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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道:“我说这么多干嘛,跟上那年轻人才是该做的,既然领了工钱,没理由不替主人家出力。”
说完之后杨不平自顾自走出去,然后是宋误,最后是捧着古剑的辛白味。
现如今这个江湖,好似在帝师王越剑仙叶长亭以及南唐剑首冷寒水离开之后,又有不少人走进来,叶如晦和夏秋再加上辛白味三人是站在现如今的剑道巅峰人物,然后是剑阁掌教余留白以及剑士柳登科还有这一位吴误,之后的女子剑术大家郭然,以及那剑阁里的一对师兄妹,好似这剑林就算是遭受了冷寒水的一番屠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新木立于剑林,只不过能不能出一位和叶长亭一般的剑士还不好说,毕竟这一位,实在是太过于惊艳古今了。
更是让整座江湖都为之瞩目啊。
——
叶如晦腰间悬着剑。
他来到陵安观星台,那个曾助帝师王越弄出第七境一剑的太常大人赵不言早已经离世,对于这个老人的离世,大楚皇宫没有声张,相比较于苑老大人的死,这一位知道的人不少,不过这一位离世之后,观星台并无新人补上空缺,这太常一位空悬。
叶如晦站在观星台大门前,忽然想起了当日离京之前王越曾来找他,说过那一剑的事情。王越虽说借剑一事颇让人诟病,但其实还算是光明磊落,出剑之前便说过他会出那一剑,若是功成,让叶如晦之后报仇也找他,只不过当时的叶如晦没什么感觉,除去觉得王越这老家伙对付自己小叔的手段有些下作之外,其余的事情还真没觉得什么,其实要真是小叔被他一剑要了性命,大抵也不会需要叶如晦替他报仇,这位剑仙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除去有个这么一个侄子之外,其实一直没什么东西值得他上心,更别说等他报完仇之后,世间便更是再无留恋。
倒是偶尔出剑,也都是为了叶如晦而已。
谁也不能否认这位剑仙对于这一位资质比他也差不了多少的子侄特别在意,就拿现如今来说,就算是江湖武夫们没有得以看到现如今的叶家一门两位剑仙同时处于江湖的局面,但有剑仙叶长亭一剑开天门之前,又有叶如晦成为这大楚剑林魁首在后。
这两位剑道大家,其实一点都没有对不起这个江湖。
倒是江湖还有些对不起他们。
站立半响,叶如晦并未选择在观星台动手。
身形微动,走过街道,他来到书院藏书阁,登上二楼,从书架随意抽出一本书,翻看几页,书里还是有某人的批注。
那人在空白处写了这样一句话:满目黄紫贵,尽是读书人的朝堂一点都不讨喜。
叶如晦合上书,笑容苦涩。
转身下楼,走过那方小院,小院里主人未归。
叶如晦站在院外看着据说是自家先生种下的夹竹桃,默然无语。
离开书院时,倒还在某处看到那位据说要作出一篇绝世文章的学子,叶如晦难得停步,开口问道:“人间到底值不值得。”
后者不理会他。
叶如晦飘然远去。
良久之后,书院藏书阁有个老人缓缓登楼,来到二楼,他举目望去,准确无误的在某处书架上抽出刚才那年轻人看过的那本书。
叹了口气,放回原处。
作为这一座书院的院长大人,这位读书人神色实在是复杂,他靠在窗旁,喃喃道:“小师弟,这一天你也想到了?”
满楼之中,只余风声。
春风拂面。
院长大人怅然若失,缓缓下楼。
他下楼之后,有一阵春风拂过,将书架里某一本书吹落下书架。
书名旧国志,是某个大汉遗民写就的,成书于大楚元年,书中记载了大汉朝当年的种种,只不过并未在世间流传,只有书院有收录。
春风吹过书页。
还是露出了某人字迹。
“我愿清风拂面,也愿冬雪满人间。”
——
兜兜转转走过数条街道,来到皇城门口的叶如晦驻足。
身后三位高手在远处。
杨不平捂着头,一脸苦意。
宋误精神有些恍惚,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像极了那位剑仙。
辛白味胸前古剑颤鸣不已。
谁都不愿意看着这个年轻人走进皇城。
哪怕谁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走进皇城。
第十八章 一肩而挑
其实在这位青衫悬剑的年轻人站在这宫门门口之前的几年时光里,那位一身白衣的剑仙更是不知道进来过多少次,当然,最后一次,那位已经是世间无敌的男人什么都没做,可他却在皇宫里肆意的走过许多地方,期间更无一人敢拦下他。
可上一位和这一位,不管是世间无敌的剑士还是现如今的大楚剑林魁首,只要想进皇宫,总归不会让里面的人觉得高兴。
因此当叶如晦站在皇城前的时候,杨不平不管有多不情愿,都硬着头皮站在了叶如晦身前,老剑士吴误站在远处,不知道在哪儿要了一柄铁剑,不像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毕竟世间剑士也不都是叶长亭,一个剑士有剑与无剑本来就是天壤之别。
老剑士有剑在手,面容依旧枯槁,但身上却是剑气冲天。
辛白味身处宫门一处,怀里所捧古剑颤鸣不止,仅这一点,便应该知道这一柄古剑相较于老剑士那一柄,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然后这三人严阵以待,对面的那位年轻人神态平静,并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站在原地,也不曾有离去的想法。
实际上,这道宫门之内,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甲士,等着这三位高手拦不下来之时担负起护卫皇宫的重任,可那位不曾在皇城逞过凶的年轻人,明明是传言能够一人抗衡一整座城里北匈甲士的绝世大宗师,现如今要是铁了心要入宫,真能拦得住?
老剑士吴误不会像这样想,因为现如今的叶如晦已经站大楚剑林之巅,那种心境其实和站在世间最顶端的李长风如出一辙,有了这份心态,可谓是以很难以一般的大宗师视之。
而杨不平更是一点都不相信自己会拦得下叶如晦,他从来不觉得叶如晦因为踏入第六境的时间不长便不是个高手,恰恰相反,能在首榜第一画孤心手下活着离去,能斩杀南唐剑首冷寒水的年轻人,也不能算是一般年轻人,更何况,这一位的修为,明明白白就是第六境。
想到这里,杨不平看了一眼辛白味,三人之中,唯独这一位是第六境,不过也是叶如晦的手下败将。
大更台上的那次比剑,天下皆知。
辛白味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他张了张口,正想着开口,那个站立了许久的年轻人总算是开口。
“辛先生。”
辛白味怔了怔,然后却是觉得实在有些意外,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大更台比剑之前。
只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下来,沉声道:“叶如晦,这皇宫今日你不能进。”
叶如晦微微一笑,倒也没有什么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举动,只是轻声道:“我其实不打算杀人,只是想问问咱们那位皇帝陛下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作为现如今的皇城守城人,辛白味的职责便是护卫皇宫,此时虽说得到了这年轻人的保证,但实在是也不敢当真以为他真是进皇宫看看而已,万一这年轻人真是有了杀机,等走进皇宫一剑杀了那位皇帝陛下怎么办?
到时候万事皆休,他辛白味哪里还有颜面出现在江湖上,不说去争剑道第一,就连这身上的大宗师名头他都觉着实在是有愧与他。
年轻人真是算是好脾气,见辛白味没有让开的举动,便又解释道:“上一次我去北匈,期间算是九死一生,原本我以为不过是有人想我死,应当不会是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可现如今来看,说不准,所以我来问问,到底是谁。”
辛白味皱眉,“问出结果来之后?”
“可能得和某些人讲讲道理。”
叶如晦一脸微笑,只不过想来敢说出来这种话的人心情一定不会和脸上这表情一样。
辛白味眉头皱的极深,他脸色有些难看,“皇帝陛下?”
“按道理来说,我从未做过危害大楚的事情,事实上我还帮过不少忙,所以怎么来看都不该有人记恨我,就算有,这座皇城里的人也不该,难不成就因为叶长亭是我叔叔?要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会……很没有道理。”
叶如晦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认真的就像陈述一件什么大事一样,但其实他就是在陈述一件大事,一件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大事。
事实上在叶如晦视做最后一次入陵安的路上他便想了实在不少,来之前又和小满聊了许多,那个其实身份一直都不简单的女子肯定会有许多秘密,也许他们相遇也不是偶然,只不过叶如晦能够感受到她的感情,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女子不曾负他,他自然也说不上负她。可即便如此,也不见得他能大度到任由某些人在他身上做些手脚,就算这某些人是这座王朝的主人也不行。
气氛实在有些冷了,在初春的陵安本来就谈不上是什么春暖花开的好时节,甚至还能觉得有些冬寒之意。
在那些御林军身后有一条御道,直通御书房,平日里每日都会有宫女太监将这条御道打扫的干干净净,可今日不同,御道上有一行脚印,由深到浅,一直到御书房门外。
早在当日宰辅大人将废除蒙荫制宣告天下之前,这座皇城之中便已经进行了一次清洗,许多根底不干净的太监宫女都被遣出宫去,足以保证现如今的皇宫里不会再有世家大族的眼线,但与此同时,也让这座皇城里的人少了许多,许多事物并不能保持之前的效率,但今日这行脚印和这个原因说不上关系。
柳宝站在御书房外,看着那行脚印,虽然觉得极为刺眼,可一点都不敢多说,在他身旁有个中年书生,毫无顾忌的坐在台阶上,没有去看御书房,只是看了两眼柳宝,之后走到某处木柱前,仔细端详。很快便笑道:“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在鬼画符这方面的确要比我厉害的多,怪不得先生不管怎么说,谈及这件事总是生不起气来。”
柳宝置若罔闻,对于这个中年男人,他仅仅是知道他是御书房里那个老人的学生,对于那个老人,陛下居然重视程度还更甚于那位已故的太常大人,既然是如此,那他也不得不重视这个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看过那些鬼画符之后,转过头看着柳宝,呵呵笑道:“柳总管,我听说我那位师兄就是死在这宫墙之中的?”
柳宝一怔,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中年书生,很快便反应过来,现如今死在这宫墙之中的人可不多,因此片刻之后他便平静道:“回宋先生的话,那位太常大人的确是死在宫里的,不过陛下当即便下旨厚葬,一点都没有草率,对于太常大人,陛下一向很上心的,逢年过节都要御赐不少东西给太常大人,陛下圣恩,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
宋玉重新坐会台阶上,有些苦恼的说道:“先生此趟进京便是想着让我进入观星台,只不过先生自己倒是不愿意待在陵安的,这陵安这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好的墓地能让先生看得上眼的,要是有的话,先生肯定是愿意多待几天的。”
柳宝有些愕然的看着宋玉,很快便善意提醒道:“京畿之地不像其他地方,这动辄就是达官贵人,宋先生可要小心行事才是。”
宋玉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柳总管,倒是那位年轻大宗师,今日要是真打进宫中怎么办?好像辛先生也拦不下吧。”
柳宝脸上有些苦意,他摇摇头,对此不曾多说。
宋玉倒也不恼,只是守在门外,嘀咕道:“年轻大宗师的一剑,能毁了师兄的鬼画符?”
话音未落,便响起一道没好气的声音。
“你师兄的鬼画符毁的了,我的鬼画符毁不了。”
御书房被那个鞋底都是泥的老人推开,他走过几步,从怀里掏出支秃笔,在脚底蘸了些黄泥,随意在那些柱子上画了些什么,之后便一手扔开那支笔,来到宋玉身旁,平淡道:“说好了,今日你就去观星台报到,从今以后你就是大楚的新一任太常。”
宋玉扯了扯嘴角,转过头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那个站在御书房门口的中年男人,咽了口水。
那位整个大楚的主人,有着雄心壮志的君王哈哈笑道:“从此陵安以及整个大楚便依仗宋先生了。”
宋玉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他有些心虚的问道:“先生,就不能晚些?”
回答他的是一个板栗。
老人板着脸,“不能。”
宋玉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表情。
老人冷笑道:“宋玉,你莫要以为这是一件苦差事,你那师兄若不是坐镇陵安,你以为他能这么容易就将先生我的鬼画符研究的这么透彻?”
即便是老人这么说,宋玉还是兴致不高。
老人有些无奈,“如此性子,安能走得更远,宋玉,你是先生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是有机会达到千百年前那些观星之辈境界的人,若是画地为牢,可就要辜负先生我了。”
宋玉点点头,只不过仍旧没有露出笑意。
先生要他做什么他可以做,但不见得会很乐意。
第十九章 对不起天下人
皇城门外有两位大宗师外加两位宗师高手的对峙,尚未结束,便早有无数人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这一下很快便炸了锅,大楚立国以来,有谁胆敢在大楚皇宫撒野的?
有,不止一位。
是两位。
两位都姓叶。
剑仙叶长亭,以及现如今的叶如晦。
前一位,好似整个天下都拿他没办法,可后一位,那位剑仙的侄子,原本一向被人传言性子极好,不仅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成为大宗师之前,还曾独身前往北匈一人一刀杀过不少北匈蛮子,如果是剑仙叶长亭是以修为和天资让世人惊羡,那这一位,可就是不仅仅这些了,可就是这样一位剑道大宗师,今日为何想到要在皇城前对峙三位皇城守城人?
莫说是这些江湖武夫想不明白,其实就连辛白味三人都有些云里雾里的。
只不过就在不少武夫赶过去看热闹的时候,陵安城中,倒是很有几位没有赶着过去的,疏谏阁之中的官员这些天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哪里有心思去关心陵安发生些什么事情,只是不同于以往必定整日都在疏谏阁的光景,宰辅大人今日只在疏谏阁待够半日便独自离去,说是出城走走,但其实不过走到城门口便有些意味阑珊,转身在一处摊子坐下,要了一碗面,分量不多,是宰辅大人主动开口要求的。
摊子老板是个有些风韵的妇人,看着这个气态不俗的老人,并不敢多说,在满是达官贵人的陵安,怪人不少,若是一不小心是碰上了什么庙堂上的重臣,说错了什么话可了不得,这并非是她的独自揣测,毕竟这种事情其实在陵安发生的不算是少。
宰辅大人吃过几口面,忽然正色道:“这面不对。”
这四个字让那中年妇人一惊,难不成这个老人还是来特意找茬的,她有些古怪的看着宰辅大人,“客官觉得哪里不对?”
宰辅大人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是盐放少了。”
妇人如释重负,原来这是一位口味重的客人。
宰辅大人说过这句话之后,倒也没要这妇人再去拿过盐罐来,只是自顾自又吃了几口面,这才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远处,他知道皇城前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也知道那座皇城现如今没那么好闯,其实要是皇城铁了心要杀人,可能尚未入第七境的叶如晦身死的可能性会很小,李长风对那位齐姓老人说过不让他在叶如晦第七境之前出手,可他没对另外一个老人说过,因此今日之事,其实很难琢磨。
宰辅大人吃过面之后,倒也不想立即便离去,放下木筷,端坐在桌前,好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在和这妇人交谈,他平静开口说道:“其实新政一事,每一条都利民,十年钻研,又十年谋划,二十年光景,让我从一个中年男人变成了现如今的老头子,看似时间很长,但其实我觉着很短,短到好似昨天小师弟才离京,今日我便看到的大楚山河的新气象。但虽说新政条条都有利大楚,一点不作假,可这些一起加起来之后,便注定要让那些世家门阀不满,既然不满,又斗不过我高深,那就只能动武了,我并非没料到今日之局面,也并非无力去解决,但谋划甚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让我去做些什么了。大楚州军大抵是打不过由白难领军的世家联军的,这位十年未在朝堂露面的军侯,现如今一朝领兵也不会差,大楚国境内的这场战事会打上好久,起因自然是因为新政,新政利民,合在一起便是害民,可害不了多久的。”
宰辅大人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那妇人,轻声道:“我这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唯独这一件,觉得很有愧天下百姓,是高深为了一己私欲,轻启战祸了。”
那妇人听着宰辅大人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就算是听到宰辅大人自称高深也没上心,他们这种市井百姓,只知道这大楚有个宰辅大人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利,至于这位宰辅大人姓什么叫什么,可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如今高深这些话在她耳朵里听来,也只有新政两个字留下了印象,其余的东西,就宰辅大人说完之后便都忘得差不多了,哪里还能记得住?
只不过听到新政,妇人倒也不自觉的开口说道:“宰辅大人的新政挺好的。”
妇人没念过书,只能以一个挺好的来形容。
宰辅大人轻声笑道:“有多好也不见得,只不过在陵安,倒是一点都不会觉着这新政有坏处的,或许再隔十年,这大楚便真得变上一变,读书人入朝之后便不会再分寒士和士族子弟,朝试一改,天底下的读书人也会多起来,小师弟说的满目黄紫贵,尽是读书人的情况肯定会有,不过他觉着这样不好,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妇人只是一笑,没有多说,他倒是觉着这老人现在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了,倒是像私塾里的老先生,一举一动都像。
只不过等她开口问的时候,那老人倒是哈哈一笑,爽朗说道:“年轻时候在城里某座挺大的私塾教过书,也有不少有出息的弟子,只不过比不上我那小师弟,他一个学生就抵过我所有学生。”
妇人面带笑意。
她有些喜欢这个老人,虽然这老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