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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人怎么在这时间还在外面?”
一个瘦小老头正要将被风吹开的门关上,一眼看到裴子云跟山崎一郎过来,惊讶叫着,连忙躬身,也不介意客人的冷淡,请他们到里面去,还说着:“客人的胆量可真大啊,在夜里还敢行路,请快请进来吧!”
门关上,温暖顿时包裹住两个人,山崎一郎快冻僵了的身体,也在复苏。
“有酒跟饭团吗?”山崎一郎顾不得别的,问着。
“大人放心,别的没有,温好的清酒,以及饭团有!”旅店老板笑着回答。
裴子云找了张没人的空桌,能听到旁桌客人的低声交谈。
环顾四周,发现此时还坐在旅店大堂里,都是一些武士,桌上放刀,喝酒吃饭的同时,还不忘警惕看着四周。
裴子云若有所思坐下,把刀放到了桌上,这远了看不清,近处在灯光下,明显是一把木刀,让一些目光投过来时,带上了几分微妙。
山崎一郎发现了那些人的好奇目光,只觉得脸有些发烧,心中郁闷。
虽跟着的山田殿是个慷慨的人,一路上吃喝都不需要自己付钱,顿顿都有饭团(虽未必完全是白米),要知道,普通武士,可只有麸皮、野菜、糙米,只有公卿才吃白米、鱼、贝。
这种待遇,真是难得,应该值得感谢,可对方却是个绣花枕头!
出门远行,随身只带着一把木刀,这对武士来说,是极不光彩的事。
偏偏对方年纪小又没能力,还能享有550石的知行,这怎么不让他嫉妒?
“不过投生在一个更好的家族罢了,若换成我,肯定早已得到了橘道贞大人的重视!”
山崎一郎对自己武艺,有着自信,当年去平安京,可是遇到过盗贼,结果砍死了三个,顺利完成任务。
第808章 凶兆
“请慢用。”这时,老板送了上餐。
咸菜、酱萝卜、一个饭团、一块椿饼。
虽不知道,山崎一郎所腹诽的“山田殿”,根本就是凭空捏造的身份,但见了这丰盛的晚餐,露出了满意之色。
裴子云心不在焉的微微点首,对这时代的饮食绝望了,当时公卿的日常菜单,其实就是以上,加了咸鱼,最多饭后再来一杯茶和几块点心,就已算是很奢侈的大餐了。
“忍忍吧!”裴子云慢慢喝酒,只一会时间,就对这里坐着的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们都是最近来平安京办事的武士,以下级武士居多,按说这些人都是凶悍的武士,胆气自与普通人不同,可现在他们表情警惕,说话亦小心。
“这些武士涌入倒不稀罕,平安时代早期,盗贼就已横行,频频攻打国府,伏击运输,甚至涌进了京都烧了皇宫。”
“宽平元年(889)大盗物部氏永为首的群盗在关东作乱,十余年才被镇压下去。”
“接着就是东国马党作乱。”
“再接着,卫府舍人被裁员,纷纷暴动,驾船袭击运京船,强夺大米、布帛,纵横南海道,这就是西国海贼。”
“雪上加霜的是,虾夷族的后代俘囚又暴动了。”
“所谓的百鬼夜行,在真实历史上,其实就是盗贼或强盗的代名词,被朝廷污蔑成鬼,就连酒吞童子的原型,其实就是一支暴军。”
“很有意思的权术和宣传,如果百姓知道起义的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会效仿,但是现在起义的尽是恶鬼,就不但没有效仿之意,还避而远之,这就孤立了那些恶鬼。”
“日本能维持一千五百年的王朝,实是有点伎俩,这姑且不说,为了对付这些恶鬼,朝廷不得不依靠武士,这就是武士崛起的原因。”
“现在地方治安官、运输队,都是武士,来平安京也非常正常。”
“但很明显,我所在的世界,百鬼未必就是盗贼或强盗,至少酒吞童子不是。”
“并且这些武士所聊的事虽多,但细听皆是白天的事,都避讳着夜晚,连在夜晚的事都避而不谈,能让这些武士忌惮,看来这人治日,鬼治夜的传说,还真未必是扯谈了。”
“我要是武力在,根本不需要多迟疑,直接干,但现在却不得不稍迂回些,得把黑手的用心打听清楚——具体消息,或可以让山崎试一试。”
裴子云并不很喜欢与陌生人畅谈,再加上本身气质与这些下级武士相差颇大,也很难让这些人交心。
倒是山崎一郎,虽并不是豪爽之辈,但相貌唬人,带着下级武士特有的粗鄙,很是让那些人放心。
这不,才喝了一些酒,就有旁坐着的武士,微微摇晃过来,向山崎一郎搭讪。
面对裴子云时,对方有些拘束,尤其得知对方竟是侍奉橘道贞的山田家少主时,面上笑容都谦卑了不少。
可转向山崎一郎,就没有这种不自在了。
武士笑着:“山崎君,自和泉国来平安京,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和泉国离平安京非常近,但在平安时代,已经算是偏僻的乡下了。
山崎一郎精神一震,郁气一扫而空,哈哈一笑,颇有些得意:“你说的不错,一路上光是山贼,就遇到了两拨!那些人真是可恶,都是一些贱民,面对武士,竟然还敢拔刀。”
“不过这些贱民,就算抢到了一二把刀,也不过是泥腿子,被我当场砍翻了三个。”
山崎一郎拣着自己出彩的事,说了几件,引得周围的人都停下说话,仔细听了起来。
裴子云也好奇听了听,毕竟这个“山田信一”是直接“空降”到距离平安京不远地点,之前那些事都跟自己无关,他也打算听听,看能不能找出线索来。
结果听到了尽是山崎一郎吹捧自己武力高强的话,顿觉无趣。
很明显,询问的武士,重点也不是这个:“……这实在太了不起了,不过除了这些,没有遇到怪事吗?”
是打听路途上的妖怪,以判断回去的路程是不是安全?
“说起来,进城后,我们倒遇到了一件怪事。”不想再继续听废话,裴子云突然之间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引到了自己身上。
正说到自己得意处的山崎一郎,听到提到这事,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立刻就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带点不安问:“哦,山田殿、山崎君,冒昧请求,实在抱歉——能说说吗?”
还有人忍住朝这里凑的动作,又坐了回去,明显有了一点紧张。
裴子云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淡淡说:“我二人发现一个写荞麦面三字的灯笼,走过去时,发现面摊前空无一人,山崎喊话也无人应答,他随口骂了一句,灯笼居然就……噗的一声灭了。”
“当时也无风,还传来了女子的呜咽声……”
屋内的油灯,灯焰本幽幽发着绿光,显得有点森人,在说这话的时,突被风吹动,轻轻一摇,险些熄灭,而外面风声也大了一些,发出呜咽声,似乎在应和裴子云的话。
“……”在场的人都一下沉默了,刚才过来跟山崎一郎说笑的武士,俱脸色一白,竟不说话,直接回到了原本的座位。
“诸君,你们怎么了?”山崎一郎心中不安,勉强笑着。
没有人回话,沉默了良久,才有人低低回了句:“这是熄火行灯,是凶兆。”
山崎一郎本来就受不了这种压抑气氛,听了这话,脸色难看,砰一声,将酒碗搁在了桌上站了起来。
“不过是暂时没有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什么凶兆,休要胡说!”他心里发虚,嘴上更逞强,但即使如此,周围的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山崎一郎呆呆站着。
裴子云倒是慢慢喝着酒,表情平静,并不受刚才影响,可这种情况下,想要再问出什么,显是不太可能了。
“熄火行灯,就是灯无荞麦,冬天寒冷的深夜看见灯笼和荞麦摊,但靠近了却没有人,这种就有凶事发生。”
“这些人明显是在害怕,连武士都害怕,也难怪一路看不到百姓出门一步。”
“毕竟相对有武力,甚至能斩杀鬼怪的武士来说,普通百姓面对鬼怪,就是最弱小的一种,也只能束手等死。”
“平安京,这名字,还真有些讽刺。”
“或正是因祈求平安,所以才会起这个名字?”
裴子云眯起了眼:“哼,只要我再杀掉二个大妖,就能在这世界突破界限。”
“到时不管什么封印,都无济于事。”
“至于现在,没有大鱼,虾米也可以,积少成多。”
“谁能想到我能通过杀戮,提炼夺取力量?”
“凶兆?来的正好,守株待兔最省力。”
想到这里,裴子云喊过了店主,询问着房间。
“大人,房间只剩下三间,两间上房,一间下房,您看订哪间?”
“山崎,一路上辛苦你了,既到了平安京,就定两间上房吧,好好休息,明日好去拜访夫人。”
裴子云说着,这话让山崎一郎觉得满意:“山田殿,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会为您叫上热水。”
见山崎一郎过去,裴子云扫视了一圈,发现刚才还有一些人,这时已只剩下寥寥两三个。
可见刚才话的威力。
“老板,平安京,夜里很危险吗?”交了订金,裴子云状似好奇问了一句。
老板脸色一变,但做生意,总要客气周到一些,他已知道了这位“山田大人”的身份,不敢什么都不说,只能小声:“是啊,有危险,这段时间死了不少人,两位大人运气算好,虽遇到了怪事,却没有出事。”
那可未必。
见着老板不肯多说,只引了过去,这是陈旧的小房间,两间是在一处,几乎一模一样,能看到不少发黑的脏污,而窗格很细,隐约泛白,而里面其实也就仅仅是草席和被子。
老板自己的房间也在这走廊上,离得不远,打开门就躬身:“两位大人,夜里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知道了!”山崎一郎挥手,让其离开。
裴子云见着山崎一郎进去,突说着:“山崎,今晚你可不能睡的太死,凡事小心一些。”
就算萍水相逢,认识一天,但应该提醒的还是提醒。
山崎一郎却以为山田信一害怕,将胸拍得啪啪响:“山田殿,您放心,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保护您!”
“而且,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式部夫人,我就有些紧张,都有些难以入眠,肯定能帮您守夜。”
裴子云被这副表情噎了一下,着实不想了解山崎一郎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
不过,自己其实也有些好奇,明天要见到的和泉式部,会是什么样子。
“平安三才嫒之和泉式部吗?难道伢子的下落,与她有关?”
“黑手安排我这个身份,卷入平安时代有名的出轨事件,仅仅是方便橘道贞处理掉我吗?”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会知道了。”
第809章 温泉
旅馆
灰蒙蒙的一片,久经跋涉的山崎一郎,本睡的很香,但周围的空气的水气似乎很重,渐渐眉上都挂上了水珠。
“啪”似乎有轻轻的扣门声。
“谁?”因怕惊醒了睡在隔壁的山田信一,山崎一郎醒来,走到门前,隔着一个纸门,低声问着。
无人应答,又打了哈欠,看向了周围,这里怎么起雾了,这是怎么回事?
拉开了门,山崎一郎看见台阶都挂起了一层层水雾,这些水雾并不冷,反让人感觉很舒服。
山崎一郎有点迷惑,他突然之间听见了水声。
“是温泉吗?这旅馆有温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这想法,就不自觉向深处而去,最终雾气开始逐渐消散,露出了一小块区域。
水雾间石雕错落有致,路径上是光滑的鹅卵石铺成,半挑的纸灯笼带着绿光,随着水声,一股香气传了过来。
山崎一郎鼻子很灵,立刻分辨出,这是女人身上的香气!
他虽是个武士,只是下级武士,平时收入不多,年过三十,还只能偶尔去花街上找些女人发泄一下。
这次陪着山田殿来平安京,一路上,他可是没那个闲工夫去找女人消遣,早就憋坏了。
闻到这香气,就忍不住眯起了眼,忍不住靠近。
而这时,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婉转悦耳。
“夫人,听闻两个武士今日到了京,想必是国司和泉守橘道贞大人的信使,您要不要召见呢?”
和泉式部夫人?
温泉中的女人,竟然是明日拜见的式部夫人?!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轻柔得就似猫爪子一样,挠在了山崎一郎的心尖上,酸痒难耐。
“哎,就算是信使又怎么样?他去当了和泉守,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是多么寂寞……你去吧,我再泡会澡。”
“是,夫人。”一个侍女答着,从里面出来,她穿的是麻布衣,但作工细致,还带着首饰。
按照道理来说,知道是夫人在内,山崎一郎应该快速回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一热,一躲躲在一处石后。
侍女近了,看上去十六七岁,看上去端庄秀丽,山崎一郎咕一声咽了个口水,目光在她迷人的曲线上盯了下,侍女都这样诱人,何况女主人呢?
侍女似笑非笑,目光在石上一扫,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觉,沿着路径去了。
雾气越来越中,山崎一郎不自觉的靠近,向里看去。
顿时,一个低首轻揉缎子一样垂下的青丝的女人映入了眼帘,顿时只觉得一股冲动瞬间传遍全身。
等他清醒过来时,他已冲入其中,手按在了女人赤果的皮肤上,润滑细腻,让他的心神都飞了。
“我……”山崎一郎张口结舌,自己是解释,还是求饶?
还没有等反应,女人浅浅笑着,将他轻轻一拉,两个人就跌在温泉之中,滚做了一团……
隔壁·房间
这时代的旅馆,草席与粗布被子,当然谈不上享受,唯一值价钱的就是,至少草席和被子是晒过的,带着点阳光气息。
少年和衣而卧,夜风呼啸,走廊静悄悄,突有一股淡淡的烟雾,顺着紧闭的木门缝隙,缓缓滑入。
裴子云闭着的眼睁开了,里面闪着嘲讽。
“鬼鬼祟祟半夜到访,有趣。”
嘴里说有趣,裴子云已一跃而起,是一动,木刀就已在手。
挤进来的烟雾,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裴子云,就见着他一脚踩下,“噗”一声,发出了无声惨叫,消失不见。
“哗”,木门拉开,黑幽幽的走廊里,几个模糊人影先是一顿,接着无声咆哮一声,反身猛扑过来。
目光看去,它们虽是人形,身上也穿着衣服,可相貌丑陋狰狞,深陷眼洞里鬼火闪烁,嘴巴更张大到了极限。
足足六个,三个手握太刀,三个赤手空拳,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黑青色。
伴随着它们袭来,还有令人作呕的恶臭。
裴子云其实不算有洁癖的人,但对这种妖鬼,素来能速战速决,就速战速决。
木刀一挥,黑暗中,一道凛冽的白光。
疾扑而至的妖鬼,几乎和影子一样快速,但只听“噗”一声,纸撕开的声音,它们的身体就一顿,接着“轰”一声,一簇白色火焰浮现在它们的身上,骤然变成大火。
“啊!”
裴子云的这种力量十分克制妖鬼,它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白色火焰焚烧干净,化成点点灰尘,连太刀都没能幸免。
“什么事,出什么事了?谁在叫?”走廊尽处,听到响动的旅店老板拉开门,穿着衣服冲出来,连鞋都顾不上,显是听到了刚才惨叫,怕出事。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老板吓的一颤,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人影很快出声了:“是我,山田信一。”
“啊!是山田大人!”既是入住的客人,不是强盗,老板多少松了口气,他问着:“您也听到刚才惨叫声了?”
裴子云提着木刀,在对方走近,才皱眉说:“你旅店里有妖鬼,它们刚才试图夜袭我,被我干掉了。”
“妖、妖鬼?”老板吓得面如土色,身子抖起来:“大人,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我并不知情!您没事吧?天啊,妖鬼是什么,是指妖怪恶鬼吗?为什么它们会来我的旅店?”
裴子云审视盯着,说:“别表演了,你是开旅馆的人,会不知道这些事?”
“就算是听闻,也听闻过不少吧?”
“睡前,你对着灯无荞麦传说的反应,已暴露了,把你要喊的人,都喊出来吧?”
说着,木刀已提起。
“山田大人。”面对木刀,旅店老板真的变色了。
见多识广的人,能感受到木刀比武士腰间的佩刀更冰冷,充满了冷冽的杀气,让吹来的风增添了一股寒意。
“这要杀多少人才能有这杀气?”
“没办法考虑这样多,只能坦白说了,这里是平安京,就算是武士,也不能随便杀人。”旅店老板想着,恭敬的跪下:“山田大人,我们不可能和妖怪和勾结,阴阳寮和京职都不会绕过我们。”
旅店老板稍抬起,看了看裴子云表情,咬咬唇,继续说着:“不过我们旅店,的确是知道一些,所以准备些人,只为了救援,没有别的恶意。”
说着,手一挥,后面响起了哔哔剥剥的燃烧声,四个人进来,都是伙计,脸被熏得黑黑,个个沉默不语跪着。
没有别的杀人劫货的恶意是对的,但是假如客人身死,也会趁机搜刮下吧?
裴子云这样想着,神色稍缓,这时看向隔壁。
“虽山崎一郎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但在平时,还算英勇,哪怕心有畏惧,也不会在自己这个少主遇险时龟缩在房间里。”
“连旅店老板都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房间里的客人也有了一些动静,只不过没敢出来,为什么隔壁房间里静悄悄,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情况很不对!”裴子云示意老板噤声,拉开了隔壁的门,这个门关得并不严,轻轻一拉,就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但只扫了一眼就看出,屋内空无一人。
“山崎一郎果没在房间里。”
“看样子是出事了。”裴子云刚要转身,脚步一顿,闻到了一股淡淡臭味,就在这房间里。
这味道与刚才几个妖鬼身上的味道相似,但更复杂一些。
旅店老板惊呼了一声:“啊!谁?”
“怎么了?”裴子云出去问。
旅店老板瞪大眼睛,用手指着一处:“刚才,刚才有一道人影!”
“难道是山崎一郎?”
裴子云这样想着,已追了过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