋,但那从剑刃上透出的剑气,已割破了他脖子上细嫩的皮肤。

    “你…你想做甚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楚大夫似是已怒到极致,就连声音都已发颤。

    “你不看病,我就杀了你。”叶歌的声音比他的剑锋更冷。

    楚大夫的脸色变了,他已看出叶歌并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他虽然素来很有气节,但他还是更爱惜自己的性命,喉结上下动了动,艰难的道:“是…你要看病?”

    叶歌摇头,回头看了岳小珂一眼,“是她。”

    楚大夫已经坐在了他那张紫檀木的方桌前,岳小珂坐在他的对面,伸出雪白的皓腕让楚大夫把脉。楚大夫眉头紧皱,将两根手指搭在她腕上,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像眼前这个少女一般苍白纤细,但他皱起眉头,并不是因为他同情岳小珂,而是因为他讨厌叶歌。

    “她怎么样,到底得了甚么病?”央金站在小珂身旁,着急的问。

    “嘶……”楚大夫抬起紧皱的眉,看了岳小珂一眼,她的脉象很奇怪,忽快忽慢,透着一股逼人的冷气,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甚么其它的异状。

    “想来……是先天不足,这位姑娘应该是打从娘胎里带来的病根吧。”楚大夫看着岳小珂道,不知为甚么,这个苍白的小姑娘却好像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她的眼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看。

    岳小珂看着他,眸光闪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楚大夫放开她手,铺开雪白宣纸,笔走龙蛇,“这种病叫虚寒症,应是在母体之时受了寒气惊吓所致,病根太久,想要根治已难,不过以温热药物慢慢调养,便可渐渐好些。”

    岳小珂看着他写在纸上的墨迹,默不作声,脸上似笑非笑,看不出是甚么表情。

    央金急道:“可是昨天,她还流了很多血,真的不要紧么?”

    楚大夫禁不住又看了岳小珂一眼,摇头道:“她体质过于虚寒,气血两亏,容易血崩,我给她开一副药,只要按时煎服,应当慢慢会有好转。”本来他给岳小珂看病是给叶歌所逼,心中十分不愿,但此时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和淡粉的嘴唇,不知为何,心中对这小姑娘竟然很是怜惜,开的药方也的确是平生所学。将方子折好递给岳小珂,道:“若是不见好,可以再来找我。”虽然他对自己的药方极有信心,却不由自主的希望这小姑娘再来找他。

    岳小珂伸手接过药方,轻轻一笑道:“谢谢你。”从腰间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方桌上。楚茗钰看了一眼,其实他的诊金是很贵的,这些银子明显少了,不过今天他却出奇的大方起来,觉得这些银子也便够了。

    岳小珂站起身来,看着叶歌粲然一笑,“你看,我说只是虚寒症,这下你可信了罢。”

    叶歌看着她的笑靥,心中竟然轻轻一颤,不自禁的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是夜,四个人找了一家不大的客栈,歇息一晚,第二天天明,才从客房出来,下楼吃早饭。

    叶歌找了一张还算大的桌子坐下,苏离坐在他对面,岳小珂走过来,看了看苏离,略略犹豫一下,坐在叶歌身边。等到央金坐下,几人刚要吃饭,冷不防一人从苏离身旁匆匆跑过,带翻了她面前粥碗,一碗白粥洒在桌上,弄脏了她洁白的裙子。

    苏离柳眉一皱,伸手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央金吓了一跳,赶忙拉住她,那个撞翻粥碗的小伙计也已意识到闯了祸,弯着腰过来,左一句姑娘,右一句女侠,可苏离的衣裙都是苏州城中名家刺绣,一件就要百两银子,如今被他平白弄脏,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小伙计虽然不知苏离是谁,但看她的衣服也知道自己赔不起,苦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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