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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冲到近前的蒙古军将士齐齐止步,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有如神迹的景象持续了十余息时间,然后便如出现时一般倏地收敛消失。
蒙古军的将士们在原地僵立半晌,才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金帐查探虚实,却只看到遍地蒙古君臣的尸首以及插在大帐正中的一柄锡杖,禹天来整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卷终)
第一百六十四章 隐娘
大唐贞元三年三月,河北魏州。
魏博节度使麾下大将聂锋忙里偷闲,在书房拿了一部古籍闲坐漫观。
他虽是武将出身,却自幼便好读书,为人也不似寻常粗莽军汉,智略才识过人又颇知进退礼仪,素来甚得上司亲近器重。
手中书籍才翻了几页,聂锋的脸上忽地现出一抹微笑,淡淡地开口道:“出来罢!”
随着他这一声喝,书房外传来咯咯轻笑,一个头挽双角的小脑袋从开着的窗口探了出来,一张眉眼如画的小脸上满是娇憨笑容,甜甜地唤了一声:“女儿见过爹爹!”
看到女孩儿时,聂锋目中流露出宠溺之色,一张脸却板了起来,沉声道:“你怎会跑来为父这里?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这女孩儿是聂锋的独生爱女,小字隐娘,年方十岁。
聂锋夫妻膝下只得此一女,多年来别无所出。后来聂锋也纳了几房姬妾,却也没有再得一儿半女。好在聂锋为人豁达,对此并不以为意,只是守着这一个女儿也一样其乐融融。
聂隐娘听到父亲发问,笑嘻嘻地答道:“今日先生安排的功课特别,他说西山杏花开得正好,要女儿去采一枝回来,并且要以杏花为题作诗一首。女儿向着爹爹今日正好休暇,便来请爹爹同往。”
“唔,如此课业,倒也别开生面。”聂锋点头微笑。
他这女儿聪慧无比偏又精灵狡黠,以前自己请来几位先生教她读书识字,她学得固然极快,却常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或是说出一些惊世骇俗之言。那些先生不是被他的问题难倒,便是被她的话吓到,一个个尽都羞恼辞馆而去。
久而久之,聂家小姐顽劣不堪教导的名声便传了开去,一听说是聂家要请先生,一个个都忙不迭地退避三舍。
直到半年前,有一位先生主动前来应聘。此人年纪虽轻,学识却渊博如海,性情又温润平和。隐娘小丫头得他教导,不仅学问日渐精进,彼此相处也颇为融洽。
这时聂隐娘已经从书房外跑了进来,站在聂锋的身边,歪着小脑袋用一双满是希冀之色的大眼睛向他望着。
聂锋登时招架不住,当时便放下书本笑道:“好罢,为父便随你走一遭!”
“爹爹最好了!”聂隐娘登时欢呼雀跃。
父女二人换好衣服,带了两名护卫一起出门。门外早有人备好马匹,四人一起上马出发。
聂隐娘骑着聂锋特意为她购买的一匹栗色温驯小马,兴高采烈地远远跑在最前面。
一行四人出城来到西山,果然看到山上那一片杏林中花开如锦,绚烂多姿。
聂锋令护卫看守马匹,携着女儿之手漫步登山。
父女二人登山涉水,穿花过林。聂隐娘没有半点淑女之态,在山水花木之间乱跑乱钻,聂锋对此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呵呵地跟在后面关照看护。
眼看得时候不早,女儿也终于玩累了现出疲惫之色,聂锋才又携她下山,临去之前还亲自动手帮聂隐娘折了一枝杏花带回去交差。
父女二人下山后,与护卫一起上马返回城内。刚到府门前,聂锋远远地便看到有一个青衣女尼正在手持木鱼念诵经文。此时佛道盛行于世,大户人家门前常有前来化缘的出家人,他倒也未觉惊异。
来到门前下马,聂锋仔细看那女尼,却见她貌似三十许人,容颜颇为秀丽,只是神色淡漠清冷,与人疏离难近之感。
女尼看到有人到了近前,便也停止诵经,收了木鱼向聂锋合掌施礼道:“贫尼妙清,见过聂将军。”
听对方一口喝破自己身份,聂锋才未觉惊异,又见此尼不似寻常之辈,便也不敢失了礼数,还礼道:“师太多礼,既然来到寒舍,便请入内奉斋,稍后本人当有一份香火钱敬献佛祖。”
那女尼妙清却摇手道:“聂将军,贫尼此来却非化缘,而是另有所求。”
聂锋闻言暗自生出几分警惕之意,问道:“不知师太所求为何?”
妙清清冷的目光落在聂锋身后正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向她望来的聂隐娘,淡然道:“聂将军的小姐根骨非凡,贫尼欲将其接入山门修行传以衣钵,还请将军俯允。”
聂锋吃了一惊,后退一步将女儿护住,脸色转冷道:“本人只此一女,须臾不能离开身畔,只能辜负师太的一番美意了。”
妙清摇头道:“缘法已至,将军便是强留令爱也是无用。今夜子时,贫尼将登门接引令爱,将军尽可用尽手段阻拦。只是将军便是将令爱藏于铁柜之内,也须拦不住贫尼将其带走。”
“大胆妖尼,竟敢威胁大人!”聂锋身后的两名护卫大怒,一左一右飞掠上前,四掌合击化作天罗地网罩向妙清。
这两名护卫都是聂锋招募的江湖好手,修为均臻后天巅峰,联手一击势不可挡。
妙清却对这两人视若无睹,径自转身而去。
两名护卫的手掌击到妙清后背三尺之处,陡然感觉掌下现出一层柔和绵密的无形障壁,先是将自己掌中蕴含的开碑裂石掌力消融殆尽,然后又生出一种绵柔的反弹之力,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连连跌退。等他们勉强站稳时,却发现自己恰好站在出手之前的位置,一分一毫都不错。
聂锋脸色惨变也颇通武学,虽然尚未突破先天之境,眼界见识却大是不凡,登时看出这女尼修为之高已至不可思议之境,自己纵使动用手下人马,只恐也难以保住女儿。
若果是当世高人,聂锋也乐得女儿得遇名师,但这女尼的名号他闻所未闻,又只字不提自己出身来历,他又如何放心将女儿交给她带走?
他愁眉不展地回到府中,先唤来侍女送聂隐娘去后宅,然后对身边的一个侍从吩咐道:“去请禹先生前来相见。”
那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有一个丰神如玉的青年书生悠然踱入厅内,向着堂上的聂锋拱手施礼,含笑问道:“不知东主相召在下,有何见教?”
这一卷写得是聂隐娘的世界。与那部电影没什么关系,而是参考了唐传奇中的那篇故事。不过摒弃故事中一些仙侠神异的因素,仍停留在武侠的设定,但已经接近高武了。另外这一卷会将重心放在江湖而淡化江山朝堂。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争徒
这青年书生自然便是禹天来。
屈指一算,如今已是他来到这世界的第五个年头。
当初他空袭蒙古军大营,一人一剑斩杀金帐中的忽必烈及众多文武重臣之后,便放开了一直有意压制的修为。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当他的修为提升至某个临界点的瞬间,便是离开那一方世界的一刻。
只可惜当时的情形仍与前几次穿越一般无二,他依旧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完成了穿越。等恢复意识之时,身体照例缩水兼进化,只是这一次缩水的尺度稍小,变成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至于一身臻达罡气绝顶、几乎要触摸到内景大宗师境界的修为,毫不意外地付诸东流。
禹天来很快便弄清了自己所处的是中唐时期,那一场导致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转入衰微的安史之乱已经结束,而令后来的所有大唐皇帝头痛不已更最终导致大唐消亡的藩镇割据局面正在形成。
这一世首先要做的自然还是恢复实力,禹天来觅地潜修两载,无惊无险顺理成章地恢复了前世全盛时期的功力,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尝试采撷天地元气之中的玄灵之气,与自身罡气融合为“氤氲之炁”以滋养、淬炼精神力量,从而进窥内景大宗师之境。
禹天来能够确定当今之世尚有玄灵之气存在,只是太过飘渺难寻,非得耗上以十年计算的一番水磨工夫不可。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内,他四处寻访天地灵气所种的灵秀之地,足迹踏遍三山五岳、四海八荒,从那弥散的天地元气中感应玄灵之气的存在,再以秘法采撷炼化,精神力量也随之缓慢增长,修为一步一步地向着内景之境攀升。
一年之前,禹天来管了一桩闲事,从一名绝顶高手的剑下救了一个重伤垂危的老道士,并照顾了他十余日时光。
那老道士最后虽然仍不免伤重而死,临终之前却告知了禹天来一个极大的秘密作为回报。那秘密干系极大,若能将其勘破,禹天来进阶内景之境的十数年光阴便可以省下。因此禹天来便循着那秘密中的一点线索来到魏州,恰好听说聂锋为女儿招募老师的消息,又听说聂锋的女儿居然唤作聂隐娘,一时好奇便登门应募,将聂家权作了栖身之地,一面拿出些手段教导那颇为可爱的小丫头,一面暗中追寻那秘密相关的线索。
以禹天来如今的修为以及远胜常人的五感之能,聂锋在门前所遇之事早已被他查知,此刻见聂锋派人请自己前去相见,便料定必然与此事有关。只是他武功早已到了不着皮相的境界,从外表上看去便是一个十足的文弱书生,这半年来也确信并未显露一丝会武功的迹象,而聂锋又是如何知道他有能力干预此事,却令禹天来有些疑惑。
果然,见到禹天来走入厅中,聂锋当即离席而起,走到禹天来面前长揖而拜,恳切哀求道:“小女将蒙大难,恳请禹先生年在半载师生之谊的情分上,出手救她一救!”
禹天来稍稍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轻轻一拂衣袖,发出一片柔和劲力将聂锋托起,轻叹道:“东主有话好说,何须行如此大礼?”
聂锋身不由主地直起身体,高悬的一颗心登时放回肚子里,顺势退后一步,拱手请禹天来入座叙话。
两人落座之后,禹天来问道:“东主,在下自信行事颇为谨慎,却不知如何被你窥破了虚实?”
聂锋苦笑道:“我这点微末修为,如何能够窥破先生虚实。只是年前先生初来时,暑气尚未散尽。有一次大家夜间在院中乘凉闲话,我看到许多蚊虫飞到先生身边时便自然而然的避开。恰巧早年我在老主公身边的一位供奉高手处见过一次这种现象,所以斗胆胡乱猜测先生绝非凡人。”
禹天来这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现出破绽,不由得无语摇头,转而问道:“方才的事情在下已经知道,不知东主对此事是何态度?”
聂锋断然道:“那女尼又不明底细,我如何能将女儿交给她带走?”
禹天来道:“据在下所见,那位师太应当是以为修为已臻罡气之境的武道宗师,要收隐娘为徒传以衣钵也是出于真心。隐娘这孩子在天资极佳,若能随她去学艺数载,将来在武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东主当真不考虑同意此事?”
聂锋连连摆手道:“先生当知我聂家只此一女,实在难以割舍骨肉之情。再说放着先生这位名师在此,隐娘若要学武,又何必舍近求远?”
他的话刚刚说到此处,聂夫人已经牵着聂隐娘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聂锋方才派人送女儿回后宅,也已令那人向夫人传了话。在聂锋与禹天来说话时,聂夫人早已领着女儿赶到,一直在屏风后等候。
他们夫妻二人的默契自不必说,听聂锋说到此处,禹天来又没有立即出言推辞,聂夫人便知时机已到,于是不待丈夫召唤便主动现身。
聂夫人在聂隐娘背后轻轻一推,聂隐娘立即快步跑到禹天来面前,规规矩矩地跪拜下去,口称:“弟子聂隐娘,拜见师傅!”
她以前称呼禹天来做“先生”,今日改称“师傅”,其中的意义自是大不相同。
聂锋的这一番安排自然瞒不过禹天来的耳目,他没有阻止,自是没有准备拒绝。聂隐娘这小丫头根骨禀赋实在好到了极点,禹天来也早有怜才之意,便是没有今天这件事情,也准备择日向聂锋袒露收徒之意。
聂隐娘已经得了母亲的指点,跪倒后不由分说便很是迅捷地向着禹天来连拜了几拜,算是坐实了师徒的名分。
禹天来也并无阻拦之意,坦然受了她几拜,随即哈哈一笑,起身亲自将小丫头拉了起来,转身对聂锋与聂夫人笑道:“既然贤夫妇不嫌在下误人子弟,在下今日便正式受隐娘这孩子为门下弟子。”
“得先生收录,是这孩子终生之福。”聂锋大喜,连连称谢不已。随后又试探问道,“今夜那女尼若来,先生以为该如何应对?”
禹天来目中闪过一丝精芒,淡淡地道:“隐娘既然是我门下,此事自然由我一力承当。我却要看一看那位师太是何方高人,是否定要与我来争夺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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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剑雨飞花,如诗如梦
看入夜之后,禹天来请聂锋散去府上的护卫,又各自先行离去,只剩下自己与聂隐娘师徒两个留在厅上。
在厅内是一张几案正中,一个长颈花瓶中斜插着聂隐娘从西山带回的那一枝杏花。此刻这支杏花的花瓣上沾着些水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禹天来坐在几案后面,手中拿了一本书慢慢地翻着。聂隐娘在几案一侧打横侍坐,在面前摆好了文房四宝,手中捏着一支毛笔,小嘴儿轻轻咬着毛笔末端,双眼望着那支杏花,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却是正在完成禹天来日间布置的作业。
蓦然间,禹天来忽地抬眼望向门外,放下手中的书本朗声道:“佳客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话音未落,女尼妙清从厅外飘然而至,她双目注视起身相迎的禹天来,清冷秀丽的脸上现出一丝惊疑之色,冷然问道:“聂锋府中,怎会有你这等高手存在?”
禹天来含笑抬手虚引:“师太且落座详谈。”
妙清缓步上前,在禹天来对面落座,禹天来也坐回原位,聂隐娘则很是机灵地溜到禹天来身后侍立。
坐定之后,禹天来拱手道:“在下禹天来,现为聂府西席,身后这小丫头却是在下的弟子。听闻师太有怜才之意,这本是小丫头的幸运。只是在下蒙聂将军夫妇相托,已经将这孩子收入门下。有负师太一番美意,尚请见谅。”
妙清脸上冷意更盛,语调中也透出冰寒:“原来阁下是要与贫尼争夺徒弟!此女根骨禀赋,是修习我这一门功法的绝佳人选。若交由贫尼教导,她十年之内必臻先天,三十岁之前可成罡气,四十岁之后便有极大希望青出于蓝,超越贫尼而入内景之境。阁下若为其师,可能保她如此成就吗?”
禹天来淡淡地道:“在下既然收了这丫头入门,总不至误人子弟便是!”
妙清冷笑:“口气不小,贫尼却要试一试你是否有真才实学!”
她伸出右手,拈起聂隐娘搁在几案上的那管毛笔,信手挽了一个剑花,柔软的笔锋末端登时透出丝丝犀利剑气,与空气激荡发出嗤嗤轻响。
虽然仍是一管小小的毛笔,但在妙清手中已与一柄三尺长剑无异,那沾着半寸墨汁的笔锋笔直地刺向禹天来的眉心。
“好剑法!”禹天来脱口轻赞一声,右手一招,瓶中插的那一支杏花自动飞入他的掌中,轻轻一抖亦是剑气凛然,反手横格、上挑、回刺,亦是一招奇绝剑式。
妙清双目中的瞳孔微缩。她在灯光下看得清楚,禹天来以花枝为剑,在运剑之时,枝上花瓣以及花上沾着的水珠竟没有落下一片半滴,劲力运用之圆融玄妙,实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笔作剑全力应对。
两人坐在座位上,中间隔着一张几案相斗,所有的剑气都束缚在手中的毛笔与花枝之上,出招时绝不会波及周围事物,那几案与案上的花瓶等物始终完好无损。
两人不着丝毫烟火之气地交手近百招,所有招式尽都是信手挥洒临机而变,应时应景妙之毫巅。
站在禹天来身后的聂隐娘虽然看不出两人剑招的妙处,却能凭着一份天生的灵性自然而然感应到花枝与毛笔在此来彼往之间都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美感,看得目眩神驰心神俱醉。
禹天来虽然没有回头,却能察觉这新收弟子的表现,不由得心怀大慰,蓦地长笑一声道:“徒儿,今日让你做的那首诗却还没有完成,为师便送你两句以为启发,看清楚了——‘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随着口中长吟的诗句,他轻轻一震手腕,手中花枝上的花瓣同时脱落散作漫天花雨,每一片轻柔娇嫩的花瓣上都凝聚着一点犀利无比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射向妙清。而花瓣上沾着的晶莹水珠也都散落在空中,糅合了一缕剑气之后拉伸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透明长线,丝丝缕缕地向着妙清缠绕切割。
面对这如诗如梦玄妙美丽至极点的剑法,妙清登时为之变色,束缚在那管小小毛笔中的剑气蓦地爆发,随着剑势的舞动向四周急剧扩张,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花瓣与雨丝尽都击溃,只是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几案等事物登时遭了池鱼之殃,尽都被妙清的凌厉剑气搅得粉碎。
禹天来目中精芒大盛,口中发出一声清叱,指尖捏着的光秃秃花枝摒弃所有变化,只保留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化作一道淡淡地虚影,笔直刺向妙清的咽喉。
妙清手中的毛笔急速回防在身前横拦,只是一个蓄势而发一个仓促相迎,此消彼长之下其间的差距登时显现出来,那支毛笔的前半段与花枝只稍稍一触,便立即碎裂崩溃。
禹天来的花枝余势不衰,仍向妙清的咽喉疾刺。
妙清安坐的身形蓦地弹起,向着后方飘然飞退。
禹天来同样长身离座,如影附形紧随而去,手中花枝的尖端始终不脱出妙清咽喉前三寸距离之外。
妙清身形堪堪退至门口时,双足陡然间稳稳钉住,一抹晶亮如电的光华从她袖中飞出,带着刺骨的森寒倒卷而上,与刺至咽喉的花枝发生激烈无比的交击。
沉闷的气劲交击之声在两人之间接连爆响,禹天来身形倏地后退丈余站定,手中的花枝已经断了寸半长的一段。
妙清则是寸步未移,双足依然牢牢地在门内站定,右手里捏着一柄形如羊角的双锋短匕。
禹天来的目光落在那柄造型特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