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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侣早逝,最爱的,便是膝下幼女,对其寄予厚望,也正因此,他才会在天外来客之时,专携了幼女去见世面,但是他一直教导幼女要谦和待人,心存善念,可如今,却渐渐生出了一块心病,自家的女儿,本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听话,善良,知礼数,解人意,可随着她渐渐成长,却开始露出了一些让屈长白担心的引子,自己这个女儿,太善良了。
她小小年纪,便听从了自己的话,一心为无忧天考虑,甚至小小年纪,便有了甘为无忧天献身之意,自己无法直接告诉她这是错的,但却也不愿看到这一天,小女孩似乎发觉了自己的担忧,不再嘴上提起,可从那之后,无论是修行还是读书,都一下子勤奋了数倍。
师长夸赞,亲朋爱护,所有人都疼爱这个女孩。
但看着自己女儿咬紧了牙关用力修行读书的样子,屈长白却心间愈发愧疚,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如此努力修行,她是担心有一天灾难到来,自己成长不起来。
终在有一天,小女孩为了破境,挑战远超她极限的某个试炼之时,偶生意外,身受重伤,幸得长老救护,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屈长白心间大痛,看着躺在了床上,面如白纸的女儿,叱退了左右,一脸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她。
“父亲,我太没用了……”
小女孩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自责。
“嫣儿是好孩子,嫣儿是最努力的……”
“父亲,我还要去修行……”
小女孩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屈长白急忙按住了她:“修行不急于一时,你要好好养伤!”
“可是我害怕,父亲!”
小女孩抬头看着屈长白:“我担心有一天,灾难来时,我保护不了你……”
屈长白听得,堂堂清幽宗宗主,却在这一刻泪夺眼眶,满心愧疚,抱住了小女孩:“傻孩子,不该你保护父亲,是父亲该保护你,有些道理,是父亲不该讲给你听的……”
这一刻的他,满心自责,痛生悔意。
自己的女儿,怎能为无忧天献身?
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谁去拼命,都不该是自己的女儿。
内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自己的女儿小声说了句话。
“嫣儿说了什么?”
他将耳朵凑近了女儿的唇旁。
小女孩声音纤细,似乎带了些笑意:“父亲,原来你,也是自私的……”
屈长白微微一怔,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间浑身剧震,感觉某种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过了良久,良久,他的眼睛发直,像是一个木偶。
但很快的,他的眼神便再次灵动了起来,恢复了常态,只是多了些东西。
“我当然是自私的!”
他再度抚着自己女儿的小脑袋,坦然道:“管他什么天地,谁更比我女儿珍贵?”
躺在了床上的小女孩轻轻抹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甜甜的笑了起来。
……
……
无忧天虽然名唤无忧,但却也有着许多事要做。
尤其是如今,三千年一度的三天仙会即将到来,更是每一个人都极为谨慎之时。
这三天仙会,便是指无忧天、离恨天、忘愁天每三千年一次的盛事,每到这时候,他们三天的佼佼修士,都要在天主的率领之下,修缮六道轮回大阵,将黑暗魔息引走。
这一年的三天仙会,其实已经来的比此前要迟。
如今据说无忧天北方的天空,已经阴沉了十年之久了。
离恨天东方的天空,更是几乎有一半都如墨色一般深沉可怖。
据老仙殿里的人透露,之所以这一次没有在十几年前,但将黑暗魔息引走,是因为某条至关重要的通道被人封印了,按理说,他们可以谴出一批修士,前往那条通道,将其清理干净,引走魔息,只是三方天外天天主早就定下了规矩,谁也不能随便离开天外天,所以他们只能等着,等黑暗魔息的力量达到了足以突破那封印时,再像之前那样将其引向天外。
每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对天外天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因为去推动大阵的人,除了天主之外,谁也不能再回到天外天来。
据说,这是因为推动大阵的人,都有可能被魔息浸染,生出异变的缘故。
三位天主行事,异常小心,就算去推动大阵的人,不见得真的会染上魔息,但他们为了稳妥起见,也绝不允许这些人活着回到天外天,完成了任务之后,这些人便要留在天外等死。
所以每三千年一次,天外天都会有一批人,主动牺牲。
如今,照例是三方天地修士,争相为了一方天地,主劫赴死之际。
在之前,这件事从来没有什么问题。
无忧天,从来不缺慷慨赴义之人。
但这一年,却有些奇怪,在一场仙宴之上,各方宗主,都一如既往,慷慨陈词,言行悲壮,只有清幽宗主沉默不言,待到酒酣之后,气氛稍冷之时,清幽宗主才忽然开口:“咱们天南之域,该当择出二十位元婴修士前往,此十人当修为深厚,机敏过人,忠诚耿耿,分到天南七道之中,每一道至少要出三人,只有一道可出二人,不知诸位都有人选了没有?”
问道宗宗主沉声喝道:“吾宗真传七人,人人愿往,自择三人即可!”
太化宗宗主亦道:“吾之三徒早定,择日前往神山!”
其他诸位宗主,亦皆点头称是,在他身边,那些热血沸腾之人,早就已经等着了。
人人面上,皆有一往无前之势。
但也就在这时候,清幽宗主忽然道:“这一次三天仙会,与往时不同,吾曾听人言道,因得这一次魔息远比往日更强,所以去推动大阵之人,也需要比以前更强一些,或许,我们选择让真传或是长老出马,力有未逮,应该我们这些做宗主的,亲自出手更为稳妥!”
一言激起千层浪,随着清幽宗主这番话,殿下忽然沉默了下来。
刚才还在慨慷激昂,恨不能立时为无忧天献身的诸位宗主,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犹豫了很久,才有人笑道:“只是传言而已,不见得就一定要我们这些人出手吧?”
那些被选定的人,脸色狐疑的看了过去。
那位开口的太化宗宗主急忙咳了一声,道:“当然,若真需要老夫效力,自然不会推脱!”
清幽宗主轻轻击案,道:“说的好,那不如我们联手上书天主,求此重任?”
这一下子,那几位宗主的脸色,顿时又变得更为难堪了。
良久良久,无人开口!
第九百二十四章 天外隐忧
天南之域,这一场为迎三天仙会而设的仙宴,不欢而散,清幽宗主的言论,在无忧天不翼而发,出人意料的,引发了无数的探讨,有人对他的提议表示了支持,认为这一次三天仙会,与往时不同,清幽宗主为大局考虑,不惜献身,乃是真正的仁义之举,但更多的人,尤其是之前那些慷慨激昂,满怀热血的各方宗主与道主,在这时候却都纷纷出言斥责。
有的说清幽宗主沽名钓誉,不该在这关键时候动摇古来相传的祖律,也有的说清幽宗主夸大其辞,危言悚听,动摇无忧天军心,说这些话的人,无一不是一方道主,有着强大的话语权,这一次,他们一开口,同样也得到了许多手底下人的认可,但也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到,随着这个提议的传开,一道无形的鸿沟隐隐的出现在了无忧天,让人心里不舒服。
尤其是那些之前皆毛遂自荐,主动要求承担这重任的各方天骄,与各方道统倾尽全力培养了出来,只准备去做这桩任务的真传们,忽然间失去了此前的热情,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
据说,短短月余之间,已经凭空生出了许多的事。
有的仙门天骄,想要推卸责任,被仙门暗中处理掉了,也有一些天骄,因着某种原因,忽然走火入魔,无法担此重任,所以宗门只能另外再挑人选,顶替他们去做这一桩任务。
而清幽宗主,不仅在那一场仙宴之上,主动提起了此事,后来更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上书仙老会,要求自己代替清幽宗门人前去执行这个任务,他所做的事情,一下子便传遍了无忧天,引发了无尽的关注与议论,并在无忧天愈演愈烈,尤如烈火。
“清幽宗主疯了!”
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痛斥清幽宗主。
而对此,代替无忧天主处理天内事务的仙老会,也倍感头疼,他们一番探讨,终于下了一道仙诏:“清幽宗主一心为天,忠义可嘉,特许入仙老会议事。三天仙会之事,古来有例,不可擅改,仍照前议而定,诸宗诸道,须尽早提交名额入仙老会,此后再不可改!”
这件事,便以这样一个结果结束。
清幽宗主一介道主,竟因着这件事入了仙老会,身份大有不同,引发了无尽的议论与嘲讽,但无论如何,有了仙老会发言,这件事却没有什么波折了,而各方道统,便也急忙借着仙老会这一道仙诏,急急将门内名额递交了上去,如此一来,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名额交进了仙老会,便是大局已定。
名额之上的人,便等于是得到了天主的首恳,倘若再生退意,那便要受万夫指责,还要诛连九族,而那些忧心惴惴的各方道主,也终于不用为这件事而终日担忧不定了。
但这件事真的完了吗?
有识之人,都隐隐发现,似乎有一抹阴云,笼罩在了无忧天之上。
进入了仙老会的无忧天主,既得了美名,又得了实在,被人视作这一件事里最大的赢家,有人嘲讽他就是为了进入仙老会,才装作如此大公无私的模样,也有人说他心存忠义,理应得此回报,无论是非,清幽宗主都没有再回应过任何一句,只是由得世人去议论罢了。
随着时日推进,仙老会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对于无忧、离恨、忘愁三天来说,每逢三千年一度三天仙会到来,都是做出许多重大决定的时候,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推动六道轮回大阵,导去魔息,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在仙会之前,由三方天外天商议,彼此交换资源,以求实现三方天地修士的所需了。
这却是因着三方天外天的各自不同特点而决定的,无忧天掌握着当初仙帝留下来的往生神山,忘愁天则掌握着无渊苦海,离恨天掌握着太初宝树,这三方仙宝,帮他们镇住了三方天外天,也诞生出了无尽的资源,仅凭一方仙宝,是无法让他们各自的天地安好的,所以他们每三千年一次,也都会实现一次大量的资源交换,如此才能保证得此后三千年所需。
便如无忧天,他便需要用往生神山之上诞生出来的往生石,去交换忘愁天无渊苦海里面的万物母水和离恨天太初宝树之上诞生的本命原晶,用万物母水,保证无忧天大道循环,再用全命原晶,保证无忧天万物生长,否则的话,他们这一方天地就会变得大道不稳。
忘愁天与离恨天,同样也需要往生石去支撑世界本源。
正是因此,三方天外天,本身就是一个谁也离不开谁,息息相关的命运。
清幽宗主屈长白,进入了仙老会之后,虽然人微言轻,但仍然认真的做着准备,只是他毕竟是刚刚才进入了仙老会,许多大事自然没有他发表意见的余地,直到在无忧天仙老会使者打算出发去与另外两方天地交换资源前的一个月,例行仙会之上,他才一鸣惊人。
“一应交换,只需依着旧例,换回所需即可!”
仙会之上,仙老会大长老轻轻开口,似乎没有半点忧心考虑。
其他诸位长老,也皆无异议,反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也就在这时候,刚入仙老会不久的清幽宗主屈长白,忽然越众而出,道:“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他看了过来,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何事不妥?”
迎着这么多大人物的目光,清幽宗主屈长白神色自若,款款言道:“旧例不妥!”
他说罢了,搬出诸多典藉,朗声道:“我无忧天掌御往生神山,可生往生石,此石乃山精,为神山本源,取之一尺,便少之一方,而忘愁天的万物母水,却是海中滋养,取之不尽,离恨天的本命原晶,则是太初宝树之上渗透出来的,日日不绝,换而言之,我无忧天往生石乃是有限之物,忘愁与离恨二天之物,却是无限之物,相差极远,如何能轻易交换?”
他一边说着,一边声音沉了下来:“倘若有一天,我无忧天之往生石已尽,而忘愁与离恨二天的母水和原晶无尽,到那时候,我无忧天又拿什么去与他们二天交换?”
这一番言论,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仙老会中人,谁也没想到屈长白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有些措手不及。
有人下意识问道:“依你之见如何?”
“宁守一尺,莫失一寸!”
屈长白沉声厉喝:“我们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忠厚了,需要向他们换取双倍资源!”
一时间,整个仙老会都大乱了起来,人人交头结耳,一改往日肃穆宁静之态,有人眉头紧皱,陷入了苦思,有人仔细盘算起了比例,但更多的,还是一些身居高位之人,很快便有人怒而拍案,厉喝道:“住口,你才入仙老会几日,如何敢放此厥辞,我无忧天世代忠厚,禀守仁义,又岂能为了这蝇头小利而失了大义,尔等须知,天外天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迎着这位长老的一番怒叱,仙殿之中,所有人都情绪微缓。
的确,无忧天,或是三方天外天,向来都谨遵一个道理,大义为先!
三方天外天的安危,高过了一切。
“你说错了!”
但迎着那位长老的怒喝,屈长白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神情凝重,一字一顿道:“天外天的安危自然重要,但与三方天外天相比起来,无忧天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番话,仿佛击中了众长老的软肋。
一霎之间,平时态度温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皆仪态大失。
有人愤怒喝叱,有人苦言相劝,有人沉默不发。
而在这时候,屈长白则挺身而立,痛心疾首道:“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顽石,可曾真有一日为我无忧天考虑过,你们皆知,这一次仙会,与往日不同,天元祖地,怕是要毁于一旦,我三方天外天,确实可以再平安渡过三千年,但三千年之后的事,你们可想过?”
“天元将为了化解魔息而亡,那以后的魔息谁来化解?”
“无忧、离恨、忘愁三天,谁将成为哪一个用来化解魔息的战场?”
他愈发愈是愤怒,双手都不自由的挥舞了起来,厉声大喝道:“我等都是仙老会之人,是为天主分忧解难之辈,但你们可曾真有一日,想过天主的苦处,想过无忧天的难处,你们有没有想过,无忧、离恨、忘愁三方,皆依六道轮回大阵而建,那为何魔息侵蚀之下,无忧天与忘愁天首当其冲,如今已遭受大量魔息侵蚀,但离恨天却夹在中间,安然无忧?”
“糊涂啊糊涂……”
他愤怒的大吼着:“黑暗魔息只能由生命化解,那也就是说,天元之后,只有三方天外天里的一方成为了战场,才能保证另外两天安然存在下去,你们说那会是谁?”
“倘若不早做打算,无忧天,必将会成为下一个天元!”
第九百二十五章 一片丹心
清幽宗主屈长白的一番言辞,瞬间引发了无仙老会无尽的恐慌。
其实他说的一些话,仙老会内诸位长老,又岂能没有意识到,且深思过?
只不过,没有人会主动将这些事说出来而已,因为这毕竟只是猜测,这件事还很遥远,这一次仙会,还是会安然举办,到了那之后,便会有三千年安宁,他们总是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或者说,就算自己不去考虑这些事,也会有仙老会的大长老与二长老,或是天主本人去考虑,自己又何必为这件事而烦忧,等着到了那时候再说便是!
可清幽宗主却一下子将这块遮羞布给揭去了。
他将这个藏在了众人内心深处的恐惧种子给引爆了。
倘若这件事,真个传到了外面去,被天下臣民听到,那该如何是好?
诸位长老,一时都沉默了下来,下意识的想要训斥清幽宗主,但却又被他话里的深意而惊动,那训斥之言,迟迟无法出口,反而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过去……
无忧天大部分臣民,都不知道天元的存在。
但仙老会是知道的。
他们也能想象,天元的惨痛,于是心里便忍不住恐慌。
倘若真的有一天,天元的命运落到了无忧天的头上,那该如何是好?
这一番计议,终于还是惊动了无忧天主。
就在整个仙老会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清幽宗主这番言论和他本人时,忽然间神山之上,天降仙诏,有侍奉天主左近的仙使降临,便于殿前,痛斥清幽宗主:“妖言惑众,危言悚听,引动不安,着立时夺去修为,逐出仙老会,命其归隐山门,三百年之内,不得出世!”
听到了天主亲自的斥责,所有仙老会长老皆松了口气。
看样子,清幽宗主所言,确实只是疯言疯语。
天主一切尽在掌握,才会如此重罚。
但出人意料,面对着天主的斥责,清幽宗主屈长白,没有像旁人一样叩拜谢罪,而是一脸悲愤,他忽然间大踏步冲出了仙殿,来到了神山之前的仙台之上,便是无忧天众修当初接待方原的那一方仙台,长跪于地,面对神山,悲愤大喝:“吾生于无忧天,长于无忧天,一心忠于天地,忠于天主,无忧有危,吾又岂可视作不见?今日吾深忧于天地之危,直抒胸臆,既得天主不满,不愿再见我,那吾又何必归隐于山,直将这昂藏之身,还了这天地吧!”
他抬起手来,一道烈焰自掌心出,烧向了自己的肉身。
声音在这烈焰之中悲愤大吼:“吾之一死,若可换来天主一念深思,永世无悔!”
整个仙长老会的长老们,都赶了出来,面色惊恐的看着那烈焰。
持仙帝仙诏而来的仙使,也大出意料,看着那烈焰。
谁也没想到,清幽宗主,居然如此刚烈,愿意自毁肉