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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坚持要送,说别无他物,却是给师兄临走前补补,以求给蒙馆增光彩,裴钱氏推辞不过,这才收下。
第10章 结保
稍过片刻,张云说着:“我读书不多,但依我见,师兄文章已炉火纯青了,此次府试,必是水到渠成。我们先去先生家中,先生昨晚就在催促,说让我今日早来接了师兄去,说是有要事要嘱咐师兄。”
说罢,就一手拿起桌上的文章,拖着裴子云就要去着蒙馆。
裴子云不禁暗喜,前世此人跟自己不熟络,后来才得知此人是转世之人,虽未能达到转世前的高度,也成了门中长老,只是自己跟他并不熟络,因此想着中了秀才就与其结交,没想到今日一早来了,对自己似有着几分欣赏?
一路匆忙,赵宁家不过片刻就到,此刻朝阳初显,照在竹林里,照在院子里,显得天朗气清,二人,来到院子门口,见着赵宁正在院内,一手持剑,一手掐着剑诀,练习着剑招。
两人见着是恭候在一旁不敢打扰,前世蒙学时,就知道这先生懂剑术,每日早晨都要起来练剑,以为是书生羡慕剑侠,后再次相逢,才明白,赵宁练得其实一门剑术。
此时在一侧看着,就明白过来:“就是松风剑法,松云门入门剑法,我靠着原主记忆和系统,已经学会了。”
“对了,我获得原主记忆,获得大小也有十余种道法,虽多半是散修和松云门中下层道法,也可一试。”
“只是虽我才到这世界二三天,这重要的事,为什么就想不起来?”
“必须是见了先生剑法才想起来?”
一时间,裴子云心中不由有几分阴云,这时一套剑术舞完,赵宁回头来,见着自己收下的两个学生在一侧恭候,见着裴子云也在,就问:“子云,为何今日如此之早?”
裴子云问:“不是先生吩咐师弟来叫我?命我早来,今天清晨天微亮,师弟已至家中,拖着我来了。”
张云剑眉抖了抖,急着接话:“府试一事,宜早不宜迟,昨晚听着先生吩咐,我今日一早就去山上猎了只山鸡,见着天色已亮,担心误了师兄府试的时间,就赶紧去接了师兄来了。”
“哈哈!”只见赵宁哈哈大笑起来:“张云啊,张云,我教你早上去请你师兄来着,没成想,你这般早,你这急性子。”
说完就装作要打,张云一避,闪了过去,在一旁摸着脑袋憨笑着。
赵宁转过头去,对着裴子云说:“你既这般早来了,那就一起用过早饭,为师考考你的学问。
张云连忙拿着早晨裴子云所做文稿,上前了,放在先生面前:“先生,我觉得师兄的文采自是不必考了,今日早晨,我到了师兄家中,见着师兄在做着文章,就读了一份,只觉得有着先生风范了,去考肯定不在话下。”
“哦,当真如此?”张云不准备考功名,但是也是必须读书,自问其实文才不在裴子云之下,只是不学科举罢了,这时听了,赵宁也不禁大奇,拿起文章,仔细看下去,一看就是一惊。
不过区区两日,就已把经义串联起来,立意摆正,轻重调匀,成一个整体,比以前此刻已有了秀才才能,不由大疑,前日道兄见着此子借走前朝举人之书,就福缘增益,看来此书果真是此子福缘所在,莫非此子就是师叔转世?所以福缘深厚?心中疑虑不禁多了几分。
当下,赵宁不由问:“你今日所做,和前两日已大有差别,是何缘由?”
裴子云早有准备,拱手答着:“前日自先生这借走文集,回去一读之下,只觉得思绪通达,今日再写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上一层楼了!”
赵宁思虑了一番:“看来这书是子云积蓄到了,这书就是楔子,被你得到,就融合贯通了。”
说罢,不再多提此事,又出了一题说:“我再出一题,考考你。”
裴子云对着题,只是思考一会,就做起了文章,觉着这题并不是很难,一时间就破题写就。
在梦里,这种程度的文章,老秀才不知道写过多少篇,当下一笔挥成,赵宁看着这篇作品,是大赞,叹:“汝有此才,秀才中矣,秀才中矣。”
赵宁吩咐着张云、裴子云两人坐下,就着菜,吃着酒,三人其乐融融,告别时,赵宁进入房中,稍一会才出来,嘱咐:“这是结保书,还有这信,我在城中有着几个至交好友,如果有事,你自持着这信去即可,他们自会助你。”
见此,裴子云不禁大喜:“多谢先生。”
“那就出罢!”
这时张云也对先生说:“先生,我今早去着村子,听着村人说最近不太平,有黑山盗在袭扰村子,先生,师兄不通武力,此次府试我自护持着去。”
赵宁抬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弟子,看着两人之间有些亲密,这两人必有一人是师叔转世,两人亲近更符合其意,不由赞许:“应当如此,你两自去,张云,你有着武功,自当护着师兄。”
张云应道:“诺”
裴子云看了一眼张云,心中暗喜,这人前世未被查出是转世时,就有着武功,文采其实也不错,只是不思功名,现在护持自己,自己去府试,一路必定无忧。
此刻想起前日将叶苏儿送到了桃花观,自己要去县城参加府试,应去看望,等到自己考中秀才,到时就将苏儿接回。
和着师弟在路上走着,到一个路口时,向着路口一侧,张云见了,连忙拉住裴子云:“师兄,错了,错了,这才是回村的路。”
裴子云一拍脑袋,才想起忘记跟这师弟说了:“师弟,我要去桃花观,忘记跟你说了,稍等可好,我去去就回。”
张云打量了一番张子云,哼了两声:“桃花观可是女冠居所,观主是着先生的好友,你一个男子去了作甚,难道你对桃花观不怀好意?”
裴子云叹了一口气:“师弟,你这心思可龌蹉了,我等读书人,一个礼在核心,我怎么不知,我此去桃花园,实因黑风盗。”
张云听到这里,好奇起来,两横剑眉挑了挑,问:“这与黑风盗有何关系。”
裴子云就说着:“前两日,黑风盗来到村中要粮要人,村中妇孺都逼迫叶苏儿,要将叶苏儿送出。”
张云一听,目中寒光一闪,大怒:“什么,还逼迫叶苏儿?村长是糊涂了?村里有了土墙,朝廷也渐渐安定,这黑风盗此时难道还敢冒大不韪,公然攻打乡村不成?”
“为了村子安全,就算妥协些,交些粮食就罢了,怎么还能交人?”
“这样软弱,别处乡村捞不到钱,来年这山匪必加倍勒索,难不成再交,到时赋税怎么办?”
“三四年下来,村子就要亡了,这老糊涂!”
裴子云透出一口气,不说话,这卧牛村大半姓张,是一宗族,自己和叶苏儿不过是外人,幸自己是童生,才不受欺负。
又目光一亮,这情况,对自己是一眼看穿,不想此人也能看的明白,果能修仙者都不是愚昧之辈。
就听张云恨恨:“我今日一早回村,听着门口守门大山叔说,前两日有贼来要求粮食美人,第二天死了,我思来想去觉得是村里偷偷杀了,觉得果断,不成想村里居吓得准备着送着美人粮食来安这山贼,真是太阿倒持。”
张云说道这里,只觉得有点意气阑珊,突一拍脑袋:“村子要送的是叶苏儿,那不是师兄你的青梅竹马?卧牛村第一美女,村人真是糊涂,难道不知道如此,就是将师兄得罪到底了。”
张云自是知道,这叶苏儿和师兄关系亲密,是青梅竹马,村人这么做,岂不是冷了师兄的心,师兄来日必可中着秀才,村中所做之事,都是坏着气数。
裴子云怅然自失,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村子要将叶苏儿送人,我不能接受,晚上就带了叶苏儿逃了出来,没人现,就找先生求助,先生推荐了桃花园,我才将叶苏儿送去,今天先生说我可以府试,让我就去,我就想着来跟苏儿辞行,等中了秀才再接着苏儿回去,这样村人就不敢多事了。”
张云这才明白其中缘由,连忙说:“师兄放心,此事我必为师兄保密,不会泄露半句,师兄去府试就是。”
裴子云连连道谢:“多谢师弟了。”
两人一路相谈,不知前世两人并没有太多话说,此生相谈甚欢,相谈中,时间也过得飞快,两人只觉得聊了一会,就看到了桃花林。
张云对着这桃花林一指,说:“师兄,桃花观就在前方,师兄自去即可。”
说完守在路口,不跟进去,是要为裴子云把风。
裴子云对子张云施了一礼:“多谢师。”
说罢就沿着道路进这桃花林,向着道观而去。
林中桃花,只两日未见,更开的繁华,蝴蝶蜜蜂在林中飞舞,采着花粉,相伴而飞,好不热闹。
近了道观,道观和以前一样,只有门匾,有着变化,原本是着“桃花园”此刻换成了“桃花源”
第11章 府城
裴子云正要敲门,突的听到一声:“裴哥哥!”
这声音不正是叶苏儿么,刚回过身,只见一个人影扑进自己的怀里,仔细一看,正是叶苏儿。
这时,小道童手上拿着一枝桃花,追着过来,见着苏儿扑进了一个男子的怀里,不禁有些脸红,仔细看去,这男子正是上次送着苏儿姐姐过来的少年。
“苏儿,今日先生差我过去,见着我文章熟络,是让去府城,参加府试,今日来告别,十数日府试完了,中了秀才,就来接你。”
叶苏儿红着脸,这时,小道童是说:“好个郎情妾意,可看看地点,我们女观面前,还这样搂搂抱抱,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里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小道姑很是牙尖嘴利。
这时叶苏儿才觉自己穿着女冠与男子搂抱,有失礼仪,不禁和裴子云分开,两人只是相对而看。
裴子云脸皮厚,就笑着:“真是人小鬼大的丫头,这么小就这么牙尖嘴利,以后不知道谁娶了你,那就遭殃了。”
小道童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裴子云说:“我是道人,可不会嫁娶,你这俗人,我家道观收留了你这小媳妇,你还拿我开刷,不是好人。”
说完就走,这时裴子云才觉自己说错了话,想要道歉,见着小道姑远了。
叶苏儿在一旁说着:“秀儿她可是出家人呢,裴哥哥,可不要这么说了,观主知道了,可是会生气。”
这时,叶苏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是对着裴子云说:“裴哥哥,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往观中进去,裴子云笑了笑,就在门前等着,见着桃花盛开,就走近了一株,只见这桃树盛开,美不胜收。
小道童在房里,红着脸,扑在床上,抱着被子,两只小脚丫摇摆着,托着脸,正生着气。
这时,听着一声,是叶苏儿推了门进来,一进着门,就找了起来,翻了一会,也没找到,着急的在原地跺脚,嘴里念叨:“我求的符不见了,我分明收在这里了,怎就找不到了呢。”
正说着,又要去找,突想着,刚才小道童生着气,就问:“秀儿,是不是你把我的符给藏起来了。”
小道姑生气说着:“谁藏了啊,不知道是谁在大晚上,手里抱着这个祈愿符,念叨着说要给自己裴哥哥,结果晚上掉了也不知道,还怪着别人拿了。”
说着就不去看叶苏儿,扭过了去,两个小眼睛因委屈,涨出一点水花。
这时叶苏儿反应过来,向着床一摸,果真掉在床上,觉自己错怪了,连忙一把拉住秀儿:“秀儿妹妹,是姐姐冤枉你,别生气,姐姐给你赔罪,下次我给捉七八只大蝴蝶好不好。”
看着秀儿还在扭着头不理,叶苏儿就在秀儿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就跑了出去,留下带着点恼意的小道姑在床上生着气。
道观门口
阳光洒着,裴子云在桃树前静静的看着桃花,心里沉思:“路上没有空,就寻个机会修行下道法,我怎这几天忘了这事呢?”
“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跷!”
正寻思着,听见声音,回看去,见着叶苏儿奔了出来。
叶苏儿往外面跑,因跑得快了,差一点就被道观门口的门槛给绊倒,幸无事,走到裴子云的面前,将一个祈愿符送上,说:“裴哥哥,你想考着秀才,我听闻银龙寺灵验,特地去求,还望裴哥哥勿要丢了符,等到来日中了秀才一起还愿。”
裴子云就答:“好!”
…………
府城
县城离东安府不远,二三日就到了,府城城墙宛蛟龙盘踞,延伸而去,而城门口就同一张大口鲸吞任何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如果说县城里还带着兵荒马乱一些破败,郡城里已繁荣,只见人来人往,收着入城费的门卫都忙不过来,要着好几个人同时在忙,这才能缓着口气。
张云将裴子云送至城门口,就要离开,这时裴子云就要挽留张云休息一晚,明早养精蓄锐再离去,张云不肯,说:“师兄自去就行,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笑了一声,背着弓箭,乘着夕阳大步离去。
“果真奇人也!”裴子云暗暗想着,不过这人心高气傲,后来在松云门被破后战死,自己现在虽有些关系,怕也难真正入得他的心。
寻思片刻,见几个伙计,哪怕是白天,都一人手中提一只灯笼过来,灯上写着“李家客栈”、“官道顺风”“白云酒楼”字,都是客栈出来拉客——见裴子云读书人的样子过来,几人就拥了上来。
裴子云可不是陌生人,原主可来过多次,就指着一个,说:“我就住这一家——官道顺风!”
伙计听有了主,一哄而散去寻觅别的客人。
裴子云跟着向南,拐了一个弯,见有旅店,门前挂着一盏大灯,上面写着:百年老店官道顺风!
这店名字吉祥,也不贵,原主多次住此店,进去不假思考:“伙计,开了房,就给我烧水送上来。”
“好,客官稍等。”
就在这时,裴子云突听一个人“咦”了一声,说:“这不是子文兄?怎一个人在此。”
回一看,见是几个熟人,是上次童子试的友人,于是站起来作了揖:“原来是李兄,王兄,唐兄,此次府试,只因村中蒙学处,只有我一人来考,就只得孤身一人了。”
这时又一个阴柔声音:“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是江平县王,李、唐三位才子?你们也去宴会?只可惜,这次诗会你江平县必是名落孙山!”
说完,就大步走过,看也不看四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书上也是大笑而过!
“你!”三人见着此人嚣张,不由大怒。
裴子云看过去,只见这位书生,衣衫俊逸,手持着折扇,扬长而去,留下三人六目相视,大恨骂着:“真是嚣张小人。”
这时伙计是将裴子云点饼送了上来,附带着送了一碗汤,汤上漂着几点葱叶,里面还有些肉,原来这是见着裴子云是个书生,特意加上。
刚才一事,裴子云不清楚缘由,不欲去争,坐下正要入口,只见三人中,唐姓书生,在跟两人埋怨:“也是,我们江平县这数年府试不顺,成绩不佳,才被小瞧了,今晚我等自去削削他们的面子。”
几人也是赞同:“自去自去,定要削了他们面皮,才知道我们江平县也有大才。”
正准备去,见裴子云脸色平静,就着汤要吃着这饼,不由想起县令在童子试宴会上夸赞这裴子云颇有才华,心里一动。
唐姓书生连忙说:“子云,这饼有什么好吃,我们几人带你吃宴去,我知道子云素有大才,这次我们要在这宴上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是,快去快去!”
说着伸手,拉着裴子云要去,裴子云推辞,几人不肯,硬是拖着,无奈,只得就去了。
距离并不远,走了一段就到了,裴子云看,果见前面一座酒肆,靠着水路,又靠着驿站,驿站有着驿卒,再安全不过,靠着水路就有人客,暗想这主人有些眼光,而黑匾端正写着“湖镜楼”。
唐姓书生不禁说着:“好字!”
“字不坏,但笔意锋中无骨,神韵不足,算不得上乘。”裴子云得了老秀才传承,看了一眼说着。
一面说,随着人流进去,就见人来人往,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唐姓书生将手里的请帖递了过去,这伙计接过请帖一看,就请着四人:“三楼,都包了呢,还请各位相公上去。”
此刻中午,楼面照着阳光,湖波荡漾,柳拂春风,又有琵琶女子细细曼唱,这楼算不上府里最好的酒楼,但妥妥繁华地段,且占地广大,楼内服侍的女子,尽是些年轻少女,一些年纪略大一点则管着事,下面穿梭来往伙计来往匆匆。
四人走上楼时,只见整个三楼,用的是小屏风,既相隔,又能相互看见,有十几张桌子连着排列,已上了菜肴,西面还空着桌。
已有七八十个此次参与府试的童生入席,见这场景,唐姓书生上前,找了一席,拉开了位置入了座。
唐姓书生,叫做唐真,是县中酒商子弟,爱读书,在县里颇有名声,善画,学识颇丰,只是容易冲动。
两人没记得名字,但知道文采还可以。
不远处,在酒店中挑衅四人的几个书生,此刻正在和中间一位公子一样的书生,压低声音说话,一个书生看了一眼,压低着声音说了些,只听这公子就看了过来,出一阵笑声。
这府试就同鲤鱼跳龙门,数目有限,你得了,别人就没了,每次府试,这私下里的手段没有停歇。
三人看着,都气炸了。
裴子云不动声色,暗想:“是前世曾经考取举人的马骥?”
这人在原主前世,府城一个官宦子弟,瞧不起县城的乡下人,见着就会讽刺,只是确文采不错,十四岁就考取秀才,十九岁考取举人,只可惜并不长久,二十一岁就死了。
怎么就似乎有些矛盾?
入了宴,裴子云一看桌上,见桌上琳琅满目的摆上吃食,摆在面前的就是一碗鲍鱼粥,嫩**鱼和粥熬,撒上了一些细细的葱,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就要饿了。
一侧还有着水煮乌鸡,上面撒着一些药材,熬出来的汤是红色,唐真并没有在意这些吃食,他家里也算是富,这时低头一看,见着这鸡,呼了一声:“这是十全大补鸡,大家用啊!”
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第12章 文宴
裴子云不由哑然一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心中不由疑惑:“这一宴,花费不少,又是什么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